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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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工商大的校園論壇這段時間尤其熱鬧。

先有某梁姓校友慘遭封殺後挺孕肚返校上課,疑似坐實先前關於她插足豪門婚姻、以色上位的傳聞,話題自學期開學以來穩居論壇熱門前三,成了全校學生茶餘飯後的談資。

正當議論沸沸揚揚之際,相關話題卻一夜清空。

取而代之的,則是消失近半年的周家掌權人周仲珩,將蒞臨工商大舉辦講座的重磅消息,以及他慷慨解囊向工商大捐贈兩棟大樓,以聊表工商大對本人愛妻的栽培教導之恩。

講座在學校小禮堂舉辦,當天座無虛席。

學生們早從財經報紙、娛樂版面熟知這位白手起家、站上金字塔尖的男人,親眼一見,仍被他周身氣度折服。講座一結束,他本人立即被廣大學生視作努力奮鬥的成功學標桿,“周仲珩”三個字,當天便沖上論壇熱榜,他的生平履歷、五官樣貌、身家背景,甚至連他指尖戴的腕表、穿的皮鞋牌子,都被學生們扒得底朝天,討論得熱火朝天。

至於他包養女明星的風流韻事,僅僅算做道德瑕疵,人無完人,不足掛齒的啦,更何況他敢作敢當,女明星都已娶回家做嬌太太,羨煞多少懷揣公主夢的妙齡少女。

而此時此刻,這位莘莘學子眼中的人生榜樣,正蹲在工商大北門口的路沿邊,煙抽了一根接一根,等得好不心焦。

梁茵捧著一杯手搗檸檬茶,雙肩包松松垮垮掛在臂彎,下課許久才姍姍來遲,依舊步履從容。

周仲珩目光落在她寬松棉裙裏隆起的小腹上,再多氣也煙消雲散,默不作聲踩滅煙蒂,轉身拉開後座車門。

梁茵摘下書包扔進後座,彎腰上車。

周仲珩手搭在方向盤上,等她將安全帶系好,方才起火發動車子。

車廂裏飄著淡淡的柑橘香,清新幹凈,是剛換的車載香水。

梁茵鼻子用力地嗅嗅,暗自點頭。

周仲珩從後視鏡觀到她的小動作,語氣不冷不熱:“滿意了?”

人家如今嬌貴得很,聞不得一點點煙味的。

梁茵沒接腔,轉問:“我堂妹呢?”

“讓司機去接,現在估計已到家。”

轉眼又快到暑假,小叔打來電話,托梁茵在新城給剛中考完的堂妹梁雨找份工作,夫妻倆不打算再供女兒讀書。

“最好是進廠裏包吃住的,要能存得下錢。”小叔的原話說。

老話講,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梁茵以前住城中村時,左鄰右舍不乏十四五歲就來新城打工謀出路的,可小叔家遠沒到供不起讀書的地步,說到底,不過是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舊思想作祟。

梁茵在電話裏與夫妻倆理論,後者直言:“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我花錢培養她,以後還不是便宜別家,還不如趁年輕,早點打工賺錢貼補家裏。”

嫁出去的女是潑出去的水,要用她這個嫁出去的侄女了,又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梁茵氣得胸口發悶,懷著身孕不宜長途跋涉,只能先應下讓堂妹來新城再說,好歹離高中報名還有段時間。

周仲珩看穿她心思,得意地念念有詞:“叔叔和叔叔也是有區別的,現在曉得老子多疼你了吧,為了供你讀書大把撒錢,怕你被外面的野男人騙身騙心,還倒貼給你當老公,叔叔就是老公,嘖,誰家侄女有你這福氣,快叫聲好叔叔來聽聽。”

“你少來惡心我。”梁茵嫌棄地撇嘴:“最壞的就是你,亂倫還理直氣壯。”

他糾正她:“說了多少次是親加上親,證都領了,法律承認國家保護。”

梁茵甩過去一個白眼,懶得再跟他啰嗦。

周仲珩眼觀八方,留心路況,隨口問:“學校裏還有沒有人當你面說三道四?”

“你見過誰當正主面嚼舌根的。”梁茵啐他:“真是世風日下,連你這種人都能來我們學校搞講座,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學校前兩年擴建欠了一屁股債,總算盼到你這個冤大頭來填坑。”

周仲珩淡聲:“什麽叫我這種人,他們求著我來好不好,你們學院還要頒我個客座教授,要不是看你快畢業,我一定答應,到時隨便哪間教室一對一親自指導你,查你學歷,想想就刺激。”

指導,查學歷。

梁茵聽得一楞一楞的,反應過來後,倒吸口氣,伸腳踢駕駛座椅背。

臭流氓,滿口汙穢!

她飲了口檸檬茶壓驚,又踢了腳椅背,陰陽怪氣問:“你講座上講了什麽?給一群大學生分享你作奸犯科殺人放火經驗嗎?”

他開講座那天,她借口自習蹲圖書館沒去,天天在家看他都嫌煩,難得在學校裏能耳根清凈,有病才去捧他臭腳。

提起這個,周仲珩立時板個臉:“讓你不來,現在想聽沒機會了,除非來床上交流。”

“滾......”

回到家,堂妹正在張叔的陪同下坐在客廳沙發。

小姑娘身形單薄,穿洗得發白的粉色 T恤和五分牛仔褲,只敢挨著沙發邊坐,面前的提拉米蘇未動,雙手捧著杯水,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終於看到梁茵回來,倏忽驚喜地站起:“堂姐!”

梁茵回想起當初第一次來周家時,也是這般局促不安。

她嘆了聲氣,換鞋走進屋,溫聲問:“趕一天路,累不累?”

堂妹搖搖頭,眼裏帶著新奇,聲音幹澀:“我第一次來新城,好大,姐夫家也好大。”

她環顧四周,落到緊隨梁茵的周仲珩身上,靦腆地抿了抿唇:“姐夫。”

“嗯。”周仲珩冷靜地回應,手裏提著梁茵的書包,說:“不必拘謹。”

他向來懶得應付小屁孩,看在“姐夫”兩個字的份上客套一句,夠給面子了。

梁茵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握住堂妹清瘦的胳膊,“肚子餓不餓,去吃點東西墊著。”

傭人已端出幾樣下午茶擺到餐桌上,梁茵近來食欲旺盛,家裏時刻備著餐食供她吃喝。

堂妹小聲說:“還好的,我下車時在車站外吃了份炒面,我給你帶了些菌子來,都是出門前一天我去山裏撿的,還有老母雞和土雞蛋。”

山野人家,拿得出手的,從來都是這些最實在的山野鮮味。

張叔笑著插話:“東西都收進廚房了,一籃新鮮菌子,雞也是活的,小姑娘長途跋涉地帶過來,真是辛苦了。”

“來就來,跟我客氣。”梁茵摸摸她黑瘦的小臉,懂事得讓人心疼。

堂妹視線下垂看她的肚子,說:“我記得你喜歡吃蘑菇燉雞的嘛,而且你現在懷孕,要多補。”

梁茵點點頭,想到鮮美的蘑菇燉雞,饞蟲大動,於是說:“那今晚就吃蘑菇燉土雞,你來負責做。”

話是對周仲珩說的。

他剛飲完杯冰水,正打算上樓,聞言止步皺眉:“你搞沒搞錯?家裏七個廚子伺候你一張嘴還不夠,來使喚我?”

哪有大男人鉆廚房?

從前在鄉下也就罷了,現在家裏這麽多雙眼睛看著,用不了幾天,全城都要傳他周仲珩懼內,他男人的面子往哪裏擱。

“你是不是一孕傻三年?胡鬧也該有個底線。”他說。

梁茵恍若未聞,只管吩咐:“記得用柴火燉更入味。”

周仲珩頓時拔高聲量:“我上哪裏去給你弄來柴火竈?”

梁茵聳了聳肩,這不在她考慮範圍,她只管吃,淡淡提醒:“雞肉要斬小塊,方便我咬。”

無視他鍋底一樣黑的臭臉,梁茵挽著堂妹臂彎,立馬換副笑臉:“走吧,先吃點東西,等下再帶你去房間休息。”

“嗯......”

梁茵喝了碗綠豆湯墊肚,把堂妹安頓在客房後回到自己的臥房。

周仲珩不在屋內,他過了約莫五六分鐘才回來,梁茵估摸他是去隔壁書房抽煙了。

他一動怒就抽煙,要做什麽重大決定時也抽煙,對他來說,沒什麽是一根煙解決不了的。

回房後他一言不發,徑直進了衣帽間。

電視機打開的,梁茵靠坐在沙發裏,百無聊賴撥弄遙控器調臺看,隱約聽到他跟人打電話置辦鍋竈。

梁茵掩唇打個哈欠,見他出來後穿著身方便幹活的黑T長褲,懶洋洋開口:“你要實在不願意,就別做了,省得埋怨我逼你。”

早不說晚不說,在他換好衣服後說,裝模作樣,嘲諷人呢。

周仲珩面若冷霜:“你盡管吃,但凡少吃一口,我扒開你的嘴灌進去,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挑眉說:“你連大廚的手藝都瞧不上,非要我吃我親手做的,擺明是愛屋及烏,愛我愛到無法自拔。”

“……”

梁茵啞口無言,屬實震驚了,敢情他蹲書房琢磨半天就琢磨出這個?

果然只要是男人都一律自信爆棚,油得能見火即燃。

她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幹笑吩咐:“蘑菇燉雞不用做了,我突然不想吃了。”

“那怎麽行,已經吩咐人買柴火鍋竈,馬上送到家。”

“……”

周仲珩悠然走向她,在她身旁落座,雙臂撈起她抱到腿上,登時沈聲:“對別人說話輕聲細語,對叔叔就頤指氣使,搞區別對待?以前教你的禮貌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

梁茵坐他腿上,無語回瞪:“我跟我堂妹說話,這種醋你也吃?你無不無聊。”

他搖搖頭,冷哂佯怒:“該罰。”

說著脖子一伸,大嘴巴子湊了過來。

梁茵緊緊抿唇,雙手推搡躲閃,沒一會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杏眼蒙著層水霧,明明已動情了,偏不給他親。

周仲珩心頭火起,手掌托著她後腰,挺胯往上一頂,“親個嘴也不讓?欠收拾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動你?”

梁茵坐在一團堅硬的烙鐵上,故意挑釁地搖臀蹭了蹭,挺著孕肚,昂著下巴睨他:“你動啊。”

簡直找死。

周仲珩望了眼墻上掛鐘,時間不允許。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欲望,拍拍她的臀,把人放回沙發裏,惡狠狠丟下句:“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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