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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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梁家老太太生日過完當天，梁茵在阿南陪同下連夜返回新城。
她為了躲避周仲珩回老家，結果日日被糾纏，如今回到周家了，反而連續幾日不見他人影。
真是世事難料，意外之喜。
趕在開學前，梁茵總算和夢蝶對上時間，約在陳伯家的面館碰頭。陳伯的面館向來火爆，她特意錯開飯點才出門。
盛夏午後，門口老榕樹枝繁葉茂，蟬鳴聒噪不休。陳家面館兩口大鐵鍋早已熄火，陳伯肥壯的胳膊支在收銀臺上，滿面油光，眼皮半耷拉著，昏昏欲睡。
梁茵腳步輕，悄無聲息地湊到收銀臺前，嘴角調皮一揚，忽然拔高聲音喊：“陳伯！”
陳伯猛地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晃了晃腦袋才醒透，隨手拎起旁邊的雞毛撣子，作勢要趕她出門。
梁茵笑嘻嘻地躲開：“幹嘛幹嘛，哪有做生意趕客人的，快去煮面，我餓死了。”
“餓也給我忍著！”
陳伯放雞毛撣，轉身上二樓儲物間，沒一分鐘，拿出一封提早準備好的鞭炮，鋪開來放門前空地打火點燃，寧靜的街道頓時劈裏啪啦爆竹聲聲，過年一樣熱鬧。
梁茵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熱烈歡迎大歌星榮歸故裏，以後賞臉多光顧啰。”
“......”
被反將一軍，她徹底沒話說，乖乖舉手投降。
陳伯洗了手，系上圍裙回到竈臺開火煮面。梁茵自己去飲料櫃拿了瓶橘子汽水，走到榕樹下的小桌旁坐下。
一瓶汽水快喝完，夢蝶才姍姍來遲。梁茵遠遠看見那道瘦得像竹竿的身影過馬路，詫異地起身揚聲：“你家破產了？還是你爸媽不給你飯吃？”
就算當年梁成峰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也沒把她餓成這副鬼樣子。
夢蝶拉開她對面的木凳坐下，眼下烏青一片，一看就是熬了大夜，懨懨地開口：“我分手了。”
“啊？怎麽回事？”
她眼眶一紅，說哭就哭，哽咽得語無倫次：“上周他生日，我偷偷去海城，想給他個驚喜，直接開了他公寓門，結果看見他跟一個女的在……”
話說到後面已經不成句，她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梁茵氣憤地拍桌：“狗男人，我早就說過，這種年紀大太多的不靠譜！”
夢蝶抽抽噎噎：“那他長得還行嘛，我就看臉.....”
“服了你了，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陳伯端面過來，一人一碗，“怎麽回事，你們倆吵架了？”
“女孩家的事陳伯你不懂，睡午覺去吧。”梁茵不爽烘人走，現在看到只公的就煩，目送陳伯進了內堂，邊吃面邊罵出軌男。
“這種腳踏兩條船的垃圾，早分早好，遲早有日得病死！”
梁茵喝口汽水潤喉，雙手叉腰：“不許你跟他覆合，聽到沒有！”
“嗯。”夢蝶吸溜面條，心情不好，食欲也無，擱筷，抽一張桌上的紙巾抹淚：“不說我，你呢？脖子上的淤青怎麽回事？”
夢蝶指了指自己左耳下方。
梁茵下意識去摸自己相同的部位，意識到什麽，耳根一熱，不假思索地說：“蚊子叮的。”
“蚊子能叮出那麽大？幾天沒消？你欺騙三歲小孩呢。”
夢蝶吸鼻，絕對肯定地說：“你有男人了。”
不是談戀愛，是有男人了。
梁茵垂著眼攪拌湯碗中的細面，沒否認。
“是不是你那個周叔叔？”
“......嗯。”
她木著臉質問：“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好姐妹？”
“你當然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梁茵倏忽收聲，糾結要不要坦白，說給她聽也只是平添個人擔心自己而已。
夢蝶卻神色一正，冷不丁拋出一句：“文祺都告訴我了。”
梁茵猛地擡眼盯她。
“文祺前幾天打電話給我。”
夢蝶揉了揉眼，淚水再次滑落，“當我從他口中聽說你這段時間的真實境況，你知道我什麽感受嗎？我就說你梁茵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不是的！你聽我說！”梁茵也沒心情吃面了，忙不疊與她解釋，盡量地避重就輕，依然難忍委屈，眼眶濕潤，末了總結說：“他雖然強迫我，但其他方面對我還不錯，你不要擔心......”
夢蝶性子莽撞，她怕她萬一替自己出頭惹到周仲珩，又落得跟文祺一樣的下場。
夢蝶知她是寬慰自己，詢問道：“他有沒有打你罵你？”
梁茵果斷搖頭，這確實沒有，倒是她總打他。
夢蝶上下端詳她，唇紅膚白，氣色紅潤，面龐比上次碰面更圓潤些，身上米色的連衣裙樣式素雅，料子做工卻極好，應當是沒撒謊的，至少在飲食和物質上沒被苛待。
夢蝶輕舒口氣，低聲問：“你要不要跟文祺打個電話？”
話出口，一陣風吹過，梁茵後背微涼，條件反射地環顧四周。
今天是周家司機開車送她來的，梁茵望了眼馬路對面，司機靠著車門，正在樹蔭下抽煙。
她伸長脖子湊近夢蝶，輕輕點頭。
夢蝶亦回望了眼司機方向，確定隔著段距離聽不見，將自己手機放在桌上，神色如常地撥弄手機按鍵。
跨洋通話線路比國內覆雜，好在那頭也早有準備，電話順利接通。
梁茵將手機舉到耳邊，對方舒緩的呼吸聲通過線路傳來，她咬住下唇，遲疑地開口：“餵？”
“是我，茵茵。”
“嗯。”
梁茵鼻子泛酸，時隔四個多月再聽到文祺的聲音，腦海裏浮現他當日奄奄一息的樣子，情緒難以自抑，淚水奪眶而出，“你沒事了吧，有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我沒事，那些傷已痊愈，你不要擔心，我現在在加拿大......”
司機時不時望一眼這邊，隨時有走過來的可能，時間緊迫，梁茵不敢跟他多聊，各自交待了些彼此近況後便匆匆掛斷。
夢蝶假裝在樹樁下逗大黃狗，實則一直在幫忙望風，梁茵將手機還給她，抽紙巾拭淚，“謝謝你。”
“好姐妹用得著說這些。”夢蝶隨手將手機放一邊，“如何？”
梁茵執筷，呼出口氣，“親耳聽他說沒事，我就放心了。”
“啊？沒別的了？”
“還有什麽？”
“不打算覆合？”
“哈？你覺得現實嗎？就我如今的情形。”
梁茵心不在焉地咬斷一口細面，舉目望天，喃喃低語：“而且，我覺得我應當是放下他了。”
夢蝶觀她神色，追問：“那你現在心裏有別人了？”
“誰規定活著就一定要有中意的人？”
梁茵撇嘴：“少想情情愛愛，多花點心思在學習工作上行不行，要我說，鈔票都比男人靠譜。”
小小年紀，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夢蝶剛經歷失戀，連連點頭附和：“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認命，一輩子待在你周叔叔身邊？”
“怎麽可能！”
現在就認命，那跟活死人有何區別，但現下一籌莫展也是事實。
“唉......”
她唉聲嘆氣，肩膀耷拉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跟文祺聯系的事，你記得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周仲珩。”
“我你還不放心？”夢蝶拍自己胸口，忽地湊近梁茵，壓低聲音：“那你們現在，是分房睡還是睡一個房間。”
說話同時，微側頭瞅了眼梁茵耳朵下的紅痕，挑了挑眉。
梁茵從面碗裏擡臉，斜睨她：“你想知道什麽？”
夢蝶清清嗓，伸指撓撓泛癢的眉尾，“咱們一碼歸一碼，周叔叔的行為的確禽獸不如，但相貌身材沒的說，應該不至於是外強中幹的人吧，你那方面應該是很滿足的......”
梁茵沒猶豫起身，大步進內堂拿雞毛撣子，滿街跑追著她打。
女流氓！
夢蝶插科打諢逗她開心，實則興致不高，面吃完，兩人隨便逛了會附近的商場後各回各家。
梁茵晚飯就沒吃多少，早早回臥房練瑜伽。
夜幕降臨，山腰別墅燈火明亮，周仲珩破天荒打電話來。
“怎麽把眼睛哭腫了？”
“沒什麽。”
這個問題，剛剛回家時張叔已問過，梁茵不慌。
她在臥房的小客廳裏鋪了塊瑜伽墊，仰躺著高舉雙腿蹬空中自行車，微喘著氣道：“今天下午去見了夢蝶，她失戀了。”
“別人失戀跟你有關系？”他低沈的語調忽而一轉：“想阿爸了？”
“天剛黑，你發什麽白日夢？”梁茵啐他：“你算哪門子的爸，色胚子差不多，我現在最厭煩你們這種老男人，都熱衷腳踏兩條船沒個好東西，小心哪天染病渾身潰爛而死，遺臭萬年。”
“與我何幹？”
他語露不悅：“別人惹你生氣，你沖我發火？你有沒有搞錯，我成日奔波哪有空拈花惹草，你當你的大屋新衫天下掉下來的？還有，我算什麽老男人，我不過比你大十來歲——”
啰嗦個沒完，梁茵懶得聽，不耐煩地揉揉耳朵，打斷他：“打電話來到底有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你是主席還是總統日理萬機？”
他咄咄逼人，八成是心情不好想找個出氣筒發洩，梁茵不敢主動掛他電話，將手機丟一旁，換下個動作，雙手平板撐。
她核心不穩，才撐幾秒就開始發顫喘沒完。
周仲珩聽出異常：“你在幹什麽？”
“鍛煉身體。” 她咬牙堅持，從牙縫裏擠出話答。
他語氣一本正經：“是該練練，體質這麽差，稍微多折騰兩下就暈，從來沒盡興過。”
“你胡說什麽！”
梁茵提前結束平板撐，撿了手機舉到嘴邊，拔高聲強調：“我是為了工作鍛煉的好不好！馬上要拍新專輯MV，除了你誰會為那種事特意鍛煉，而且我身體健康，體育課都拿滿分，明明是你每日發春，精力旺盛堪比非洲公牛，還做什麽生意，幹脆回洪州去犁你家的一畝三分地好了！”
周仲珩慢條斯理道：“犁老家的地，哪有犁梁小姐有意思。”
“......”
梁茵攥緊手機，一口氣卡在喉嚨，深呼吸調整：“還有沒有事！沒話說就掛了，國際電話很貴！”
他低笑一聲，語氣忽然放軟：“想要什麽禮物？”
她反問：“什麽什麽禮物？”
“我後天回新城。”
“你回唄，沒人不讓你回。”
不用他刻意提醒，她知道現在住的地方姓周。
那頭卡滯幾秒，冷冰冰吐出：“榆木腦袋，回來收拾你。”
說完兀自先掛了電話。
梁茵放下手機，無所謂地攤手，收拾她？能怎麽收拾，不外乎床上那點欺負她的本事，反正她乖不乖，他也不會放過她。
更何況她後天一早就出發去其他城市趕通告，隔一日才回新城。
不在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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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開學前，梁茵總算和夢蝶對上時間，約在陳伯家的面館碰頭。陳伯的面館向來火爆，她特意錯開飯點才出門。
盛夏午後，門口老榕樹枝繁葉茂，蟬鳴聒噪不休。陳家面館兩口大鐵鍋早已熄火，陳伯肥壯的胳膊支在收銀臺上，滿面油光，眼皮半耷拉著，昏昏欲睡。
梁茵腳步輕，悄無聲息地湊到收銀臺前，嘴角調皮一揚，忽然拔高聲音喊：“陳伯！”
陳伯猛地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晃了晃腦袋才醒透，隨手拎起旁邊的雞毛撣子，作勢要趕她出門。
梁茵笑嘻嘻地躲開：“幹嘛幹嘛，哪有做生意趕客人的，快去煮面，我餓死了。”
“餓也給我忍著！”
陳伯放雞毛撣，轉身上二樓儲物間，沒一分鐘，拿出一封提早準備好的鞭炮，鋪開來放門前空地打火點燃，寧靜的街道頓時劈裏啪啦爆竹聲聲，過年一樣熱鬧。
梁茵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熱烈歡迎大歌星榮歸故裏，以後賞臉多光顧啰。”
“......”
被反將一軍，她徹底沒話說，乖乖舉手投降。
陳伯洗了手，系上圍裙回到竈臺開火煮面。梁茵自己去飲料櫃拿了瓶橘子汽水，走到榕樹下的小桌旁坐下。
一瓶汽水快喝完，夢蝶才姍姍來遲。梁茵遠遠看見那道瘦得像竹竿的身影過馬路，詫異地起身揚聲：“你家破產了？還是你爸媽不給你飯吃？”
就算當年梁成峰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也沒把她餓成這副鬼樣子。
夢蝶拉開她對面的木凳坐下，眼下烏青一片，一看就是熬了大夜，懨懨地開口：“我分手了。”
“啊？怎麽回事？”
她眼眶一紅，說哭就哭，哽咽得語無倫次：“上周他生日，我偷偷去海城，想給他個驚喜，直接開了他公寓門，結果看見他跟一個女的在……”
話說到後面已經不成句，她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梁茵氣憤地拍桌：“狗男人，我早就說過，這種年紀大太多的不靠譜！”
夢蝶抽抽噎噎：“那他長得還行嘛，我就看臉.....”
“服了你了，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陳伯端面過來，一人一碗，“怎麽回事，你們倆吵架了？”
“女孩家的事陳伯你不懂，睡午覺去吧。”梁茵不爽烘人走，現在看到只公的就煩，目送陳伯進了內堂，邊吃面邊罵出軌男。
“這種腳踏兩條船的垃圾，早分早好，遲早有日得病死！”
梁茵喝口汽水潤喉，雙手叉腰：“不許你跟他覆合，聽到沒有！”
“嗯。”夢蝶吸溜面條，心情不好，食欲也無，擱筷，抽一張桌上的紙巾抹淚：“不說我，你呢？脖子上的淤青怎麽回事？”
夢蝶指了指自己左耳下方。
梁茵下意識去摸自己相同的部位，意識到什麽，耳根一熱，不假思索地說：“蚊子叮的。”
“蚊子能叮出那麽大？幾天沒消？你欺騙三歲小孩呢。”
夢蝶吸鼻，絕對肯定地說：“你有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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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垂著眼攪拌湯碗中的細面，沒否認。
“是不是你那個周叔叔？”
“......嗯。”
她木著臉質問：“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好姐妹？”
“你當然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梁茵倏忽收聲，糾結要不要坦白，說給她聽也只是平添個人擔心自己而已。
夢蝶卻神色一正，冷不丁拋出一句：“文祺都告訴我了。”
梁茵猛地擡眼盯她。
“文祺前幾天打電話給我。”
夢蝶揉了揉眼，淚水再次滑落，“當我從他口中聽說你這段時間的真實境況，你知道我什麽感受嗎？我就說你梁茵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不是的！你聽我說！”梁茵也沒心情吃面了，忙不疊與她解釋，盡量地避重就輕，依然難忍委屈，眼眶濕潤，末了總結說：“他雖然強迫我，但其他方面對我還不錯，你不要擔心......”
夢蝶性子莽撞，她怕她萬一替自己出頭惹到周仲珩，又落得跟文祺一樣的下場。
夢蝶知她是寬慰自己，詢問道：“他有沒有打你罵你？”
梁茵果斷搖頭，這確實沒有，倒是她總打他。
夢蝶上下端詳她，唇紅膚白，氣色紅潤，面龐比上次碰面更圓潤些，身上米色的連衣裙樣式素雅，料子做工卻極好，應當是沒撒謊的，至少在飲食和物質上沒被苛待。
夢蝶輕舒口氣，低聲問：“你要不要跟文祺打個電話？”
話出口，一陣風吹過，梁茵後背微涼，條件反射地環顧四周。
今天是周家司機開車送她來的，梁茵望了眼馬路對面，司機靠著車門，正在樹蔭下抽煙。
她伸長脖子湊近夢蝶，輕輕點頭。
夢蝶亦回望了眼司機方向，確定隔著段距離聽不見，將自己手機放在桌上，神色如常地撥弄手機按鍵。
跨洋通話線路比國內覆雜，好在那頭也早有準備，電話順利接通。
梁茵將手機舉到耳邊，對方舒緩的呼吸聲通過線路傳來，她咬住下唇，遲疑地開口：“餵？”
“是我，茵茵。”
“嗯。”
梁茵鼻子泛酸，時隔四個多月再聽到文祺的聲音，腦海裏浮現他當日奄奄一息的樣子，情緒難以自抑，淚水奪眶而出，“你沒事了吧，有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我沒事，那些傷已痊愈，你不要擔心，我現在在加拿大......”
司機時不時望一眼這邊，隨時有走過來的可能，時間緊迫，梁茵不敢跟他多聊，各自交待了些彼此近況後便匆匆掛斷。
夢蝶假裝在樹樁下逗大黃狗，實則一直在幫忙望風，梁茵將手機還給她，抽紙巾拭淚，“謝謝你。”
“好姐妹用得著說這些。”夢蝶隨手將手機放一邊，“如何？”
梁茵執筷，呼出口氣，“親耳聽他說沒事，我就放心了。”
“啊？沒別的了？”
“還有什麽？”
“不打算覆合？”
“哈？你覺得現實嗎？就我如今的情形。”
梁茵心不在焉地咬斷一口細面，舉目望天，喃喃低語：“而且，我覺得我應當是放下他了。”
夢蝶觀她神色，追問：“那你現在心裏有別人了？”
“誰規定活著就一定要有中意的人？”
梁茵撇嘴：“少想情情愛愛，多花點心思在學習工作上行不行，要我說，鈔票都比男人靠譜。”
小小年紀，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夢蝶剛經歷失戀，連連點頭附和：“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認命，一輩子待在你周叔叔身邊？”
“怎麽可能！”
現在就認命，那跟活死人有何區別，但現下一籌莫展也是事實。
“唉......”
她唉聲嘆氣，肩膀耷拉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跟文祺聯系的事，你記得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周仲珩。”
“我你還不放心？”夢蝶拍自己胸口，忽地湊近梁茵，壓低聲音：“那你們現在，是分房睡還是睡一個房間。”
說話同時，微側頭瞅了眼梁茵耳朵下的紅痕，挑了挑眉。
梁茵從面碗裏擡臉，斜睨她：“你想知道什麽？”
夢蝶清清嗓，伸指撓撓泛癢的眉尾，“咱們一碼歸一碼，周叔叔的行為的確禽獸不如，但相貌身材沒的說，應該不至於是外強中幹的人吧，你那方面應該是很滿足的......”
梁茵沒猶豫起身，大步進內堂拿雞毛撣子，滿街跑追著她打。
女流氓！
夢蝶插科打諢逗她開心，實則興致不高，面吃完，兩人隨便逛了會附近的商場後各回各家。
梁茵晚飯就沒吃多少，早早回臥房練瑜伽。
夜幕降臨，山腰別墅燈火明亮，周仲珩破天荒打電話來。
“怎麽把眼睛哭腫了？”
“沒什麽。”
這個問題，剛剛回家時張叔已問過，梁茵不慌。
她在臥房的小客廳裏鋪了塊瑜伽墊，仰躺著高舉雙腿蹬空中自行車，微喘著氣道：“今天下午去見了夢蝶，她失戀了。”
“別人失戀跟你有關系？”他低沈的語調忽而一轉：“想阿爸了？”
“天剛黑，你發什麽白日夢？”梁茵啐他：“你算哪門子的爸，色胚子差不多，我現在最厭煩你們這種老男人，都熱衷腳踏兩條船沒個好東西，小心哪天染病渾身潰爛而死，遺臭萬年。”
“與我何幹？”
他語露不悅：“別人惹你生氣，你沖我發火？你有沒有搞錯，我成日奔波哪有空拈花惹草，你當你的大屋新衫天下掉下來的？還有，我算什麽老男人，我不過比你大十來歲——”
啰嗦個沒完，梁茵懶得聽，不耐煩地揉揉耳朵，打斷他：“打電話來到底有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你是主席還是總統日理萬機？”
他咄咄逼人，八成是心情不好想找個出氣筒發洩，梁茵不敢主動掛他電話，將手機丟一旁，換下個動作，雙手平板撐。
她核心不穩，才撐幾秒就開始發顫喘沒完。
周仲珩聽出異常：“你在幹什麽？”
“鍛煉身體。” 她咬牙堅持，從牙縫裏擠出話答。
他語氣一本正經：“是該練練，體質這麽差，稍微多折騰兩下就暈，從來沒盡興過。”
“你胡說什麽！”
梁茵提前結束平板撐，撿了手機舉到嘴邊，拔高聲強調：“我是為了工作鍛煉的好不好！馬上要拍新專輯MV，除了你誰會為那種事特意鍛煉，而且我身體健康，體育課都拿滿分，明明是你每日發春，精力旺盛堪比非洲公牛，還做什麽生意，幹脆回洪州去犁你家的一畝三分地好了！”
周仲珩慢條斯理道：“犁老家的地，哪有犁梁小姐有意思。”
“......”
梁茵攥緊手機，一口氣卡在喉嚨，深呼吸調整：“還有沒有事！沒話說就掛了，國際電話很貴！”
他低笑一聲，語氣忽然放軟：“想要什麽禮物？”
她反問：“什麽什麽禮物？”
“我後天回新城。”
“你回唄，沒人不讓你回。”
不用他刻意提醒，她知道現在住的地方姓周。
那頭卡滯幾秒，冷冰冰吐出：“榆木腦袋，回來收拾你。”
說完兀自先掛了電話。
梁茵放下手機，無所謂地攤手，收拾她？能怎麽收拾，不外乎床上那點欺負她的本事，反正她乖不乖，他也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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