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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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昭陽冷哼：“睿王殿下想說便說，不必裝腔作勢，我有疑竇，自會詢問朔哥哥。什麽純妃德妃，早化作一堆塵土，你今日再次提起，不過想讓我嫉妒，和以前一樣，鬧的皇帝後宮不得安寧，好讓別有用心之人趁機鉆空子。”
她又道：“朔哥哥是皇帝，娶上十個八個也是情理之中，睿王不是還新納了幾房妾室嗎？”說到這兒，她忽又想起齊朔講給她的枕邊細話，笑道：“聽說其中一個在大街上走的好好地，便被睿王奪進王府，做了夫妻。怎麽，她父母不同意嗎？為難睿王了嗎？”
睿王笑道：“美人消息靈通，只是美人再猜猜那女子肖像誰？”
“睿王一見鐘情之人，恐怕天仙所不能及吧。”
睿王輕輕一笑，“比起美人，差之遠矣。”
此人言語狡詐，為人陰狠，昭陽不願與他過多攀談，心想齊朔這樣一個大好人怎會有如此不堪入目的弟弟。
齊朔曾評價這位弟弟，不拘小節，大節不虧，愛美色，好富貴，卻實在是個難得治國之才。
史書上那些治國雄才，都有幾個上不得臺面的愛好，只是與己無關，昭陽懶得去想。他這般油嘴滑舌，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當然齊朔也不在他眼中。
“你們叔嫂說什麽呢？”齊朔救星般出現，悄然隔開話不投機的兩人。
睿王退後兩步，拉開距離，笑著回稟：“美人嫂嫂問起宮中近況，臣弟便說了一些。”
齊朔在旁，昭陽有了底氣，哼道：“誰問你了？是你揣著壞心思挑撥離間，看我們笑話！”
睿王蹙眉道：“看來美人嫂嫂對臣弟多有誤解。”
齊朔道：“你府裏一切安好麽？妻妾對你可都順從？”
“家裏的小狗再聽話，也不如野外的小貓齜牙咧嘴可愛。”
“咦，不是說妻妾嘛，怎麽論起貓狗了？”昭陽吶罕。
齊朔愛撫的拍拍她的小腦袋瓜，和睿王告了別，回到長樂宮，還未坐下，昭陽便細數起睿王的狂妄和無禮。
齊朔聽了，微微一笑，道：“你厭惡他，少與他來往才是。”
“誰與他來往了？分明是他故意接近我說你壞話，我看他這個人虛偽狠辣得很！”
齊朔身子骨弱，龍馭賓天不過一兩年間的事，齊國江山還仰仗睿王輔佐，當下也不便說什麽，轉移話題道：“你去看過長生了嗎？”
“不提起這事我還不生氣，一提起來我就火大！”昭陽怒道：“我一抱他他就哭，跟他仇人似的。”
那小嬰兒簡直是昭陽的克星，都說母子連心，便是升平，小時也頗為依賴她，就沒見過母子如仇人的。
昭陽握緊拳頭，說到怒處，狠狠砸向桌子。
這孩子，還不如不生！
一雙眼睛換來一個小仇人！
昭陽有氣沒處撒，只對著齊朔冷嘲熱諷：“聽說宮裏多了什麽純妃德妃，陛下也不帶我拜見，怕我呷醋害了她們嗎？”
齊朔道：“一群白胡子老頭硬送進來的，說我死了，後繼無人，才出此下策……，你放心，我臉碰都沒碰過，更不可能有什麽孩子！你可莫要聽人胡說，冤枉了好人！”
“你們兄弟二人皆是油嘴滑舌之徒，即便你誆騙了我，我一個瞎子，又如何得知？！升平去了北境，長生也不跟我親昵，如今連你……”
昭陽越說越氣，兀自跑到裏間嗚嗚大哭，齊朔平白被冤，更覺人生了無意義，便咬牙道：“既然你起了疑心，相信不相幹的人，我看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分開？”昭陽氣道：“分開就分開，反正你討厭我這個瞎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正好借著由頭撇下我，另尋新歡！”
齊朔摔碎一只白瓷花瓶。
“你不用沖誰撒氣，橫豎是我擋了你的路！你是大英雄，是天下共主，我是前朝餘孽，是個瞎子，年老色衰，比不上新入宮的嬌艷！”昭陽便摸索著要走，齊朔指著她道：“走了就別回來！”
“不回來就不回來！”沒有宮女指引，沒有誰的幫助，昭陽竟一路順暢出了宮，街上車水馬龍，她不知該往何處，便頹然坐在一株大柳樹下，抱膝痛哭。
長安城的百姓都太忙了，忙著賺錢，忙著交際，忙於生計，沒人在意樹底下痛哭流涕的女子。
吵鬧聲隱去，想必已是黑夜。
一只手撫摸她的頭發。
昭陽忙擦鼻涕，歡喜道：“你來接我了？”
“殿下，我是周諺。”
昭陽失望道：“是你呀。”
“是我，殿下。”周諺道：“我帶你回家。”
昭陽道：“才不要回皇宮！”
“我有說回皇宮嗎？”
昭陽心頭一震，意識到他所提及的是南朝故都，忙道：“我沒別的意思……”
有些事，一旦解釋，便是板上釘釘不打自招。
這些年，她雖恨極皇宮，卻又把那座紅墻圍起來的地方稱為家。
她的孩子，她的丈夫，都在裏面。
思及此，昭陽哭的更傷心了。
一根棍子戳到手心，周諺說：“回桃花巷。”
昭陽正氣不順，直接把棍子扔到地上，拒絕道：“不去！我哪兒都不去！”
心裏卻一百萬個盼望齊朔來找她。
街道熱鬧後冷清，安靜後又喧囂。
昭陽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肚子餓的咕咕叫，想找棍去撥周諺，卻掌下一軟，是散發著棉花清香的被褥。
周諺此人賊壞，竟趁人之危，將她綁回桃花巷！
一只手覆上雙眼，手心微涼，甜膩的熏香令人作嘔。
這種香味，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聞過。
睿王！
他為何在這兒？
昭陽腦袋往後一縮，撞上床柱，咕咚一聲，原本應該脫口而出的痛哭，卻像根魚刺拤在喉嚨，不上不下，始終吐不出口。
繼眼睛壞掉，她的喉嚨也罷工了。
那只手向下游走，落在她因害怕而微微張開的櫻唇，沿著細長的脖頸，落在稍稍凸起的喉嚨，猛地使勁，像掐死一條被網羅上岸的金魚。
生或死，全在他手。
昭陽知他心思歹毒，這會子下死手不過想聽呼救之音，便閉緊嘴巴，偏不發出半點聲音。
睿王冷笑道：“求我，我便放你一條活路。”
昭陽雙眼翻白，直挺挺的躺倒，出氣多，進氣少，已是生死邊緣，卻倔強著不肯拿手臂擋一下。
睿王自覺無趣，放了手，見她繡鞋踢到一邊，雙腳赤裸，白嫩如筍，便單手握住，撓她腳心，昭陽撐不住，剛要洩氣，便聽院中有人揚聲說：“陛下駕臨王府！”
齊朔來救她了！
昭陽推開睿王，起身便跑，卻被什麽絆了一下，直直撞到門上。
‘咚——’的巨響，人被彈回，睿王伸臂一攔，右手斬落，敲擊後腦，昭陽腦袋一昏，人事不省。
睿王將她放置床上，蓋上錦被，理好華麗的衣袍，昂首步出。
齊朔正被幾個王府下人糾纏，睿王喝道：“混賬東西，這位乃是當今天子，你有幾條狗命敢擋，還不快滾下去領罰？！”
下人連滾帶爬滾蛋，睿王緩緩衣袖，上前一禮，道：“不知陛下駕臨，臣弟失力了。”
齊朔看看他，沒說話，擡步就要進屋，睿王轉身擋攔，橫在齊朔面前，笑道：“皇兄舟車勞頓，花廳備了好茶，以待皇兄。”
“不必了。”齊朔寒著臉道：“你記得朕是皇兄便好。”繞過睿王，擡手推門。
“臣弟時刻記得您是皇兄，母妃臨終前，也這般叮囑臣弟。”
齊朔手一頓，縮了回去。
這是齊朔還不清的孽債。
睿王繼續道：“母妃為救你而亡，臣弟七歲失母，孤苦無依，皇兄不打算還我點什麽嗎？”
“你想要什麽？”
睿王道：“皇兄征討南國，出征前答應過臣弟，捉來昭陽公主賞給臣弟把玩，不知皇兄是否記得此事？”
齊朔皺眉：“你想作甚？”
睿王揚聲道：“臣弟只想提醒皇兄，欠下的債終究要還的，當初答應的事臣弟一樣沒忘。”
“朕賞你的美人不好嗎？”
睿王道：“好是好，就是賤民養出來的東西，難免賤骨頭，玩弄起來未免少了趣味。”
齊朔道：“朕病入膏肓，沒幾日活頭了。待朕駕鶴西歸，整個天下都是你的……”
“天下是我母妃用命換來的，美人麽，是皇兄欠臣弟的。”
“她是你嫂嫂！”齊朔沈聲道。
“那又如何？！”睿王理直氣壯道：“古書上腌臜的事兒多不勝數，不差臣弟一份。”
齊朔回手抽出腰中長劍，抵在自己脖子上。
寶劍鋒利無比，他這是把性命都交出去了。
“傳位詔書朕已擬好，只要你放她走，我立時死在這兒，你便是齊國君主。”
“皇兄，你當真因為一個女人和臣弟翻臉麽？”
齊朔道：“慧昭儀救我一命，朕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唯一的兒子誤入歧途！”
“歧途？偷盜他人信物是不是歧途？冒占軍功是不是歧途？”睿王步步緊逼，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教訓我？”
齊朔像被抽調脊梁，整個人塌了下來：“當年情況緊急，朕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睿王冷笑道：“皇兄總有自己的理由，便是前塵往事我不追究，皇兄登基後，可有造福黎民，履行一國之君的責任？”
“朕會盡力彌補。”
“彌補？”睿王道：“彌補誰？那個亡國公主？你確實做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莫說邊陲野鎮，便是天子腳下長安城內，被一個妖女搞得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
他所說的一切，齊朔如何不知，只不過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對一封封奏折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今日被睿王挑破，一時無地自容。
寶劍當啷墜地。
睿王附身拾起，道：“妖女作亂，該以其血祭奠我死去的百姓。”
“是朕對她多加縱容，未好好管束。如果非要死一個人平息民怨，也該是朕。”
睿王道：“你……還有幾日好活麽？”
“至少你讓我帶走她。”
睿王道：“你有資格講條件嗎？”
齊朔道：“她也沒幾日好活啦，她死之前我會告訴她事情真相，告訴她，當年她所救之人是你，邀請入宮為她賀壽之人是你。朕李代桃僵，奪了你的機遇。當年她墜下懸崖，是你暗中相救，留她一條命。你們年齡相仿，一見鐘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朕是個卑劣無恥的小人，盜走了你們的緣分，還在她成為沈家小姐後，想方設法暗殺於她。朕一手安排她入宮，做了朕的妃子，還三心二意，與旁人生兒育女，朕……”
“好啦！”睿王怒不可遏，他陰險算計的皇兄，竟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他的面懺悔！
睿王道：“人，你可以帶走。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她死之後，屍首交由我處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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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冷哼：“睿王殿下想說便說，不必裝腔作勢，我有疑竇，自會詢問朔哥哥。什麽純妃德妃，早化作一堆塵土，你今日再次提起，不過想讓我嫉妒，和以前一樣，鬧的皇帝後宮不得安寧，好讓別有用心之人趁機鉆空子。”
她又道：“朔哥哥是皇帝，娶上十個八個也是情理之中，睿王不是還新納了幾房妾室嗎？”說到這兒，她忽又想起齊朔講給她的枕邊細話，笑道：“聽說其中一個在大街上走的好好地，便被睿王奪進王府，做了夫妻。怎麽，她父母不同意嗎？為難睿王了嗎？”
睿王笑道：“美人消息靈通，只是美人再猜猜那女子肖像誰？”
“睿王一見鐘情之人，恐怕天仙所不能及吧。”
睿王輕輕一笑，“比起美人，差之遠矣。”
此人言語狡詐，為人陰狠，昭陽不願與他過多攀談，心想齊朔這樣一個大好人怎會有如此不堪入目的弟弟。
齊朔曾評價這位弟弟，不拘小節，大節不虧，愛美色，好富貴，卻實在是個難得治國之才。
史書上那些治國雄才，都有幾個上不得臺面的愛好，只是與己無關，昭陽懶得去想。他這般油嘴滑舌，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當然齊朔也不在他眼中。
“你們叔嫂說什麽呢？”齊朔救星般出現，悄然隔開話不投機的兩人。
睿王退後兩步，拉開距離，笑著回稟：“美人嫂嫂問起宮中近況，臣弟便說了一些。”
齊朔在旁，昭陽有了底氣，哼道：“誰問你了？是你揣著壞心思挑撥離間，看我們笑話！”
睿王蹙眉道：“看來美人嫂嫂對臣弟多有誤解。”
齊朔道：“你府裏一切安好麽？妻妾對你可都順從？”
“家裏的小狗再聽話，也不如野外的小貓齜牙咧嘴可愛。”
“咦，不是說妻妾嘛，怎麽論起貓狗了？”昭陽吶罕。
齊朔愛撫的拍拍她的小腦袋瓜，和睿王告了別，回到長樂宮，還未坐下，昭陽便細數起睿王的狂妄和無禮。
齊朔聽了，微微一笑，道：“你厭惡他，少與他來往才是。”
“誰與他來往了？分明是他故意接近我說你壞話，我看他這個人虛偽狠辣得很！”
齊朔身子骨弱，龍馭賓天不過一兩年間的事，齊國江山還仰仗睿王輔佐，當下也不便說什麽，轉移話題道：“你去看過長生了嗎？”
“不提起這事我還不生氣，一提起來我就火大！”昭陽怒道：“我一抱他他就哭，跟他仇人似的。”
那小嬰兒簡直是昭陽的克星，都說母子連心，便是升平，小時也頗為依賴她，就沒見過母子如仇人的。
昭陽握緊拳頭，說到怒處，狠狠砸向桌子。
這孩子，還不如不生！
一雙眼睛換來一個小仇人！
昭陽有氣沒處撒，只對著齊朔冷嘲熱諷：“聽說宮裏多了什麽純妃德妃，陛下也不帶我拜見，怕我呷醋害了她們嗎？”
齊朔道：“一群白胡子老頭硬送進來的，說我死了，後繼無人，才出此下策……，你放心，我臉碰都沒碰過，更不可能有什麽孩子！你可莫要聽人胡說，冤枉了好人！”
“你們兄弟二人皆是油嘴滑舌之徒，即便你誆騙了我，我一個瞎子，又如何得知？！升平去了北境，長生也不跟我親昵，如今連你……”
昭陽越說越氣，兀自跑到裏間嗚嗚大哭，齊朔平白被冤，更覺人生了無意義，便咬牙道：“既然你起了疑心，相信不相幹的人，我看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分開？”昭陽氣道：“分開就分開，反正你討厭我這個瞎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正好借著由頭撇下我，另尋新歡！”
齊朔摔碎一只白瓷花瓶。
“你不用沖誰撒氣，橫豎是我擋了你的路！你是大英雄，是天下共主，我是前朝餘孽，是個瞎子，年老色衰，比不上新入宮的嬌艷！”昭陽便摸索著要走，齊朔指著她道：“走了就別回來！”
“不回來就不回來！”沒有宮女指引，沒有誰的幫助，昭陽竟一路順暢出了宮，街上車水馬龍，她不知該往何處，便頹然坐在一株大柳樹下，抱膝痛哭。
長安城的百姓都太忙了，忙著賺錢，忙著交際，忙於生計，沒人在意樹底下痛哭流涕的女子。
吵鬧聲隱去，想必已是黑夜。
一只手撫摸她的頭發。
昭陽忙擦鼻涕，歡喜道：“你來接我了？”
“殿下，我是周諺。”
昭陽失望道：“是你呀。”
“是我，殿下。”周諺道：“我帶你回家。”
昭陽道：“才不要回皇宮！”
“我有說回皇宮嗎？”
昭陽心頭一震，意識到他所提及的是南朝故都，忙道：“我沒別的意思……”
有些事，一旦解釋，便是板上釘釘不打自招。
這些年，她雖恨極皇宮，卻又把那座紅墻圍起來的地方稱為家。
她的孩子，她的丈夫，都在裏面。
思及此，昭陽哭的更傷心了。
一根棍子戳到手心，周諺說：“回桃花巷。”
昭陽正氣不順，直接把棍子扔到地上，拒絕道：“不去！我哪兒都不去！”
心裏卻一百萬個盼望齊朔來找她。
街道熱鬧後冷清，安靜後又喧囂。
昭陽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肚子餓的咕咕叫，想找棍去撥周諺，卻掌下一軟，是散發著棉花清香的被褥。
周諺此人賊壞，竟趁人之危，將她綁回桃花巷！
一只手覆上雙眼，手心微涼，甜膩的熏香令人作嘔。
這種香味，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聞過。
睿王！
他為何在這兒？
昭陽腦袋往後一縮，撞上床柱，咕咚一聲，原本應該脫口而出的痛哭，卻像根魚刺拤在喉嚨，不上不下，始終吐不出口。
繼眼睛壞掉，她的喉嚨也罷工了。
那只手向下游走，落在她因害怕而微微張開的櫻唇，沿著細長的脖頸，落在稍稍凸起的喉嚨，猛地使勁，像掐死一條被網羅上岸的金魚。
生或死，全在他手。
昭陽知他心思歹毒，這會子下死手不過想聽呼救之音，便閉緊嘴巴，偏不發出半點聲音。
睿王冷笑道：“求我，我便放你一條活路。”
昭陽雙眼翻白，直挺挺的躺倒，出氣多，進氣少，已是生死邊緣，卻倔強著不肯拿手臂擋一下。
睿王自覺無趣，放了手，見她繡鞋踢到一邊，雙腳赤裸，白嫩如筍，便單手握住，撓她腳心，昭陽撐不住，剛要洩氣，便聽院中有人揚聲說：“陛下駕臨王府！”
齊朔來救她了！
昭陽推開睿王，起身便跑，卻被什麽絆了一下，直直撞到門上。
‘咚——’的巨響，人被彈回，睿王伸臂一攔，右手斬落，敲擊後腦，昭陽腦袋一昏，人事不省。
睿王將她放置床上，蓋上錦被，理好華麗的衣袍，昂首步出。
齊朔正被幾個王府下人糾纏，睿王喝道：“混賬東西，這位乃是當今天子，你有幾條狗命敢擋，還不快滾下去領罰？！”
下人連滾帶爬滾蛋，睿王緩緩衣袖，上前一禮，道：“不知陛下駕臨，臣弟失力了。”
齊朔看看他，沒說話，擡步就要進屋，睿王轉身擋攔，橫在齊朔面前，笑道：“皇兄舟車勞頓，花廳備了好茶，以待皇兄。”
“不必了。”齊朔寒著臉道：“你記得朕是皇兄便好。”繞過睿王，擡手推門。
“臣弟時刻記得您是皇兄，母妃臨終前，也這般叮囑臣弟。”
齊朔手一頓，縮了回去。
這是齊朔還不清的孽債。
睿王繼續道：“母妃為救你而亡，臣弟七歲失母，孤苦無依，皇兄不打算還我點什麽嗎？”
“你想要什麽？”
睿王道：“皇兄征討南國，出征前答應過臣弟，捉來昭陽公主賞給臣弟把玩，不知皇兄是否記得此事？”
齊朔皺眉：“你想作甚？”
睿王揚聲道：“臣弟只想提醒皇兄，欠下的債終究要還的，當初答應的事臣弟一樣沒忘。”
“朕賞你的美人不好嗎？”
睿王道：“好是好，就是賤民養出來的東西，難免賤骨頭，玩弄起來未免少了趣味。”
齊朔道：“朕病入膏肓，沒幾日活頭了。待朕駕鶴西歸，整個天下都是你的……”
“天下是我母妃用命換來的，美人麽，是皇兄欠臣弟的。”
“她是你嫂嫂！”齊朔沈聲道。
“那又如何？！”睿王理直氣壯道：“古書上腌臜的事兒多不勝數，不差臣弟一份。”
齊朔回手抽出腰中長劍，抵在自己脖子上。
寶劍鋒利無比，他這是把性命都交出去了。
“傳位詔書朕已擬好，只要你放她走，我立時死在這兒，你便是齊國君主。”
“皇兄，你當真因為一個女人和臣弟翻臉麽？”
齊朔道：“慧昭儀救我一命，朕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唯一的兒子誤入歧途！”
“歧途？偷盜他人信物是不是歧途？冒占軍功是不是歧途？”睿王步步緊逼，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教訓我？”
齊朔像被抽調脊梁，整個人塌了下來：“當年情況緊急，朕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睿王冷笑道：“皇兄總有自己的理由，便是前塵往事我不追究，皇兄登基後，可有造福黎民，履行一國之君的責任？”
“朕會盡力彌補。”
“彌補？”睿王道：“彌補誰？那個亡國公主？你確實做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莫說邊陲野鎮，便是天子腳下長安城內，被一個妖女搞得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
他所說的一切，齊朔如何不知，只不過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對一封封奏折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今日被睿王挑破，一時無地自容。
寶劍當啷墜地。
睿王附身拾起，道：“妖女作亂，該以其血祭奠我死去的百姓。”
“是朕對她多加縱容，未好好管束。如果非要死一個人平息民怨，也該是朕。”
睿王道：“你……還有幾日好活麽？”
“至少你讓我帶走她。”
睿王道：“你有資格講條件嗎？”
齊朔道：“她也沒幾日好活啦，她死之前我會告訴她事情真相，告訴她，當年她所救之人是你，邀請入宮為她賀壽之人是你。朕李代桃僵，奪了你的機遇。當年她墜下懸崖，是你暗中相救，留她一條命。你們年齡相仿，一見鐘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朕是個卑劣無恥的小人，盜走了你們的緣分，還在她成為沈家小姐後，想方設法暗殺於她。朕一手安排她入宮，做了朕的妃子，還三心二意，與旁人生兒育女，朕……”
“好啦！”睿王怒不可遏，他陰險算計的皇兄，竟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他的面懺悔！
睿王道：“人，你可以帶走。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她死之後，屍首交由我處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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