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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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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插曲

【記錄時間:15:34:10-15:41:27】

【設備狀態:清晰|未剪輯】

來自頭戴式記錄儀的畫面裏先是一個近距離的門框。和別家不太一樣的是,這家的入戶門就有點臟兮兮的,門把手上有著輕微的油漬,貓眼的玻璃處反著走廊的日光。

門從裏面拉開僅僅一掌的寬度,一個女人有些遲疑地探頭探腦出來。

同行的居委會網格員把工牌舉到鏡頭前,溫聲道:“您好,我是社區的,今天要做燃氣檢修的例行覆查,給我們幾分鐘就好啊。”

裏面的人警惕地把門再打開了一點,直到她把外面的所有人都看一遍後,才將門完全敞開。

鏡頭隨著佩戴者的頭部微微一傾,進屋。

三居室的格局一目了然。

大門那麽臟兮兮的,裏面的玄關櫃倒是擦得發亮,鞋子也排得很整齊,所有鞋子的鞋帶全都系成同樣的蝴蝶結,看起來是來自同一個人之手。

一個小女孩嘩啦啦地蹬著走路訓練器從屋裏走出來,好奇地探頭看著來人。開門的那個女人趕緊過去,把小孩輕輕地推到一邊。

“乖寶寶,我們去裏面玩,不要打擾阿姨們工作哦。”

再看客廳,地面沒有玩具散落,只有一排小玩具整齊地貼著踢腳線。

電視也關著,屏幕裏倒映出幾個人的影子。

收音裏,網格員寒暄:“上次換報警器您家很配合我們工作,真的非常感謝。我們這回主要看下氣表數據對不對。”

“我們家裏常年也就我在,還是多虧了社區對這邊的照顧。”開門的女人很客氣道。

她對網格員很熟悉的樣子,只是目光掃到陌生的特遣員身上,鏡頭捕捉到的眼神裏就多了些警惕和局促。

這份緊張,讓她手上和腳上的動作細碎了許多。網格員靠過來,輕聲解釋說這位是保姆,專職幫忙帶孩子的。

每戶人家的情況都登記得很清楚:這家的女主人此時應當是在外上班,男主人的工作比較靈活,一般都是居家辦公。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裏才對。

“男主人在家嗎?氣表讀數跟後臺有一點點誤差,需要戶主核對一下上次充值記錄和簽個字。”得讓那男的出來才行。特遣員順口給出理由,語氣平和。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之前的那些業主都沒什麽意見,可是保姆卻楞了一下,眼神向走廊盡頭的房門閃過去,笑容更用力:“他、他在開會呢,我看不太方便。”

“就一兩分鐘,不耽誤。”網格員接過話頭,笑笑的。做社區的人最懂怎麽樣用柔和的態度磨著居民配合完成她們的工作。

畫面轉向氣表,是特遣員蹲了下來,對準表盤拍了兩張——做戲做全套。

“讀數是...麻煩業主來確認一下哈。”她擡頭,手指著走廊盡頭。

保姆只得應聲,轉身去敲門。不知為什麽,她焦慮得不得了似的,一時間滿頭大汗。她站在門口,攥拳敲了三下,卻輕得像在敲空氣似的:“魏哥?查燃氣的人來看表,說有點問題...您方便出來簽個字嗎?”

房門裏先是玻璃瓶滾到墻角的“咚”一聲,接著門把手扭動,門一拉,一個男人晃到鏡頭前。

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滿面的胡茬,明明是大白天,臉上卻紅撲撲的——“他身上酒味很重。”特遣員在記事簿上記下來這一句。

他沖的太近了,以至於記錄儀把他的臉都放大了。他的眼白有著不均勻的血絲,眼皮和蘋果肌都不規則的抽搐著,在魚眼透視下,格外瘆人。

“看什麽看?我家裏從來沒有拖欠過燃氣費的,有什麽問題?不需要你們來胡搞!出去!”他聲調猛地拔高,不知道誰惹了他。

保姆更緊張了,腳尖一錯,趕緊把又嘩啦啦地騎著訓練器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孩子給攔到沙發後面。

可是男人又把矛頭對準她:“你就這樣什麽人都給放進來嗎?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打擾我工作?你以後再這樣就也給我滾蛋!”

保姆只好連珠炮式地道歉,卻不是對著這個姓魏的男人,而是對著特遣員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最近工作忙,可能心情不太好…”說著已經彎腰去拿茶幾上的手機,“我給吳姐打個電話,魏哥,您也別生氣啊。”

“你好,我們是例行工作,簽個字就走。”網格員不卑不亢,前進半步,把偽裝的工牌再亮出來一次。

男人“哐”地把房門撞在墻上,手一揮,不小心砸到了一邊櫃子上的花瓶,裏面的水撒了一地,沿著木地板擴散開,窗外的陽光被水漬擴散得一片發白,畫面由此也就變得滿是噪點。

收音裏有他含糊的罵語,說得什麽也聽不清,只能聽出來力道不小。

鏡頭再側過去,是特遣員的視線掠過客廳細節:餐桌上有四副餐墊洗得幹凈地放在那裏,一副還沒完全晾幹,邊緣卷起;冰箱上貼著著孩子的早教拼音;窗簾只拉上了一半,光把沙發扶手切成冷暖兩段,恰巧也把那男人走出來的房間所在的方向和對面的另外兩個房間給切成光影裏的對立面。

乍一看很幹凈整潔,但處處都透露著幹活的人心裏好像有點煩悶的意思。

保姆這邊已經把電話打出去:“吳姐您快回來,魏哥他又...家裏有外人...”她偷偷看了一眼特遣員這邊,被鏡頭記錄無餘,她轉頭一邊賠笑一邊低聲勸男人:“魏哥、魏哥您先進去,我和她們說兩句就完了。”

男人卻越發來勁,還想伸手去推網格員的肩,力道很大,明明白白差點就把“我要動手了”給寫在臉上了。

事已至此情況大概清楚了。

特遣員不再與他正面拉扯,順勢退到門口,網格員也跟著一起行動,她們邊退邊說:“行,那我們先出門,您冷靜一下,一會兒再來核對。”語氣裏留了餘地。

網格員朝保姆點點頭:“處理好了叫我們,你有我電話的。”

保姆“好的好的”連聲,擡手要去扶男人,手卻懸在半空,像怕觸到什麽。

門在她們身後合上,門縫裏最後一幀畫面是保姆彎腰去抱孩子,孩子伸手摟住她脖子,臉貼在她肩上;男人掉轉身影,踉蹌向房間,門把手在鏡頭裏抖了一下,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網格員壓低了聲地嘆氣:“這家以前挺配合的,包括那個男的...今天像換了個人。”

她面上的情緒由疑惑轉為驚恐,她看來已經想到了很多,卻不敢說出來。

“別害怕,我們繼續下一家。”

**

就是這段視頻,在二隊對今天的工作進行匯總分析的時候被發現了問題。

——所有情緒不穩定、家居過於雜亂的情況都會被重點分析,而這家的情況不僅僅是這樣。

紀錄視頻的特遣員給周渺說:“我們本來是聚焦於這個男人的微表情在尋找線索,結果發現什麽問題都找不到。”

“我們幾乎以為難道真的只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嗎?畢竟有的人完全可以長期裝作脾氣好、很配合社區工作。結果我突然找到了這段視頻最大的問題。”

“它的左右顛倒了。”

“這家的對門和她們是同一個戶型,但是左右相反,這讓我們一開始都沒看出來,後面我突然意識到,這整個視頻可不就是被鏡像了嗎!如果不是偽人影響,總不能說是我們設備故障了吧。”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哪怕她們揪出來的這個偽人和周渺現在所尋找的並沒有關系。

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普通特遣員的工作經常就是在一個根據某些情況而逐步排查的“主線”之外,意外地抓到了還沒有露出馬腳的偽人。

特遣員的掃樓工作,本質上就是把“偵查”落回到最樸素的一件事:和目前狀態最不穩定的一大群人面對面地進行隱晦地審問和觀察。

就像公安機關在突發案件後常用的大走訪、拉網式摸排,靠的也是這個——沒有哪種算法比“面對面”的信息更直接純粹。對付偽人和精神汙染,更是如此。只是因為偽人的特殊性,所以她們既不可能青天白日地每天把居民拉出來審一遍,也不可能太大張旗鼓地去執行任務。

因為這並不神秘的流程,卻極耗人力。很多時候,這種消耗是無謂的,很可能弄到最後,全隊人馬喉嚨也說廢了、腿腳也跑斷了,最終還是得靠著已有的線索來確定偽人。

那麽這種“意外之喜”,就成了一種可以讓特遣員在這重覆性的極其疲憊的工作裏感到“好吧,我的工作沒有白費”的鼓舞人心的所在。

可是...

“有這樣的證據,你們可以直接去逮捕她們的,不論如何先抓到偽管局再說也可以,怎麽還要給我打這通電話?”周渺問。她倒不是在指責或者陰陽怪氣,只是很奇怪這一點。

特遣隊長和普通特遣員的區別在於前者能力普遍更強,因而有著統籌管理的職能,更有著關鍵時刻站出來負責的職責。但更多情況下,僅僅只是針對個別涉偽案例的時候普通特遣隊員和隊長的權力區別並不大。

遇到涉偽情況可以先主動扣押涉事人員是特遣員的特權,因為這種事情是等不得的。誰知道這個看起來還很正常的可以和你有說有笑的涉偽人,會不會在你聯系隊長來進行更謹慎權威的處理時突然異化,給附近的普通人造成傷亡的損失。

換言之,發現疑似涉偽情況,特遣員理應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控制住對方,或者在當下做出更多的對話以判斷對方的情況後再做決斷。而不是這樣輕飄飄地把事情扔給隊長。

對面楞了楞。

“您是隊長,也是這次行動的領導人,我們以為不論有什麽情況都要先給您匯報再動手...”

“許岑就是這麽領導你們這一隊的?”周渺打斷她的話,冷冷道。

“沒有沒有...對不起啊周隊,是我們做事疏忽了,那我們現在就行動,至少先埋伏在他身邊...對,我想現在比較晚了,再貿然行動的話恐怕會引起鄰裏的不安,所以您看我們先派三個人去看守著,至少保證她們家人的安全性可以嗎?”對面忙不疊地給出解決辦法,聽起來真的很急了。

“回答我的問題,”周渺一字一頓,“許岑也是這樣平時讓你們不論什麽都扔給她來做的嗎?”

“...”

“許姐——許隊只是覺得她應該多做一點,她雖然很在意和一隊的破案比拼,但更不希望我們二隊有人員傷亡。”對面小心翼翼道,“周隊,您會舉報許隊嗎?”

周渺嘆氣。

“這是你們二隊的行事風格,她愛這樣做,我有什麽好舉報的。”周渺看了眼時間,現在才九點出頭,還不算太晚,“行了我知道了,你是下午查訪這戶人家的那個對嗎?你叫——小鄭是吧,你來,我們現在一起過去。”

叫做小鄭的特遣員惴惴不安地,掛掉電話開車一路狂飆,十分鐘就趕到了這裏。

周渺已經等在了那戶人的門口。

小鄭看著周渺,很心虛。不過周渺倒是不在意她怎麽樣,只是讓她冷靜點,去叫門。

這個時間還算剛剛好,正是用氣的低峰,避開了正常做飯和洗漱的時間點。當然,這是硬說它合理的理由。

而不合理的點,也是周渺想要利用的地方。

小鄭按上門鈴,門很快開了,開門的還是白天那位略顯慌張的保姆。一見到小鄭,她整個人看起來明顯松了口氣。

似乎,她以為這“社區的人”只是繼續例行檢查,並沒太大防備。

“您怎麽這個點又來了,快請進來。”她說,語氣熱絡地邀請著周渺和小鄭。

不過就算她一直在掩飾,和視頻裏比起來,她現在看上去反而還更不自然一些。

屋子裏燈光溫暖,電視正在播放一檔育兒節目。客廳沙發上,一家三口正圍著一個學步中的嬰孩笑作一團——如果說,這裏的場景視頻的一切不是鏡像一般的就更好了。

周渺看著屋內的裝潢。這種感覺很古怪。畢竟她最先看到的是視頻裏的一切,而眼前的卻和視頻裏的左右沖突。

倒有種,這裏才是錯的一樣。

而眼前的氣氛其樂融融,就仿佛白天那場激烈的爭執才是一場微妙的插曲。

“吳姐魏哥,上午的那些人又來了。”保姆說道,側身給周渺她們讓位置。

“哎喲,實在不好意思啊。”男主人魏男士一見人來,立刻起身,笑著撓頭,態度誠懇地說道,“我白天確實太激動了,給您添麻煩了。”

這態度,和視頻裏的那個囂張跋扈、氣急敗壞的男人也是幾乎兩模兩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些歉意和職業慣有的油滑。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周渺和小鄭,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做炒股的。

“最近這季度市場波動大,唉,不滿瞞您說,我這心態也是容易炸裂。早上股市那一震蕩,我腦袋就嗡的一聲,情緒是真的就掛不住了。這季度精神檢測的結果又不好,本來我們家又有小寶寶,就應該更多註意,那時候一看保姆隨手就把陌生人放進來,我一下子就怒上頭了。真不是沖你們來的。我也深刻反思了,對不起啊。”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給介紹了個清楚。而這家的女主人,全程一直坐在沙發上,抱著孩子在玩。

明明,女主人才應該是這個家裏更有話語權的那個——當男主人出現問題的時候,保姆不是想著安慰他或者索性裝沒聽到,而是第一時間就要聯系女主人來解決這件事。這個家裏的微妙的“等級”清清楚楚。

周渺微笑點頭說沒關系,小鄭則順勢提出要再檢查一下廚房燃氣表。

魏男士連連說“當然當然”,還自覺從鞋櫃裏抽出拖鞋往玄關遞:“你們真是辛苦了,你看這——耽誤你們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說話熱絡又客氣,很是圓滑。

眼睛是正常的,嘴巴是正常的,肢體動作是正常的,周身的氣質和他的職業也是相吻合的。

這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一點沒錯。小鄭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周渺。

但是那扭曲電子產品的現象,是不會騙人的。

兩人一起走進廚房。廚房裏燈光略顯昏黃。小鄭蹲下去看燃氣表時,周渺假裝在翻看臺邊的燃氣賬單。

“魏男士,您要不過來看一下?”

“好嘞好嘞。”他倒是一點也不推拒。就好像是,他自己也在等著這“表現”的機會一樣。

“家裏熱水用的是燃氣熱水器嗎?”

“是。”

“用氣高峰是早上還是晚上?”

“晚上多一點,小孩要洗澡。”

“廚房和衛生間是共用一組燃氣管道還是分開的?”

“共用一根主管。”

周渺漫不經心地問著話,魏男士也就全力以赴地回答著,周渺話鋒一轉說道:“最近你們小區的精神檢測,好像讓不少人都緊張了啊?”

魏男士揚起嘴角:“可不是嘛。這種事兒本來就神神叨叨的。你看,咱們小區突然這麽多社區活動、公益排查,明擺著是在‘安撫人心’。”

周渺似笑非笑:“哦?你對這些‘風向’掌握得挺到位啊?”

“我是做股票的嘛,對信息最敏感了。你看我們這個社區,以前壓根不搞什麽‘心理慰問日’什麽的,現在突然一下子熱絡起來,這不明擺著有問題嘛。”

“當然,我們也是瞎猜。不過股市看盤都講究趨勢判斷,人心和市場一樣,有一點動靜就得提前防著點。”

周渺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他的邏輯是否合理,隨後故作輕松地說:“您這樣的社會精英,也信這些陰謀論啊?”

魏男士哈哈一笑:“什麽精英啊,就是個看盤的苦力,哪天跌停跌破倉,那就完蛋咯!上有老下有小,我這點警惕心,全是窮怕了練出來的。”

周渺對他表達了羨慕後,開始切換語氣,語速明顯加快,進入一種幾乎不讓對方思考的節奏。

“煙霧報警器多久檢查一次?”

“呃...去年底剛換新的。”

“誰負責預約維修?”

“...保姆。”

“您通常一直在家?”

“我不怎麽出門。”

“家裏燃氣費從沒出過問題?”

“我不太管這些。”

“最近有沒有裝修或者換新電器?”

“沒有。”

“你們家裝了地暖,也走得燃氣?”

“是的。”

“這麽多房間,不好分啊。”

“也還好,主臥我們住,次臥保姆,小孩的嬰兒床跟我們在一間。”

“那您弟弟在哪?”

“在書房。”

魏男士的聲音呀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

客廳裏傳來丁零當啷的碰撞聲,然後是小孩子的哭叫聲和保姆低低的安撫聲,一時間,女主人吳姐已經來到了廚房門口。

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那家人大晚上的對於來人一點都不意外,就這麽端坐在沙發,神情拘謹,白天的慌亂與此時過度的熱情對比之下只能說明他們在表演。

“原來你們是精神檢測中心的。”吳女士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清淡、幹凈的飲食和過度的運動給她塑造出來細長勁瘦的身體,一只手撐住廚房門,以萬夫莫開的架勢把周渺幾人堵在廚房裏。她的語氣依然是克制的,自諷道:“我就說嘛,這種時候怎麽會有訪員隨便上門,不過你們既然來了,說明早就疑心了。”

說漏嘴了的魏男士低著頭,不敢吭聲,眼神從頭到尾都不再看向屋子裏的任何一個人。

吳女士是一個很識趣的人,她知道真相已經蓋不住了,不如開誠布公。

眼前這個“魏男士”並不是她的老公,而是她老公的雙胞胎哥哥。

作者有話說:

更改了一些措辭,順便在這一章加上後面那些內容的主要原因是原計劃三言兩語結束,放在下一章開頭剛剛好,但斟酌了一下覺得這裏的劇情還有的可以挖,因此這裏的鉤子改了一下,下一章再多寫一點^^話說為什麽為什麽我的作息總是能從剛剛好的早睡早起慢慢地又變成通宵+狂睡15h+連著幾天無精打采幹啥都不得勁啊啊啊啊我要崛起我要好好改掉這個作息我要狂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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