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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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安頓好苗少璽,沈鑭直接回了住處。

臨走時,苗少璽扒著門,眼巴巴的望著沈鑭。沈鑭“嘖”了一聲,直接給他下了最後通牒,“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這樣跟著我下去,只會是浪費時間,我對你的過去不了解,我只是建議你,該去做點自己的事了。”

苗少璽眼裏的光一點點滅了,在沈鑭的目光下,退回房間,關上了門。

付孟兩家的聯姻在網上掛了好幾天,天佳和孟氏內部都傳了個遍。寧堂柯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付正元用這種方式逼他回A市。

別墅大廳內,寧堂柯將煙灰缸砸向地面,“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我不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付正元穩坐沙發上,雙手交疊搭在龍頭拐杖上,“付家這麽多人,我要挨個通知他們該做什麽嗎?”

“你非要這麽強勢嗎?”寧堂柯攥緊拳頭,“當年你就是這麽逼著我媽,去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她才......”

“當年你媽要是聽我的話,就不會到今天這種地步。”提到寧堂柯的母親,付正元終於有了波動,“她會生出一個更合格的繼承人。”

他到現在都認為自己當初沒有錯,甚至認為寧堂柯母親的死,都是她自己不聽家族安排,一意孤行造成的。

“我不姓付,我不是寧家的繼承人。”寧堂柯擡指指向門外,“這是你當年親口說的,你忘記了嗎?”

付正元面色不動,他明明只是坐著,什麽都沒有做,自身的威嚴不減反增,“我可以讓你改姓付。”

寧堂柯楞住了,那一腔無法宣洩的怒火瘋狂積漲,就在快要沖破胸腔的時候,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出了眼淚。

付正元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發瘋,沒有一點去阻攔的意思。

直到寧堂柯笑夠了,他突然看向付正元,喊了一聲,“外公。”

這是寧堂柯回來這麽久之後,第一次這麽正式的稱呼付正元。

付正元身體紋絲不動,搭在拐杖上方的手顫了一下。

寧堂柯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笑著質問道,“我們在你心裏,只是一個工具人嗎?”

付正元抿著嘴,表情沒有因為寧堂柯的話,產生一絲波動。

寧堂柯又問,“我,我媽,付友銘,都是你的工具嗎?”

“你有沒有……”寧堂柯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喚醒付正元的親情,“有沒有過一刻,想過我們是你最親近的人?”

空間沈寂得可怕,更冷得嚇人,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沒有了溫度。付正元撐著拐杖緩緩起身,離開前,開口道,“付家不需要這些東西。”

寧堂柯望著付正元的背影,眼中沒有對付正元的憤怒,而是覺得他的背影有點可悲。

一個人,為了家族活了一輩子,從未愛過任何人,一個可悲的人。

寧堂柯開車離開了付家別墅,車輪在板油路上駛過,最後緩緩靠邊停下。

道路漆黑,沒有路燈,一個郊區的小道上,寧堂柯坐在車裏打開車窗,讓冷風透進來。

他點了一根煙,目光沈靜地望著前方黢黑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道路,直到煙枝燃盡,他找到手機,撥通了電話。

很快電話那頭接通了,寧堂柯沒有給對方任何緩沖時間,直接問,“酒吧那天,孟冉錦是自己來的嗎?”

寧堂柯已經開始懷疑了,他不信喝醉那天會碰巧遇到孟冉錦,又會碰巧遇到孟臣。

魯巖沈默了許久,最後開口回了兩個字,“不是。”

寧堂柯點了點頭掛斷了電話,他幾乎已經猜到是誰了。

車子緩緩啟動,這次沒有穩速,寧堂柯一路疾馳到高速,再次走向那條熟悉的路。

警示牌明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眸冷得像臘月潭冰,幽深中沒有一點波瀾。

直到天際蒙亮,寧堂柯終於趕到了那個小縣城,他沒有去酒店,直接轉向去了天佳分公司。

這個點沈鑭應該要上班了,他怕去酒店會錯過沈鑭,不如在這裏守株待兔。

這一守,就是兩個小時。

寧堂柯看了一眼時間,早就過了上班的點,沈鑭遲遲沒有來,他察覺到不對勁,立刻下車去問前臺。

這才知道沈鑭早就辭職了。

寧堂柯心裏一沈,冷靜過後又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沈鑭真的不要自己了。

甚至只要是跟自己沾邊,哪怕他再喜歡的東西,他都不要了。

恐慌過後,心裏又是一片死寂。

回到車裏的寧堂柯額頭抵著方向盤,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布娃娃,沒有一點兒精神氣地坐在車裏。

新公司的氣氛比在天佳的時候要好,同事之間相處融洽不說,領導大概四十歲左右,一個很和善有包容心的人。

沈鑭也很給力,進入公司的第一個月,就給公司拿下一個大單。

領導欣賞沈鑭的才能,直接給了沈鑭副總的位置,雖然這家公司員工也就十幾個,但沈鑭的話語權絕對得到了尊重。

新城是沈鑭剛接的一個項目,他沒有去實地考察過,單憑對方的一面之詞,就要確定方案,沈鑭覺得行不通,於是跟領導提出,想去那邊看看真實情況。

領導姓楊,對沈鑭這種親力親為的工作態度很是認可,當即就同意了沈鑭的申請。

當天下午,沈鑭就去了新城。

百密一疏,來的時候沈鑭做足了準備,唯獨沒有料到新城這邊下了雨。

原本還想去項目周圍轉幾圈的沈鑭被迫困在酒店裏。

外面大雨傾盆,上面像是天河漏了水,嘩啦嘩啦下個不停,震得玻璃劈裏啪啦的響。

沈鑭洗完澡,去了一身潮氣,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很不巧,第一個節目就是他最近最不想看的娛樂新聞。

付家和孟家的各種輿論沖上天,寧堂柯召集媒體宣布,自願放棄付家繼承人身份。

上一秒沈鑭還在疑惑今天的雨怎麽這麽大,這一秒沈鑭就明白了,原來真的有人捅破了天。

跟著寧堂柯畫面的切換,又到了今日的娛樂新聞熱點,付正元尊重寧堂柯的個人決定,並承諾他與孟冉錦訂婚宴上,會將天佳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劃分出來,給她們當賀禮。

一個不要,一個硬給,這爺孫兩人在打什麽球,外人就不知道了。

更多人的關註點是,天佳的百分之三十,換算成現金後面有多少個零。

主持人都說,掰著手指都數不清。

沈鑭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直接關了電視,打開窗簾透過窗,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雨。

對面的景物看不清,只有朦朧的輪廓,沈鑭被這天氣弄得有點煩躁了,想抽根煙。

手剛拿起煙,還沒點著火機,門口傳來窸窣的動靜,接著就是敲門聲。

這個點了,沈鑭沒有叫前臺,也沒有叫外賣,沈鑭以為對方找錯門了,沒有應聲。

外面的人也很執著,得不到回應就不離開似的,非要敲到沈鑭給他開門。

“我這邊不需要……”沈鑭的話在看到對方後,戛然而止。

沒錯,就是那個沈鑭走到哪裏就跟到哪裏、陰魂不散的苗少璽。

只不過他的模樣有點狼狽,像是掉進了溝裏摔了一跤,褲腿一只正常穿著,另一只挽到膝蓋,上面有被擦傷的痕跡。

衣服上到處都是淤泥,臉上也有,就連頭發也沒能幸免,常年跟著他的背包罕見的沒有出現在他身後。

他咬著唇,一雙通紅的大眼睛,在看到沈鑭的那一刻,像是終於找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情緒有點控制不住,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嗖嗖往下落。

沈鑭皺眉,“怎麽弄成這幅樣子?”

苗少璽習慣性的擡手去拉身前的背包帶,拇指沒有勾到那支帶子,才想起來背包已經丟了。

他更委屈了,抽了抽鼻子,可憐兮兮的問沈鑭,“我的包丟了,你能……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嗎?”

就他現在的樣子,沈鑭怎麽拒絕,只好側身讓他進來。

苗少璽全身都濕透了,站在屋裏有點局促,怕自己這身衣服,弄臟了沈鑭的房間。

這邊已經到了初冬,雨水冰涼,苗少璽站在燈下,那張漂亮的臉被凍得慘白。

沈鑭拿了毛巾扔給他,讓他去浴室洗澡,又打電話給前臺,送些感冒藥過來。

熱水燒好了,沈鑭聽著浴室裏面的水聲,內心已經被無奈填滿了。

等苗少璽出來,沈鑭不在房間,門口掛著幾件衣服,應該是沈鑭給他準備的。

他拿進浴室穿上,沈鑭個頭比他高,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很多,他將袖子挽起來,提著褲腿出去了。

沈鑭剛好從外面回來,看到的就是苗少璽頂著濕漉漉的頭,彎腰從浴室出來的樣子。

衣服領口有點大,苗少璽這個姿勢,將他鎖骨以下的位置都暴露在了沈鑭跟前。

沈鑭瞥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將手裏的東西遞給苗少璽。

苗少璽打開看了眼,是感冒藥和消毒水藥膏,他抱著袋子,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討好家長,“謝謝。”

沈鑭又把藥拿了回來,苗少璽楞了一下,擡眼無措的看著沈鑭,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又彎腰提起褲腿。

沈鑭真的快要被他蠢死了,再嘆氣的話,他今天就要缺氧了,只能擡著下巴示意苗少璽,“去把頭發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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