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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她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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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她的遺書

發楞中,握在掌心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她看也沒看,順手劃開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嗓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明顯的不耐:

“在哪兒?”

葉瑾初皺了皺眉,語氣也淡了下來:“怎麽了?”——你管我在哪兒,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我去宇宙都和你無關。但是後面這句她憋了回去。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對她的態度很不滿,聲音拔高了幾分:“沒鹽了,趕緊買包鹽回來!”

“可我……”我在外面啊,沒鹽你不能自己去買嗎?葉瑾初的話才到嘴邊——

“嘟嘟嘟……”

電話已經□□脆利落地掛斷了。

“怎麽了?”南之尹拿著兩杯奶茶走回來,將其中那杯大份的楊枝甘露遞給她——他知道這是她的最愛。

“啊,沒事……那個,真不好意思!”葉瑾初接過奶茶,臉上寫滿歉意,“本來該請你吃飯的,但我突然有點急事,必須得先回家一趟……真的太抱歉了!下次,下次一定補上!”

“沒事,理解。你先忙。”南之尹笑著搖搖頭,很自然地接話,“要不我送你?反正我也沒什麽事。”

“不用不用!謝謝啦!”葉瑾初連忙擺手,心裏嘀咕:要是被席南星那家夥看見我坐別的人的車回去,指不定又要在《合租守則》裏添上什麽離譜條款……溜為上策。

她匆匆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前回頭擺了擺手:“今天真的謝謝你!”

“到家發個消息。”南之尹舉起手機示意。

車子緩緩駛離。望著匯入車流的出租車,南之尹站在路邊,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覺得如今的日子,好像正朝著某種有趣的方向悄然滑去。

葉瑾初一路緊趕慢趕,二十分鐘後終於氣喘籲籲地推開了家門。她踢掉鞋子,慣性想將手裏的包拋物線扔向沙發——動作做到一半,猛地想起席南星那條“物品必須歸位”的明確規定,手臂在半空硬生生拐了個彎,老老實實把包掛回了門口的衣帽架上。

她快步走進餐廳,一眼就看見餐桌上齊刷刷擺著四盤綠油油的炒青菜。而席南星正坐在桌邊,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架勢,活像已經等了她一個世紀。

葉瑾初看著他,莫名覺得那眼神有點古怪:“幹嘛這樣奇怪的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啊?再說了現在可是下班時間。”她擡腕看了眼表,“才八點半,又沒到門禁時間。哦,對了,鹽我買回來了,先去放好。”

她轉身進了廚房,一眼就看見原本漏水的水管已經修好了。走到置物架前正要放鹽,手卻頓在了半空——架子上明明整整齊齊碼著三包未開封的食鹽。

“那個置物架裏不是還有三包鹽嗎?!”她拎著剛買的那包鹽走回餐廳門口,語調都揚了起來,“你讓我大老遠跑一趟?”

“沒找到。”席南星的聲音從餐桌那邊飄過來,聽著有點含糊,底氣不太足。

葉瑾初簡直要氣笑——這麽顯眼都能看不見?

鹽津蝦嗎?

還讓他大老遠跑去買?這人分明是沒事找事,不知道怎麽又招惹到他了。

這個男人真的是脾氣怪得很!

她搖搖頭,洗了手在餐桌對面坐下。

目光掃過桌上清一色的綠油油,忽然覺得更不對勁了。

今天好像沒招惹他吧?可是,他又抽哪門子的瘋?

“怎麽全是青菜?你不是無肉不歡嗎?”她拿起筷子,又想起什麽,“而且……你剛說沒鹽,這菜又是怎麽炒出來的?”她仔細回想,廚房裏也沒有待處理的食材。

越想越蹊蹺,這人今天到底在唱哪出?

席南星沒接她的話茬,起身走到客廳,拿起她進門時隨手放在桌上的奶茶,端詳著杯身上的標簽:“這又是什麽?”

“楊枝甘露啊,”葉瑾初咬著筷子,莫名其妙地看他,“你沒喝過嗎?”

“你買的?”席南星追問。

“不是啊,朋友買的。怎麽了?”葉瑾初更納悶了,一杯奶茶而已,他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上次的教訓。一個激靈,葉瑾初猛地起身想搶回來——

卻已經遲了。

席南星仿佛預判了她的動作,快她一步拿起吸管,“噗”一聲精準地戳破封膜,低頭就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他品了品,還煞有介事地點評:“嗯,味道一般般。”然後往二樓走去。

“那……那是我的楊枝甘露!”葉瑾初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奶茶被他“劫持”,心痛得差點跺腳。本想吃完飯再喝,不然奶茶占肚子,喝了就吃不下晚飯了。

“哼,喝我奶茶是吧?”她氣鼓鼓地坐回去,拿起筷子狠狠戳向面前的青菜,“行,那我就把你做的菜全吃光!看誰虧!”

好在,她本來也不挑食,甚至還挺喜歡青菜。

樓上,席南星透過樓梯的間隙,瞥見樓下那個對著青菜“洩憤”的身影,唇角不動聲色地勾了一下。

夜深人靜。

葉瑾初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臉上的輕松神色漸漸褪去。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保管仔細的方形盒子。

打開盒蓋,裏面靜靜躺著一張邊角已微微起毛、折痕深重的舊報紙。紙張泛黃,顯然曾被反覆展開、撫平、再收起。

她的指尖有些發涼,慢慢將報紙攤開。

版面中央,一則新聞的標題像一道陳年傷疤,赫然撞入眼簾:

《京川市區發生嚴重車禍,紅色轎車超速行駛致車毀人亡》

目光觸及那行字的瞬間,葉瑾初的呼吸微微一滯,一股沈悶的不適感從心口蔓延開來,仿佛連房間裏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幾分。

臨睡前,席南星坐到床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皮質封面的舊筆記本。他指尖剛觸到搭扣,門外便響起了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咚咚咚。”

“是我,葉瑾初。”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對面房間的葉瑾初。

席南星合上抽屜,起身走過去拉開門。葉瑾初站在門外,臉上帶著一點準備溝通的笑容。

“有事?”他問得簡短。

“嗯,就是跟你說一聲,”葉瑾初語氣輕快,“明天我跟朋友約好了,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也不回來吃飯啦。”

“朋友?”席南星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去做什麽?”

“就是……跟朋友一起吃個飯呀。”她解釋道,笑容沒變。

朋友。是南之尹吧。席南星沒等她說下去,直接截斷了話頭:“還有別的事嗎?”聲音裏的溫度又降了兩度。

“呃……所以可能會晚點回來。”葉瑾初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連忙換上更明亮的笑臉補充道,“不過菜我已經買好放冰箱了,地也拖過了,不信你可以檢查!要是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知道了。”席南星打斷她,沒再多說一個字,擡手便把門關上了。

“砰!”

門板在她面前合攏的聲音不算輕,震得走廊裏的空氣都顫了一下。葉瑾初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對著緊閉的門板眨了眨眼。

“……這又是哪根筋不對了?”她小聲嘀咕,摸摸鼻子,“因為我明晚要晚歸?唔……那明天還是早點回來好了。”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席南星背靠著門板,心裏那團理不清的煩躁再次沖了上來。

又是南之尹。

可他在生什麽氣?她和誰見面,本就是他無權過問的事。這股沒來由的郁結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可笑。思緒像纏在一起的線頭,越扯越亂。最後他幹脆放棄,用力搖了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莫名的情緒甩出去:“算了,不想了。”

他走回床邊,拿起剛才放在桌上的筆記本,準備將它鎖回抽屜。就在他拉開抽屜的瞬間——

一張夾在筆記本扉頁裏的照片,輕飄飄地滑了出來,無聲地落在地毯上。

席南星動作一頓,俯身將它拾起。

畫面有些模糊:背景是混亂的街景,人群像躁動的暗影簇擁著。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一輛紅色的轎車如同一個不合時宜的驚嘆號,刺眼地撞入視線。車身的顏色即使在褪色的相紙上,也依然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鮮明。

翌日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席南星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畢後,便匆匆出門去辦事情了。

再回來時,已是午後一點多。他習慣性地徑直走進書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窗外的日光由明轉暗,在書頁與鍵盤上無聲游移。待席南星從成堆的文件與思緒中抽身,擡起頭,才發現暮色已悄然染透了窗欞。胃裏傳來一陣清晰的空虛感,該吃晚飯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關掉電腦,推開書房的門。

二樓的走廊沈浸在一片完整的黑暗與寂靜裏,沒有光,也沒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聲音——這過分的安靜讓他腳步一頓。

他摸到墻壁上的開關,“啪”一聲輕響,燈光驅散了眼前的黑暗。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裏顯得格外清晰:“葉瑾初?”

沒有回應。

他提高些音量,語氣裏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使喚:“飯不會做,煮面總會吧?晚上隨便煮點面。”

腳步聲落在了一樓的地板上。客廳、餐廳、廚房……燈都關著,也沒有人活動的痕跡。席南星皺起眉,又轉了一圈,甚至看了眼陽臺。

確實沒人。

他折返上樓,停在葉瑾初的臥室門前。指節在門板上叩了兩下:“葉瑾初,你在裏面嗎?”

等待的幾秒鐘裏,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依然沒有回應。

他等了幾秒,打算離開。就在轉身的剎那——

“吱扭。”

一聲輕細的摩擦聲從身後傳來。那扇他以為緊閉的房門,竟緩緩地、自動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席南星以為是裏面的人終於聽到了動靜,一邊伸手推門,一邊帶著點未消的、理所當然的抱怨語氣說道:“叫你半天怎麽不出聲?別的菜不會,煮個面總……”

席南星的話音在半空停住。房間裏一片寂靜,沒有應答,也沒有人活動的氣息。他這才意識到,門或許根本沒鎖,只是虛掩著,被他剛才那一敲震開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這個房間。前兩次都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時,他匆忙把人抱進來撂下就走,從未留意過四周。

此刻,燈光鋪開,整個空間無聲地展現在他眼前。

主調是溫暖的黃色,給人一種溫暖而柔和的感覺。床單和被套上印著大大的加菲貓,咧著嘴一副沒心沒肺的憨態。床頭靠著一排毛絨玩偶——哈士奇、兔子、幾只不同花色的貓,按個頭從高到矮整齊列隊,像個絨毛衛兵連。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只貓玩偶上停住。灰白相間,圓臉,眼睛縫得有點歪,莫名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呆氣。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出手,用指尖捏了捏它軟塌塌的耳朵。

連書桌沿也排著一溜更迷你的玩偶,同樣秩序井然。

席南星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就沖葉瑾初在公共區域那種“隨放隨忘”的作風,臥室該是重災區才對。卻驚訝地發現這裏異常整潔,所有的物品都被擺放得井井有條。

每一件東西都待在它該在的地方,甚至透出一種孩子氣的、刻意維護的秩序感。

腦海裏忽然閃過她打碎盤子後,眨巴著眼睛、縮著脖子認慫的模樣。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他低聲自語,嘴角沒忍住扯了一下。笑完才想起,昨晚她確實說過,今天約了人,要晚歸。

他搖搖頭,轉身準備關燈帶上門離開。

就在門扇即將合攏的剎那,眼角餘光瞥見門後地板上有張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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