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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淩霄仙尊的黑粉還是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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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淩霄仙尊的黑粉還是蠻多……

第二十章

誰會拿二十顆上品靈石去換一把生銹且拔不出鞘的廢劍?

不是自作聰明便是蠢得沒邊。

可偏偏還真有這麽一個人出現, 對其愛不釋手。

若是普通人,他定是高高興興收下靈石,心中再嘲笑一番這不識貨的冤大頭, 可偏偏眼前買劍的這人,不過築基修為, 卻在昨日廢了天機城段家公子, 又在一夜間打退數波覬覦女子手上戒指的修士。

這麽一個深藏不露的人, 卻對一把生銹的廢劍感興趣?

不僅如此, 這把即使是元嬰期的修士都不曾拔劍出鞘的劍,竟然被他給拔出來了!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他在此處擺攤已有八年之久,每月進山一次, 撿到過無數廢品,也尋到過奇珍異寶, 卻始終看不出此劍有何奇特之處。

難道是他看走了眼,這劍暗藏他不曾看出的玄機?

可看著宴寒舟眼底的凜冽殺機,攤主不敢輕舉妄動,試圖以笑破冰, “別別別, 我不是那個意思……”

寧音雙手抱胸, 好整以暇望著他,“一般來說,當你說你不是那個意思的時候,那你就是那個意思,你想反悔,你不想賣給我們是不是?別以為我們剛來棲霞鎮不懂你們這的規矩,出爾反爾, 你說吧,是要剁哪只手?”

“……姑娘,是這樣,我在棲霞鎮已經八年了,這八年來尋得了無數奇珍異寶,我實話和你們說,這把劍是我第一次進山時撿到的,我在這攤位上擺了八年,整整八年,沒人要,我也請金丹元嬰修為的道友仔細看過,這就是把沒人要的廢劍,二位是我擺攤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遇到的如此爽快的客人,我看得出來,二位絕非池中之物,真乃是人中龍鳳,天縱英才,俗話說寶劍配英雄,只有寶劍才配得上二位,如此一把廢劍怎配得上?”

“再者,這把廢劍賣二十塊靈石,我若真收了,那我是受之有愧,寢食難安吶!”

“這麽說,你這是良心發現?”

“二位出手闊綽,二十塊靈石說給就給,我又怎能辜負二位對我的信任?即使是坑蒙拐騙,也不能騙到二位的頭上不是?”

“原來是這樣,你是覺得這劍的價值不值二十塊上品靈石,不想欺瞞我們,所以不想違背良心賣給我們。”

“正是!”

“那好辦!”寧音微微一笑,轉身折回葉上秋攤位前,從那二十顆上品靈石拿了十顆,“既然你覺得這把劍不值二十塊上品靈石,那便十塊上品靈石賣給我好了,老板,你還是我第一次見過的如此有良心的老板,放心,下次有什麽好東西我肯定第一時間光顧你的攤位。”

葉上秋看了眼寧音手中的十塊上品靈石,又看了眼宴寒舟手中的銹劍,心虛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把劍連一顆上品靈石都不值……”

“我明白了!你是想白送給我們?”寧音恍然大悟,手肘戳了戳宴寒舟,“哎呀把劍收起來收起來,老板人這麽好,是我們誤會人家了。”

說著就要轉身去攤位前拿剩下的十塊上品靈石。

“……”眼看宴寒舟眼底暗藏殺機,闖蕩修真界已久的葉上秋只覺如芒在背,遍體生寒,死亡威脅籠罩下,葉上秋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這張嘴是真欠,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轉念一想,也並非全賠,至少他能篤定這兩人絕對沒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簡單,過幾日九嶷山的瘴氣消散,跟著這兩人,也許會有大造化也說不定。

審時度勢之下,他妥協道:“行行行!十塊靈石就十塊!就當交個朋友,鄙人葉上秋,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折返的背影一頓,寧音回頭:“葉上秋?你就是葉上秋?”

葉上秋一楞,“怎麽,道友認得我?”

寧音反應過來笑道:“葉上秋的大名,棲霞鎮誰人不知?有緣我們自會相見,今日多謝老板。”

說著便與宴寒舟離開喧鬧的市集。

剛離開市集,寧音迫不及待想知道,能讓宴寒舟為之駐足的劍到底是何來頭,壓低了聲音問道:“這到底是把什麽劍,竟然能吸引到你的註意。”

宴寒舟拔劍出鞘,斑駁的銹跡深深蝕刻在劍身之上,原本的紋路早已模糊難辨,更無半分靈氣流轉。

“葉上秋說得沒錯,這把劍確實頗有來歷,只是被封印千年,銹跡斑斑,又無劍靈的痕跡,自然無人看出,他的運氣不錯,竟然能在九嶷山尋到它。”

寧音倒是沒有懷疑宴寒舟的眼光,畢竟上輩子是到了渡劫飛升期的強者,雖然渡劫失敗,但還是強者,經歷見識遠非常人能夠比擬。

“既已封印,又無劍靈,還銹成這樣,那這把劍還能用嗎?”

“一般而言,劍靈不會離劍身太遠,劍靈必定在九嶷山中,只要找到劍靈,此劍便能用。”

寧音忽然想到什麽,興奮問道:“既然這是把劍頗有來歷,被封印了千年,你說,它會是淩霄仙尊的本命劍嗎?”

宴寒舟望向她,“是不是淩霄仙尊用過的劍,你不比我更清楚?”

“我?”

“小說裏沒有提及嗎?”

小說還真未提及過這把劍。

棲霞鎮是主角尋寶途中的地圖之一,在這發生了許多故事,若葉上秋攤位上這把銹跡斑斑宛如一把廢鐵的劍,真是千年前淩霄仙尊用過的古劍,如此有來歷,為何不僅主角團,就連稍微有名有姓的配角都不曾發現這把劍的奧秘?甚至在小說中沒有一星半點的明示暗示以及側面描寫?

寧音搖頭,“沒有。”

宴寒舟腳下一頓。

“怎麽了?”

“劍靈劍身相伴而生,這把劍劍身銹跡斑斑,非一朝一夕之功,若長此以往……”宴寒舟輕拭長劍上斑駁的痕跡,“千年了,若再找不到劍靈歸附,待劍身崩斷湮滅,劍靈亦會消散於天地間。”

“那它運氣還不錯,遇到了我們,過幾日等九嶷山的瘴氣消散,葉上秋定會找上我們,到時我們可以利用他腦子裏的活地圖進山尋寶找劍靈,事半功倍,它若真是淩霄仙尊的本命劍,你可賺翻了!”

宴寒舟若有所思,“這個葉上秋是何人?”

“他是帶主角進九嶷山的領路NPC,築基期修為,在棲霞鎮八年,日日進山尋寶,有他在,主角少了許多麻煩,不過他結局不太好,大概是因為對九嶷山中的寶物執念太深,被九嶷山中的妖魔蠱惑了心神,一念入魔,最終成為了守護九嶷山寶物的妖魔之一,被困在九嶷山中永世不得出。”

說起淩霄仙尊散落在九嶷山的法寶,寧音想起不由得咋舌,“你知道淩霄仙尊在這九嶷山散落了多少法寶嗎?九州罕見的天階法器就好幾件,其中就包括什麽手鐲金釵羽衣等等等等,你之前還跟我犟淩霄仙尊沒有未婚妻,沒有未婚妻,他這些手鐲金釵給誰的?他自己用的嗎?所以我說,野史雖是野史,但也是有所根據,並非憑空胡謅!”

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寧音喃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來我真是被你帶壞了,現在已經開始琢磨起和主角團搶寶物了。”

宴寒舟:“……”

“說起來我還挺佩服這淩霄仙尊的,竟然能忍心將陪伴自己多年的法寶散落九州各地,讓後世有緣人取之,你看九州那些因修為無法精進唯有坐化的世家祖宗,宗門長老,死前亦會將自己所有法寶留給自己摯愛親朋或是子孫後代,無一人能做到淩霄仙尊t如此胸懷博愛世人,難怪能被人尊稱為仙尊,此等覺悟,大概是我們這種反派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思想高度。”

“不過也有許多修士不知好歹,指責他不該將寶物扔在九嶷山這麽危險的地方,千百年來因為這傳說中的寶物,引得無數修士前赴後繼葬身於此,說他居心叵測,是個偽善之人。”

寧音唏噓不已,“淩霄仙尊的黑粉還是蠻多的,各種造謠,不過……就像你說的,九州大陸,強者為尊,淩霄仙尊乃是渡劫飛升的強者,雖結局不明,但他的傳說在九州大陸經久流傳,生生不息,強者惺惺相惜,弱者造謠生事,但好在九州無論流傳任何有關淩霄仙尊的謠言,自有大儒為他辯經,這樣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可惜只是個背景板,我一直蠻好奇他生前長什麽樣,有無畫像可以一看。”

宴寒舟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行了行了,別說了,哪有什麽博愛世人的心胸,順手的事。”

寧音瞥他一眼,“看吧,我就知道,淩霄仙尊的思想覺悟你是無法理解的,你手上這把劍很有可能就是仙尊的本命劍,說點好聽的不行嗎?又不是讓你為他歌功頌德,這麽費勁。”

“……”

“老實說,你不會是……嫉妒他吧?”

“?”

“羨慕他?”

宴寒舟險些給氣笑了,不願再和寧音繼續這個話題,大步朝前走。

寧音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或許是因為最近幾日九嶷山瘴氣未消,棲霞鎮大街上人頭攛動,特別是客棧前面那條街,人潮湧動,擠得水洩不通。還未到客棧門口,宴寒舟看向長街遠處的雙眼微瞇,停下腳步,回頭對寧音道:“今早我聽掌櫃說,棲霞鎮悅香樓中的飯菜乃是全鎮最為美味,想去試試嗎?”

寧音眼神懷疑,“我早上才吃過不久。”

“掌櫃說即使不為九嶷山的寶物,也得為悅香樓的飯菜來棲霞鎮一回,悅香樓就在前面那條街,你先去點菜,待會我去找你。”

寧音一語戳破,“你這話也太拙劣太老套了,你是想支開我自己去幹什麽吧。”

“殺人,你去嗎?”

寧音知道宴寒舟不愛開玩笑,思索片刻,很有自知之明問道:“很厲害的人?如果我跟著你去會成為你的累贅?”

宴寒舟點頭。

“都是築基,我還成為你的累贅了。”寧音嘀嘀咕咕,卻還是說道:“行吧行吧,那我去悅香樓,你自己小心點。”

看著寧音遠去的背影,宴寒舟眸中暖意盡褪,神色陡然冷峻。

剛到客棧門口,只見不少修士聚於門外,正探頭探腦,一副看熱鬧的架勢朝內張望,客棧內,數名穿著昨日天機城段家公子侍衛裝束的人站在客棧內,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冷然掃視著門外的人群。

客棧掌櫃規規矩矩站在一旁唯唯諾諾,焦灼目光偶爾瞟過客棧外,瞧見宴寒舟身影,連忙指著他道:“回來了回來了!長老,您看,回來了!”

滿頭銀發的長老閉目端坐在客棧大堂。

宴寒舟步入大堂,神色自若,毫無懼色,環顧四周,周遭護衛多為築基初期修為,而端坐堂上的長老,其境界卻是元嬰初期。

掌櫃迎上去,低聲道:“這位乃是天機城段家長老,是為昨日之事而來。”

說完,便聽得長老說道:“這位小友請坐。”

自昨日將那天機城段公子的顏面摁在地上摩擦後,宴寒舟就沒想過此事會簡單揭過,天機城段家是何等家世?矗立千年的修仙世家,就連派出的侍衛都是築基修為,可以看出其底蘊深厚。

他於座位前坐下。

銀發長老神色溫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看起來不像是問罪,反而是來賠罪的,“老夫天機城段氏族人,昨日聞悉家中小輩開罪小友,特來致歉,望乞海涵。”

宴寒舟心中有數,天機城段家在外名聲向來極為護短,今日卻一改常態,怕是鴻門宴。

果不其然,長老話鋒一轉,“老夫向掌櫃了解緣由,原來是家中小輩搶了小友的客房,只是老夫不明白,口角之爭罷了,為何這位小友要下如此狠手,廢了我那後輩的靈根,小友下手如此不分輕重,難道不知修仙者廢了靈根,此生便與修仙無緣了嗎?”

話音未落,長老手中茶杯重重一頓,“砰”然落在桌上,霎時間,一股沛然氣勁裹挾著強大威壓,自其掌心勃然迸發,直逼宴寒舟!

宴寒舟面色不變,毫無懼色,眼底寒光畢現,一股沛然靈氣蘊神魂之威,無聲無息,迎擊而上。

轟——

兩股威壓於方寸間淩空交擊,氣浪翻卷,周遭桌椅如遭颶風,瞬間寸寸盡碎。

周遭空氣驟然凝滯,四周侍衛紛紛拔劍相向。

銀發長老雙眼微瞇,手心緊握的茶杯已在兩兩威壓之下早已粉碎,不過一擊,他便大概摸清了面前少年的底子,年紀輕輕,竟有如何膽識與修為,神識浩瀚,深不可測,難怪敢與天機城作對。

如此苗子,殺了可惜,不殺,更是禍害。

他輕揮衣袖,示意周遭拔劍的侍衛退下,“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來此棲霞鎮,想必是為了進山尋寶,既然如此,何必得罪我天機城段家,行走九州,多一分助力少一個敵人不好嗎?”

宴寒舟絲毫不懼銀發長老的言語威脅,“敢問昨日那位後輩是何身份,與長老又是何血親關系。”

“不過家中旁系小輩,無血親關系。”

“既然只是旁系小輩,又無血親關系,長老何必為了一個在外惹是生非的小輩強出頭?若是我家中出現此等橫行無忌之輩,不用外人動手,我定親自廢其靈根。”

“放肆!”長老身後的侍衛怒斥宴寒舟,“你是何等身份,也配……”

話還未說完,宴寒舟擡眼望去,電光火石間,只聽“鏘啷”一聲脆響,那侍衛手中長劍掉落在地,整個人如遭重錘,“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便如斷線木偶般轟然栽倒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好強大的神識!

若說先前試探只令銀發長老略感驚異,此刻他心中,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此人竟在他眼皮底下廢人靈根,而自己竟連一絲反應都未能做出,更無阻攔的時機,此人絕非自己試探之下看到的那般簡單,其修為之深,怕是深不可測!

但他不明白的是,九州何時出現如此驚才絕艷之輩?為何從未聽說過?

宴寒舟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淺啜一口,“長老說得沒錯,不過是口角之爭,何至於此,可據我所知,千年前淩霄仙尊也曾遭遇一世家子弟的欺辱,是哪個家族來著?”

宴寒舟思索片刻,“好像正是天機城蕭家,當年你段家可是屈居蕭家之下,若非淩霄仙尊一怒之下將蕭家連根拔起,段家又焉能趁勢崛起於天機城?有此前車之鑒,長老怎不多加約束家中小輩,任其在外胡作非為?昨日之事,我僅廢其靈根,留他一命,已是小懲大誡,長老如此興師問罪,何必。”

提及隱秘往事,長老臉色鐵青,眼底忌憚之色愈濃,“你究竟是誰!為何會知曉千年前之事!”

宴寒舟輕笑一聲,“一介無名散修罷了,對了,段九淵還活著嗎?若還活著,替我帶個口信,”宴寒舟陰沈目光直逼長老,聲音陡然轉寒,字字如刀:“改日,我自會登門拜會。”

與此同時,天香樓內,寧音正對滿桌的飯菜大快朵頤,宴寒舟果然沒說錯,此間菜肴色香味俱佳,堪稱一絕,遠勝客棧的粗茶淡飯。

直到將飯菜一掃而空,宴寒舟仍未現身,也不知道他要殺的人殺完了沒。

寧音讓小二幫忙打包兩份招牌菜,打算回去給對美食不感興趣的宴寒舟嘗嘗鮮,尚在等待時,只聽得包間外忽傳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

她好奇推開包間的窗。

只見數名身著昨日段家侍衛服飾的男子,簇擁著一位面容陰沈的老者,策馬揚塵,疾馳而去。

不好!

看服飾,這群人定是天機城段家的人,此次前來定是為了給昨日那被宴寒舟廢掉的姓段的報仇來的!

她匆匆離開,飛奔趕往客棧。

宴寒舟若出手,絕不會讓人如此完好無損輕易離開,如此情形,怕是宴寒舟吃了大虧!

想到宴寒舟孤軍奮戰此刻很有可能已深受重傷,寧音焦灼不已。

“宴寒舟!”剛跨入客棧大門,見客棧大堂桌椅碎屑滿地狼藉,心頭焦灼更甚,她拉過一側t打掃的小二,“宴寒舟呢?你看見他了嗎?”

小二顫顫巍巍不敢與其對視,哆哆嗦嗦不敢言語。

“哎呀!”寧音不耐煩把他推開,又揪著掌櫃的衣領,“掌櫃的,這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剛才那群離開棲霞鎮的人是不是天機城段家的人?他們是不是對宴寒舟幹什麽?他們是不是打架了?誰贏了?你說話呀!”

在客棧看了全程的掌櫃也不敢說,他在棲霞鎮這麽多年,就沒見過哪個不要命的修士敢得罪天機城段家,也沒有哪個修士能在段家長老那等恐怖的威壓之下,毫發無傷,更沒有見過哪個修士能逼得段家長老帶人倉惶撤離棲霞鎮。

他哆哆嗦嗦指著樓上的方向。

寧音松開他衣領大步上樓,推開房門,只見宴寒舟站在窗前靜靜註視著棲霞鎮鎮口方向。

見人相安無事,寧音長舒了口氣,“你沒事?”

“沒事,放心,他們已經離開棲霞鎮,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

寧音坐在桌前氣喘籲籲,想到天香樓看到的陣仗不由得有幾分後怕,“你嚇死我了,我在天香樓看到那群天機閣段家的人離開,還以為你吃了大虧,他們沒找你麻煩嗎?”

“找了。”

“找了?”寧音打量著他,渾身上下一絲打鬥痕跡也無,“你沒把他們怎麽樣,他也沒把你怎麽樣?不對,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宴寒舟挑眉,“我什麽時候不好說話了?”

“至少在別人找你麻煩的時候你很不好說話,不過不重要,你沒事就好。”

宴寒舟看她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為她倒了杯水,“凡事不用擔心,沒有九成勝算的事我不會去做。”

寧音一飲而盡,放下茶杯疑惑問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他們就這麽走了?能將自家小輩養出那種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的性子,我看他們段家估計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能就此善罷甘休離開棲霞鎮?”

“我不過是告訴他,千年前淩霄仙尊也因此一事一怒之下將天機城蕭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段家才有機會趁勢崛起於天機城,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有此前車之鑒,若想家族繼續榮光,約束家中小輩方是正道。”

寧音聽得一楞一楞的,“然後呢?”

“然後他就聽從我的建議,明白了自己的錯處,回家教導家中小輩去了。”

“……”寧音臉上寫滿了“你看我信嗎”的無語表情。

“你不信?”

“能培養出那種性格的子弟的家族,會這麽好說話?他們不會有什麽陰謀吧?另外……千年前淩霄仙尊也因此一事一怒之下將天機城蕭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你從哪聽來的?他又不是什麽邪魔外道,會因為這點小事動不動就滅人滿門?”

宴寒舟沈默望著她,“你覺得能因為這點小事便滅人滿門,是邪魔外道?”

“那囂張跋扈的小輩廢了也就廢了,是他自己恃強淩弱,活該,可是因此事滅了一整個家族,這也太過了些,就好比段家這事,你也只是廢了那段家小輩,沒有遷怒與段家其他人,更沒有想要滅段家滿門的念頭,”寧音思來想去得出個結論,“肯定是那些黑粉又在汙蔑淩霄仙尊!”

“若淩霄仙尊確實因為此事滅了一個世家呢?”

寧音思索片刻,回憶起小說裏對淩霄仙尊星星點點的描寫,皆是正面,可以用八個字來粗略概括,“天之驕子,胸懷大義”。

她擲地有聲,“那定是因為那個世家藏汙納垢,上梁不正下梁歪,沒得救了!為免其禍害天下黎民百姓,不得已而為之。”

宴寒舟聽她如此言之鑿鑿的話,沈默良久,哂笑出聲,“若是千年前淩霄仙尊聽得你如此說,定會很欣慰。好了,此事到此為止,九嶷山的瘴氣明日便會盡數消散,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們進山。”

“你不是說九嶷山的瘴氣三五日才能消散嗎?明日我們能進山嗎?”

“相信我,我說能,就一定能。”



宴寒舟沒有料錯,九嶷山原本需要三五日才散去的瘴氣,竟在第二日便盡數消散,無數等候在棲霞鎮的修士爭先趕往九嶷山,待寧音與宴寒舟出門時,偌大個喧鬧的棲霞鎮,便只有零星幾人。

“二位道友,早啊!”

剛踏出客棧門,葉上秋像是在門口等待多時一般與兩人打招呼。

“葉上秋?這麽巧?”

“誰說不是呢?一早聽聞九嶷山瘴氣消散,鎮上的修士一個個迫不及待便去了九嶷山,我猜兩位道友今日也會啟程,就來客棧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讓我給碰上了。”葉上秋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宴寒舟手中的那般銹劍上,但也僅僅只是短暫一眼,便匆匆將目光挪開。

原本他對這劍還懷有一絲別樣的心思,但在親眼瞧見昨日宴寒舟與天機城的長老對峙下竟絲毫不落入下風,更是三言兩語將其趕出了棲霞鎮後,徹底歇了心思。

能硬剛元嬰期的人,他得罪不起。

“這可是我特意去西市巷口給二位買的包子,嘗嘗,就這第一屜暄軟熱乎的包子,棲霞鎮一絕。”

寧音接過包子咬了一口,還熱乎的,“謝啦,你這是等我們多時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專門在這等二位道友的,昨日將這把劍賣給這位道友時不是說了嗎?就當交個朋友,如今咱們是朋友了,自然是要結伴而行,不知二位怎麽稱呼?師承何處?”

葉上秋在修真界摸爬滾打這些年,一張嘴早已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臉也豁得出去,死皮賴臉跟在寧音身邊。

寧音與宴寒舟相視一眼。

“寧音,宴寒舟,無門無派,散修而已。”

“二位是第一次來九嶷山吧,其中兇險不知二位有無耳聞?我來棲霞鎮已有八年,出去九嶷山瘴氣橫生無法上山外,每日我都會去一趟九嶷山,這些年一共去了有兩千多趟,對九嶷山的地形了然於心,二位有什麽不明白的,想問的,都可以問我,我知無不言,而且我敢保證,這整個棲霞鎮的修士,沒有誰比我更了解九嶷山。”

誰會拒絕一個活的人形地圖?

寧音與宴寒舟爽快答應與葉上秋結伴而行。

葉上秋不愧在棲霞鎮待了八年,對於前往九嶷山的路熟練在心,一路上他將自己曾經在九嶷山遇到的妖魔以及險境說與二人聽,但聽到九嶷山上花蛇眾多時,寧音咽了口口水,退意就在一瞬間。

“九嶷山上,真有那麽多蛇嗎?”

葉上秋見她如此膽怯不由得大笑,“原來道友是怕蛇啊,如此好辦,我這有個雄黃粉,你可別小看這雄黃粉,和普通人用的可不一樣,這可是我用數十種靈草研磨制成,是我專門用來對付九嶷山上的花蛇的,十分有效,你只需撒在身上,花蛇便不敢近你的身。”

寧音將信將疑,“真有這麽神奇?”

“我出入九嶷山兩千多次,全都靠我這特制的雄黃粉。”

“那給我來點。”

“好說。”葉上秋從懷裏掏出個藥瓶遞給她,寧音灑滿全身,這才安心了些。

“二位道友,屆時到了九嶷山,幾位可千萬別像剛來棲霞鎮一般意氣用事,輕易與人結怨,萬事謙遜些,另外,若是你有幸尋得一件寶物,不管是何等級的法器,切記莫要在人前顯擺炫耀,這九嶷山上除了危險的魔物,更兇險的,是與你爭奪寶物的修士,寶物外露,便是催命符。”

“這是自然,多謝勸告。”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九嶷山入口,離瘴氣消散還不到半日的時間,已有不少修士帶傷從裏狼狽逃出。

葉上秋早已見怪不怪,只唏噓道:“九嶷山上山之路唯此一條,千百年來,修士往來如過江之鯽,卻無一人能窺盡九嶷全貌,實在是這九嶷山並非單指一座山,自腳下起,目之所及,重巒疊嶂連綿起伏,皆為九嶷,這些年不少修士葬身於此,即便如此,依舊是前仆後繼,如蛾赴火。”

唏噓一番後,三人正欲踏入九嶷山,一陣極其囂張的斥罵聲沿著山路由遠及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這荒僻山道上,竟出現了一頂由四人肩扛的轎輦,厚重的帷帳嚴實遮掩了轎中之人,但那不堪入耳的怒罵卻源源不斷從裏湧出。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本公子每個月花靈石雇你們是來擡轎的,不是來炒菜的,這麽顛t,是想把本公子顛死在這嗎?”

擡轎的四人似是已經習慣主人的罵聲,不敢言語,汗珠沿著額角滾落,腳下卻竭力走得平穩如履平地,一步一穩朝前走,將轎攆在九嶷山入口前穩穩放下。

帷帳掀開,一雙金線密繡的雪白錦靴踏出,四名轎夫中,一人早已跪伏在地,等待主人從轎中下來,踩在他背上下轎。

從轎攆上下來一位面若傅粉的年輕公子,眉眼間卻戾氣翻湧,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筋骨舒展間,竟一腳將那人肉“下馬凳”踹翻在地,口中罵道:“廢物!”

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周遭,最終牢牢鎖定在寧音身上。

他雙眼微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袖中滑出一柄玉骨折扇,“唰”地展開,漫不經心地點向那剛剛爬起的狼狽轎夫,“去,告訴那位……清麗脫俗的仙子,就說,” 他刻意拖長了調子,擡高聲音,“洛書山莊少莊主,邀她一同進山尋寶。”

那轎夫皮膚黝黑,身形高大,手上布滿細密的傷痕,低著頭走到寧音面前,恭敬拱手道:“這位仙子,我家主人乃是洛書山莊少莊主,想請您一同進山尋寶。”

“……”寧音暗自翻了個白眼,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似的,荒郊野嶺的給誰看呢?她高聲道:“那煩請你回稟你家尊貴的主人,就說這位清麗脫俗的仙子,不願意和一個雙腿殘廢之人一同進山尋寶,還請見諒。”

兀自在一側搖扇故作瀟灑的少莊主聞言,頓時惱羞成怒,手中玉骨折扇“啪”地一聲收起,“好好好,不識好歹的東西,本少莊主邀請你是看得起你,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本少莊主就看著你們三個築基的散修是如何葬身在這九嶷山的。”

說完,指著那轎夫怒道:“你這賤奴,還不滾回來!”

轎夫連忙連滾帶爬至那少莊主身側。

“少莊主,我……”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腳洩憤似的踹飛出去。

莫大山痛苦趴在地上猛地吐出兩口血。

宴寒舟眉心緊蹙,“麻煩,殺了算了。”

寧音低聲道:“算了,別節外生枝,進山要緊。”

此事不過一個小插曲,幾人並未放在心上,徑直朝九嶷山入口走去。

存在於九州大陸千百年的九嶷山中盡是蒼天古樹,每一棵須得三人展臂環繞方可抱住,放眼望去,枝繁葉茂的古樹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縫隙中灑下。

此情此景,極為眼熟,與淩雲宗的禁地很是相像。

葉上秋在前引路,幾人穿過叢林,偶爾遇到幾只剛剛長出靈智毫無威脅的妖獸,一路無驚無險,只是在越過山澗時,恰逢幾名修士正合力圍攻一妖獸,定睛一看是只兇殘暴怒的虎妖,將人打暈還不算完,甚至變幻出原型將那群修士撕咬得血肉橫飛,發出震天的嘶吼。

如此血腥的一幕實在令人心驚。

葉上秋低聲道:“九嶷山靈氣充沛,這些年孕育了不少妖獸,這些妖獸的皮,肉,內丹,筋骨,靈血,渾身都是寶,許多修士尋不到法寶便來九嶷山裏捕殺妖獸,咱們別多管閑事。”

幾人沈默繞過山澗,離開此處,在一條溪流邊停下腳步稍作歇息。

望著眼前清澈見底、靈氣氤氳的溪流,葉上秋眼中閃爍著渴望又恐懼的光芒,壓低了聲音,“二位道友,可曾察覺到越靠近這條溪流,天地靈氣便愈發濃郁精純,這溪流附近盤踞著極厲害的妖魔,按常來說,此等兇物盤桓之地,必有異寶!”

“你沒去找過?” 宴寒舟目光掃來,語氣平淡卻直指要害。

葉上秋面色尷尬,“我不過築基修為,實在不是那妖魔的對手,當年險些把性命都交代在那兒,也曾有金丹境的道友仗著修為前去一探,可結果……亦是鎩羽而歸,無功而返。”

葉上秋那點小心思寧音與宴寒舟一清二楚,但並未戳破。

宴寒舟盤膝打坐,默默將神識釋放,整個九嶷山無數妖魔盡收眼底。

一只五彩斑斕的鳥兒從九嶷山上空飛來,於半空中扇動的翅膀微頓,片刻後變幻成青色,落在宴寒舟肩頭。

“誒,這只小鳥好眼熟啊。”寧音提溜起小鳥的翅膀,確定它便是琉璃羽雀後笑道:“你還會變色呢?”

琉璃羽雀張嘴朝宴寒舟“啾啾啾”叫喚兩聲以示抗議,但均被宴寒舟無視,無奈只得扇動翅膀遠離寧音魔爪,朝著溪流上方飛去。

望著琉璃羽雀化作流光遠去的殘影,葉上秋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駭浪。

若是他沒看錯,那只看似其貌不揚的小鳥便是宴寒舟的靈寵!

九州大陸,妖獸橫行,然獸性難馴,若想將其馴化,俯首帖耳為己所用,與其簽訂契約收為靈寵,不僅要耗費莫大的心血,更需強橫實力與機緣,縱使是七大宗門,擁有靈寵的弟子亦是少之又少。

此等殊榮,向來是那些傳承千萬載的修仙世家中天之驕子的專屬。

而眼前這位名不見經傳,從未在九州掀起半分波瀾的宴寒舟,竟然能擁有一只契約靈寵!

這二人究竟是何來頭?

莫非是傳說中隱姓埋名千年的修仙世家的弟子?

葉上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若他二人真是傳說中隱姓埋名千年的世家子弟,那麽今日九嶷山一行,必定能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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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啦,評論有紅包隨機掉落,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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