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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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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我……

第六十三章

就在顧長烽到達錦官城兩日後, 從都城緊急調撥的糧草與物資也緊隨其後,浩浩蕩蕩運抵城中,與糧草一同抵達的, 還有大批盔明甲亮的將士,迅速接管了城防與治安, 不過半日功夫, 城中幾處開闊地便架起了數口大鍋, 粥棚林立, 濃郁米香隨著裊裊白煙彌漫開來。

養傷這段時間以來,寧音有宴寒舟為她悉心調理, 因心脈受損而氣血兩虧的身體,表面上看倒是恢覆得不錯, 臉上漸有了血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內裏總像是被掏空了一塊,每日裏提不起精神,懶洋洋的沒什麽勁,多走幾步便覺氣虛體乏。

而宴寒舟每日為她診脈後, 總會叮囑同一句話:“傷勢未愈, 本源有損, 切忌動用靈力,靜養為上。”

加之自顧長烽來了之後,以“護衛殿下安全,免遭賊人驚擾”為由,派了親兵將她養傷的別院團團守衛起來,等閑人不得靠近,寧音只得整日窩在院中, 也是過上了曾經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百無聊賴地坐在廊下的軟椅裏,看著院中空地上莫大山打拳。

莫大山的拳法打得虎虎生風,拳風所到之處巨石與廊下木樁崩裂,甚至隱隱有細微裂痕蔓。

“大山!”寧音看得心驚,忙出聲制止,聲音卻因中氣不足而顯得微弱,“你收著點力……咳……別、別把院子又給打塌了……”

話未說完,又因氣息急促引得一陣低咳,胸前熟悉的悶痛再次襲來。

莫大山忙停了拳法,一個收勢躍至廊下,古銅色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殿下!沒事吧?”他手足無措地想上前,又不敢貿然觸碰。

寧音緩過一口氣,虛弱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容,擺擺手:“沒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弱了,說兩句就……”

莫大山笨拙地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薄毯邊緣,聲音透著關切:“雖然沒下雨了,但這風吹著還是凍骨頭,你現在身體不好,千萬別再著涼了。”

話音落,兩人默契沒有說話。

著涼?修行之人何來病痛一說。

寧音不由得沈沈嘆了口氣,“大山,我總感覺宴寒舟在騙我,也許,我以後都無法再召出光華了,也無法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降妖除魔了……”

“我說過,殿下就是我的主人,以後我莫大山的拳頭,就是殿下的拳頭!誰想傷您,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大山!”寧音感動得無以覆加。

“殿下!”

“大山……”

抒情的話被院外傳來清晰而沈穩的腳步聲所打斷。

“臣,顧長烽,求見殿下!”聲音洪亮有力,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寧音深吸一口氣,坐直了些,揚聲道:“顧將軍請進。”

顧長烽從外快步走進,在寧音三步外站定,躬身道:“參見殿下,不知殿下今日身體如何?”

“勞將軍掛心,已經好多了。”寧音懶懶回應,目光落在他身上,“將軍此時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長烽站直身體,身姿挺拔如松,沈聲道:“微臣此來,一是想親自確認殿下傷勢恢覆情況,以便擬定回都城的具體日程,陛下在都城,對公主甚是掛念擔憂。”

“我好多了,顧將軍可以著手回都城的事宜了。”

“是。”顧長烽應道,隨即話鋒微轉,語氣依舊恭敬,“其二,殿下,陛下派來的糧草與後續將士均已順利抵達錦官城,如今已按計劃分發物資、安置流民、加固城防,一切皆有條不紊,請殿下放心。”

“嗯,顧將軍辛苦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才繼續道:“其三,近日城中……也並非全然太平,有些許流言蜚語,微臣覺得,有必要稟報殿下知曉。”

“流言蜚語?”

“是。”顧長烽的目光看似平靜,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落在寧音臉上,“殿下您與宴寒舟從前皆是淩雲宗弟子,而宴寒舟……在宗門內乃是人盡皆知、無法修煉的廢靈根。”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不過短短時日,便有了能斬殺華陽夫人之力,這實在匪夷所思,違背常理,故而……城中有不少人頗有疑慮,猜測宴公子是否早已非原本之人,而是被邪魔外道……奪舍了。”

“奪舍”二字加重了力道,如同一擊重錘重t重敲在寧音心頭。

“奪舍乃人神共憤天地不容的邪術,為整個修真界所不齒,此事若被證實……”顧長烽擡起眼,目光銳利看向寧音,“宴寒舟恐怕要面臨九州七大宗門的聯合圍剿,後果……不堪設想。”

寧音心頭一咯噔,收斂起臉上憊懶的神色與笑意,強裝鎮定道:“怎麽會有這種傳聞,若懷疑宴寒舟被人奪舍,我可以替他證明,不僅是我,淩雲宗大師姐師雲昭也能證明,她親眼所見,當初是我們二人誤入宗門禁地,偶然得到了淩霄仙尊遺留下來的部分傳承,宴寒舟因此得了天大造化,脫胎換骨,這才有了如今修為,此乃仙尊恩澤,天大的機緣,何來奪舍一說?”

顧長烽沈默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蹊蹺,半晌,才緩緩開口,“殿下所言,自然有理,只是……微臣與宴寒舟,畢竟相識多年……”未盡的話語中,意有所指。

“顧將軍是覺得我是在有意包庇宴寒舟?”

“微臣不敢!”顧長烽沈默片刻,忽而笑道:“其實微臣也覺得,奪舍一說實屬無稽之談,更何況,宴寒舟能有如今這般修為實力,於國於民,怎麽看都是一件好事,總好過從前那個只知走馬章臺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寧音並未多言。

“既如此,微臣這就回去準備回都城的事宜,先行告退。”顧長烽作勢就要走。

“等等。”寧音叫住他。

顧長烽站定腳跟,靜靜站在原地等候寧音的吩咐。

寧音目光沈沈望著顧長烽,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心裏清楚,奪舍一事,在整個九州都被視為最不可饒恕的邪魔外道之術,為人所不齒,更是人人得而誅之,一旦這個名頭坐實,屆時面臨的,將是整個九州的圍剿與追殺。

奪舍一事雖並非本意,但事情既已發生,沒什麽好爭辯的,更何況,以她這段時間對七大宗門以及那群散修的了解,也不會聽你任何辯駁的話語。

而照宴寒舟的性格,此事定不會放在心上。

不行。

不能讓這種流言傳出錦官城,若真引起七大宗門的懷疑,後患無窮。

“顧將軍。”寧音緩緩從軟椅上起身,莫大山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攙扶,卻被她搖頭阻止,雖然臉色蒼白,身形單薄,但此刻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竟有一股逼人的氣勢:“不知道顧將軍這些所謂的流言,具體是從何處聽來的?”

顧長烽微微一怔,隨即低聲道:“流言大多源自於那些尚未離城的宗門弟子與散修之間,口耳相傳,難以追溯具體源頭。”

“是嗎?”寧音深吸口氣,眼神微涼,“宴寒舟乃是我郕國子民,與顧將軍你更是故交舊識,且此次錦官城之劫,若非他拼死阻止華陽夫人的陰謀,力挽狂瀾,此刻城中早已是另一番景象,他於錦官城有功,於百姓有恩,如今危機剛過,我們怎能任由這種毫無根據、惡意中傷的流言蜚語流傳於世,寒了功臣之心?”

“公主的意思是……”

“有人造謠我郕國子民乃是邪魔外道,若你我不站出來為其證明清白,難道真要等到宴寒舟被人視為邪魔外道喊打喊殺的時候?長此以往,以後誰還敢為我郕國辦事?”

說罷,寧音提步,眼神堅定朝院外走去,“帶上人,跟我走!”

莫大山毫不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望著寧音那單薄卻挺拔的背影,顧長烽眉心微皺,眸中神色覆雜難辨,但也僅僅只一瞬,便迅速對院外候命的親兵打了個手勢,沈聲道:“跟上,保護公主!”

隨即,他邁開步伐,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林府後院。

昔日精致的庭院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唯有紫薇閣中那口龍脈寒潭所在之處,還殘留著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息,只是此刻,寒潭已然面目全非,潭水渾濁不堪,原本氤氳的濃郁靈氣早已消散,

宴寒舟一襲玄衣,靜立潭邊,驚鴻站在他身側,同樣沈默地望著那被毀的寒潭,眉心緊蹙。

“寧音失了心頭血,氣血兩虧,若是有龍脈寒潭療養,事半功倍,可惜,被毀了。”

“主人,此地龍脈寒潭雖毀,但郕國都城乃一國之樞,龍氣匯聚之地,定有更為精純的龍脈寒潭存在,待回到都城,再為她尋一處便是。”

宴寒舟沈默片刻,並未多言,都城是否有合適的寒潭尚是未知,但寧音的傷勢,拖延越久,對根基損傷越大。

“主人,”驚鴻看向宴寒舟時,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您的傷勢……”

“一點小傷,無妨。算了,既然此處寒潭被毀,只有過幾日到了都城再想辦法。”說罷,二人一前一後,默然無聲踏過滿目瘡痍的林府。

剛走出林府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踏入略顯空曠的街巷,便聽到一聲略帶急促的呼喚:“宴道友!請留步!”

宴寒舟腳步未停,對其置若罔聞,倒是驚鴻微微側身,只見不遠處,站著三四名修為金丹上下的修士,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儒雅、氣質沈穩的中年修士,正是那日曾在對抗華陽夫人時並肩作戰過的修士之一。

見宴寒舟並無停留之意,那修士連忙快步上前,在距離宴寒舟五步之外站定,恭敬地拱手行禮:“宴道友!”

宴寒舟這才緩緩停下,側過身,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那修士身上,盡是拒人千裏的冰冷,淡漠道:“何事?”

修士笑道:“宴道友莫怪我等唐突,自那日惡戰之後,一直忙於協助城中善後,救治傷患,未曾尋得合適時機前來拜謝,當日若非宴道友力挽狂瀾,我等只怕早已成了那溯魂陣中的一縷幽魂,此等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他身後幾名修士也紛紛躬身行禮,面露感激。

“此事已經過去,不必再提。”說罷就要走。

“宴道友留步!”那修士見他又要走,急忙又上前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見宴寒舟目光掃來,連忙解釋道:“我知宴道友性情高潔,不喜俗禮,但我等此次前來,除了道謝,還另有一事,有關嘉寧公主的傷勢。”

宴寒舟眸光微沈,終於正眼看他。

道長不敢賣關子,連忙說道:“我知曉此次嘉寧公主為破陣,動用心頭精血,損傷極大,至今未愈,我宗門雖小,但傳承之中偶得一件異寶,血髓暖玉,此玉稟天地陽氣而生,性極溫和,最能滋養氣血,於修覆心脈、彌補精血虧損有奇效,正合公主眼下之癥。”

“嘉寧公主以一介女子之身,為護佑錦官城百姓不惜自損根基,此等仁心勇毅,實在是我被楷模,此玉若能助公主早日康覆,方是物盡其用,我願代表幾位同道,將此玉雙手奉上,聊表心意,還望宴道友莫要推辭。”

“血髓暖玉……”宴寒舟沈思片刻,“玉呢?”

“如此珍貴的異寶,豈敢隨身攜帶,此刻正供奉在七星閣的靜室之中,以陣法溫養,保持其靈性,勞煩宴道友隨我一同回七星閣取玉。”

宴寒舟打量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從對方略顯閃爍的眼神,到微微緊繃的關節,每一個細微的異常都未曾放過,空氣仿佛凝滯,良久,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帶路。”

修士連忙側身讓路,“道友這邊請,七星閣離此不遠,片刻即到。”

宴寒舟邁步前行,驚鴻緊隨其後。

至七星閣中,那修士引著他們並未在一樓停留,而是直接穿過前堂,朝著通往後院的廊道走去。

一路行去,宴寒舟與驚鴻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

為防妖魔作祟,七大宗門成立七星閣,在各城皆設有據點,平日裏有宗門弟子和散修輪值駐守,即便不是人聲鼎沸,也絕不該如此寂靜,若非刻意隱藏或布置了極高明的陣法,絕不可能感知不到半點修士活動的氣息。

廊道幽深,光線晦暗不明。

那中年修士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將他們引至後院一處更為僻靜的院落。

“宴道友請稍候,我這就去取那暖玉。”修士在一間看似是靜室的房門前停下,轉身對宴寒舟說道,隨即推門而入。

片刻後,他雙手捧著那個古樸的木盒走了出來,將木盒遞向宴寒舟:“宴道友,這便是……”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聲巨響,砰——一聲,七星閣的大門從外被人劈開,巨大的聲響打破了後院死寂的假象。

“七星閣的人呢?給本公主滾出來!”寧音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庭院,“什麽七大宗門的弟子,降妖除魔的本事沒學到,嚼舌根造謠生事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說什麽宴寒舟被邪魔外道奪舍了?你們是打量著我郕國沒人t了是吧?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我的人?!誰說的!是哪個藏頭露尾的東西說的!給本公主滾出來!”

“是不是你說的?是不是你?還是你說的?都不說是吧?好!大山!給我砸!把這造謠生事的窩點給我砸了!看他們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是!”

宴寒舟身形未動,站在原地靜靜聽著前院的動靜,嘴角勾勒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看向面前端著木盒進退兩難的修士,伸手接過那木盒,“血髓暖玉,我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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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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