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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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證據
宋夕立即睜開眼, 用手肘撐起半邊身體，借著半昏半暗的光暈看向房門。
咚咚——
“夕夕，我可以進來嗎？”
是弗勒！
宋夕坐起身, 猶豫一瞬，應聲道：“弗勒？有什麽事嗎？”已經這麽晚了……
宋夕掀開身上的鵝絨被, 伸手按下臺燈按鈕, 等房間亮起, 這才穿上拖鞋去開門。
這裏是弗勒的房子, 他想要進來, 她作為客人不該沒有反應。哪怕這個行為對她來說可能會有某種意義上的危險。
宋夕臨開門的時刻, 才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
在宿舍時她都是給門上幾道鎖之後才入睡, 習慣使然, 在進入這間臥室時，她差點順手也給落鎖, 但想到這是弗勒的房子，當著他的面鎖門，會不會讓他以為自己在防著他？總歸不太好。
所以她打算入睡前再來做這件事, 哪裏想到, 洗完澡後, 全然忘記了。
也虧得弗勒還記得這間臥室今晚睡了她, 選擇了敲門, 不然他輕輕一扭扶手也就進來了, 根本用不著她來開。
“夕夕，我準備了蘋果汁，我想你可能需要睡前喝上一杯。”見到門內的人，弗勒笑著將手裏的杯子往前遞了遞。
蘋果汁有助於緩解胃部不適，減少酒精吸收, 這點宋夕知道。
所以他來找她是為了給她送蘋果汁解酒嗎？
宋夕接過杯子，沖他彎了彎眼，“謝謝。”
當著他的面，宋夕低頭喝了一口，咽下後，點頭表示肯定，“很甜。”
“是的，我加了一些蜂蜜。”
宋夕點了點頭，見他依舊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的跡象，想了想，試探問道：“你要進來嗎？”
“我可以嗎？”
宋夕聽他這樣問，後悔的同時又有些好笑。她倒是想回一句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離開。
她端著杯子退開一步，想著反正現在睡不著，只要她能在弗勒離開前保持清醒應該不會發生一些不能控制的事。
等人進來後，宋夕原要將門重新關上，不過最後她還是縮回了手。
弗勒可能坐不了一會兒就會離開，這房門暫時可以不用關……
宋夕隨著弗勒往裏走，一邊這般想著，待對方在沙發坐下後，她也跟著落座。不過她沒去沙發那邊，而是選擇坐在床沿。
小口小口喝著泛甜的蘋果汁，感覺到弗勒似乎在看自己，宋夕不自在地動了動套著拖鞋的雙腳，緊接著又牽了牽睡裙的裙擺。
弗勒提供的睡裙大小正好，但短了一點，尤其在她坐下後會有些遮蓋不住她的膝蓋。
弗勒視線從她白凈的小腿上滑過，落在她的眉眼，“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我，夕夕。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適。”
“一切都很好，你不用擔心。”這間臥室處處都布置的很好，簡約、舒適，她又怎麽會出現不適？
被她坐著的床很軟也很有彈性，睡在上面很舒服，只是可惜今晚她恐怕不會有一個良好睡眠。
宋夕暗暗嘆口氣，早知道她再少喝一點了。
今晚她其實喝的也不多，但她似乎選錯了酒的品類，以為梨子味的酒水酒精濃度不會太高，可她哪裏能想到它們後勁卻是不低。
宋夕又抿下一口蘋果汁，希望能借著這杯果汁緩一緩她的頭暈。
這麽會兒功夫，杯裏已經空了一半。弗勒註意到，開口詢問，“是頭痛？還是腹部難受？”
他在關心自己。宋夕笑著搖頭，“沒有難受，只是有點頭暈。”
“喝的什麽酒？”弗勒清楚記得她的那群朋友中有三位男性，他們一定會享受酒精快速進入血液的刺激感，所以選擇的很大可能是高酒精度的烈性酒。
弗勒不清楚夕夕喝了多少。
“Cider。”
Cider？它的酒精度不是很高。
弗勒慶幸夕夕沒有隨著那些男性喝下口味濃厚的酒。Cider，有獨特的水果風味，但並不意味著它不會讓人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夕依舊沒有睡意，弗勒也還沒從沙發上起身，兩人一來一往聊著天，弗勒主動，宋夕則更多的是回應。
弗勒享受這個瞬間，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留心宋夕言語中關於她的更多的信息。
例如她在國內的大學有一個面積很大的湖，裏面養育了十來只黑天鵝，她來英國的前一個月，天鵝窩裏又多出了幾只剛出殼的小鵝，黑胖黑胖的，很可愛。
養育黑天鵝的大伯也是個圓胖的，所以他養的天鵝也很像他。
還有，在她的學校有一只很出名的狗媽媽，聽說還上了熱點新聞。狗媽媽是校外的流浪狗，趁著校園保安不註意，在節假日期間，大著肚子溜進了學校裏來。
它在圖書館的樓道下方安家，還趁著別人不註意，生下六只狗仔，保安當時想要將一大六小幾只狗送走，不過被學生阻止了。現在那些狗仔被學生們餵得很圓潤。
……
弗勒聽得很認真，宋夕描述得也格外有趣，聽著她溫軟的嗓音說著她曾經歷過的趣事，弗勒自然而然地揚起唇角。
他不僅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夕夕的事，還想將自己的情況說給她知道。
弗勒說起奧洛西女士，她四十多歲，身材有些胖，卻能做一手可口法餐；還有賽爾，他曾在英國軍隊服過役，因表現優異，獲得過不錯的軍銜以及名譽……
他還提起了他的父親，用他的話來說：“這很糟糕，夕夕。他像是一個擁有很多英鎊的流浪漢，沒有女人會喜歡他，所以他現在是個單身的老年人。”
弗勒繼續道：“不過，他在年輕的時候生下了很多個孩子，但有趣的是，沒有一個夥計願意親近他。”
……
兩人進行了長達二十分鐘的溫馨交談。
漸漸的，疲憊爬上了眼皮。宋夕壓下一個哈欠，但制止不住眼眶泛濕。
弗勒站起身，來到她身邊。
宋夕疑惑，也有些緊張，氣息微屏，下意識微微側傾身體，試圖讓兩人離得稍遠一些。
手中空了的玻璃杯被取走，接著額心被他落下輕吻，“去睡吧，夕夕。”
宋夕上了床，掀起被子蓋在腿上，坐在床頭看著他拿著杯子退離臥室……
“不用擔心，夕夕。我會替你關上門。”弗勒站在門口，左手搭在門把手上這般說。
宋夕只好關上臺燈，順著他的意思躺下。
她睜著眼，借著臥室外的燈光望向他。
她已經躺下了，他是不是該走了？
……
他為什麽還不動？
他好像還在看著她？
要不然還是她自己起來關門吧？
宋夕張開嘴，想要喚弗勒的名字，突然胸口湧起一股漲意，喉嚨處一陣收緊。宋夕眉頭緊縮，右手快速掀開被子，左手壓住胸口處，緊抿著嘴跑向衛生間。
“夕夕？”見才躺下的人匆匆起身，弗勒面露擔憂，提腳大步跟上去。
宋夕現在無法回話，直到對著馬桶吐出一股酒水，她整個人這才松弛下來。
後背被溫熱的掌心從上至少輕撫，“還難受嗎？你的樣子讓我很擔心。”
宋夕接過他遞來的毛巾，緩緩搖了搖頭，吐出來後已經輕松多了。
可能是剛剛躺下的動作讓胃部產生不適，這才嘔意突然上湧。
不過將這些酒水吐出來後就好受了不少。
弗勒就站在她的身側，離得還很近，宋夕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來他這裏竟然當著他的面作嘔……
“我好多了……”她用毛巾捂住口鼻，悶聲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想我會有一個好睡眠。”這是一個不算笑話的笑話，宋夕想用它來緩解這瞬間的尷尬。
“我希望它會發生。”
被弗勒帶往床上，宋夕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三十分了。吐了一場，雖然腹部的飽脹感減少，但頭部的眩暈依舊，可能因為身體輕松了一些，她的睡意漸漸的更加濃。
但她現在還不能躺下，弗勒去給她倒水喝，她得再等等。
……
就像淩晨宋夕說的那樣，肚子裏沒有酒水作亂後，她睡得還算不錯。
醒來時，房間裏就她一人，窗簾仍舊是閉合的，室內昏暗。
伸手摸向左側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顯示是六點四十分。
六點四十比她平時的起床時間晚了不少。
宋夕不再耽擱，先去了浴室洗漱。等出來時，就見床上多了一條裙子。
玫瑰色的長裙艷麗又顯眼，而弗勒正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套嶄新的鞋襪。
“睡得好嗎？”弗勒笑著看向她。
“很好。”宋夕給了肯定的回覆。
“我期待你今晚還能睡在這裏，夕夕。”弗勒走近，擁住她，低聲凝視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昨天是特殊情況，今天她必須返回學院。
換完衣服後，宋夕沒有立即離開臥室，她需要將這裏被她弄亂的地方簡單整理一下。尤其是床。
被子被她抖了抖，掀起又落下，等平展後，又將褶皺處撫平。被子整理完成，還有枕頭也需要扶正。
這張床很大，上面擺了兩個枕頭。宋夕睡的右側，她睡覺一直以來比較安分，睡前在什麽位置，醒來後也不會有大的偏移。
所以她只需將她睡過的枕頭擺正就行。
然而視線一轉，發現另一個枕頭似乎也不太平整，她繞到另一邊，拿起枕頭，剛要重覆之前的動作拍打幾下，就發現枕頭上有一根半指長的棕色短發。
這個長度以及這個發色，宋夕用不著思考就能肯定是弗勒的。
她將這根短發撚起，定睛端詳著，像在思索。
弗勒的頭發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枕頭上？
因為她住在這裏的關系，這裏的被套枕巾其實是被那位奧洛西女士提前換過的。因為是新換的，昨晚她睡時甚至聞到了一股淡香。
宋夕眼睫顫了兩顫，重新將目光落在枕頭上。她其實還不太確定，但還是試圖多找幾份“證據”出來。
然後，幸運的，她在床單上，也就是兩個枕頭相接觸的地方再次發現了熟悉的棕色。
弗勒……！
想到什麽，宋夕將這邊的被子掀起，果然發現這處的床單也出現皺痕，這痕跡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睡過，或者說被人躺下過。
昨晚她沒等到弗勒的水就先一步睡了過去，後面發生的事她全然不清楚。但憑著這兩根頭發和這條不平整的被單，她合理懷疑他在送水進來後便沒再出去，甚至可能和她睡在了一張床上！
腳步聲響起，弗勒這時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knock，knock，”弗勒敲了兩下房門，“夕夕，七點二十分，我們是時候吃上一頓可口的早餐了。”
宋夕聽見聲，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奇特，帶著別的意味。
她想問：弗勒，你昨晚睡在哪裏的？
也想說：你這個壞家夥，明明和我睡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上，竟然還問我睡得怎麽樣！我睡得好不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然而，這些話全被她給止住了。他既然想瞞著不讓她知道，她現在說出來又能怎麽樣？
而且，這件事如果被說開，她感覺她會更加不自在。
弗勒註意到宋夕的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薄薄眼皮上的窄褶似乎都深刻了些，白皙的腮幫微微鼓起，自然而然呈帶著絲絲憤怒的情緒。
弗勒很快察覺到這點異樣。
正當他想要弄清楚原因時，宋夕開了口，“弗勒，你的頭發很濃密，但是，我想你需要時刻記得養護它。”因為它們似乎很容易掉，我擔心你會早早就禿了頭！
後半句宋夕沒說出來，只在心裏腹誹。
宋夕視線看向他的頭發又很快收回。
如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總有些牙癢癢。現在好了，這句話說出來後，似乎有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禿頭還是很讓人在意的。
她睡一晚，頭發一根不少，弗勒卻掉了兩根，這是不是有些嚴重？
……
早餐結束後，宋夕提出離開。弗勒再次邀請她多住一晚，結果自然是被拒絕。
不過離開前，宋夕還是順了他的意多留了一會兒。
在他的帶領下，宋夕大致參觀了他的房子。也不能說是參觀，她只是在弗勒的示意下了解他的日常。
宋夕知道他最喜歡的運動是游泳，陽臺上的游泳池他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在裏面游上幾個來回。也知道他有收藏名酒的喜好，他的房子裏有一間極大的溫控酒窖，裏面的酒架上擺滿了各種品類的酒。
回到客廳經過樓梯下方的黑色鋼琴時，宋夕沒忍住伸出食指在上面點了點，很輕，並沒有發出響聲。
弗勒正牽著她的另一只手，見此，停下，問道：“想要試一試嗎？”
“難不難？”宋夕從來沒碰過鋼琴，但她知道它被彈出來的音符很動聽。她曾見過有人彈，彈得應該很好，因為結束後，所有人都給她掌聲。連她這個對對方很排斥的人，都不得不跟著鼓掌。
“想學嗎？你很聰明，夕夕。如果你願意，我相信你很快會用它彈出一首格外美麗的曲子。”弗勒真切鼓勵道。
宋夕搖頭，據她所知鋼琴要想彈好，從小就得學。她都二十一了，已經錯過學它的年紀。
不過她還有一個問題要問，“鋼琴八級是個什麽樣的水平？”
“中間往上？”弗勒想了想，繼續道：“八級應該是有著相當不錯的鋼琴技術，但想要知道確切的等級程度並不容易。”
“八級有很大的差別，它或許來自學院，或許來自協會，也可能出自一個國家的內部。”
“所以，它不一定是全球通用的成績。”
原來是這樣。
她倒不是真對鋼琴感興趣，只是突然想到了鐘媛媛。
鐘媛媛就很會彈鋼琴，八級的技術讓她在學校大禮堂的舞臺上熠熠生輝。宋夕當時和同學坐在觀眾席上，心裏忍不住思索林言見到這個畫面是個什麽心思？
欣賞？還是欽慕？
不過後來她知道了答案，是後者，或者皆有。
林言。
時隔幾個月再次想起這個名字，她感覺很平淡，不想哭，對回憶之前的事也感到憊懶。
這很怪異，又有些神奇。
但更多的是高興。
林言不好，鐘媛媛也不好，她想擺脫他們，現在看來她貌似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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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板們，明天繼續晚上六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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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掀開身上的鵝絨被, 伸手按下臺燈按鈕, 等房間亮起, 這才穿上拖鞋去開門。
這裏是弗勒的房子, 他想要進來, 她作為客人不該沒有反應。哪怕這個行為對她來說可能會有某種意義上的危險。
宋夕臨開門的時刻, 才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
在宿舍時她都是給門上幾道鎖之後才入睡, 習慣使然, 在進入這間臥室時，她差點順手也給落鎖, 但想到這是弗勒的房子，當著他的面鎖門，會不會讓他以為自己在防著他？總歸不太好。
所以她打算入睡前再來做這件事, 哪裏想到, 洗完澡後, 全然忘記了。
也虧得弗勒還記得這間臥室今晚睡了她, 選擇了敲門, 不然他輕輕一扭扶手也就進來了, 根本用不著她來開。
“夕夕，我準備了蘋果汁，我想你可能需要睡前喝上一杯。”見到門內的人，弗勒笑著將手裏的杯子往前遞了遞。
蘋果汁有助於緩解胃部不適，減少酒精吸收, 這點宋夕知道。
所以他來找她是為了給她送蘋果汁解酒嗎？
宋夕接過杯子，沖他彎了彎眼，“謝謝。”
當著他的面，宋夕低頭喝了一口，咽下後，點頭表示肯定，“很甜。”
“是的，我加了一些蜂蜜。”
宋夕點了點頭，見他依舊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的跡象，想了想，試探問道：“你要進來嗎？”
“我可以嗎？”
宋夕聽他這樣問，後悔的同時又有些好笑。她倒是想回一句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離開。
她端著杯子退開一步，想著反正現在睡不著，只要她能在弗勒離開前保持清醒應該不會發生一些不能控制的事。
等人進來後，宋夕原要將門重新關上，不過最後她還是縮回了手。
弗勒可能坐不了一會兒就會離開，這房門暫時可以不用關……
宋夕隨著弗勒往裏走，一邊這般想著，待對方在沙發坐下後，她也跟著落座。不過她沒去沙發那邊，而是選擇坐在床沿。
小口小口喝著泛甜的蘋果汁，感覺到弗勒似乎在看自己，宋夕不自在地動了動套著拖鞋的雙腳，緊接著又牽了牽睡裙的裙擺。
弗勒提供的睡裙大小正好，但短了一點，尤其在她坐下後會有些遮蓋不住她的膝蓋。
弗勒視線從她白凈的小腿上滑過，落在她的眉眼，“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我，夕夕。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適。”
“一切都很好，你不用擔心。”這間臥室處處都布置的很好，簡約、舒適，她又怎麽會出現不適？
被她坐著的床很軟也很有彈性，睡在上面很舒服，只是可惜今晚她恐怕不會有一個良好睡眠。
宋夕暗暗嘆口氣，早知道她再少喝一點了。
今晚她其實喝的也不多，但她似乎選錯了酒的品類，以為梨子味的酒水酒精濃度不會太高，可她哪裏能想到它們後勁卻是不低。
宋夕又抿下一口蘋果汁，希望能借著這杯果汁緩一緩她的頭暈。
這麽會兒功夫，杯裏已經空了一半。弗勒註意到，開口詢問，“是頭痛？還是腹部難受？”
他在關心自己。宋夕笑著搖頭，“沒有難受，只是有點頭暈。”
“喝的什麽酒？”弗勒清楚記得她的那群朋友中有三位男性，他們一定會享受酒精快速進入血液的刺激感，所以選擇的很大可能是高酒精度的烈性酒。
弗勒不清楚夕夕喝了多少。
“Cider。”
Cider？它的酒精度不是很高。
弗勒慶幸夕夕沒有隨著那些男性喝下口味濃厚的酒。Cider，有獨特的水果風味，但並不意味著它不會讓人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夕依舊沒有睡意，弗勒也還沒從沙發上起身，兩人一來一往聊著天，弗勒主動，宋夕則更多的是回應。
弗勒享受這個瞬間，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留心宋夕言語中關於她的更多的信息。
例如她在國內的大學有一個面積很大的湖，裏面養育了十來只黑天鵝，她來英國的前一個月，天鵝窩裏又多出了幾只剛出殼的小鵝，黑胖黑胖的，很可愛。
養育黑天鵝的大伯也是個圓胖的，所以他養的天鵝也很像他。
還有，在她的學校有一只很出名的狗媽媽，聽說還上了熱點新聞。狗媽媽是校外的流浪狗，趁著校園保安不註意，在節假日期間，大著肚子溜進了學校裏來。
它在圖書館的樓道下方安家，還趁著別人不註意，生下六只狗仔，保安當時想要將一大六小幾只狗送走，不過被學生阻止了。現在那些狗仔被學生們餵得很圓潤。
……
弗勒聽得很認真，宋夕描述得也格外有趣，聽著她溫軟的嗓音說著她曾經歷過的趣事，弗勒自然而然地揚起唇角。
他不僅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夕夕的事，還想將自己的情況說給她知道。
弗勒說起奧洛西女士，她四十多歲，身材有些胖，卻能做一手可口法餐；還有賽爾，他曾在英國軍隊服過役，因表現優異，獲得過不錯的軍銜以及名譽……
他還提起了他的父親，用他的話來說：“這很糟糕，夕夕。他像是一個擁有很多英鎊的流浪漢，沒有女人會喜歡他，所以他現在是個單身的老年人。”
弗勒繼續道：“不過，他在年輕的時候生下了很多個孩子，但有趣的是，沒有一個夥計願意親近他。”
……
兩人進行了長達二十分鐘的溫馨交談。
漸漸的，疲憊爬上了眼皮。宋夕壓下一個哈欠，但制止不住眼眶泛濕。
弗勒站起身，來到她身邊。
宋夕疑惑，也有些緊張，氣息微屏，下意識微微側傾身體，試圖讓兩人離得稍遠一些。
手中空了的玻璃杯被取走，接著額心被他落下輕吻，“去睡吧，夕夕。”
宋夕上了床，掀起被子蓋在腿上，坐在床頭看著他拿著杯子退離臥室……
“不用擔心，夕夕。我會替你關上門。”弗勒站在門口，左手搭在門把手上這般說。
宋夕只好關上臺燈，順著他的意思躺下。
她睜著眼，借著臥室外的燈光望向他。
她已經躺下了，他是不是該走了？
……
他為什麽還不動？
他好像還在看著她？
要不然還是她自己起來關門吧？
宋夕張開嘴，想要喚弗勒的名字，突然胸口湧起一股漲意，喉嚨處一陣收緊。宋夕眉頭緊縮，右手快速掀開被子，左手壓住胸口處，緊抿著嘴跑向衛生間。
“夕夕？”見才躺下的人匆匆起身，弗勒面露擔憂，提腳大步跟上去。
宋夕現在無法回話，直到對著馬桶吐出一股酒水，她整個人這才松弛下來。
後背被溫熱的掌心從上至少輕撫，“還難受嗎？你的樣子讓我很擔心。”
宋夕接過他遞來的毛巾，緩緩搖了搖頭，吐出來後已經輕松多了。
可能是剛剛躺下的動作讓胃部產生不適，這才嘔意突然上湧。
不過將這些酒水吐出來後就好受了不少。
弗勒就站在她的身側，離得還很近，宋夕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來他這裏竟然當著他的面作嘔……
“我好多了……”她用毛巾捂住口鼻，悶聲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想我會有一個好睡眠。”這是一個不算笑話的笑話，宋夕想用它來緩解這瞬間的尷尬。
“我希望它會發生。”
被弗勒帶往床上，宋夕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三十分了。吐了一場，雖然腹部的飽脹感減少，但頭部的眩暈依舊，可能因為身體輕松了一些，她的睡意漸漸的更加濃。
但她現在還不能躺下，弗勒去給她倒水喝，她得再等等。
……
就像淩晨宋夕說的那樣，肚子裏沒有酒水作亂後，她睡得還算不錯。
醒來時，房間裏就她一人，窗簾仍舊是閉合的，室內昏暗。
伸手摸向左側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顯示是六點四十分。
六點四十比她平時的起床時間晚了不少。
宋夕不再耽擱，先去了浴室洗漱。等出來時，就見床上多了一條裙子。
玫瑰色的長裙艷麗又顯眼，而弗勒正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套嶄新的鞋襪。
“睡得好嗎？”弗勒笑著看向她。
“很好。”宋夕給了肯定的回覆。
“我期待你今晚還能睡在這裏，夕夕。”弗勒走近，擁住她，低聲凝視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昨天是特殊情況，今天她必須返回學院。
換完衣服後，宋夕沒有立即離開臥室，她需要將這裏被她弄亂的地方簡單整理一下。尤其是床。
被子被她抖了抖，掀起又落下，等平展後，又將褶皺處撫平。被子整理完成，還有枕頭也需要扶正。
這張床很大，上面擺了兩個枕頭。宋夕睡的右側，她睡覺一直以來比較安分，睡前在什麽位置，醒來後也不會有大的偏移。
所以她只需將她睡過的枕頭擺正就行。
然而視線一轉，發現另一個枕頭似乎也不太平整，她繞到另一邊，拿起枕頭，剛要重覆之前的動作拍打幾下，就發現枕頭上有一根半指長的棕色短發。
這個長度以及這個發色，宋夕用不著思考就能肯定是弗勒的。
她將這根短發撚起，定睛端詳著，像在思索。
弗勒的頭發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枕頭上？
因為她住在這裏的關系，這裏的被套枕巾其實是被那位奧洛西女士提前換過的。因為是新換的，昨晚她睡時甚至聞到了一股淡香。
宋夕眼睫顫了兩顫，重新將目光落在枕頭上。她其實還不太確定，但還是試圖多找幾份“證據”出來。
然後，幸運的，她在床單上，也就是兩個枕頭相接觸的地方再次發現了熟悉的棕色。
弗勒……！
想到什麽，宋夕將這邊的被子掀起，果然發現這處的床單也出現皺痕，這痕跡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睡過，或者說被人躺下過。
昨晚她沒等到弗勒的水就先一步睡了過去，後面發生的事她全然不清楚。但憑著這兩根頭發和這條不平整的被單，她合理懷疑他在送水進來後便沒再出去，甚至可能和她睡在了一張床上！
腳步聲響起，弗勒這時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knock，knock，”弗勒敲了兩下房門，“夕夕，七點二十分，我們是時候吃上一頓可口的早餐了。”
宋夕聽見聲，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奇特，帶著別的意味。
她想問：弗勒，你昨晚睡在哪裏的？
也想說：你這個壞家夥，明明和我睡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上，竟然還問我睡得怎麽樣！我睡得好不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然而，這些話全被她給止住了。他既然想瞞著不讓她知道，她現在說出來又能怎麽樣？
而且，這件事如果被說開，她感覺她會更加不自在。
弗勒註意到宋夕的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薄薄眼皮上的窄褶似乎都深刻了些，白皙的腮幫微微鼓起，自然而然呈帶著絲絲憤怒的情緒。
弗勒很快察覺到這點異樣。
正當他想要弄清楚原因時，宋夕開了口，“弗勒，你的頭發很濃密，但是，我想你需要時刻記得養護它。”因為它們似乎很容易掉，我擔心你會早早就禿了頭！
後半句宋夕沒說出來，只在心裏腹誹。
宋夕視線看向他的頭發又很快收回。
如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總有些牙癢癢。現在好了，這句話說出來後，似乎有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禿頭還是很讓人在意的。
她睡一晚，頭發一根不少，弗勒卻掉了兩根，這是不是有些嚴重？
……
早餐結束後，宋夕提出離開。弗勒再次邀請她多住一晚，結果自然是被拒絕。
不過離開前，宋夕還是順了他的意多留了一會兒。
在他的帶領下，宋夕大致參觀了他的房子。也不能說是參觀，她只是在弗勒的示意下了解他的日常。
宋夕知道他最喜歡的運動是游泳，陽臺上的游泳池他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在裏面游上幾個來回。也知道他有收藏名酒的喜好，他的房子裏有一間極大的溫控酒窖，裏面的酒架上擺滿了各種品類的酒。
回到客廳經過樓梯下方的黑色鋼琴時，宋夕沒忍住伸出食指在上面點了點，很輕，並沒有發出響聲。
弗勒正牽著她的另一只手，見此，停下，問道：“想要試一試嗎？”
“難不難？”宋夕從來沒碰過鋼琴，但她知道它被彈出來的音符很動聽。她曾見過有人彈，彈得應該很好，因為結束後，所有人都給她掌聲。連她這個對對方很排斥的人，都不得不跟著鼓掌。
“想學嗎？你很聰明，夕夕。如果你願意，我相信你很快會用它彈出一首格外美麗的曲子。”弗勒真切鼓勵道。
宋夕搖頭，據她所知鋼琴要想彈好，從小就得學。她都二十一了，已經錯過學它的年紀。
不過她還有一個問題要問，“鋼琴八級是個什麽樣的水平？”
“中間往上？”弗勒想了想，繼續道：“八級應該是有著相當不錯的鋼琴技術，但想要知道確切的等級程度並不容易。”
“八級有很大的差別，它或許來自學院，或許來自協會，也可能出自一個國家的內部。”
“所以，它不一定是全球通用的成績。”
原來是這樣。
她倒不是真對鋼琴感興趣，只是突然想到了鐘媛媛。
鐘媛媛就很會彈鋼琴，八級的技術讓她在學校大禮堂的舞臺上熠熠生輝。宋夕當時和同學坐在觀眾席上，心裏忍不住思索林言見到這個畫面是個什麽心思？
欣賞？還是欽慕？
不過後來她知道了答案，是後者，或者皆有。
林言。
時隔幾個月再次想起這個名字，她感覺很平淡，不想哭，對回憶之前的事也感到憊懶。
這很怪異，又有些神奇。
但更多的是高興。
林言不好，鐘媛媛也不好，她想擺脫他們，現在看來她貌似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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