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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完美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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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完美結案

審訊室裏是兩個齊浩然的小隊員負責審訊,孔憲祺就坐在桌子另一端,整個人往後縮著,脖子像被什麽東西勒住似的。

他低著頭,一半倔強地梗著脖子,一半畏懼地踏著腰。

“是的,我是換了那個。”他開口認罪。

警員互相對視一眼。他認得倒挺快,不過她們還是需要更多的細節。

“為什麽換?”負責的警員輕敲桌子,問道,“你真不想要孩子?”

“不想。”孔憲祺擡起頭,眼神裏藏著焦躁與理直氣壯的畏怯,“小孩這種東西…生下來就是來討債的。從一出生開始,就是來占用你的人生的。你知道嗎?孩子是會毀掉一個人的。”

他說得毫不避諱,甚至帶著一種‘我說的是社會真相’的得意。

“孩子花錢、花時間、花精力,霸占你的生活,取消你的自由,你的工作、你的愛好,全都沒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媽就是那樣。整天抱怨我爸死得早,把我生出來是她吃虧。她為了我一輩子沒再婚,可我活成這樣,本來就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我欠她嗎?我為什麽要給她養老?我為什麽還要有孩子來折磨我?”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手開始拍桌子,被對面的警員一瞪又立即收手。

“你覺得孩子是麻煩,大不了就不要,為什麽要騙陳慧?”

孔憲祺立刻辯解:“我不想要孩子,有錯嗎?她既然想要,那就給她,我有錯嗎?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警員挑眉,冷笑道:“沒有錯?你這樣的行為,完全侵害了陳慧的生育自主權和人格,嚴格來說,你的身上會肩負數罪,你叫這是沒有錯?

他楞了一下,嘴唇顫了顫,這才突然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似的,但又不完全理解。

另一個唱白臉的警員聲音略和緩地又問:“在醫院的時候,你對孩子和陳慧的態度不是挺好的嗎,你真的一點期待都沒有?”

“因為…因為那不是我的孩子。”

“那是誰的孩子?”警員追問。

沈默的空氣裏,他咽下一大口唾沫,吞一塊硬石頭似的。

“我的愛人的。”他說。

“他是誰?他叫什麽?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他是不是給了你好處,所以你這樣去做?”

“胡說!我和他之間,是純粹的只有男人才懂的愛啊!”孔憲琪叫得耳朵都紅了,然後是脖子,再是整張臉。

那不是普通的氣惱,而是一種羞恥與狂亂混合的潮紅——他擰起來自己的腿。

“你…你懂什麽?”他結巴起來,“我、我跟永康…那不是你們能理解的。”

“你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警員嘲諷道,“為什麽還要這樣騙婚?你直接離婚,和孟過日子不就好了?你有選擇。”

“有什麽選擇...你們根本都被陳慧騙了...她婚前是一副樣子,婚後又是一副樣子,我喜歡的就是她文靜又不貪我便宜,誰知道她婚後管我比我媽還強?她還總避著我媽去逼我和我媽鬧!她就是個魔鬼!”

提起陳慧,孔憲琪的臉上好像連骨頭都硬朗了幾分;再提起孟永康,他的臉又變得柔和。

“你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男人。”他說話時帶著一種奇怪的、貶低自我式的沈迷,“永康,他是真正的男人。強勢、野性、帶勁…你們女人不會懂。”

“那你是什麽?”警員問。

孔憲祺的嘴唇輕顫:“我…我就是…不夠格的那種。”

“所以你覺得你配不上孟?”

他像被戳中痛點,臉色突然猙獰:“我配不上他!你滿意了嗎?我就是那種…只能和女人搭夥過日子的劣質男人!我自卑,我懶,我媽打小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根本不配站在孟旁邊!他那樣強悍的真男人,怎麽會看得上我?”

審訊室外的觀察室裏響起一陣嘲笑聲。這還真是把壓迫自己的男人當成神,把自己當成廢物,卻把女人當成堆滿責任、麻煩、瑣碎的工具。

周森把她們在這邊查到的孔憲琪的銀行流水給周渺看:“婚後所有開銷都是陳慧在付。他自己的工資只要花在娛樂上,最近這些大額轉賬對象應該主要是那個叫孟永康的。”

不過對面的賬戶名又是另一個。順著去查,發現居然是隔著好幾個人,轉到最後就成了國外賬戶。

這個孟永康還挺專業。

警員淡淡補刀:“你不是覺得她麻煩,你是離不開她。”

孔憲琪費力給自己辯解起來。

周渺在監控室裏看著,輕輕點頭。

“告訴他。”她對負責審訊的女警說,“只要說出孟住哪、怎麽聯系,我們會考慮減罪。”

這句話剛傳進去,孔憲祺也不給自己找借口說什麽“他們之間不是什麽惡心的男同性戀,而是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整個人立刻僵住。

隨即——嘴硬變嘴軟,嘴碎變嘴快,一股腦地往外倒。

“他、他住的那地方我知道…我們、我們不算認識,就是…我刷到他的…那種視頻,他會賣,不只賣視頻,還賣…其它的聯系方式。我付過錢。他、他主動約的我,我們第一次就在酒店…”

“後面建立了聯系,他說他只對我一個人好...”

...

“我也聽夠了,那就這樣,我們先出發,這邊勞駕你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辦。”周渺和老齊握手,立刻就根據整隊出發。

根據孔給出的信息,孟現在居住的是郊區的一處主打性價比的相對低房價的別墅區。房地產冷遇的現在,很多開發商大出奇招,只要能把盤給賣出去不賠在手裏就行,哪管得了這麽多。

這也導致了這裏的安保系統遠不如一般小區,裏面的住戶也默認了是“拼房族”或者買來開店的那種。大概也是這樣,孟永康才能輕松租到這裏,並且毫不在意地“開張”。

周渺滑動著他的社媒賬號。他最早一天都會更很多次,拍的那些照片在周渺看起來都差不多,主打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不過,他最新的更新日期已經是一個月以前了。

他和孔的最近聯系卻是在昨天,甚至周渺把孔給捉了的時候他倆還在打著你儂我儂的電話。

真是從良了?周渺不這麽認為。

屋外風卷殘雲,這片別墅區籠罩在即將來臨的有一場薄雪的沈重灰霾中。郊區這兒本就人煙稀少,加上周圍住戶被迅速疏散,此刻一片安靜。只有偶爾從天線上驚飛的烏鴉,才堪堪打破這片肅殺。

周渺帶隊抵達現場,十人小隊全副武裝,一個個都穿著全副武裝的高強度作戰服,面罩內還有護目鏡,耳機發出細微的電流提示音。周渺擡頭看了一眼前方那棟別墅,三層帶地下室,院子很亂,完全不打理的,紅磚外墻也已經風化脫落。窗簾也拉得死死的。

“把裝置擺好。”她低聲說,隊員們立刻潮水般圍起整個院子,安靜又迅捷。

門並沒有鎖死。門縫甚至還有一點點白色的液體拖痕。周渺孤身踹門而入,一陣汙濁潮濕的氣味立刻撲面而來——就算面罩過濾了99%的有害因子,只看屋內的空氣裏的這些小顆粒就可見一斑。

屋內幾乎沒有光。空氣濕潤發酸,全隔絕手套輕輕一搓,就凝結起一層水汽,看來溫度也高得離譜。地板上,煙蒂如雪後被人踩成泥濘的樹葉,零散地鋪陳一地。還有一地的塑料潤滑瓶、破舊軟體道具,混雜著散落的衛生紙和浸透汗液的衣物。

一塊橡膠床墊被丟在沙發上,上面竟還有模糊不清的...

周渺註意看著腳下,正擡腿跨過一塊軟墊,腳下一滑——

“啪嗒。”

她穩住身形,低頭一看:靴底竟黏上了一團白色半固態的粘稠物,像腐爛的蛋清,被踩扁後緩緩拉扯著細絲。

...周渺一腳將它蹭在門框上,迅速後撤了兩步,雙臂交叉戒備。

幾乎是同時,一個黑影在面罩上閃過。

天花板上,“咕噠”一聲,一大團粉肉色的柔體從縫隙中滴垂下來,猛然甩向她。周渺立即翻滾躲避,落地時一個翻身,貼地滑行至樓梯口。

照明燈打開,隨著周渺的目光直射天花板,那裏赫然“長”出一整片鐘乳石狀的肉狀結構,紛紛下垂,表面光滑而泛著生物體的溫熱黏光,末端分泌著乳白色的濁液,滴滴答答落在地板和家具上。它們抽動時帶著詭異的空氣破聲,幾乎像在低聲喘息。

這東西已經把整個房子給占滿了。

周渺直接上二樓,避開觸須那幾乎是自發對於進入者的攻擊路線。觸須似乎只能在天花板下活動,但它們全都連接在一起,直伸向二樓的臥室。

那裏,門半開著,裏頭傳來令人作嘔的喘息聲與…書頁翻動聲。

周渺貼墻而行,腳步極輕地潛入房間。

房間中央,一張加大雙人床被橫著擺放著,床單被汗漬和□□徹底染色。一個裸露上身的男性——至少主體姑且還有人形——大咧咧地舒坦地躺在在床中央呈現一個大字,皮膚泛著異樣的紅潤,甚至有些地方出現黏膜狀的病變。而床邊,另兩個赤裸的男性昏迷不醒,面色發青,口鼻微微冒泡。

中間的那個,自然是偽人孟永康。而他的手裏正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永笑大典》。藍皮封面早已被汗水浸透,而下方的副標題令人不解: “陳博士譯著版:假若不是西方盜取,偽人就不會入侵,歷史的真相令人嗔目。”

周渺放棄思考這句話的含義,直接判斷這本書就是他的錨點。

直接找到錨點,任務就成了一大半。

周渺說:“啟動誘捕裝置。”

“收到。”外部指揮回應。

周渺一記滑步上前,利落奪書。孟猛然睜眼,面部肌肉極度抽搐,似乎即將異變發作。

“啟動——現在!”

轟然之間,別墅周遭空間內響起高頻尖嘯,外部誘捕裝置生成臨時的電磁屏障,同時向別墅噴灑幹擾霧劑。那些在屋頂垂落的所有觸須頓時僵直,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萎縮,向著本地縮回。

孟在床上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直直地從床上彈起,兩眼恨恨地盯著周渺手裏的書。

“分層釋放,把它趕到樓上。”周渺說,拔腿往樓上跑去。

一邊是自己的錨點,一邊是對他產生不舒服的電波信號的存在,孟永康瞬間就追著周渺而去,碩大蠕蟲一樣在地上扭曲爬行。

原本占領了整棟樓房的身軀,在電波那刀一樣的攻擊下被迫一次次收縮、集中。最終,那層鼓脹的有機結構塌縮下去,一圈圈混著黏液的墻面“脫殼”,只剩下追在周渺身後的那個比普通人類要大一圈的輪廓。

也可以說是有一層不可明說的柱狀體鋪滿的人形怪物。嗡嗡的尖嘯從它體內傳出,是無數的殘餘神經元在痛苦尖叫。

周渺奮力往前跑,就要到達天臺了!

天臺門配合完美地打開,一片光亮之中周渺把書往前一擲,自己則翻身一個測滾,給孟留下往外撲的空間。

周渺整個人滾出門外,而那怪物卻一頭紮進那本書所在的方向——也就是一個早已設置好的D級收容箱。

周森吭哧吭哧地把這個巨大的一人高的堪稱是震局之寶的大箱子給關上,對著樓下從吊車裏探出腦袋緊張地往上看的隊友比了個“ok”。

孟永康就這麽被捉住了。

大家的心也都松了下來。

不過這件事到底不是個喜事——孟永康的房東簡直欲哭無淚,而經手這件事的所有人都覺得惡心得不行,連周渺都狂洗了好幾分鐘手。

沒人有心情去慶祝結案,該跑外勤的趕緊就溜了,周渺周森則留在局裏麻利地收尾。

可沒一會兒,手機響了。

“老齊又有什麽事?”周渺皺眉。

就在接聽的瞬間,齊浩然本人直接沖進了辦公室。

“孔憲琪死了!”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別怕,虎會保護大家的乳腺(話說玩了好幾個無關緊要的諧音梗((以及這章剛發到隔壁去了我真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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