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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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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愛人

下樓時,宋夕最終還是換上了那條裙子,不過卻在肩頸上披了一條同色系的絲巾,在遮擋那些印子的同時,也不添累贅。

小鎮風光很好,因為今明兩日會來數名客人,不免顯得隆重了些,除了那些穿著工整又很是幹練的服務人員外,面容嚴肅、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也是一大特色。

戶外跑馬場這時候是熱鬧的,不僅成年男女會上馬過騎癮,不少年紀尚小的男孩女孩們也會在教練的陪同下練習騎術。

這裏是展示身份的殿堂,更是錢與權的樞紐,非此類階層的人,連這片土地都不願接納你的鞋印。

紗裙雅麗,西裝拔昂,這是一場屬於上層社會的熟人局。來往幾句交談 ,彼此皆成為笑面人。一路走來,兩人與幾波人相遇,問候聲、笑談聲,或主動、或被動,或與平輩、或與長輩,弗勒有禮且游刃有餘。

他被重視,被誇耀,宋夕明顯感知到,在這裏,弗勒也是屬於被簇擁的那類人之一。當然,由於弗勒的突出,與他一起的宋夕也引起這些人的註意。他們會客氣的提及她,問候她,誇獎她,從而獲得一些弗勒給予的關於她的消息。

宋夕對這些極具英國特色的社交禮儀並不習慣,在笑著與一連幾波人告別後,她微不可查地緩緩呼出一口氣,挽著弗勒的手也下意識得緊了緊。

弗勒帶她來的是小鎮的馬匹拍賣會。拍賣會將在四點鐘開始,現在入場口正是繁忙的時候。

宋夕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左右觀察著,很是新奇。

拍賣會內場很大,有很多坐席,這是為競買者安排的,此時席位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們衣著並不講究,甚至十分隨意,可誰都知道他們此時懷揣著金錢,只為將心儀的靚馬競拍回去。

經弗勒介紹,宋夕才知道來的這些人中除了像他這樣的個人私藏家外,還有賽馬俱樂部、育種公司以及一些專業馬術運動員,他們借著這個機會來選擇優質馬匹。

隨著兩人落座,便有服務人員為他們送來拍賣手冊以及一臺平板。

手冊上字跡並不統一,大小寫混雜,宋夕仔細看了看上面全是各種號碼的馬匹信息。

宋夕伸手點了點一個大寫斜體黑體字的馬名,問道:“這些寫法有什麽講究嗎?”

宋夕指甲修剪的整齊幹凈,指節白皙圓潤,在鋪陳著墨跡的手冊上十分引人註目。

宋夕正等著弗勒為她解釋,不想整只手被他抓住。

她不解側頭,就見弗勒將她的手牽著往他唇上貼近,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宋夕忙抽回手,與他拉開距離,“弗勒?!”

“我想吻你,夕夕。”

“不行。”宋夕制止他繼續靠近,前後左右都是人,甚至不遠處她隱隱聽見有人在說中文,那應該是大陸人和香港人,兩人低聲交流著,偶爾傳來幾句磕絆的港普,讓宋夕忍不住多次尋聲向後看。

被拒絕親近後,弗勒只好盡職盡責地為她解釋起手冊。

用黑體字來書寫馬名,表示該馬曾在級別賽或是表列賽中獲得前三名。其中在黑體字中也分級別,例如大寫黑體字,表明這匹馬在此類賽事中獲得了頭名,小寫黑體則是第二名或是第三名。而宋夕詢問的大寫斜體黑體字,說明這叫霍爾斯的公馬曾在越礙賽和黑體賽中獲得過冠軍……

配合著手冊,弗勒打開平板給她看那些參加競拍馬的各種詳細信息,除了試跑視頻以及體檢報告外,還有它們的國際護照,上面介紹了它們的血統,父系、母系,甚至祖輩、兄弟姐妹都給標註得清清楚楚。

宋夕第一次了解到這些知識聽得很是認真。

很快拍賣會開始。

馬匹被牽進拍賣圈,由員工領著它慢慢跑動,為在場的競買者充足的時間展示。

隨著主持臺上來自美國的拍賣師宣布競拍開始後,宋夕能感受到現場的氛圍更加熱烈了,那是暗自較量所形成的氣流將在場的每個人都籠罩住。

宋夕轉頭看向弗勒,他仍在瀏覽著平板,並不關註此刻被牽出來的、引起爭奪的純血馬。

拍賣會還在繼續,不久之後那匹名叫霍爾斯的馬也被育種公司順利拍走,因為它的血統、比賽成績以及肌□□格都十分優異,哪怕已將近退役,仍拍賣出高昂的價格。

弗勒看重的是一匹兩周歲的黑色公馬,號數是十八號,在拍賣會進程過半時,才被牽進拍賣圈。

十八號,宋夕有些印象,視頻介紹說它血統優異,具有極佳的賽馬潛質。但因還處於兩周歲,還在長成期,暫時只受過基礎的訓導。即便如此,它依舊被眾人爭搶,隨著拍賣師語速極快的唱價,坐臺上眾人紛紛亮出自己的競價。

最終這匹馬被弗勒以兩百萬英鎊拍下,這對於還沒取得優異成績,且還處在幼年的馬來說,已經算是極高的身價,但由於這匹名叫邁頓的馬有一群出色的家人,它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都曾是賽場上的佼佼者,它得以獲得蔭庇,讓它身價一漲再漲。

“夕夕,喜歡嗎?”

“嗯?”

簽完合同後,弗勒帶著宋夕出了拍賣會,兩人此時正迎著餘暉在小鎮上閑逛。

“那匹馬的性格還未成型,我會讓技術精湛的訓馬師去打造它,到時候你就可以安心練習騎術。”

宋夕明白了他的意思,驚訝道:“你買下它是為了送給我?”

弗勒低頭碰了碰她的嘴角,“是的,它是我送你的禮物。”

“不,你不用送禮物給我。”宋夕躲開他想要深入的動作,兩百萬英鎊的禮物他能隨意送,她卻不能順手收。兩人現在雖是情侶,可世事難料,誰又能保證後面就不會分開。即便她也希望兩人之間能有一個好結果,可萬一呢?她不想到時候自己是個占太多便宜的一方。

再有,她來英國是為了讀書,學業負擔重,她認為她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別的事。

弗勒將宋夕攬在懷裏,嘴唇貼著她的面頰,相觸又分離,分離又貼合,癢癢的,只聽他低聲哄道:“這是我的心意,夕夕。接受它。”

宋夕沒有回應,她根本無法回應,掙脫不得,只能被迫地由他攻城略地。

慶幸的是在弗勒即將解開她脖頸上的絲巾時,他被一通電話叫走,這讓宋夕得以喘口氣。

離開前,弗勒將一枚胸牌扣在她的左胸口,讓她隨意逛逛,他馬上就會回來。

英國是十分講究階層的國家,他們願意用各種形式的門檻來凸顯權勢和地位。會員制就是這個國家的產物。

例如明日的賽馬會,因為與皇家相關,級別上更是清晰且不容僭越。所以當宋夕註意到同行的女郎不再繼續往前時,她不明其意。

名叫安娜的金發女郎指著她的胸牌,笑道:“這是通行鑰匙,遺憾的是,我們沒有。”

有了這枚胸牌,可以從小鎮的核心區出來,就像宋夕一樣,但非核心區的人卻不能進去,就如這位名叫安娜的女士以及她的同伴。

宋夕看了眼面容嚴肅的門衛,沒再多說什麽,只能先行向她們道謝。

就在宋夕打算離開時,安娜再一次叫住她,“宋女士,我能擁有你的聯系方式嗎?我的意思是,我們能相遇,又相談甚歡……說不定能成為朋友,你覺得呢?”

相談甚歡倒不至於,但宋夕感謝她為自己指路。交換了聯系方式後,宋夕在胸牌的幫助下得以重新原路返回。

“她有什麽特殊嗎,值得你這麽客氣?”同伴好奇問道。

“這不是一個明智的問題。”安娜看著新添加的電話號碼,神情克制不住的得意,只聽她道:“能進去裏面的,只有三種身份,皇室成員、馬會會員以及被邀請的嘉賓。”

同伴:“這位亞洲人也是其中一員?”

“不。”安娜目光再次落在已經走遠的身影上,“她很普通,像我們一樣。但幸運的是她的身邊有一位出色的男士。”

同伴似乎聽出些什麽,再次問道:“你想通過她與那位男士產生聯系嗎?”

“當然不會!我沒想到你竟然會有這種想法!”安娜聲量突然加大,不可置信道:“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

她雖是明明白白表達自己不屑於這麽做,但洩露出來的心虛讓她的這份表決顯得並不誠懇。

她的確做不到理直氣壯,因為特威科爾斯先生曾是她渴望發生關系的對象,可惜失敗了。因為這件事,她被伯恩先生以辦事不利為理由拋棄,她不僅沒獲得特威科爾斯先生的喜愛,甚至失去了伯恩先生的支持。她的生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她不能再隨心所欲地購買奢侈品,不能夠住舒適的房子,不能理所當然地享受別人的服務……

她無法忍受這種生活,巨大的落差讓她感到恐懼。為了重新回到奢華的生活,她願意以身體為代價。這次的男伴不比伯恩先生,但好歹成功將她帶入了賽馬會,雖然只是一張中等級別的準入票。

同伴也被她突變的態度嚇到,不高興地回道:“感謝你聲情並茂地表示反對,安娜!但我希望你能做到。”

安娜轉身離開,語氣生硬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

晚上。

宋夕洗完澡出來,弗勒仍舊在沙發上靠坐著,他頭發微濕,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休閑的短袖,顯然是不久前沐浴過。

宋夕腳步頓了頓,沒再往那邊去,試探開口,“已經很晚了……”你是不是該離開這間臥室?

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站起身,往自己這邊過來,宋夕心一緊,“弗勒,我想睡了,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宋夕一連退了好幾步,對上他的眼神時,她罕見地覺得心慌,忙道:“你答應我要慢慢來,不能騙我……”

手腕被握,整個人被他雙臂鎖住,弗勒的唇貼上她的耳廓,半響後,聽見他說:“我會等你同意的,不要擔心……”

耳邊呼吸深重,但就像他承諾的,他並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做過分的事。唯獨她剛剛才擦幹爽的脖頸又一次被他的鼻息和唇瓣桎梏,幹爽不在,只剩濕熱。

*

第二天,宋夕剛洗漱完,正要趁著時間還早,翻看她帶過來的書籍。這時,敲門聲響起。

宋夕起身開門,見到的是一身晨禮服的弗勒。頭上戴著的是圓筒狀的高帽,白色襯衫配著藍色領帶,再由米色馬甲將領帶束縛在內,最外邊是黑色羊毛質地的弧線下擺外套。

這一身嚴謹又莊重。

“夕夕,早上好。”

“早上好。”宋夕讓開身,讓他進來。

賽馬會的要求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服裝。男士是晨禮服,女士自然也應有相稱的衣服。弗勒為宋夕準備的是一件藍色過膝長裙,另外還有帽檐足有十厘米寬的禮帽。

宋夕拒絕了弗勒邀請造型師的建議,她坐在鏡子前,將頭發梳順後,僅用一根頭繩將頭發紮起再繞上幾圈,很快一個低丸子頭就成型。溫婉又爽利。

就在她整理碎發的功夫,不經意透過鏡子看向身後,弗勒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被烈火烘烤過,灼人的厲害。

宋夕在視線相對的第一時間就快速移開,她不再看鏡子,而是低頭裝作整理裙擺。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繼續盯著她,恨不得將她後背給盯出一個洞來,宋夕心裏這般腹誹著。

為了讓他眼睛休息休息,宋夕用口渴將他打發走,從鏡子中見他果真去給她倒水,這才覺得後背輕松不少。

賽馬會開始前,會有一個隆重的社交派對。

宋夕挽著弗勒的手到達時,派對也才剛剛開始。

宋夕接過弗勒遞來的高腳杯,打量著四周。相比較男士的單一的顏色,這裏女士的著裝就多彩多了。頭飾大而繽紛,衣裙也是色彩鮮明。她們舉止隨性,卻滿含底蘊,在人群中含笑交談,熟練且面面俱到。

高腳杯被輕輕磕碰,是弗勒在邀請她喝酒。

宋夕舉杯抿了抿,口感柔和,不幹澀也不甜膩,恰到好處的平衡。

“可算是又一次與你碰面了,弗勒。我們有多長時間沒見了?”老態又熱情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來人是一位頭發斑白,打著卷,齊整短發的女士。

弗勒回頭,同樣報以一笑,“曼伊太太,很高興見到你,你依舊是如此美麗。”

“謝謝,這話我也要送給你身邊的女士。”曼伊對著宋夕親和展笑,“美麗的東方女孩,你是哪裏人?”

“曼伊太太你好,我叫宋夕,是中國人。”

“中國,了不起的國度。你看起來很年輕,還在念書?”

“是的。”

“在哪所學校?”

“牛津,正跟隨德菲克教授學習。”宋夕見對方問得具體,索性說得詳細一些。

“德菲克?”曼伊既驚訝又欣賞,“原來是他,那是一位脾氣很糟糕、性格又古怪的老頭。”

“德菲克教授很好。”不糟糕也不古怪。宋夕下意識想要維護自己的老師。

她的反應讓曼伊笑出聲,她體諒道:“是我不對,不該這麽說德菲克。確實,他那樣的人,該有些自己的脾氣。”說完,又繼續道:“能做他的學生,你本身也一定十分優秀。顯然弗勒的眼光並沒有退步。”

曼伊的視線掃過宋夕的腰側,那裏一直被弗勒的手緊緊摟著,不見松開。只這一眼,她心裏已經有了判斷,但她還是想再確定一次。曼伊看向弗勒,神色不變,問道:“聖誕節前夕,我將為我的孫女舉辦一場宴會,當然,你也在我的邀請列表裏。我希望你能來,你知道的,我一直欣賞你,我的孫女你也見過……”

曼伊看了一眼宋夕,只見這位中國姑娘垂著眼,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頓了頓,曼伊繼續道:“你是我最想邀請的人員之一,我期待那天能在宴會上見到你,弗勒。”

“抱歉,曼伊太太。”弗勒不急不緩地拒絕,“我知道你對那場宴會的重視,但我想以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再參加。”他低頭看了一眼宋夕,繼續道:“我已經有了愛人,宴會名額珍貴,你該將它轉給更加出色的年輕人。”

隨著腰間的力度增加,這句話也正好傳進宋夕的耳朵,她一怔,擡眼,正巧與那雙剔透的藍色對上。

宋夕又不傻,他們之間的對話,雖模棱兩可含含糊糊,但她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宴會舉辦的目的是為了給孫女相看合適的伴侶,而弗勒正是曼伊太太看重的對象之一。或許不是“之一”,看曼伊太太剛剛的態度,想要讓弗勒成為她孫女婿的可能性極大。

但弗勒拒絕了,這種結果讓曼伊太太感到十分惋惜。

等人走後,弗勒向她介紹起這位曼伊太太。雖然年歲偏大,但她是個貨真價實的、還未退休的政治人員,還是高位。背景十分了得,政治家庭出生,除了她外,還有不少家族人員從事政治,包括她的兒子,也就是她口中孫女的父親,四十歲的年紀,已經取得了非凡的政治成就。

這樣的條件任誰都會心動,宋夕想到弗勒的那些話,不可否認,她確實有所觸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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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們~尷尬的地方和錯別字,明天在改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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