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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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雷子的話還在耳邊餘繞,那種被人欺負戲耍的屈辱感,將他心裏的那份緊張掃蕩得全無,只剩下滿腔快要壓不住的怒火。

夜色的掩飾,寧堂柯只看到沈鑭身上的白灰和難看的臉色,整個人還沈浸在,一生要強的沈鑭,為了他竟然可以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的情緒裏。

“哥。”寧堂柯感動地看著沈鑭,見他臉上有灰,擡手給他擦掉,“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回去的路上,沈鑭開著車,一路上都在陰沈著臉。

寧堂柯還不知所雲,心裏的那點懷疑早就煙消雲散,還美滋滋的想,今晚沈鑭可以搬回主臥一起睡了吧,他要把這些天的空缺都補上。

“開這種幼稚的玩笑好玩嗎?”

沈鑭突然出聲,打斷車內的沈寂,寧堂柯回過神,才發現沈鑭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臉色差得更是嚇人。

“哥,你怎麽了?我不是好好的嗎?你怎麽還在生氣?”寧堂柯問。

“我問你,開這種玩笑好玩嗎?”沈鑭轉過臉,又咬牙問道,“耍我好玩嗎?”

寧堂柯怔住了,發現沈鑭是真的在生氣,不光如此,他還聞到了車裏有股濃厚的鐵銹味。寧堂柯目光落在沈鑭攥緊方向盤的那只手上,才看到血跡正順著方向盤往下落。

沈鑭穿著深色的褲子,將血跡隱藏。寧堂柯眼尖,還是看到了粘稠一片,他瞪大眼睛,“哥,你受傷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沈鑭手在發抖,身體也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他控制不住,就連聲音都在發抖,“寧堂柯,你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

這話帶著對寧堂柯死性不改的失望。

寧堂柯還在到處找能止血的東西,聽到沈鑭這話緩緩擡起頭,這些天沈鑭對自己的冷漠,還有刻意忽略自己的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

寧堂柯深吸一口氣,反駁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連門口的狗,你都願意對它笑三分,到我這裏就是不理不睬,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想出這種爛招。”

“所以你就聯合你朋友,一起耍弄我?”沈鑭瞇了瞇眼,質問他,“那你的目的達到了嗎?看到我奮不顧身的朝你跑來,成就感很強吧?你是不是覺得看到你安好的那一刻,我應該慶幸你沒事,慶幸你好好站在我面前,慶幸我看到的是一個完整的你?”

“不是嗎?”

“不是!”沈鑭提高音量,沖著寧堂柯狠狠地說道,“我恨不得你朋友說的是真的,恨不得你失血過度,恨不得你死了!”

寧堂柯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我說,我恨不得你死了!”沈鑭大聲說。

“TMD。”寧堂柯攥緊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操控臺,接著伸手攥住沈鑭的衣領,將他拉過來對著自己。

“沈鑭,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麽?”寧堂柯咬緊牙關,聲音從牙縫透出,“我給你機會,讓你重新再說一遍。”

沈鑭攥住寧堂柯的手腕,掌心下能感覺到他暴起的青筋。

他用同樣的眼神直視著寧堂柯,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好好好。”寧堂柯點頭,松開沈鑭,靠在椅背,感覺自己一肚子火氣沒處撒。

“這個想法在你心裏想了很久了吧?”寧堂柯笑著說,“白江洋就是一個引子,你巴不得我跟他有什麽,是不是?”

“我只恨沒有早點看清你的本性。”想起自己被寧堂柯朋友,像逗狗一樣溜自己,沈鑭額頭的青筋暴起,“你跟你那些朋友一樣頑劣不堪。”

“你說我頑劣不堪?”這句話好像刺激到了寧堂柯,他突然朝沈鑭大吼一聲,“那就分手啊!”

車內安靜的可怕,只剩下兩人沈重又急促的呼吸聲,後面有車路過,照亮兩邊的後視鏡,燈光打在沈鑭蒼白的臉上。

寧堂柯幾次張口都沒有發出聲音,他吼完之後就後悔了。

看著沈鑭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是空白的,寧堂柯攥緊拳頭,下定決心要賭一把,

他想看一看沈鑭會不會挽留自己。

“啪嗒”

打破沈寂的是車鎖打開的聲音,沈鑭攥緊方向盤,目視前方,用平穩而又壓抑的語氣說,“滾下去!”

車子轟鳴聲穿透無人的公路,這裏已經離市區很遠了,沈鑭還是猛踩油門,將自己逼到絕速。

晃動的方向盤,指控著它最後的極限,沈鑭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好像感覺不到這車子的哀嚎。

“呲!!”

刺耳的剎車聲,將黑夜撕碎,卷起路邊掉落的枯葉,沈鑭隨著慣性,往前傾身,又重重地跌回座位。

沈鑭松開方向盤,額頭緩緩下沈,抵在上面。

從寧堂柯離開這輛車的那一刻,沈鑭就開車離開了市區,現在到了哪裏,他也不知道。

一場不要命的極限,讓他冷靜了片刻,他緩過了神,過了好久,又慢慢啟動車子,原路返回。

回到家裏,沈鑭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將寧堂柯的私人物品全部打包完成,打算等明日一早給他寄回單位。

這房子是沈鑭租的,他們在這裏住了五年,房子的每一處都有他們倆人的痕跡。

打包完成,沈鑭看著空了一半的房子,心也跟著空了。

他坐在沙發上,安靜地抽了一根煙,腦中還回蕩著寧堂柯說出分手的那一幕。

他們鬧了這麽久,最後還是沒逃過這個結局。

抽完煙,沈鑭掏出手機,手指靜靜懸停在寧堂柯微信頭像上方。

本想著倆人分手後,就不該再有聯系,按理說應該拉黑才對,但沈鑭覺得那樣太幼稚了,沒必要,讓他就躺在自己通訊錄,當個透明人好了。

寧堂柯看到這三大包衣物和生活用品的時候,整個臉都黑了。

魯巖從寧堂柯身後走出來,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驚訝道,“你倆真鬧掰了?”

雷子在寧堂柯身後,用手指蹭了蹭嘴角的淤青,沒敢說話。

他的傷是寧堂柯打的,原因是他出的這個餿主意,徹底將沈鑭激怒,才引來了分手這回事。

快遞員已經走了,前臺看著這一堆東西,快把門口堵住了,問寧堂柯,“寧總,這些東西怎麽處理?”

雷子好心上前幫忙,一使勁扯破了袋子,一只刷牙杯從裏面掉出來,雷子撿起來,楞了一下,“都是不值錢的東西,直接扔了算了,夠不夠郵費。”

寧堂柯陰沈著臉,從雷子手中奪過杯子,重新塞進袋子裏,然後一手一個袋子,提到樓梯間。

魯巖和雷子上前幫忙,三個人很快把門口空地清出來。

上樓的時候,雷子看著周圍這些破爛,再次問寧堂柯,“不是,你還真打算要啊?”

魯巖拍了拍雷子肩膀,示意他別再說話,惹禍上身了。

這些天寧堂柯都住在酒店,沈鑭給他打包的東西,都放在了辦公室。

大包小包堆在一起,把辦公室弄得跟雜物間似的。

沈鑭也沒閑著,他打算換個地方住,最近一直聯系中介看房。

以前是為了照顧寧堂柯上學,選了個離學校比較近的地段。

後來寧堂柯創業,倆人因為在這裏住的習慣了,不想搬,就一直在這裏住著。

現在他跟寧堂柯分手了,就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裏住了,他可以花同樣的錢,租個一室的公寓,離單位更近一些。

分手後的日子,寧堂柯幾乎快泡到酒吧裏,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沈鑭了。

起初,他還期盼著沈鑭說的是氣話,也明白自己那句話並非本意,希望沈鑭會主動聯系他。

但隨著時間的拉長,他這份期盼也慢慢變成了奢望。

同樣是魯巖陪著他,雷子不知道又去哪裏泡妞了,總之他也是心虛,知道在寧堂柯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出現在他的面前。

魯巖晃著酒杯,“我覺得你們倆分手,都冷靜冷靜挺好的。你們沒有發現,你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畸形的嗎?”

“什麽意思?”寧堂柯瞥了他一眼,“別告訴我,你對這個有歧視。”

“這倒沒有。”魯巖放下酒杯,一手托腮,另一手指尖點著吧臺桌面,“我是說,你們在一起的過程。”

寧堂柯瞇了瞇眼,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說你愛他吧,你還出軌。你說你不愛他吧,你離不開他,還跟他在一起五年。”魯巖聳了聳肩,“有時候,真看不懂你們。”

“我覺得不用看懂。”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他們身後,他沖著寧堂柯說,“你就想開一點,沈鑭年齡大了,跟我們這些年輕人想法不一樣,越老越無趣,又整天忙著工作,根本不在意你,就你跟個哈巴狗似的,喜歡圍著他轉。”

寧堂柯繼續喝悶酒。

雷子拍了拍寧堂柯的肩膀:“我建議你換個年輕的,不僅聊得來,還有新鮮感。”

說著他指著角落裏一個很漂亮的男生說,“你看那邊,我幫你打聽好了,這人跟你是一類人,你可以去試試。別總想著在一棵樹上吊死,多給年輕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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