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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舒緩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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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舒緩劑

夜裏起了風,呼啦啦地吹動著吊在營地裏那幾盞臨時搭起來的LED工地燈,白慘慘的冷光照在沙土和枯草上——原本茂盛的林地植被因為節目組的到來,逐漸被踩踏得露出地皮。

而那些燈因著只是被膠帶纏在一根金屬支架上,有風吹得它不時搖晃,地上的陰影就也跟著搖晃,佇立不動的人都會被晃得好似飄忽了起來。

小王警官收到周渺的消息後一直註意著外邊,遠遠看到了車燈就快步跑來。

周渺將車隨便找個角落停下,隨著小王一起往基地走。

到了地方,發現這裏已經被省城公安打上了警戒線,而停駐在這裏的警察人數卻並不多。

“大多數人都去搜山了,這只幾位都是我師母的隊友,是我們‘自己人’。”小王解釋道。

周渺看到節目組的人被聚起來看守著,幾個警官正在質詢些什麽。

節目組有人一眼就發現了周渺,不顧看著她們的警員,直接高聲喊著“周警官”好像要她過來做主似的。

“老實一點!”質詢她們的警官喝止住了她,而她竟一副不太服氣的樣子還在對著周渺喊“救命”。

對此,小王的臉色不太好看,周渺只匆匆掃了她們一眼,就繼續走向劉警官所在的大帳篷。

可以容納不少人。劉警官正站在門簾前,雙臂抱胸,臉色發青。

“怎麽回事?”周渺一邊問,伸手就打開帳篷走了進去。

她的腳步在看到屋內的景象後頓住,不需要多說,她也明白了劉警官為什麽會那樣緊急且不知所措。

帳篷內,一股讓人說不清的味道隨著門簾的打開流出來。

不是血腥,也不是夏日炎炎腌出來的汗臭,而是一股冰涼的、藥味混著塑料味的潮氣。

因為燈光昏暗、帳篷裏空氣也悶,地面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的積水的痕跡,給人一種像是進了方滿生鮮肉類冷藏室一樣的錯覺。

這個大帳篷是給普通場務等住的類似大通鋪一樣的軍用帳篷,空間足夠塞下二十幾個人。可那些人——

周森的手電光掃過,光斑像從一幅畸形群像畫上慢慢劃過去。

裏面的人有的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裏,身體小幅度地左右搖晃,嘴裏像是在哼歌,可哼出來的是毫無音高變化的單音節。

“啊、啊、啊”。

有的靠在帳篷的內壁,腦袋以一種僵硬的角度歪著,眼珠子鼓得大大的,盯著對面一個人,嘴巴半張,臉上卻是僵硬的、仿佛想要微笑的表情,嘴角抽搐。

單看每個人,動作都不一樣,可當周渺的燈光掃過去的時候,那麽幾個人就都像見到指令一樣,頭同時轉過來看她,“啊——”的怪聲就這麽從嘴裏鉆出來了,甚至有人也在下意識地比劃著手電的手勢,癡癡笑著,看起來是在模仿她的動作。

“…你看到了,她們到底是怎麽了?”劉警官克制著自己的聲音,她的腦中有著無數的猜測,那也只能死死地捂住。

“別怕。”周渺的聲音非常清晰,“這裏沒有偽人。”

聽到周渺這麽說,劉警官她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再看周渺,已經蹲下來,手電的光束在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針管和半幹的藥液痕跡上掃過。

“舒緩劑。”周渺自言自語道。

知道這裏沒有偽人的威脅後,劉警官不再只是站在門口看管,而是跟進來打輔助,皺著眉撿起地上的這些東西:“你是說最近出來的那個新藥?”

“嗯。”周渺的目光冷冷地打量上面印著的標簽和那顯眼的批號。

舒緩劑,一種不會產生成癮性也沒有麻醉成分的精神藥物,適用於涉偽案件的幸存者和專業人士以舒緩神經,清除精神汙染。

說白了,就是讓人不再完全地被恐懼所控制。

本來該是管制類藥物的,奈何它是新研發使用的藥物,還沒有對應的立法規則來約束。

“可她們好好的弄這個幹什麽??”劉警官對此簡直無法理解。

在得知這些人中沒有偽人,又看到了地上的針管後,劉警官的第一反應是她們聚眾吸食毒|品;話說回來,也正是因為她覺得不可能有人敢在警察在的時候,做這種事情,才會下意識地把屋內這些人的異狀當成是偽人作祟。

“而且,舒緩劑不是說沒有神經毒性嗎?可這些人看起來…”劉警官不知該說什麽好,這完全超過了她所有的想象。

“舒緩劑確實沒有神經毒性,它甚至比之前的任何精神疾病的藥物都要安全。”周渺肯定道。

“那她們…”

周渺不說話了,只是擡頭環顧。

那些人感知到周渺的視線,就像中了什麽暗示似的,立刻“啊”地叫了聲,然後硬生生模仿周渺剛剛彎腰的動作,弓著背也去捏地上的什麽紙團。

小王警官打了個寒戰。

周渺表情沒什麽變化。她就像在挑菜場上選青菜,慢慢走過去,把那人下巴掰起來。

手電筒對著她的眼睛,瞳孔收縮明顯、但缺乏聚焦,呼吸急促,臉上大汗淋漓,再一探額頭,體溫卻有些偏低。

放下她,繼續往裏走。

一個蹲坐在地、臉埋進雙臂裏哼歌的年輕男場務身前。

手電往他眼睛裏一照。

這人抖了下,先是縮回去,再猛地擡頭,裂開嘴笑,“啊啊啊——”地叫,聲音裏帶著濕痰的摩擦,咕嚕咕嚕,黏膩惡心。

“幫忙打個燈。”周渺吩咐道。

小王立刻就接過來照做。

周渺則毫不避諱,手指張開將指關節硬生生頂到他嘴角處,把他咧開的嘴給撐平,以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頭,另一只手貼住他喉結感受氣流變化。

“呼吸不穩定,聲帶痙攣。”

她盯著他的眼珠。

“對光反射緩慢,不過視網膜沒有出血跡象。”

“周隊長,你、你到底在看啥啊?”劉警官不明白周渺這是在做什麽,不如說,她無法像看待普通公安的眼光去看待一個正在嚴肅工作中的特遣員的行為,她無法不把這些和“偽人”聯系在一起。

“沒什麽,只是確認這群胡亂註射藥物的人有沒有出現腦補缺血缺氧,或者藥物過敏導致的水腫,不然萬一出了人命,不就鬧大了?”周渺的語氣有點玩味。說完,松開那個場務,他就像破布一樣倒下,在地上抽搐著。

劉警官有些發楞。

周渺站起來,回頭看劉警官。

“你說吧。”

劉警官明白周渺是在問什麽,也懂她好像話裏有話似的暗藏嘲諷。

她幹咳一聲,壓低嗓子:“…行。上頭總算遞來口頭要求,說姜雨失蹤時間已經超出預期,要全力配合找人,但也要控制信息擴散、避免社會恐慌。讓我們務必保密,最好不要驚動外界媒體,也不要讓節目組亂傳。”

她停頓了下,視線落在那些還在亂笑的人身上,嗓子裏發出一聲惱火的冷笑。

“保密個屁。”

周渺安靜地聽著。

劉警官吸了口氣,繼續說:“全城的公安都調來了,她們被安排去搜山;而我,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在跟進這件事,所以我帶了幾個自己人留在營地,先穩住節目組——其實也沒想著硬扣她們,畢竟這又不是正式拘留,我們只能安撫她們的情緒,順便問問話。”

“問了什麽?”

“…我聽你的,先問沈惠了。”劉警官嘴角一抽,搖頭,“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情緒很激動,幾乎是破口大罵。當我提到張偉之後,她更激動了,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罵一個遍。她還說張偉是被錢蒙了心了。”

“那張偉到底幹了什麽,她知道嗎?”

“就說‘她什麽都不知道’。”劉警官冷哼一聲,“她恨不得連我們都敢打,只說要走,說她留在這兒沒有意義。我們有人說要強制扣她,她立馬吼我們,說我們公安算老幾?說要找她就去找律師,不然就投訴我們執法過度。”

小王替自己師母尷尬地摸摸鼻子。

周渺只說:“所以你們放她走了。”

劉警官臉色難看:“…是。我們也沒法子。上面又說了,讓我們‘註意尺度’,別搞出新聞頭條。其實也不是沒有人想攔她——可這麽大導演,誰敢真的扣她?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她應該不涉及到什麽事,而且我們都猜她是去找張偉算賬的。”

說到這,劉警官眼神裏透出幾分疲憊。

“她確實是去找了張偉,這倒也促成了我們對她的期待。”周渺說。

“對,我也跟別的同事溝通好讓她們去張偉那裏蹲著,配合另一位周警官。”劉警官說。

周渺聽著,蹲下來,檢查下一個人。

這個人是個男化妝師,之前圍成一圈聽周渺科普知識時,他不屑地從旁邊路過。此時此刻,他臉上的彩妝徹底斑駁,表情僵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眼淚卻流個不停。

她一碰,那男人竟抓住了周渺的手腕,指甲摳得很深,哽咽著喊“救命…救我…”

周渺冷聲:“看著我。”

男化妝師瞳孔劇烈震顫,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模仿周渺的聲音:“…看…著…我…”

周渺抖了抖手,把他推開。

“這些人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劉警官擡手按住自己太陽穴,像是阻止裏面的血管別跳出來:“我從頭說起吧:只有我和外面那麽點兒人留在營地,輪流看著這些人,我們的工作除了一個一個地‘談話’,還有就是數人頭。”

“我們不是有命令嘛,保密第一,安全第二。正好沈惠溜了,其她人更有可能會有心虛跑掉。節目組裏這麽多人,誰要是突然不見了就很可疑,也能給我們提供思路和調查方向。所以我們每隔半小時就悄悄清點一次。”

“果不其然就發現少人了。”

劉警官擡手指了指帳篷外:“副導演那家夥,一開始還跟我裝傻,說什麽‘大家壓力大,先去睡會兒’,推來推去的不肯給名單。最後被我逼急了,才把我們領過來。”

她猛地轉回頭,盯著帳篷裏那些人:“結果一拉開簾子,就看到她們全縮在這兒。你看看這個場面…誰見了不頭皮發麻?!”

是啊,一打開帳篷,就看到一個個看似失魂落魄又詭異笑著的人臉和扭動的身體,別說副導演了,就是劉警官都快嚇傻了。

“…我當時真是,心裏涼透了。我第一反應就想,這是不是…是不是偽人已經混進來了,把人全換了。”

“嗯。”周渺不置可否,手放到下一個人的頸動脈處,“那你怎麽不通知省城偽管局?”

劉警官失語片刻,半晌,才滯澀地開口道:“周隊長,我知道你下午就囑咐我讓帶上特遣員,哪怕是私下裏的朋友之情…可我…”劉警官說到這裏,語氣裏透出一種刻骨的自嘲,“涉偽的案件規章制度之多、甚至自相矛盾,你也知道。跟我關系再好的特遣員朋友,私下裏這樣來幫忙都是違規的。這裏是省城,管理得嚴格很多。”

“至於發現這幫人之後,我為什麽還不聯系偽管局…”劉警官雙手覆面,埋在手掌裏深深呼吸一聲,才悶悶道“因為我們又不能‘確認’涉偽。”

“知道上面是怎麽說的吧?‘要在避免引發恐慌的前提下進行初步核實’——我怎麽核實?死人算證據,瘋子算不算?把涉偽案件和常規治安管理案件分開的時候,就已經讓我們不知道該怎麽核實了!”

帳篷裏靜了一瞬,只剩下那些失神又鬼叫的聲音。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也很有勇氣。”周渺難得開口安撫人。

小王也小聲說:“師母,別氣,您在這種場景下還能保持鎮定聯系周隊長就算寫在報告裏也是完美操作了。”

劉警官死死盯著那些蜷在地上似人非人的“普通人”,一種對於自身職責失能的無措感將她籠罩。當然,她很快整理好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強笑著說:“嗯,我知道,謝謝你倆。”

將這裏的情況確認好以後,周渺讓劉警官她們把副導演帶過來,她要在這個帳篷裏來問話。

她記得那個孫副導,一個很好質詢的人。

**

帳篷外的風吹得門簾獵獵作響,白慘慘的LED燈搖來晃去,把被警員們看收起來的那些節目組的人臉照得青一陣白一陣。

“進去!”劉警官沈聲催促。

“我不去!”孫副導縮著肩,死死按住身上的背包帶,眼裏藏不住的厭惡和恐懼,“我憑什麽進去?你們公安說保證安全就保證安全??那裏…那裏是人待的地方嗎?!”

“少廢話!”另一個男警一把拉住她胳膊,孫副導演被拽得一個踉蹌,嘴裏罵了句臟話。她竭力後仰,腳跟刨著地面,鞋底和沙土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好話沒和你說嗎?事情都這樣了你還在逃避什麽呢?進去!”劉警官忍無可忍。

“你們這是強制拘禁!”孫副導聲嘶力竭,可話還沒吼完就被兩邊架著塞進了帳篷。

門簾甩上,剛剛還抗拒著被抓的孫副導此刻恨不得那兩個警察還一直抓著她的胳膊。

“別、別扔我一個人在這裏…”

她喘著粗氣,像只驚弓之鳥一樣四下看,先是看見那些縮成一團、歪著頭怪笑的人,眼白反光,怪叫著。空氣裏彌漫著藥味、潮濕、塑料、嘔吐物的酸腐,還有某種人體身上的惡臭…

她打了個冷顫,臉瞬間煞白:“我不…我不待這裏,我要出去!!”

“別怕。”一個溫和聲音在黑暗裏響起。

孫副導猛地轉頭。

周渺就坐在最裏側的折疊凳上,手裏攥著手電。

“還記得我嗎?我說過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周渺說。

孫副導看著她,原本已經嚇軟的雙腿突然有了力氣。

從喉嚨發出一聲近似哭腔的“周…周隊…”——話還沒說完就哽住,淚珠“啪嗒”掉下來,她人已經撲上去,抱住周渺。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有你在的話,那些鬼東西就不會靠近這裏了。”孫副導嗚咽道。

“別哭。”周渺的聲音沒有溫度,落在孫副導的耳朵裏卻被她自己渲染出來了無數種覆雜的情緒。

“找你來,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在外面不好說話,所以只能來這裏。”周渺說著,慢慢將人和自己拉開,再讓她和自己並排坐下,直視著一帳篷的人。

孫副導根本不敢看,可是感受著被她攥住衣服那人的溫度,她又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還在害怕嗎?”周渺問。

孫副導鼻子一酸,哽著聲音:“我…對不起,我確實怕…”

“不要怕,你看,她們只是你的同事,不是嗎?”周渺說,“她們不是偽人,她們只是用了一些不該用的藥,所以才變得可怕。”

“真、真的?”孫副導看著這些人不像人的家夥,心跳一陣快一陣緩。

“是真的。但她們也隨時可能變成,偽人,然後把其她人都撕碎,吃掉…”周渺的聲音輕輕的。

“???!”

聽著孫副導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到仿佛要堿中毒,周渺拍拍她的肩膀:“但是我在這裏,她們不會有事。”

“你不想幫她們嗎?”周渺說。

孫副導像個被打服的孩子,止住了抽泣。她的情緒徹底被周渺攥在手裏。

“我會好好配合的。”

“沒錯,你一直都好好地配合了,所以現在你能夠坐在這裏看著她們。”

“好。”

“這裏是怎麽回事?誰弄來的藥?針管?誰先帶頭?你們經常做這種事嗎?”

孫副導哆嗦著擡眼看她,顫聲道:“不,別誤會,我們不像其她人!…是小程…小程助理。”

周渺輕輕嗯了一聲。

“說細點。”周渺不動聲色,暫時不追究“其她人”這個詞,“小程,他是怎麽弄來的?”

孫副導囁嚅片刻,聲音像蚊子哼哼:“…他…他本來也是個關系戶,不過他的關系不算硬,只是沈姐,不,沈導…”孫副導覷著周渺的神色,改變了用詞,“沈導也很難抹別人的面子,何況只是來當個小助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讓他來了,總之,我們也不是很搭理他。”

“他這人也不怎麽樣,搞歪門邪道卻有一手,很擅長拍馬屁。總之,他…之前在別的組就用過這些。他說這個能‘穩住人心’,而且也不犯法!…反正…也沒毒性。”

“你怎麽知道沒毒性?是因為其她人都在這樣私底下使用嗎?”周渺問,她神色放松,“你別緊張,我知道這東西的藥效和用途,事實上,我也用過。”當然,這是謊話。

周渺不需要這些,她從來都不需要。

孫副導這才徹底打開心防,抓住周渺的手說道:“周警官,我是很害怕這些的,但你知道的,圈內很多人都在用…拍恐怖片、拍特效血漿、還、還有那種真人秀對抗,有的演員害怕露怯,就先打一針…”

“而且,你也知道,我們這個行業是高危行業,什麽地方都要去,我們是真的害怕一些東西,用了這個,就不會害怕了,就能更好的投入工作,所以…”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覺得丟人。

周渺靠著椅背,不言語,只是手指輕輕點在手電筒外殼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那聲音讓孫副導頭皮發麻,她下意識地又縮了縮。

“這並不是毒|品,對吧。”孫副導問。

“確實不是,但你看著這些人,以後還敢用嗎?”周渺反問。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孫副導連連搖頭。

“也就是說,你也用過?”周渺笑道,孫副導啞口無言。

“那,我們膽子小的孫副導,怎麽這次忍住了沒用?還是說,你也用了?”周渺抓住她的手腕,

“我沒有,我沒有,我…”孫副導看著周渺,她的眼睛在半黑不亮的地方顯得更加黑沈如淵。

孫副導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她聽著那些人發出的怪聲,她想閉上眼睛,她想轉過身去,可是周渺居然控制住了她的腦袋,讓她只能看,只能去聽。

“你在一開始的時候拒絕告知這群人躲在了哪裏,是因為你也是其中的一員嗎?你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於是自己跑出去了嗎?那你怎麽知道,你現在還好好的呢?”周渺的聲音惡魔一樣在耳邊響起。

“不,不,我,救救我…周警官,求你救救我…”孫副導欲哭無淚,她恨不得給周渺跪下。

周渺卻起身蹲在她的身前,控制她腦袋的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直直地看著自己的眼睛:“我當然會救你。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在,就會保證你沒有事。”

“現在,好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

孫副導握住周渺的手,她再也無法撒一句謊,她只能誠實以對。

“…傳喚質詢,這次又是直接看守,雖然你上次講了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那些東西’…”

“行為異構者,這個可以幫助你提升勇氣,還記得嗎?”

“行為異構者。”孫副導重覆道,好像是把周渺的命令刻在心裏,“…但你不在這裏,一波又一波的警察來這裏…這群公安一點用都沒有!她們算什麽?在這個世道,她們除了抓人以外,能起什麽用處??”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有人說,說‘警察根本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她們就是來攪渾水的’‘誰出事就賴誰’…再然後,小程就說他有辦法。他說有熟人,能搞到‘舒緩劑’。”

“熟人?”

“其實這東西不難搞。你,你可能不知道,舒緩劑是醫保報銷的,但是我們從那些醫生手裏買卻要花三萬塊!當然三萬塊,對我們來說,不是大錢…總之,他說他手裏有不少,就是因為我們節目組的內容的特殊性才特意準備的。他拿這個來討好我們,我們當然也就接受了…”

“而且,我之前也做過舒緩劑治療,我知道它真的管用,也沒有什麽副作用…”

孫副導磕絆著說道:“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會變成這樣子。”

周渺沒說話,只是站起身,踱到那些人身邊,冷冷地看。

孫副導害怕一個人待著,只好跟在周渺身後,戰戰兢兢開口:“周隊…我們不是故意的…娛樂圈這行,就是這樣的,而且我們沒有吸|毒,真的已經很遵紀守法了!”

“別擔心,這件事不是我管的。”周渺說。

“我只好奇一件事,孫副導,你的職責是現場統籌調度對嗎?”周渺問。

“對。”

“有哪些人,是你平時完全不會接觸到的呢?”

作者有話說:

是不是有人說過明天一定寫完這個章節來著…嗯,昨天的虎已經不是今天的虎了!!(迅速滑跪…(((周一去拔牙,希望一切順利然後回來繼續寫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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