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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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對峙
顧局揉了揉眉心，轉過頭，目光冷厲地盯住周渺。
“你胡鬧！”
周渺還半垂著眼，像是剛從困意裏抽回神來。她慢慢擡眸，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顧局長盯著她，眼底是一種覆雜的痛惜：“周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岑是什麽人？剛剛的視頻我看你是沒看清楚。”
她拍了桌子，文件和筆跳了一下：“她的表現…見所未見！我們誰都沒有見過一個偽人能在全程錄像的情況下如此‘完美’。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可能是我們從未記錄的特殊案例！你以為一句‘她是偽人’就能蓋棺定論嗎？這種事，要成立專案組！要上報到省裏！要一步步調查清楚！你倒好，想攬在自己身上，私下處理？你當這是過家家嗎！”
顧局是出了名的和藹，除了周渺誰都沒見過她發火。
齊浩然在一旁不自在地搔搔臉頰，姚婉婷則眼珠子骨碌碌轉地把手縮在袖口裏摳指甲。
“嘿。”
“你笑什麽笑？”顧局嚼著牙，右手微微一擡，只恨會議桌太長這巴掌甩不到周渺的身上。
周渺舉起雙手往外撇道：“可是，萬一我判斷錯了呢？我上次見到許岑，已經是幾十天前的事了，也許許岑只是壓力太大了呢？說不定她消失、逃跑，不過是因為精神崩潰。或者說沒想到老齊帶了人把她給抄了。那這件事，若由我一個人悄悄解決，豈不是最好？”
現在說這個？？顧局長冷笑：“最好？你倒會替別人考慮。”
周渺語調依舊輕慢：“許岑如果無事，那就依法處理她在這種派對上的違法行為。許如果岑有事，那她作為‘英勇犧牲的特遣員’的尊嚴，也能得到保全。無論如何，比鬧到眾人皆知要好。”
齊浩然聽到這，忍不住擡眼，眼神覆雜。周渺的話邏輯嚴謹，其實很顧全大局。是啊，大張旗鼓地去做這件事，無非是抓了還是人的許岑，把她打成變態；或者抓了已經是偽人的許岑，再把她打成偽管局的內部漏洞說她是潛逃。
那麽，如周渺說，這確實是“最優解”。可那是對大局而言的“最優”，對一個人而言呢？齊浩然看著周渺，心裏有些發酸。
她沒想到周渺也會有這種“為了集體和她人利益而犧牲”的決心。
顧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盯著周渺，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幹嘛。終於，她搖頭，語氣轉而沈緩：“小渺，你太狠了。你別忘了，你們並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更不是棋盤上的棋子。”
她頓了頓，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不行！這件事絕不能由你一個人去冒險。你想過沒有？如果許岑真的是偽人，她的能力未知，你一個人貿然行動，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你想保全她的尊嚴，可你自己呢？你要為此丟命嗎？你就敢自大妄為到，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出事嗎？許岑的身手和自控力你也看到了。”
周渺沒說話。她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像是心不在焉。
顧局長看在眼裏，心裏卻越發焦灼。她沈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必須隨身攜帶定位儀和直播設備，與隊內保持全程聯系。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齊浩然擡頭，看見顧局長眼中那種摻雜著怒氣與心疼的光。
這不僅是上位者的調度，更是長輩對晚輩的守護。
顧局怎麽會真的訓斥和對周渺失望呢？她依然在想辦法為周渺留一條退路。
會議室裏再次安靜。周渺緩緩轉過頭，黑色的瞳孔反射著放映機那方形的燈光。她沒反駁，也沒點頭，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行吧，算她默認了。
姚婉婷在旁邊挑了挑眉。說到底，周渺不是沒心沒肺的。
顧局長看著周渺，終於把聲音放緩：“我知道你不喜歡被約束，但你必須記住——你不是只有你自己。你是我們的人，你是隊裏的骨幹。你可以任性，但你不能獨斷獨行到把自己也搭進去。”
“好的。”周渺乖到像是被上了身，“那麽我可以攜帶定位儀和直播設備，出任務時隨時有你和——宋誦頌吧，監控和輔助，如果有什麽事，就立刻增派支援。”
“當然，這事兒的人手依然宜少不宜多，我也會盡全力保護我自己。我不在的時候，由周森代管一隊隊長的職能，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別讓她摻和進來我的所在。”
周渺坐得板正，也不瞌睡了，也不胡鬧了。
看著她，顧局一時覺得也不氣了。
這死孩子，自己是著了她的道了。
周渺一開始的話，實在是太過“不合理”。她幾乎是在公然挑釁：把整個問題壓在自己身上，仿佛這就是唯一的解法，也幾乎就是在說，只有她周渺能解決。顧局當然要拍桌子然後把局裏的規矩擺出來。
最關鍵是，她的郁氣得發出來。
人就是這樣。而且人老了，好像心也變得猶豫不決了。
要不是周渺在這裏裝相，她可能還得沈溺在失落裏過好一會兒都不願意擡頭看前路的。唯有丟出一個更極端、更荒唐的方案，才能把她的理智逼出來。
周渺恐怕自己在失去許岑的痛裏迷了方向，不敢下手更不敢再冒險。可她必須部署。
“人已經失去了一個，難道還要等著失去第二個嗎？”
不過顧局很快又發現了另一點。周渺說得頭頭是道，可轉念一想，她的方案裏真正可行的部分，只有後半段：
——“我接受監管和輔助，不公開，由我全權負責。”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第一個“獨自攬下”的說法，不過是障眼法，用來引她顧局動怒、進而接受第二個提案。
顧局心裏冷哼一聲：死小孩，看著沒心沒肺的怎麽心機比誰都深。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樣做，確實是目前來看最穩妥的解法。
可問題在於——周森。
周渺已經點明，如果自己出外勤，由周森代行一隊隊長職能。可這是怎麽可能“繞過”周森？周森是她的妹妹，是最親近的人，一旦聞到風聲，必然要插手。顧局不能不考慮這一點。
她在心裏權衡了許久。周森這孩子比周渺要更通人性一點，卻也和小渺一樣沖動。如果周森知道真相，她必然會插手；可若完全瞞著她，等真相揭開，姐妹倆又得鬧官司，倒是還是得她來解決。
顧局想到這倆孩子還是小不丁的時候，小的跟著大的，大的乖乖坐在辦公室裏看她的書的時光。
她看著周渺，忽然嘆息一聲。
“小渺，你這孩子啊。”她心裏說不清是氣悶還是疼。
周渺則一副再也不聽了的樣子。
再繼續阻止只會讓她重回叛逆期，一聲不吭地就去把事給做了。
“行。”她終於開口，妥協道，“按照你說的，任務由你負責。但定位儀和直播設備，任何一樣出了差錯，我都會調遣整個一隊，全力去處理這件事。我會安排宋誦頌隨時監控你的情況，一旦你這邊有任何異常，立即支援。周森那邊，我會幫你找個理由，暫時壓住她。可你要記住，一旦事情超出可控，你必須立刻匯報，絕不許再逞能。”
“許岑的情況古怪，如果不能把她帶回來，那就先穩住她，讓她不要進一步異化。”
周渺點頭如搗蒜。
“那我走了啊，時間不等人吶！”不等任何一個人回答，周渺腳下生風，兔子一樣地躥了出去。
可算是把這應付領導的差事給解決了。
屋裏姚婉婷也找了個借口先離開，她可不是周渺那樣的身體素質，一天不睡第二天可就完蛋了。倒是老齊被留了下來。
＊＊
周渺直奔技術部而去。
說是技術部門，架構上和公安刑偵隊的“技術科”類似，只是更高效和封閉。
刑偵技術科主要負責，視頻資料調取與保存比如隨身記錄儀、監控、街頭攝像頭的全鏈路存儲，以及基於這之上的視頻影像比對與修覆啊，對硬件維護與加密啊，當然還有數據歸檔與調取。
技術科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是只響應“指令”——比如前線刑警上報某一時間段、某一嫌疑對象的異常，技術部才會去查，不會主動一條條翻看。
偽管局的特遣隊技術部基本上照搬了這一模式。而且由於任務量更大和偽人事件的頻發性及突發性，技術部的人力遠遠不夠每天逐幀檢查數以千計的記錄儀素材，所以采取的是“特遣員報告—技術部響應”的機制。
這樣一來，這些任務素材視頻雖然被集中存檔，但技術部本身並不負責逐條覆核，只在必要時介入。
而周渺記得技術部的那個誰...小金？之前隨口說過許岑曾在技術部的辦公室裏待了一整天。
她是隊長，有更多的權限，小技術員當然是全然地信任她，只當她是辛勤工作。
這就是許岑得以“蒙混”的關鍵。
作為特遣隊長，許岑擁有一種“監督權限”。
普通隊員只能上傳和查看自己的隨身記錄儀，若要調取同伴的視頻，必須經過審批。而隊長則擁有有限制的“全隊視頻查看權”。理由是為了便於覆盤和訓練新隊員。
這意味著，許岑理論上可以“瀏覽”二隊所有人的記錄。
而所謂的限制，也就只是說技術部對此有記錄。至於是否會阻攔，說白了人家何必阻攔呢？隊長都是她們的領導。除非是那種真的混得很差的隊長，在氛圍和風氣很差勁的情況下才會被技術人員這樣為難。
因此，隊長幾乎可以說是想做什麽做什麽。只是會在後臺留痕。
比如，隊長要是願意，完全可以進入了系統的二級編輯接口。
這是技術部專門為“報告問題”設計的工具：比如某些隊員反饋自己記錄儀的鏡頭被撞壞、數據錯位，隊長就可以通過該接口剪輯掉“壞片段”，然後打上標簽，讓技術部重新構建。
這一套流程原本是節省時間的措施。當然，這要是在隊長本人沒有私心要做“壞事”的情況下。
許岑，到底幹了什麽呢？她待了一整天，都做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周渺利用自己的權限和值班的另一位技術員打了個招呼，說要調取二隊的視頻。
那位技術員剛開始還有點猶豫，可是大家都知道許岑隊長生病請假，而且前幾天整個二隊都受周渺隊長的調遣，因此她很快就想開了，還有點討好地表示自己不會跟任何人說周渺查了二隊的記錄。
周渺笑了一下，坐下來，接入主機。
老許啊，你最好只是看了一些什麽。
周渺登陸系統時，很快找到許岑登入和查看的痕跡，眼睛盯著數據庫的流水。那是一份份非常規整的調閱記錄，第一遍看，幾乎沒有任何異樣。
可是。
再多翻幾遍，她很快發現，許岑查看過的視頻，好像都被“微調”過了。
同一幀畫面，反覆出現了十幾次，周渺不會看錯。
看樣子，許岑每一次只動手一兩分鐘，從不同任務、不同時間點的視頻裏，替換掉了所有近距離錄到她的畫面。
表面看，這是處理失真或遮擋鏡頭的常規操作。
再一幀幀倒回去，周渺確認，實則是每當視頻裏應該出現“近身特寫”的時候，畫面會被無縫替換成另一些的近身的情況。
只看被替換掉的畫面，同樣是特寫，依然看不出來許岑有什麽問題。
技術部也懶得核對，因為畫面沒有“技術性錯誤”。這是高明的“隱藏術”。
也不能責怪當時值班的小金，她本來性格就靦腆內向，而且技術員面對隊長時能有幾個會很較真地逐禎檢查被二編的影響呢？
何況她們不是審計部門，不會越俎代庖。而且又是許岑。要說今天的技術員是有點怕周渺的話，那麽對於許岑，這些年輕人則是天然的信任她。
許岑利用了這一點：只要沒人質疑她，她就能用權限改。
那麽，被許岑替換掉的視頻裏，一定是出現了什麽。
而這個現象是不穩定的，並不是一直都如此這般。周渺研究這些被做了手腳的視頻，很快找到規律：
全都發生在非常混亂的、佩戴記錄儀的那位隊員陷入譫妄或者反應不及時差點被半異化的偽人突臉的時候。
這個時候，鏡頭裏的許岑要麽嚴厲地喚醒了她們，要麽飛身過來解救了她們——縱然關鍵的一幕被替換掉了，但隨後的訓話環節，並不影響周渺還原了視頻裏的故事。
周渺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她沒興趣一點點耐心去分析，直接篩選“涉及許岑”的全部索引。光標在視頻列表裏上下跳躍，屏幕上的進度條瘋狂閃動。
“原來如此。”
視頻停在某個隊員說了一句：“許姐，您的脖子好像出xue...”
而這樣一個明明許岑都沒有入鏡的視頻，卻一樣被她給剪掉了很大一段對話。
許岑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所以才會回來查看記錄，然後把這些表現她“不正常”的視頻全部刪除再剪輯。
偽人要維持“穩定”，需要錨點；人要維持“正常”，需要假象。許岑——或者說現在的這個“偽人許岑”，把兩者合二為一，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假象。
鼠標的光標停在了文件的名稱上，接下來是把錄下來這個視頻的隊員找出來，
“謝了。”周渺點點值班的技術員的桌子。
“沒關系的周隊。”技術員站起來對著周渺揮揮手。
本來就是地下的建築，走廊的燈光在這樣幾乎沒有人氣的時候顯得更加死氣沈沈。
周渺正準備離開，剛轉過拐角，就看見一個人靠在墻邊。
是周森。
周渺立刻一皺眉心：“你不睡覺跑來局裏幹什麽？”——她已經把家裏都反鎖了，也就是說，周森又是爬墻跑出來的。
周森只是笑，看起來她早就等在這裏、等著這一刻了。
她慢慢走近，輕聲道：“我知道記錄儀編號的主人是小張。我已經問過她了。許岑身上的‘問題’，在小張眼裏其實是傷痕。”
“傷痕？”周渺冷冷地問。
周森點頭，直視著周渺，她知道周渺的怒氣在飆升，但她的眼神卻毫不畏懼：“她說，許姐的脖子上一直都有紋身。可之前有一次，她看到那紋身處在往外冒血。因為紋身的遮蓋，她看不清楚傷口的程度，但是肯定是許姐因為她而受了傷。”
“姐姐，你想啊，真的有傷口嗎？沒有傷口，卻不停地流血。明明是脖子這種地方在大出血，可她還活著。難怪許岑自己都意識到不對勁。”
“姐姐，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周渺的瞳孔驟縮。她伸手，一把抓住周森的手腕，壓低嗓音：“這不關你的事，回家。”她猛地用力，把周森往走廊盡頭的更衣室拽去。她腳步很快，她不想讓夜裏值班的人撞見兩姐妹在走廊上爭執。
周森沒有反抗。她乖乖任由姐姐拉著，但小嘴不停，哪怕她明知道這樣越說，周渺只會越惱火。
“姐姐，我知道你堅持要二隊和你一起處理陽光之城案的原因。你不就是想試探許岑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嗎？當你看到二隊那群人被許岑帶得像一群毫無經驗的新手的樣子，你就確認了，不是嗎？”
周渺腳步一頓，臉色陰沈。
“你做的這些事，我全都知道。”周森繼續往下說，聲音越來越輕柔，卻刺得人心裏不舒服，“姐姐，別不承認了。我比你還了解你。你收到許岑的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行動。所以在你開始行動前，我就拜托小金，用她的權限調取了一些記錄。我說是為了和二隊合作，需要彼此了解，小金很好說話——即便不好說話，我也能讓她變得很好說話。所以我得到了支持。姐姐，我早就看過了。”
她擡起眼睛，眼神晶亮，一口一個“姐姐”，但是沒有一點點妹妹對姐姐該有的尊重或者依賴：“所以，姐姐，你想要的那些信息，我現在全知道了。你說呀，我是不是很厲害？”
更衣室的門被周渺重重推開。門“砰”的一聲關上。周渺再反手，一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的響聲震在狹窄的空間裏。
周森被打楞了，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呆呆看著周渺，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周渺一字一頓，聲音低冷：“這。不。關。你。的。事。你現在該做的，是回去睡覺，過幾天替我管好一隊。”
周森不說話。
沈默裏，周渺伸手，忽然輕輕撫上周森的臉頰。她嘴角帶笑，眼簾半垂下來：“疼嗎？回去我給你用冰揉一揉，再給你做好吃的。你不想吃魚，我們這次就不吃魚。你想喝酒，我們就買點小甜酒來喝。”
周渺哄孩子似的，眼神裏卻沒有一絲溫度：“只是你不該這麽偏執的。你對事情的看法不對。要是我不認可你的能力，我又怎麽會把一隊交給你呢？”
周森的呼吸顫了一下，卻猛地把臉撇開。她聲音悶悶的：“偏執的是你。”
她直直地看向周渺，眼神冷得和周渺如出一轍：“而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
“一隊上下被你管理和訓練得井井有條，就算沒有你我這個正副隊長在，也不會出差錯。我們之前哪次出外勤不是這樣？為什麽現在你要把我推開？”
“你到底有什麽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一瞬間，周渺仿佛看見一個影子——那個總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居然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和她對峙。
這個被周渺帶大的小毛孩，脫下平日裏開朗活潑跳脫的外在性格，終於在周渺面前露出她極其肖似周渺的一面。
周森不是在抱怨，更不是在撒嬌，她是安靜、冷靜地陳述。她說自己看穿了周渺的所有意圖，甚至比周渺還更早一步行動。她不需要被保護，不需要被隔離。
周渺緩緩地往前一步，逼得周森不得不仰頭邊看她邊倒退。
“你想翻身？想證明你能跟我並肩？”周渺笑著，每一個字眼都鈍鈍地壓下去，“可惜，你錯了。”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敲了敲周森的額頭，又捏了捏她的手腕：“你還想要再長高一點，你還想要再壯實一點，你還想要很多事情。”
周渺一步步地把周森逼得靠在墻面上，在她的註視裏被灼得難以承受，不得不把頭低了下去。
最後，周渺微微俯身，捏了捏周森的臉蛋：“好了，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額啊啊包餃子好累我想趕緊把醋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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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局揉了揉眉心，轉過頭，目光冷厲地盯住周渺。
“你胡鬧！”
周渺還半垂著眼，像是剛從困意裏抽回神來。她慢慢擡眸，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顧局長盯著她，眼底是一種覆雜的痛惜：“周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岑是什麽人？剛剛的視頻我看你是沒看清楚。”
她拍了桌子，文件和筆跳了一下：“她的表現…見所未見！我們誰都沒有見過一個偽人能在全程錄像的情況下如此‘完美’。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可能是我們從未記錄的特殊案例！你以為一句‘她是偽人’就能蓋棺定論嗎？這種事，要成立專案組！要上報到省裏！要一步步調查清楚！你倒好，想攬在自己身上，私下處理？你當這是過家家嗎！”
顧局是出了名的和藹，除了周渺誰都沒見過她發火。
齊浩然在一旁不自在地搔搔臉頰，姚婉婷則眼珠子骨碌碌轉地把手縮在袖口裏摳指甲。
“嘿。”
“你笑什麽笑？”顧局嚼著牙，右手微微一擡，只恨會議桌太長這巴掌甩不到周渺的身上。
周渺舉起雙手往外撇道：“可是，萬一我判斷錯了呢？我上次見到許岑，已經是幾十天前的事了，也許許岑只是壓力太大了呢？說不定她消失、逃跑，不過是因為精神崩潰。或者說沒想到老齊帶了人把她給抄了。那這件事，若由我一個人悄悄解決，豈不是最好？”
現在說這個？？顧局長冷笑：“最好？你倒會替別人考慮。”
周渺語調依舊輕慢：“許岑如果無事，那就依法處理她在這種派對上的違法行為。許如果岑有事，那她作為‘英勇犧牲的特遣員’的尊嚴，也能得到保全。無論如何，比鬧到眾人皆知要好。”
齊浩然聽到這，忍不住擡眼，眼神覆雜。周渺的話邏輯嚴謹，其實很顧全大局。是啊，大張旗鼓地去做這件事，無非是抓了還是人的許岑，把她打成變態；或者抓了已經是偽人的許岑，再把她打成偽管局的內部漏洞說她是潛逃。
那麽，如周渺說，這確實是“最優解”。可那是對大局而言的“最優”，對一個人而言呢？齊浩然看著周渺，心裏有些發酸。
她沒想到周渺也會有這種“為了集體和她人利益而犧牲”的決心。
顧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盯著周渺，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幹嘛。終於，她搖頭，語氣轉而沈緩：“小渺，你太狠了。你別忘了，你們並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更不是棋盤上的棋子。”
她頓了頓，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不行！這件事絕不能由你一個人去冒險。你想過沒有？如果許岑真的是偽人，她的能力未知，你一個人貿然行動，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你想保全她的尊嚴，可你自己呢？你要為此丟命嗎？你就敢自大妄為到，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出事嗎？許岑的身手和自控力你也看到了。”
周渺沒說話。她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像是心不在焉。
顧局長看在眼裏，心裏卻越發焦灼。她沈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必須隨身攜帶定位儀和直播設備，與隊內保持全程聯系。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齊浩然擡頭，看見顧局長眼中那種摻雜著怒氣與心疼的光。
這不僅是上位者的調度，更是長輩對晚輩的守護。
顧局怎麽會真的訓斥和對周渺失望呢？她依然在想辦法為周渺留一條退路。
會議室裏再次安靜。周渺緩緩轉過頭，黑色的瞳孔反射著放映機那方形的燈光。她沒反駁，也沒點頭，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行吧，算她默認了。
姚婉婷在旁邊挑了挑眉。說到底，周渺不是沒心沒肺的。
顧局長看著周渺，終於把聲音放緩：“我知道你不喜歡被約束，但你必須記住——你不是只有你自己。你是我們的人，你是隊裏的骨幹。你可以任性，但你不能獨斷獨行到把自己也搭進去。”
“好的。”周渺乖到像是被上了身，“那麽我可以攜帶定位儀和直播設備，出任務時隨時有你和——宋誦頌吧，監控和輔助，如果有什麽事，就立刻增派支援。”
“當然，這事兒的人手依然宜少不宜多，我也會盡全力保護我自己。我不在的時候，由周森代管一隊隊長的職能，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別讓她摻和進來我的所在。”
周渺坐得板正，也不瞌睡了，也不胡鬧了。
看著她，顧局一時覺得也不氣了。
這死孩子，自己是著了她的道了。
周渺一開始的話，實在是太過“不合理”。她幾乎是在公然挑釁：把整個問題壓在自己身上，仿佛這就是唯一的解法，也幾乎就是在說，只有她周渺能解決。顧局當然要拍桌子然後把局裏的規矩擺出來。
最關鍵是，她的郁氣得發出來。
人就是這樣。而且人老了，好像心也變得猶豫不決了。
要不是周渺在這裏裝相，她可能還得沈溺在失落裏過好一會兒都不願意擡頭看前路的。唯有丟出一個更極端、更荒唐的方案，才能把她的理智逼出來。
周渺恐怕自己在失去許岑的痛裏迷了方向，不敢下手更不敢再冒險。可她必須部署。
“人已經失去了一個，難道還要等著失去第二個嗎？”
不過顧局很快又發現了另一點。周渺說得頭頭是道，可轉念一想，她的方案裏真正可行的部分，只有後半段：
——“我接受監管和輔助，不公開，由我全權負責。”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第一個“獨自攬下”的說法，不過是障眼法，用來引她顧局動怒、進而接受第二個提案。
顧局心裏冷哼一聲：死小孩，看著沒心沒肺的怎麽心機比誰都深。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樣做，確實是目前來看最穩妥的解法。
可問題在於——周森。
周渺已經點明，如果自己出外勤，由周森代行一隊隊長職能。可這是怎麽可能“繞過”周森？周森是她的妹妹，是最親近的人，一旦聞到風聲，必然要插手。顧局不能不考慮這一點。
她在心裏權衡了許久。周森這孩子比周渺要更通人性一點，卻也和小渺一樣沖動。如果周森知道真相，她必然會插手；可若完全瞞著她，等真相揭開，姐妹倆又得鬧官司，倒是還是得她來解決。
顧局想到這倆孩子還是小不丁的時候，小的跟著大的，大的乖乖坐在辦公室裏看她的書的時光。
她看著周渺，忽然嘆息一聲。
“小渺，你這孩子啊。”她心裏說不清是氣悶還是疼。
周渺則一副再也不聽了的樣子。
再繼續阻止只會讓她重回叛逆期，一聲不吭地就去把事給做了。
“行。”她終於開口，妥協道，“按照你說的，任務由你負責。但定位儀和直播設備，任何一樣出了差錯，我都會調遣整個一隊，全力去處理這件事。我會安排宋誦頌隨時監控你的情況，一旦你這邊有任何異常，立即支援。周森那邊，我會幫你找個理由，暫時壓住她。可你要記住，一旦事情超出可控，你必須立刻匯報，絕不許再逞能。”
“許岑的情況古怪，如果不能把她帶回來，那就先穩住她，讓她不要進一步異化。”
周渺點頭如搗蒜。
“那我走了啊，時間不等人吶！”不等任何一個人回答，周渺腳下生風，兔子一樣地躥了出去。
可算是把這應付領導的差事給解決了。
屋裏姚婉婷也找了個借口先離開，她可不是周渺那樣的身體素質，一天不睡第二天可就完蛋了。倒是老齊被留了下來。
＊＊
周渺直奔技術部而去。
說是技術部門，架構上和公安刑偵隊的“技術科”類似，只是更高效和封閉。
刑偵技術科主要負責，視頻資料調取與保存比如隨身記錄儀、監控、街頭攝像頭的全鏈路存儲，以及基於這之上的視頻影像比對與修覆啊，對硬件維護與加密啊，當然還有數據歸檔與調取。
技術科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是只響應“指令”——比如前線刑警上報某一時間段、某一嫌疑對象的異常，技術部才會去查，不會主動一條條翻看。
偽管局的特遣隊技術部基本上照搬了這一模式。而且由於任務量更大和偽人事件的頻發性及突發性，技術部的人力遠遠不夠每天逐幀檢查數以千計的記錄儀素材，所以采取的是“特遣員報告—技術部響應”的機制。
這樣一來，這些任務素材視頻雖然被集中存檔，但技術部本身並不負責逐條覆核，只在必要時介入。
而周渺記得技術部的那個誰...小金？之前隨口說過許岑曾在技術部的辦公室裏待了一整天。
她是隊長，有更多的權限，小技術員當然是全然地信任她，只當她是辛勤工作。
這就是許岑得以“蒙混”的關鍵。
作為特遣隊長，許岑擁有一種“監督權限”。
普通隊員只能上傳和查看自己的隨身記錄儀，若要調取同伴的視頻，必須經過審批。而隊長則擁有有限制的“全隊視頻查看權”。理由是為了便於覆盤和訓練新隊員。
這意味著，許岑理論上可以“瀏覽”二隊所有人的記錄。
而所謂的限制，也就只是說技術部對此有記錄。至於是否會阻攔，說白了人家何必阻攔呢？隊長都是她們的領導。除非是那種真的混得很差的隊長，在氛圍和風氣很差勁的情況下才會被技術人員這樣為難。
因此，隊長幾乎可以說是想做什麽做什麽。只是會在後臺留痕。
比如，隊長要是願意，完全可以進入了系統的二級編輯接口。
這是技術部專門為“報告問題”設計的工具：比如某些隊員反饋自己記錄儀的鏡頭被撞壞、數據錯位，隊長就可以通過該接口剪輯掉“壞片段”，然後打上標簽，讓技術部重新構建。
這一套流程原本是節省時間的措施。當然，這要是在隊長本人沒有私心要做“壞事”的情況下。
許岑，到底幹了什麽呢？她待了一整天，都做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周渺利用自己的權限和值班的另一位技術員打了個招呼，說要調取二隊的視頻。
那位技術員剛開始還有點猶豫，可是大家都知道許岑隊長生病請假，而且前幾天整個二隊都受周渺隊長的調遣，因此她很快就想開了，還有點討好地表示自己不會跟任何人說周渺查了二隊的記錄。
周渺笑了一下，坐下來，接入主機。
老許啊，你最好只是看了一些什麽。
周渺登陸系統時，很快找到許岑登入和查看的痕跡，眼睛盯著數據庫的流水。那是一份份非常規整的調閱記錄，第一遍看，幾乎沒有任何異樣。
可是。
再多翻幾遍，她很快發現，許岑查看過的視頻，好像都被“微調”過了。
同一幀畫面，反覆出現了十幾次，周渺不會看錯。
看樣子，許岑每一次只動手一兩分鐘，從不同任務、不同時間點的視頻裏，替換掉了所有近距離錄到她的畫面。
表面看，這是處理失真或遮擋鏡頭的常規操作。
再一幀幀倒回去，周渺確認，實則是每當視頻裏應該出現“近身特寫”的時候，畫面會被無縫替換成另一些的近身的情況。
只看被替換掉的畫面，同樣是特寫，依然看不出來許岑有什麽問題。
技術部也懶得核對，因為畫面沒有“技術性錯誤”。這是高明的“隱藏術”。
也不能責怪當時值班的小金，她本來性格就靦腆內向，而且技術員面對隊長時能有幾個會很較真地逐禎檢查被二編的影響呢？
何況她們不是審計部門，不會越俎代庖。而且又是許岑。要說今天的技術員是有點怕周渺的話，那麽對於許岑，這些年輕人則是天然的信任她。
許岑利用了這一點：只要沒人質疑她，她就能用權限改。
那麽，被許岑替換掉的視頻裏，一定是出現了什麽。
而這個現象是不穩定的，並不是一直都如此這般。周渺研究這些被做了手腳的視頻，很快找到規律：
全都發生在非常混亂的、佩戴記錄儀的那位隊員陷入譫妄或者反應不及時差點被半異化的偽人突臉的時候。
這個時候，鏡頭裏的許岑要麽嚴厲地喚醒了她們，要麽飛身過來解救了她們——縱然關鍵的一幕被替換掉了，但隨後的訓話環節，並不影響周渺還原了視頻裏的故事。
周渺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她沒興趣一點點耐心去分析，直接篩選“涉及許岑”的全部索引。光標在視頻列表裏上下跳躍，屏幕上的進度條瘋狂閃動。
“原來如此。”
視頻停在某個隊員說了一句：“許姐，您的脖子好像出xue...”
而這樣一個明明許岑都沒有入鏡的視頻，卻一樣被她給剪掉了很大一段對話。
許岑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所以才會回來查看記錄，然後把這些表現她“不正常”的視頻全部刪除再剪輯。
偽人要維持“穩定”，需要錨點；人要維持“正常”，需要假象。許岑——或者說現在的這個“偽人許岑”，把兩者合二為一，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假象。
鼠標的光標停在了文件的名稱上，接下來是把錄下來這個視頻的隊員找出來，
“謝了。”周渺點點值班的技術員的桌子。
“沒關系的周隊。”技術員站起來對著周渺揮揮手。
本來就是地下的建築，走廊的燈光在這樣幾乎沒有人氣的時候顯得更加死氣沈沈。
周渺正準備離開，剛轉過拐角，就看見一個人靠在墻邊。
是周森。
周渺立刻一皺眉心：“你不睡覺跑來局裏幹什麽？”——她已經把家裏都反鎖了，也就是說，周森又是爬墻跑出來的。
周森只是笑，看起來她早就等在這裏、等著這一刻了。
她慢慢走近，輕聲道：“我知道記錄儀編號的主人是小張。我已經問過她了。許岑身上的‘問題’，在小張眼裏其實是傷痕。”
“傷痕？”周渺冷冷地問。
周森點頭，直視著周渺，她知道周渺的怒氣在飆升，但她的眼神卻毫不畏懼：“她說，許姐的脖子上一直都有紋身。可之前有一次，她看到那紋身處在往外冒血。因為紋身的遮蓋，她看不清楚傷口的程度，但是肯定是許姐因為她而受了傷。”
“姐姐，你想啊，真的有傷口嗎？沒有傷口，卻不停地流血。明明是脖子這種地方在大出血，可她還活著。難怪許岑自己都意識到不對勁。”
“姐姐，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周渺的瞳孔驟縮。她伸手，一把抓住周森的手腕，壓低嗓音：“這不關你的事，回家。”她猛地用力，把周森往走廊盡頭的更衣室拽去。她腳步很快，她不想讓夜裏值班的人撞見兩姐妹在走廊上爭執。
周森沒有反抗。她乖乖任由姐姐拉著，但小嘴不停，哪怕她明知道這樣越說，周渺只會越惱火。
“姐姐，我知道你堅持要二隊和你一起處理陽光之城案的原因。你不就是想試探許岑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嗎？當你看到二隊那群人被許岑帶得像一群毫無經驗的新手的樣子，你就確認了，不是嗎？”
周渺腳步一頓，臉色陰沈。
“你做的這些事，我全都知道。”周森繼續往下說，聲音越來越輕柔，卻刺得人心裏不舒服，“姐姐，別不承認了。我比你還了解你。你收到許岑的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行動。所以在你開始行動前，我就拜托小金，用她的權限調取了一些記錄。我說是為了和二隊合作，需要彼此了解，小金很好說話——即便不好說話，我也能讓她變得很好說話。所以我得到了支持。姐姐，我早就看過了。”
她擡起眼睛，眼神晶亮，一口一個“姐姐”，但是沒有一點點妹妹對姐姐該有的尊重或者依賴：“所以，姐姐，你想要的那些信息，我現在全知道了。你說呀，我是不是很厲害？”
更衣室的門被周渺重重推開。門“砰”的一聲關上。周渺再反手，一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的響聲震在狹窄的空間裏。
周森被打楞了，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呆呆看著周渺，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周渺一字一頓，聲音低冷：“這。不。關。你。的。事。你現在該做的，是回去睡覺，過幾天替我管好一隊。”
周森不說話。
沈默裏，周渺伸手，忽然輕輕撫上周森的臉頰。她嘴角帶笑，眼簾半垂下來：“疼嗎？回去我給你用冰揉一揉，再給你做好吃的。你不想吃魚，我們這次就不吃魚。你想喝酒，我們就買點小甜酒來喝。”
周渺哄孩子似的，眼神裏卻沒有一絲溫度：“只是你不該這麽偏執的。你對事情的看法不對。要是我不認可你的能力，我又怎麽會把一隊交給你呢？”
周森的呼吸顫了一下，卻猛地把臉撇開。她聲音悶悶的：“偏執的是你。”
她直直地看向周渺，眼神冷得和周渺如出一轍：“而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
“一隊上下被你管理和訓練得井井有條，就算沒有你我這個正副隊長在，也不會出差錯。我們之前哪次出外勤不是這樣？為什麽現在你要把我推開？”
“你到底有什麽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一瞬間，周渺仿佛看見一個影子——那個總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居然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和她對峙。
這個被周渺帶大的小毛孩，脫下平日裏開朗活潑跳脫的外在性格，終於在周渺面前露出她極其肖似周渺的一面。
周森不是在抱怨，更不是在撒嬌，她是安靜、冷靜地陳述。她說自己看穿了周渺的所有意圖，甚至比周渺還更早一步行動。她不需要被保護，不需要被隔離。
周渺緩緩地往前一步，逼得周森不得不仰頭邊看她邊倒退。
“你想翻身？想證明你能跟我並肩？”周渺笑著，每一個字眼都鈍鈍地壓下去，“可惜，你錯了。”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敲了敲周森的額頭，又捏了捏她的手腕：“你還想要再長高一點，你還想要再壯實一點，你還想要很多事情。”
周渺一步步地把周森逼得靠在墻面上，在她的註視裏被灼得難以承受，不得不把頭低了下去。
最後，周渺微微俯身，捏了捏周森的臉蛋：“好了，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額啊啊包餃子好累我想趕緊把醋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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