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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真是個楞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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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真是個楞頭青。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柔軟與溫熱, 淩霄目光有剎那的凝滯,垂眸看她,目光在她泛紅的眼眶停留一瞬, 卻又在下一秒避開。

淩霄松開捂著寧音口鼻的手,指了指西廂房一側的柴房, 搖了搖頭, 示意她此刻不要多說。

寧音會意, 點了點頭, 腳步有些虛浮地跟著他,悄無聲息的朝柴房走去。

剛一踏進柴房, 身後的門便被淩霄無聲掩上。

狹小閉塞的空間裏,只剩下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淩霄壓低了聲音, “好了,現在可以說話了。”

寧音猛地回過神來, 猛地拽緊淩霄的衣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又急又低,“你終於來了!”她指著堂屋裏大快朵頤的男人, “那個人!堂屋裏吃飯那個人……就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我們村出不去了, 路不見了, 肯定是因為他!”

淩霄的目光似乎透過木板的縫隙,再次看向堂屋內那個模糊的身影,聲音平靜無波:“他有沒有傷到你們?”

“沒有!他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且我覺得……他的修為要麽是被封印,要麽就是被廢了。”說到這,寧音急切道:“仙君,他是個大奸大惡之人, 你趕緊趁此機會把他抓了!不,最好還是把他殺了,否則以後他一定會為禍人間的!”

“好了,別怕,冷靜一點,此事需從長計議。”

淩霄的聲音不高,卻給人一種沈穩可靠之感。

寧音那焦躁不安的急切與恐懼,在這簡短的幾個字和那平穩無波的語調中,竟真的被強行按捺下去幾分。

她喘了口氣,聲音依舊發緊,“仙君,你……你不能直接就將他抓起來嗎?他現在已經沒有修為了,抓他……應該很容易吧?”

黑暗中,淩霄沈默了片刻。

這沈默讓寧音心頭的不安再次泛起:“仙君?”

“你方才說,他修為被封了。”

寧音點頭。

“他的修為,並非人為封印。”淩霄解釋道:“籠罩這一村的陣法,將他的修為暫時壓制,封禁,所以他現在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寧音一楞,沒完全明白:“所以呢?”

“我也一樣。”

“……一樣什麽?”寧音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個荒謬又可怕的猜想。

黑暗裏,淩霄的聲音平靜地落下,“我的修為,同樣被這陣法壓制了。”

“……”柴房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寧音驟然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和外面t遙遠模糊的風聲。

幾秒後,她才像是消化了這句話,聲音陡然拔高,滿滿的難以置信,“你別開玩笑了,你可是淩霄仙君!天榜第一!淩家少家主!你那麽厲害!你現在……現在什麽修為?金丹?元嬰?還是更高的化神?怎麽可能會被這小小的陣法困在這裏?”

淩霄沈默。

“……那你有破陣的辦法嗎?”

沈默是金。

寧音深吸口氣,“沒關系,還有別人,華陽呢?謝寰,他們是不是在外面,你將村裏的情況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有辦法進來救我們!”

“……” 短暫的沈默後,淩霄說道:“踏入小林村地界之後,我與他們……便失去了聯絡。”

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掐滅,寧音心涼半截。

認識宴寒舟時間不算長,但這一路走來,為人沈穩,事事可靠,什麽時候這麽不靠譜過?

黑暗中,寧音借著屋外月光打量著面前這人,一個念頭忽地竄上心頭,她突然問道:“這是你第幾次行走江湖?”

“第二次。”

“……難怪。”就這麽點經驗,直楞楞就闖了進來。

真是個楞頭青。

寧音閉眼,沈沈嘆了口氣,心底那點因他出現而燃起的希望被徹底澆熄,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無奈。

她繞過淩霄走出柴房,站在院落冰涼的泥地上。

身後,柴房裏沒有動靜。

寧音站在院中,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看向身後柴房,“淩大哥,跟我來。”

堂屋裏,阿寄和男人聞訊望了過來。

幾息之後,淩霄的身影才從柴房昏暗的門內緩緩走出。

阿寄連忙從堂屋門口小跑過來,臉上猶帶著驚惶未褪的蒼白,看看寧音,又看看這個突然從柴房冒出來的陌生人,小聲問道:“阿姐,他是……”

寧音看了一眼走近的淩霄,對阿寄說道:“阿寄,這是淩大哥。”

阿寄雖不明所以,但對姐姐的話向來深信不疑,立刻喊了一聲:“淩大哥。”

“以後,你淩大哥暫且也住咱們家了。”

阿寄看看淩霄,又看看堂屋裏那個讓他害怕的陌生男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臉上寫滿了困惑,卻不敢多問。

寧音推了一把阿寄,“去,把碗筷收了,竈上還有熱水,刷幹凈。”

阿寄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小跑著進了堂屋,低著頭,盡量避開男人所在的方向,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碗筷。

自從知道這陣法能壓制封印修行之人的修為,寧音起初的恐懼散了不少,她看著淩霄,問道:“現在你們的修為都被陣法封印壓制了,那你和他動起手來,打得過他嗎?”

淩霄望著堂屋裏的男人,似乎在估量什麽,片刻後,點頭,“可以。”

“那就好。”寧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走到那男人面前,將從箱底翻出來的舊褂子遞給他,“這是我爹以前穿過的,你湊合著穿,對了,怎麽稱呼你。”

男人剛要說話,寧音忽然想起他失憶了,肯定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算了,你都失憶了,肯定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以後就叫你阿重吧。”

男人似乎不太滿意這個敷衍的名字,面上一抹兇戾浮上眉梢,沈著臉,一言不發地站起身,眼看著就要發作。

“裝什麽裝什麽!”寧音毫不留情揭他的底,“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裝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身不知道哪來的修為,也被村子這陣法壓得死死的!否則,你也不會肚子餓要吃飯了!以後在這家裏,給我老實點!咱們小林村別的不多,就是力氣大的漢子多!你要是敢惹事,有你的苦頭吃!”

“……”阿重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眼底戾氣翻湧,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未收走的湯盆都晃了晃,他死死盯著寧音,像是被激怒的困獸。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淩霄無聲無息走進堂屋,站在寧音身後,目光沈沈望著阿重。

阿重兇狠的視線與淩霄警告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視線交匯的瞬間,某些與淩霄有關的破碎淩亂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雖然模糊不清,但他能肯定,面前這人與自己絕對有大仇。

阿重臉上的敵意愈發濃烈。

堂屋裏的氣氛驟然凝重,油燈的光暈在三人之間投下搖曳晃動的陰影。

寧音此刻心亂如麻,腦海中關於千年後林重青的種種行徑,與眼前這張年輕卻戾氣隱現的臉交織,但面上卻強撐著不露分毫,她心裏清楚,一旦她氣弱後退哪怕半步,這家就換主人了。

寂靜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持續了幾息。

最終,在淩霄那無聲卻極具分量的目光下,阿重率先移開了視線,審時度勢之下,重重哼了一聲,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卻終究沒再發作,重新坐了回去。

寧音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悄悄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轉身看向淩霄,“淩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家就這條件,就暫時委屈你住西廂房將就一下。”

淩霄聞言,“無妨。”

“那我呢?”阿重站起身來。

寧音指了指堂屋靠墻那張堆了些雜物的木板床,“你就睡這。”

“你……”

“不想睡可以走。”寧音白了他一眼,轉身出了堂屋。

阿重咬牙切齒,險些被寧音給氣笑,“行!”

廚房裏,阿寄正就著鍋裏剩餘的熱水刷碗,見寧音進來,他連忙放下碗,湊過來壓低聲音:“阿姐,那個淩大哥……他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從柴房裏出來?還有,堂屋那個……他會不會……”

“阿寄,聽阿姐說,淩大哥是來幫我們的,是個可靠的人,雖然暫時解不了咱們村的燃眉之急,但你可以信任他。”

阿寄點頭,又忍不住問:“那……那個人呢?我們真的要留他在家裏?”

“阿姐也是剛才才知道,”寧音壓低聲音,靠近阿寄耳邊,“咱們村之所以出不去,是因為有人給咱們村布了一個很厲害的陣法,而這個陣法,有個古怪之處,它能封印修行之人的修為,那個阿重,別看他樣子兇,其實他一身本事也被這陣法封住了,眼下跟咱們差不多,不過是虛張聲勢,紙老虎一只,不用怕他。”

阿寄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阿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太好了!明天我們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村裏人,大家都不用擔驚受怕了!”

“嗯,”寧音應著,轉身打開角落陳舊掉漆的櫥櫃,將裏面的米面糧油拿出來些,“不過,這陣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撤掉,外頭的路什麽時候能通。”

她看著這些平日裏賴以生存的糧食,鄭重道:“阿寄,昨天在祠堂沒見著你先生,他老人家獨自住村東頭,恐怕不方便,如今銀錢大概是沒什麽用了,這些米面糧油,你記得明天一早就送去給先生,另外,也問問先生他那裏還缺什麽短什麽,看看咱們能不能再湊點送過去。”

阿寄看著那些糧食,點頭:“好,我記住了,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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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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