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關燈
第 59 章

骨節被皮鞋碾壓深陷在泥土中,寧堂柯低著頭,脖頸青筋如蔓藤伏鼓,他咬牙隱忍著,不從喉間溢出一分痛楚。

付友銘彎下腰,薅住寧堂柯的頭發,讓他仰頭看著自己,“明明我才姓付,我才是正經接班人,可人人都看好你,魯家,雷家,就連孟冉錦,與付家聯姻點名要你,你這個外家子,憑什麽得到這些。”

付友銘嫌棄地松開寧堂柯,向後退了幾步,那些保鏢重新上來,將寧堂柯重重圍住。

冰冷的棍棒無情地揮落在寧堂柯身上,他喉間發緊,一口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寧堂柯!”沈鑭怒瞪雙眼,牙齒都快被繩子磨僵了,才感覺到繩子有那麽一點點松動。

寧堂柯趴在地上,眼睛落在沈鑭身上,眼神對視,他從沈鑭眼中讀懂了他的意圖。

他笑了一聲,攥了一把泥沙,咬牙朝後揚了過去。

身後的人被迷了眼,寧堂柯趁機起身,奪過一人的棍子,橫掃到旁邊人的頭上,瞬間放倒兩個人。

付友銘玩味地表情一頓,慌忙指揮另外兩個人將寧堂柯圍住,“給我打,往死裏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頭硬,還是棍子硬。”

寧堂柯躲過身後的棍子,朝沈鑭那邊看了一眼,對付友銘說,“付家最可憐的那個人,就是你。從小被付正元當繼承人培養,手裏握著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爛。你有今天,是早晚的事。”

寧堂柯的話,成功激起了付友銘的憤怒,他攥緊拳頭,指揮著保鏢,“給我打斷他的腿,敲斷他的骨頭,我看他還嘴硬。”

付友銘的註意力全都落在寧堂柯身上,絲毫沒有註意到正在靠近他的沈鑭。

沈鑭已經掙開了繩子,繞到付友銘身後,他的目標,是付友銘手中的操控器。

場面嘈雜的聲響,給了沈鑭一個掩住腳步的機會,他猛地一步竄出來,伸手向付友銘手裏搶去。

等付友銘反應過來的時候,操控器已經落在了沈鑭手中。

沒有操控器,就相當於沒有了籌碼,付友銘想也沒想,直接朝著沈鑭撲了過去,攥緊拳頭狠狠地捶向沈鑭的小腹。

沈鑭吃痛,手裏緊緊攥著操控器不放,用肩膀頂開付友銘的同時,轉身一腳踹向付友銘胸口。

付友銘摔在地上,人已經打紅了眼。從地上隨手摸了一根木棍爬起來就朝沈鑭揮了過去。

寧堂柯看沈鑭已經拿到了操控器,掂著鋼棍,快速解決掉剩下的幾個人,朝著沈鑭那邊跑去。

棍子落在沈鑭身上的前一秒,寧堂柯手持鋼棍勒住付友銘的脖子,帶著他往後退。

沈鑭踉蹌幾步,回頭看到寧堂柯已經把付友銘拉遠了,掏出操控器,對準上面的姜穎按動按鈕。

“嗡~”

鋼繩緩緩下放,沈鑭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姜穎身上,靜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姜穎也慢慢從高處下降,落在沈鑭臂彎中。

為了給沈鑭創造更多的時間,寧堂柯把付友銘越帶越遠,他看不清身後的路,後腰擱在堆放的雜物架上。

零七八碎的磚頭,沙子,鋼材朝著他們落了下來,寧堂柯迷了眼,趁著混亂,付友銘伸手在旁邊抽出一根鋼筋。

他捏著寧堂柯的手腕,攥緊鋼筋,咬牙翻身一轉,鋼筋穿透衣料,深深地紮進寧堂柯小臂中。

鮮血直接噴湧了出來,染紅了付友銘的臉。

付友銘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一般,已經打紅了眼,一心想把寧堂柯弄死。

他又撿起一根鋼筋,攥住寧堂柯的肩膀,朝他邪笑著,將鋼筋狠狠捅進寧堂柯的小腹。

拔出來,捅進去。

拔出來,捅進去。

拔出來,捅進去。

鮮血不斷地從寧堂柯嘴裏吐出來,他雙腿已經開始站不住地跪在地上。

付友銘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他掐住寧堂柯的下巴,手掌拍在他臉上,“你不是很硬嗎?怎麽不硬了?來啊,不是要跟我比嗎?看看我們誰能撐到最後。”

“咳......噗......”寧堂柯又咳出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在付友銘的手上。

外面警笛聲穿透黑夜,付友銘嘴角的笑瞬間僵住。

寧堂柯晃了晃身子,掀起眼簾,突然笑了一聲,“你輸了。”

付友銘千算萬算還是晚了一步,寧堂柯早料到了這一步,在來之前把付友銘的犯罪資料,全部交到了警局。

等著他的就是日後的清算,和下半輩子在牢裏度過。

付友銘松開寧堂柯,轉身想跑。寧堂柯摔倒在地上,伸手攥住付友銘的腳踝。

付友銘絆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靠近的警車,擡腳去踹寧堂柯的手。

寧堂柯咬牙,雙手抱住付友銘的腿死死不松手。

掙脫不過,付友銘從地上撿起一塊板磚,朝著寧堂柯腦袋拍了過去。

天地在眼中快速旋轉,寧堂柯使盡最後一絲力氣,也沒能將付友銘拖住。

他看著付友銘朝著出口跑去,看到穿著警服的警察端槍闖了進來,看到沈鑭抱著姜穎上了救護車,匆忙的背影沒有給他一絲餘光。

指尖在地上蜷縮,寧堂柯喉間嗚咽一陣,喊了一聲“哥。”

沒人聽見,沒人回應。

夜太深,光太暗,沒人看到這陰暗的角落中,還躺著一個人。

夜幕徹底來臨前,付友銘被警察抓住,拷上了警車。

救護車徹底消失在寧堂柯眼中。

一滴眼淚順著寧堂柯的眼角滑落,混著血水埋進泥土,寧堂柯動了動手指,緩緩閉上了眼睛。

姜穎的狀態很不好,醫生說她吸入了大量的麻藥,現在已經昏迷不醒。

孩子等不到滿月了,必須立刻安排手術。

沈鑭守在醫院,各種病危通知書簽到手軟。

醫院冰冷的地板,照映著沈鑭塌陷的肩膀,他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覺得世界這麽冷過。

將姜穎抱上救護車,他回頭問過醫護人員,有沒有其他受傷的人。

他主要是在找寧堂柯。

醫護人員說,其他人都被警察帶走了,有些受傷的,也都是小傷。

沈鑭這才點了點頭,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醫院。

手機在混亂中弄丟了,沈鑭借了個手機,給沈母打了個電話。

再給寧堂柯打的時候,對方是無人接聽。

沈鑭把手機還給別人,一個人靠著走廊墻壁,□□了一把頭發。

他還不清楚寧堂柯的傷勢如何。

沈母來的時候,姜穎還在搶救室,具體什麽情況,他不清楚。

只知道從打完電話後,他陸續又簽了幾張病危通知書,簽到他手裏握不住筆,發酸,發軟。

後來,他又用沈母的手機,給寧堂柯打了一個電話。

還是一樣,無人接聽。

沈鑭覺得情況不對勁,按照護士說的,跟著他一起離開的那些人,傷勢都得到了處理。

寧堂柯看到這些電話,不可能不接。

隨著外面的天越來越亮,他心裏那種慌亂的預感越強。

沈鑭看了眼手術室門口亮著的燈,決定不再等了,給沈母交代幾句,提著外套就要離開。

沈母攆了兩步,不明白這個關鍵的時候,沈鑭要去幹嘛。

電話就是這個時候響起來的,沈母看著陌生的來電顯示,疑惑,“b市的號碼。”

沈鑭心裏一緊,疾步過來奪過手機。

是寧堂柯的號碼。

“寧堂柯!”沈鑭對著電話喊了一聲。

“叮~”

恰巧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沈鑭回頭看了一眼,護士推著一個小車走了出來。

姜穎生了,是個男孩。

因為不足月,孩子還非常瘦小,要立刻簽字,把孩子送進保溫室。

電話裏有聲音傳過來,沈鑭在忙亂中沒有聽清,他想問問寧堂柯怎麽樣了。

最後被護士催得太急,沈鑭匆匆掛斷電話,想著一會兒再給他打過去。

“嘟嘟嘟~”

電話空置的聲音,從寧堂柯耳中傳進他的大腦,淚水從他眼角繼續滑落。

魯巖手裏舉著電話,對著深陷昏迷的寧堂柯說,“你快醒來吧。你醒了才能去當面質問他,為什麽對你不管不顧。”

除了那滴埋進枕頭中的眼淚,寧堂柯再也沒動過。

魯巖是在所有人都走後,根據寧堂柯車子的定位,找到了這裏。

寧堂柯的車子停在路邊,地上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他邊打電話,邊順著痕跡一路往前走,隱約聽到有電話的鈴聲。

他在塔吊底下找到了寧堂柯的手機。

更加觸目驚心的是地上的血跡,魯巖覺得事情不對勁,魯巖繼續在這空曠無人的地方尋找。

終於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寧堂柯。

魯巖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只覺得“完了”。

他伸手去探寧堂柯氣息的時候,寧堂柯都快涼了,體溫逐漸從他身上流失,失血過多的緣故,一張臉白的跟紙一樣。

知道寧堂柯是稀有血型,魯巖一刻不敢耽誤,立刻聯系了當地醫院,尋找血庫。

基本是在跟死神賽跑,寧堂柯都看到奈何橋了,又被魯巖從橋頭拉了回來,陷入了重度昏迷。

沈鑭簽完字,讓沈母跟著護士去照看孩子,自己留在這裏繼續等待姜穎。

聽護士說,姜穎情況很糟糕,醫生還在極力搶救,因為還有一個病人,同樣是稀有血型,也需要搶救,血庫的儲存量告急,讓沈鑭做好心理準備。

沈鑭幾乎用哀求的方式請求,如果只能救一個,讓醫生先去救姜穎。

醫生搖了搖頭,“我們會根據患者的情況,搶救成功率最高的那個,請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