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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私闖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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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私闖民宅

“沒事,很快的。”

席南星的聲音打斷了帝瑾兒紛亂的思緒。她擡眸看去,他已端著泡好的檸檬百香果蜂蜜茶走了過來。可他沒有直接遞給她,而是就那樣端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喝水嗎?”他嘴角微微揚起,帶著點揶揄,“那我去給你倒水,這杯我自己喝。”

說著,他作勢要把杯子往自己嘴邊送。

帝瑾兒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杯子:“誰說我不喝了?”

哼,我的!就是我的!

席南星看著空空的手,又看看她護食一樣的動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安靜的房間裏蕩開一圈圈漣漪。

帝瑾兒捧著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是恰到好處的酸甜,淡淡的蜂蜜香氣在舌尖化開,和記憶裏的味道一模一樣。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好喝嗎?”席南星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帝瑾兒沒看他,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就好。”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帝瑾兒一邊小口啜飲,一邊不自覺地環顧起四周。房間比她記憶中更加整潔,幾乎可以稱得上一塵不染。原本空蕩蕩的墻壁上,新添了幾幅簡約的裝飾畫,素凈的線條和柔和的色調,竟給這個空間平添了幾分難得的藝術氣息。

望著眼前的一切,帝瑾兒的心情愈發覆雜起來。現在來這兒,究竟是要做什麽的呢?她放下杯子,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來,腳步已朝門口的方向挪去。

“怎麽,怕見我?”席南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帝瑾兒的脊背驀地一僵。她緩緩轉過身,正對上席南星那雙含笑的眼睛,不知為何竟有些不敢直視。她垂下眼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沒有……”

她就那樣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此刻心裏亂糟糟的,像纏了一團理不清的麻線。

“上次的事,抱歉。”席南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事。”語氣溫和,帶著點寬慰的意味。他不知道這樣說有沒有用,但還是希望能讓她放松一些。

說著,他伸手拿起帝瑾兒擱在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飲品,將旁邊多做的另一杯緩緩倒了進去,把杯子重新斟滿。

帝瑾兒擡眸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接過遞來的滿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再次低聲說:“謝謝。”

“不夠甜的話可以再加點蜂蜜。”席南星微笑著提醒,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而坦然。

帝瑾兒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其他原因,聲音有些發顫:“哦……好。”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帝瑾兒攥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開口道:“那個……我可以借用一下衛生間嗎?”

席南星笑了,笑意裏帶著點無奈,卻又格外包容:“當然可以,你不用這麽拘謹的。畢竟是同事。”

“謝謝。”帝瑾兒放下杯子,站起身,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向衛生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試圖讓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水流聲嘩嘩響起,她機械地擠了些洗手液,慢吞吞地搓著手,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

洗完手,她下意識地擡眸,照了照鏡子——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洗漱臺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兩套洗漱用具。兩支牙刷,一左一右,插在同一個杯子裏。兩條毛巾,並排掛在毛巾架上。兩管洗面奶,兩把梳子,甚至兩個漱口杯——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

帝瑾兒的心跳驟然加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盯著鏡子裏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清晰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兩套。居然是兩套。

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這麽快就有了新歡?

一股酸澀從胃裏翻湧上來,堵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咬著唇,盯著那兩支並排站著的牙刷,心裏像被人潑了一盆醋,酸得發疼。

席南星,你可真行啊。

她以為,至少……他會難過一陣子。哪怕只是裝裝樣子呢?

結果呢?兩年,才兩年,他就已經開始了同居生活。還就在這個別墅裏——就在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呵,男人。

越想越氣,越氣越酸。她盯著那兩支並排站著的牙刷,恨不得一把拔出來,扔進垃圾桶,再狠狠踩上兩腳。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她憑什麽?她有什麽資格?

帝瑾兒,你清醒一點。你們早就結束了。不,連“結束”都算不上——從頭到尾,都是他在騙你。他現在跟誰在一起,關你什麽事?

可心裏那團火,怎麽也滅不了。燒得她眼眶發酸,燒得她心口發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鏡子裏的那張臉,蒼白得有些陌生,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許哭。

她在心裏命令自己,為了這種男人,不值得。

“初兒?你怎麽了?沒事吧?”

門外傳來席南星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腳步聲停在衛生間門口,他的語氣裏滿是關切。

那聲熟悉的“初兒”落入耳中,帝瑾兒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手忙腳亂地最後整理了一下,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卻仍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輕顫:“哦,沒……沒事。”

席南星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眉頭微蹙,眼裏的擔憂更濃了幾分:“怎麽了?沒事吧?”

帝瑾兒不敢擡頭。她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腳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水。”

話音未落,她便匆匆轉身,朝門口走去。那步伐越來越快,像是生怕身後會有人追上來,又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控制不住什麽。

走。趕緊走。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這地方,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席南星望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楞在原地。

“初……怎麽回事?”他喃喃低語,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仔細回想,她去衛生間之前,明明還在跟他鬥嘴,搶杯子,護食一樣護著那杯茶。怎麽從衛生間出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難道……她看到了什麽?

他下意識地朝衛生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確認沒什麽異常。

不對。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麽。

可那裏面有什麽能讓她突然變臉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裏卻莫名有些慌。她好不容易來一次,雖然嘴上說著“同事”,雖然她對他冷冰冰的,可她來了,坐在他面前,喝了他做的茶——這就夠了。

可現在,她又走了。而且看起來,比上次走得更決絕。

等他回過神來,追出門去,夜色裏早已沒了帝瑾兒的身影。院子外的路空蕩蕩的,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席南星站在門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轉身回到屋內,正要關上門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門檻——

門口靜靜躺著一雙高跟鞋。

正是帝瑾兒今晚穿的那雙。

帝瑾兒剛才走得太急,連鞋都忘了換。

席南星緩緩蹲下身,拾起那雙遺落的高跟鞋,指腹輕輕撫過鞋面,仿佛還能觸到屬於她的溫度。

他盯著那雙鞋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忽然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鞋落這兒了。

按照他對她的了解……

那你總得回來拿吧?

就算你不回來……

我也能找到理由去找你。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帝瑾兒才猛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事實——她腳上還穿著那雙拖鞋,而且這雙拖鞋似乎屬於某個不知名的女人。

完了,穿錯了。

帝瑾兒的腦海裏瞬間亂作一團,各種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一定是瘋了。”她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聲吞沒,“我怎麽會跑來這兒?上次……被他騙得還不夠慘嗎?”

越想越覺得自己荒唐可笑,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地往下墜。她深吸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

後視鏡裏映出一張疲憊的臉——眼眶微紅,神情怔忡。

“帝瑾兒,你清醒一點。”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語氣像在勸一個執迷不悟的朋友,“他不愛你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有別人了。你別再……”

別再什麽?別再犯傻,別再回頭……

都,回不去了……

話沒說完,她已經說不下去了。但心口那團亂麻,似乎被這幾句話理順了一點點。

她換上備用的平底鞋,發動車子。正要駛離時,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垃圾桶。

心裏一動,又一沈。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拖鞋,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

這雙鞋……是他給那個女人準備的吧?

我穿著它,算怎麽回事?

扔了。扔了一了百了。

帝瑾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車門,提著那雙不屬於自己的拖鞋走向垃圾桶。

可真站在垃圾桶前,她又遲疑了。

畢竟是別人的東西,就這麽扔了,好像不太合適。再說,自己的鞋還落在那兒呢——說不定哪天有機會,再悄悄換回來。

我那雙鞋可是價格不菲,扔了怪可惜的。

對,我幹嘛丟掉它。

她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的鞋可比這貴多了。改天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換回來就是了。

在垃圾桶前站了幾秒,她終於轉身,把拖鞋放回車上。關上車門,重新發動引擎。

第二天。

下午剛上班,帝瑾兒就聽見同事們在茶水間閑聊,說最近集團會議紮堆,席南星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有時候甚至要開到晚上八點。

她心裏一動——六點下班,這不正好是個空當?

他開會到八點,那我六點過去,鑰匙應該還在門口的墊子下面,豈不是剛好撞不上?

換了鞋就走,神不知鬼不覺。

完美。

一下班,帝瑾兒就開車直奔那個熟悉的小區。到了門口,她搖下車窗,沖保安大爺笑了笑:“大爺,我又忘帶門禁卡了。”

大爺擺擺手,也沒多問,直接放行。

她輕手輕腳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彎腰從門口的墊子底下摸出鑰匙——這個老習慣,他倒是一直沒改。

鑰匙輕輕轉動,“哢噠”一聲,門開了。

她側身閃進去,動作輕得像一只貓。這個點,他還在公司開會,應該不會撞上。

進入屋內後,帝瑾兒沒敢開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躡手躡腳摸到鞋架前。

她記得自己的那雙皮鞋就放在這兒——左邊第二層,靠裏的位置。可伸手摸了半天,空的。

再摸一遍,還是空的。

“不會吧……”她心裏咯噔一下,“他不會真給我扔了吧?”

腦子裏瞬間蹦出一個念頭:是不是怕他女朋友看見了不好解釋,所以幹脆處理掉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先是失落,緊接著就被一股更大的情緒蓋了過去——憤怒。

行啊席南星,真行。

她沒死心,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鞋架上一照,準備來個地毯式搜索。

光照過去的一瞬,她楞住了。

女式拖鞋,好幾雙。還有一些其他類型的女士鞋,可可愛愛的,整整齊齊碼了大半個鞋架。最離譜的是,好幾雙連吊牌都沒拆。

帝瑾兒的腦海裏頓時上演了一出大戲:難道他女朋友是那種可愛風的?還是說……他每天帶不同的人回來,每換一個女朋友就換一雙拖鞋?

“狗男人。”她在心裏暗暗咬牙,“果然長得帥的沒一個好東西——”

“你一個人嘀咕什麽呢?”

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從身後貼過來,近得幾乎擦著她的耳朵。

帝瑾兒渾身一僵,手一抖,手機“啪”的一聲砸在地上,屏幕的光晃動著照出一雙男人的腳。

“啊——鬼啊!”

帝瑾兒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閉著眼在原地又蹦又跳,手還胡亂揮舞著,試圖驅趕根本不存在的“鬼”。

“鬼叫什麽!”

席南星啪地按開旁邊的燈,光線瞬間填滿整個房間。他看清眼前這一幕——帝瑾兒閉著眼又蹦又跳,嘴裏還在不停念叨“鬼啊鬼啊”——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別叫了,哪來的鬼?”

帝瑾兒被他這麽一拽,身體猛地前傾,踉蹌了一步才站穩。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擡起頭,臉上怒氣騰騰:

“你、你放開我!你在家為什麽不開燈啊?”

她瞪著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從小就怕黑,最不經嚇,剛才那一出,魂都快飛了。

席南星看著她這副模樣,眉毛微微一挑,嘴角竟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帝小姐,”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裏帶著點玩味,“你搞搞清楚狀況好不好——這是我家。我開不開燈,是我的權利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倒是你,私闖民宅,打算怎麽解釋?”

“你……”帝瑾兒一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理虧。可她的註意力很快被另一個問題占據:

“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開會嗎?怎麽在家?”

她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明明聽說他要開到晚上八點的——她特意挑了這個時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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