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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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撬了鎖,魯巖跟雷子同時走進屋裏。

烏漆嘛黑的沒有開燈,魯巖去找開關的時候,被地上一個東西絆了一下,“咣當”砸在地上。

他揉了揉磕疼的胳膊,又罵了一句臟話。

這些年的涵養,今天直接還給了老天爺,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他也得罵完了才行。

客廳亮了,魯巖才看清絆倒他的哪裏是什麽東西,根本不是東西。

對!寧堂柯就不是個東西。

看到寧堂柯躺在地上的那一刻,魯巖憋了一天的燥火也忍不住了。

他蹲下拎起寧堂柯的領子,拳頭高高舉起。

寧堂柯就跟一個沒有骨頭的布偶似的,任由魯巖擺布。

拳頭沒打過去,魯巖就先發現了不對勁。

手背處,被寧堂柯呼吸噴灑的地方,熱乎乎的。

寧堂柯發燒了!

“阿柯!”拳頭變成手掌,緊緊地攥住寧堂柯兩邊的肩膀。

他太瘦了,觸手的地方都是骨頭,隔得魯巖手疼。

寧堂柯雙目無神的盯著前方,被人奪了舍一樣,沒有任何表情。

魯巖低頭,看到寧堂柯手掌緊緊攥著,掌心像是包裹著什麽東西。

他一根一根掰開寧堂柯的手,才發現他手裏握著的,是一枚戒指。

是沈鑭戴過的那一枚,被寧堂柯死死攥著,生怕被別人搶走了一樣。

“阿柯。”魯巖心情覆雜。

寧堂柯推開魯巖的手,慢慢的朝地上躺了下去。

還是剛才的那個姿勢,蜷曲著身子,將那只攥著戒指的手,包裹在胸前。

縱使變成這樣的不是自己,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兄弟。

魯巖擡手蹭了蹭鼻尖的淚水,“你要是放不下沈鑭,我帶你去找他行不行?”

這句話說完,躺在地上的寧堂柯終於有了點動靜,嘴唇微動,說了句什麽話。

魯巖沒有聽清,問他,“你說什麽?”

“沈鑭不要我了。”

這次寧堂柯聲音大了些,可那嗓音就跟鐵皮在沙子裏磨了一樣,嘶啞得磨耳朵。

“草!”雷子站在門口,目睹了寧堂柯全部狀態,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終於按耐不住了,一拳打在門框上,“我去跟他道歉,我跪下求他行不行?”

把寧堂柯重新送回醫院,雷子就走了。

他說到做到,真的為了兄弟,去找了沈鑭。

他從魯巖那裏要到了沈鑭的地址,直接開車來到了沈鑭公司。

沈鑭剛下班,就看到一個灰頭土臉的人,他楞了一下,說實話,在寧堂柯朋友中,他最瞧不上的就是他。

熟人見面,誰也沒有開口。

沈鑭也只是在雷子身上停頓了一會兒,就移開目光,準備離開了。

“等一下。”雷子出聲,叫住沈鑭。

沈鑭停步,回頭,擡手指了指自己,挑眉看他,有點不確定雷子是不是在叫自己。

“對。”雷子攥了攥拳,他在路上準備說的那些話,見到沈鑭後,直接說不出口了。

從前,他自視清高,以為寧堂柯對沈鑭,也就是玩玩。

加上沈鑭把寧堂柯當狗使喚,他看不下去,所以對沈鑭頗有意見,每次見面,也故意跟他過不去。

這回他為了兄弟,過來跟沈鑭低頭,高傲慣了的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向沈鑭低頭。

“什麽事?”沈鑭問。

雷子清了清嗓子,有點別扭,“有空嗎?想請你吃頓飯。”

沈鑭擡腕看了一下表,“只有二十分鐘,我還要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聽到沈鑭說到“家”這個字,雷子就想到了,沈鑭跟個女人結婚了。

“夠了。”雷子說,“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沈鑭點頭,帶著雷子來到一處寂靜的地方,“什麽事?”

“我……”雷子覺得嗓子有點幹,他掏出煙,遞給沈鑭一根。

沈鑭沒有接,“戒了。”

雷子點了點頭,把多餘的煙又放了回去,掏出火機,點燃煙頭。

“對不起。”雷子說。

沈鑭有點驚訝,看雷子像看陌生人。

“我該給你道個歉。”雷子彈了彈煙灰,繼續說,“當初騙你,說阿柯出事那次,是我出的主意。我就是想看看你狼狽的模樣,讓其他人看你笑話,所以才借著阿柯,故意搞你。”

沈鑭恍然,想到自己從樓梯摔下來,手掌縫了好幾針,到現在那條疤還有時候還會癢。

那個時候,當他知道自己被耍的時候,確實是對寧堂柯很失望加氣憤。

現在經過這麽多事,他好像也看開了,竟然覺得,這道歉有沒有,都沒什麽關系了。

沈鑭大方地原諒了雷子,“說起這事,我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也不會那麽快認清現實。所以,你不用給我道歉。”

“既然這樣,你能不能跟我回去看看阿柯。”雷子幾乎已經把姿態放到最低了,他拿出自己最大的誠意,去賭沈鑭對寧堂柯,還有那麽一點情意,“他現在很不好。”

“他的情況,你好像不需要跟我說。”沈鑭擡腕看了一下表,“抱歉,我妻子還在家等我,我得先回去了。”

說完,沈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留下雷子一個人,望著他無情的背影。

寧堂柯醒來之後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魯巖餵了他粥,他也吃了。

主要是魯巖告訴他,雷子去找沈鑭了,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明顯的,寧堂柯有了些精氣,整個人也不是那麽死氣沈沈了,甚至還給魯巖說,“等會兒沈鑭來了,你們不用在屋裏,他這人不愛看見我跟你們玩兒,你們別讓他看見。”

瞧瞧,這明目張膽的重色輕友。

魯巖在心裏把寧堂柯罵了一個遍,表面還得迎合,“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說了三遍了,嘴皮子沒破,我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門口傳來動靜,寧堂柯蹭的一下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病房門。

雷子推門進來,寧堂柯看到雷子,皺了皺眉頭,又往他身後看。

雷子回頭,只看到身後冰冷的走廊。意識到寧堂柯是什麽意思,他慌忙解釋道,“就我自己,他……他沒有跟著來。”

寧堂柯眼裏剛聚起來的光,又散了。他緩緩低頭,默默地坐在床上,又變成了那個鬼樣子。

魯巖頭疼的扶了扶額,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雷子也跟著走到床邊,“不就一個男人嘛。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多找幾個,長得像他的,不像他的,隨便你挑行不行?”

寧堂柯重新躺回床上,別過頭,眼淚順著眼角流,“像他也好,不像他也好,都不是他。”

說著,他重新把自己蜷曲起來,“我只要沈鑭。”

雷子張了張嘴,好半天,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

魯巖早就沒招了,這會更沒招了,一個頭兩個大。

不能光擱著一個人耗,魯巖實在熬不住了,今晚換了雷子陪床。

雷子從昨晚到今晚,來回開車折騰了一天一夜,就只為了跟沈鑭說了那麽兩句話,把自己著實累的夠嗆,晚上也就睡的死了那麽一點。

這睡死一點不要緊,第二天起床,天塌了。

寧堂柯,又不見了!

這回兒他們聰明了,先去了寧堂柯和沈鑭的家。

沒有人,還是他們之前來的樣子,寧堂柯壓根沒回來。

醫院也找了,公司也去了,哪哪都看了,就差沒掘地三尺了。

這次寧堂柯倒是帶了手機,可這打一個兩個的都沒有接。

人到底去哪兒了,快把魯巖他們折磨瘋了。

姜穎回來的時候,看到家門口蹲著一個人,還以為是賊,把自己嚇了一跳。

她捂著心口,低頭仔細端詳男人,才發現這人長得好面熟。

認出是寧堂柯的那一刻,比起震驚更多的匪夷所思,短短一個月的功夫,這人就大變了樣子,枯瘦如柴不說,外面的流浪漢看著都比他精神。

上次的經歷,讓姜穎心有餘悸。她不敢跟寧堂柯打招呼,一邊看著他,一邊掏出鑰匙打開門,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放下心來進了屋。

回到屋裏,姜穎就把房門反鎖,掏出手機給沈鑭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姜穎不放心又打開門探了一眼,寧堂柯還是剛才的姿勢,一動沒動。

攥著門把手的手指慢慢收緊,姜穎嘗試著喊了一聲寧堂柯,“那個,沈哥還有一會兒回來,你要不要先進來坐?”

寧堂柯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姜穎臉上。

姜穎攥著門把手,想著只要寧堂柯做出一點過分的舉動,她就直接關門,把他關在外面。

但是寧堂柯沒有,他只是撐著墻緩緩起身,對她說了聲,“謝謝。”

然後跟著她進了屋。

姜穎讓寧堂柯先坐,自己去廚房給他倒水。

兩人的關系目前來說畢竟還是很尷尬,姜穎有意表現得熱情些,緩和兩人關系,“平時家裏不怎麽來人,也沒準備茶葉,白開水怎麽樣?”

寧堂柯點了點頭,接過姜穎手裏的水,又說了一聲,“謝謝。”

姜穎點了點頭,讓他在外面先坐,沈鑭等會兒就回來了。

避免尷尬,姜穎還是選擇先回了屋裏。

等姜穎關上門後,寧堂柯才大膽地打量這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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