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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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腦袋
老頭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像破布一樣抽搐著倒在地上。
“我姐真厲害，齊姐看到了嗎？”周森豎起大拇指，正曲肘去搗齊浩然，對方卻忽然蹲了下來，抱著頭，喃喃道：
“…我是不是也看到他了…很多次…那個時候好像也有他…”
“齊姐，老齊？”周森晃著齊浩然，直接把人給晃吐了。
“她受影響了。”周渺無奈地轉頭，揉揉眉心，“鋪墊了一天，還以為她的承受力會好一些…算了，小森，把她帶到樓下，陪著她直到我出來，明白嗎？”
“好的姐～”周森敬了個禮，嘿咻嘿咻地就把人高馬大的齊浩然給背了起來，一路半背半拖地就把人帶走了。
“這下好了，沒人妨礙我了。”周渺的嘴角揚了一點弧度。
背起周森留下來的背包，周渺拎著被電暈的老頭去往天臺。
這裏是老城區，到了晚上，被遠方新城區的繁榮燈火襯得更是幽暗無比。
周渺拿出一瓶水，澆在了老頭臉上。
“醒醒。”周渺拍拍他的臉，看他明明眼睫毛在亂顫卻還裝死後，直接左右開弓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好了好了，我醒了！！”老頭不演了，想揮舞手臂來擋住臉，這才發現兩只手都被銬在了護欄上。
等等，護欄——
老頭這才徹底驚醒似的，上岸的魚一樣扭動起來，想離天臺邊緣遠一點。
“怕什麽，我還要你的證詞，我能害你嗎？”周渺笑道，蹲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而且這裏有護欄，怎麽，怕掉下去？”
“護欄老化很嚴重——”
“是嗎？”周渺說著，上手就是一頓搖，把老頭嚇得直求饒。
“是護欄老化，還是說你在這裏做了什麽手腳？”周渺平視著老頭。
和他的那雙渾濁發黃瞳仁亂顫的眼珠子比起來，周渺的眼睛就是一顆邊緣鮮明的漆黑珠子。
因為沒有光，所以就算面對面，她的眼睛裏也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團黑。
“是你做的，對不對？就像今天你嚇唬我們一樣，嚇唬她們，然後把她們趕到這裏，然後…”周渺又是猛然一推護欄。
在老頭嗷嗷叫的聲音裏，周渺淡淡道：“你直接坦白，是可以從寬的。”
老頭神情松動片刻，卻露出一口黃牙嘿嘿笑起來：“從什麽寬，我沒殺人，我沒什麽好坦白的。”
“所以，你沒殺人？”周渺強調了一遍，“你真的沒殺人？”
不等老頭回答，周渺繼續問：“你不是這棟樓裏的居民，我和我的同事走訪的時候也都沒有見過你，你是誰？你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周渺拿出□□，不由分說按下扳機。
“啊啊啊——”老頭慘叫起來，在這樣的夜色裏，很有些淒厲。
“我再問你一遍，你殺了誰？殺了幾個？”在那個字上，周渺格外咬得又慢又重。
就像每一個被精神汙染的人一樣，想要讓她們說實話，只需要找到她們的痛點，然後反覆刺激。
“你不是這裏的人，卻跑來這裏裝神弄鬼，你是為了掩蓋什麽？你殺的那個人藏在哪裏？”周渺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沒藏！我沒藏！我沒藏！”老頭叫喚起來，五官顫動著。
“那你殺了誰？”周渺繼續問。
“他沒死！”老頭嚷道，眉毛和眼睛一起耷拉下來，陰測測地笑著。
“嘻嘻嘻，你以為我怕你嗎？告訴你老子誰都不怕！老子鬼都不怕！”
“什麽樣的鬼？是你殺的那個人嗎？”
“他沒死！他是鬼，鬼就是沒死！”
“那個鬼，在那裏嗎？”周渺指向天臺的那個暗門所在的地方。
老頭不說話了。
“你怎麽確定，鬼還在那裏？你經常去看他嗎？”
老頭嘻嘻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不是鬼，他是人，他就是活著，我沒有殺人！”
“也就是說，你殺了他，但沒殺成？那他怎麽是鬼？”
“那你自己去看看吧…”老頭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惡臭，應該是隨著他的呼吸彌漫出來的，“只要你去看了，不就都知道了嗎？”
周渺看著老頭，沒說話，起身就走去了那邊的暗門。
打開後只往裏看了一眼。
就把暗門關上了。
周渺有點興奮了。
“所以，你這個人做了什麽？”周渺走回來，很好奇地問。
“你應該早告訴我的，這樣你可以少吃一些苦頭，我們說不定是同道中人呢。”周渺說，解開了老頭的手銬。
老頭歪著腦袋看著周渺，像是在辨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說說吧，你做了些什麽。”周渺坐在地上，一臉期待，“你可以相信我，你看，我的同事現在都不在我身邊。”
老頭的嘴角抽搐一下：“…那是我弟。”
“我也有個妹妹。”周渺順嘴接話。
“我弟弟，不是人。”老頭忽然擡頭，語氣裏帶著一種詭異的輕快，“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回來以後總是，不說話，整天盯著我看。他知道我藏的酒、藏的錢，我藏的什麽東西他都知道。不是人，不可能有人知道這麽多！”
他聲音越來越快，眼睛裏閃爍著不協調的光：“我就知道他是個鬼，回來是為了害我。他住在這裏就是為了害我，禍害遺千年，所以他沒有死，我也就沒有殺人！”
周渺靜靜地聽著，不時接點話捧個哏以示意他繼續。
“他現在無處不在，你知道嗎？他這個禍害到處都是！”老頭高舉雙手，雙眼睜得滴溜圓。
“也在你這裏嗎？”周渺問。
“什麽？”老頭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你覺得三樓最安全？”見他狂熱的狀態退去，周渺直接岔開話題，“是因為三樓住的人最多嗎？你覺得她們都會幫你對嗎？”
“嘿嘿，那當然了，她們吃了我的肉，當然就聽我的話！”老頭拍著手大笑。
“所以你也吃了這些肉？”周渺眼前一亮。
“吃了，大家都吃了，是的，都吃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為什麽還要留著‘那個’呢？”周渺緩緩說道，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字。
腦袋。
那是她打開暗門後看到的東西。
一個對著她眨眼的腦袋。
“因為他沒死啊，他還在對我眨眼，我就知道他成了鬼，但我想，他就是當了鬼也別想給我耍威風，所以我就把他扔到了垃圾場哈哈哈哈！”
“原來這裏是‘垃圾場’。”周渺點點頭。
“你很厲害，不過你只是一直在說你弟的事情，那幾個跳樓的人呢？你也是這麽處理她們的？”
“嘁，我只是別讓她們靠近這裏，誰讓她們自己還偏要來？”老頭笑得前仰後合，“她們自己要跳下去，跟我沒關系。”
周渺只是看著，隨著老頭的動作總是因慣性而沖向反方向的他的肚子。
就好像他幹瘦的這具身體裏，他的肚子裏，還有個什麽東西一樣。
**
齊浩然總算睜開了眼。是被吵醒的。
“齊姐，你好些了嗎？”
是周森。
齊浩然努力分辨著情況，剛借著周森的力氣坐起來，就看到來來往往的穿著制服的人影，把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姐不是說不通知局裏…”齊浩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精神汙染的後遺癥，比如已經不太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現在更是一片茫然。
“事情變化太快，不得不通知了唄。”周渺幽幽開口，齊浩然這才發明就在她剛躺著的地方旁邊，周渺在那裏像個小混混一樣蹲了不知多久。
“現在怎麽樣了？”齊浩然抓住周渺就問，剩下的“你沒事吧”還是咽回了肚子裏。
“建議你別問。”周渺平靜地看著現在還住在這棟樓裏的所有居民一個接一個地被抓進偽管局的特殊車廂裏。
說是車廂，其實根本就是更大號的D級箱。
而偽管局的今夜，可是徹底忙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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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像破布一樣抽搐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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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也看到他了…很多次…那個時候好像也有他…”
“齊姐，老齊？”周森晃著齊浩然，直接把人給晃吐了。
“她受影響了。”周渺無奈地轉頭，揉揉眉心，“鋪墊了一天，還以為她的承受力會好一些…算了，小森，把她帶到樓下，陪著她直到我出來，明白嗎？”
“好的姐～”周森敬了個禮，嘿咻嘿咻地就把人高馬大的齊浩然給背了起來，一路半背半拖地就把人帶走了。
“這下好了，沒人妨礙我了。”周渺的嘴角揚了一點弧度。
背起周森留下來的背包，周渺拎著被電暈的老頭去往天臺。
這裏是老城區，到了晚上，被遠方新城區的繁榮燈火襯得更是幽暗無比。
周渺拿出一瓶水，澆在了老頭臉上。
“醒醒。”周渺拍拍他的臉，看他明明眼睫毛在亂顫卻還裝死後，直接左右開弓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好了好了，我醒了！！”老頭不演了，想揮舞手臂來擋住臉，這才發現兩只手都被銬在了護欄上。
等等，護欄——
老頭這才徹底驚醒似的，上岸的魚一樣扭動起來，想離天臺邊緣遠一點。
“怕什麽，我還要你的證詞，我能害你嗎？”周渺笑道，蹲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而且這裏有護欄，怎麽，怕掉下去？”
“護欄老化很嚴重——”
“是嗎？”周渺說著，上手就是一頓搖，把老頭嚇得直求饒。
“是護欄老化，還是說你在這裏做了什麽手腳？”周渺平視著老頭。
和他的那雙渾濁發黃瞳仁亂顫的眼珠子比起來，周渺的眼睛就是一顆邊緣鮮明的漆黑珠子。
因為沒有光，所以就算面對面，她的眼睛裏也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團黑。
“是你做的，對不對？就像今天你嚇唬我們一樣，嚇唬她們，然後把她們趕到這裏，然後…”周渺又是猛然一推護欄。
在老頭嗷嗷叫的聲音裏，周渺淡淡道：“你直接坦白，是可以從寬的。”
老頭神情松動片刻，卻露出一口黃牙嘿嘿笑起來：“從什麽寬，我沒殺人，我沒什麽好坦白的。”
“所以，你沒殺人？”周渺強調了一遍，“你真的沒殺人？”
不等老頭回答，周渺繼續問：“你不是這棟樓裏的居民，我和我的同事走訪的時候也都沒有見過你，你是誰？你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周渺拿出□□，不由分說按下扳機。
“啊啊啊——”老頭慘叫起來，在這樣的夜色裏，很有些淒厲。
“我再問你一遍，你殺了誰？殺了幾個？”在那個字上，周渺格外咬得又慢又重。
就像每一個被精神汙染的人一樣，想要讓她們說實話，只需要找到她們的痛點，然後反覆刺激。
“你不是這裏的人，卻跑來這裏裝神弄鬼，你是為了掩蓋什麽？你殺的那個人藏在哪裏？”周渺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沒藏！我沒藏！我沒藏！”老頭叫喚起來，五官顫動著。
“那你殺了誰？”周渺繼續問。
“他沒死！”老頭嚷道，眉毛和眼睛一起耷拉下來，陰測測地笑著。
“嘻嘻嘻，你以為我怕你嗎？告訴你老子誰都不怕！老子鬼都不怕！”
“什麽樣的鬼？是你殺的那個人嗎？”
“他沒死！他是鬼，鬼就是沒死！”
“那個鬼，在那裏嗎？”周渺指向天臺的那個暗門所在的地方。
老頭不說話了。
“你怎麽確定，鬼還在那裏？你經常去看他嗎？”
老頭嘻嘻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不是鬼，他是人，他就是活著，我沒有殺人！”
“也就是說，你殺了他，但沒殺成？那他怎麽是鬼？”
“那你自己去看看吧…”老頭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惡臭，應該是隨著他的呼吸彌漫出來的，“只要你去看了，不就都知道了嗎？”
周渺看著老頭，沒說話，起身就走去了那邊的暗門。
打開後只往裏看了一眼。
就把暗門關上了。
周渺有點興奮了。
“所以，你這個人做了什麽？”周渺走回來，很好奇地問。
“你應該早告訴我的，這樣你可以少吃一些苦頭，我們說不定是同道中人呢。”周渺說，解開了老頭的手銬。
老頭歪著腦袋看著周渺，像是在辨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說說吧，你做了些什麽。”周渺坐在地上，一臉期待，“你可以相信我，你看，我的同事現在都不在我身邊。”
老頭的嘴角抽搐一下：“…那是我弟。”
“我也有個妹妹。”周渺順嘴接話。
“我弟弟，不是人。”老頭忽然擡頭，語氣裏帶著一種詭異的輕快，“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回來以後總是，不說話，整天盯著我看。他知道我藏的酒、藏的錢，我藏的什麽東西他都知道。不是人，不可能有人知道這麽多！”
他聲音越來越快，眼睛裏閃爍著不協調的光：“我就知道他是個鬼，回來是為了害我。他住在這裏就是為了害我，禍害遺千年，所以他沒有死，我也就沒有殺人！”
周渺靜靜地聽著，不時接點話捧個哏以示意他繼續。
“他現在無處不在，你知道嗎？他這個禍害到處都是！”老頭高舉雙手，雙眼睜得滴溜圓。
“也在你這裏嗎？”周渺問。
“什麽？”老頭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你覺得三樓最安全？”見他狂熱的狀態退去，周渺直接岔開話題，“是因為三樓住的人最多嗎？你覺得她們都會幫你對嗎？”
“嘿嘿，那當然了，她們吃了我的肉，當然就聽我的話！”老頭拍著手大笑。
“所以你也吃了這些肉？”周渺眼前一亮。
“吃了，大家都吃了，是的，都吃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為什麽還要留著‘那個’呢？”周渺緩緩說道，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字。
腦袋。
那是她打開暗門後看到的東西。
一個對著她眨眼的腦袋。
“因為他沒死啊，他還在對我眨眼，我就知道他成了鬼，但我想，他就是當了鬼也別想給我耍威風，所以我就把他扔到了垃圾場哈哈哈哈！”
“原來這裏是‘垃圾場’。”周渺點點頭。
“你很厲害，不過你只是一直在說你弟的事情，那幾個跳樓的人呢？你也是這麽處理她們的？”
“嘁，我只是別讓她們靠近這裏，誰讓她們自己還偏要來？”老頭笑得前仰後合，“她們自己要跳下去，跟我沒關系。”
周渺只是看著，隨著老頭的動作總是因慣性而沖向反方向的他的肚子。
就好像他幹瘦的這具身體裏，他的肚子裏，還有個什麽東西一樣。
**
齊浩然總算睜開了眼。是被吵醒的。
“齊姐，你好些了嗎？”
是周森。
齊浩然努力分辨著情況，剛借著周森的力氣坐起來，就看到來來往往的穿著制服的人影，把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姐不是說不通知局裏…”齊浩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精神汙染的後遺癥，比如已經不太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現在更是一片茫然。
“事情變化太快，不得不通知了唄。”周渺幽幽開口，齊浩然這才發明就在她剛躺著的地方旁邊，周渺在那裏像個小混混一樣蹲了不知多久。
“現在怎麽樣了？”齊浩然抓住周渺就問，剩下的“你沒事吧”還是咽回了肚子裏。
“建議你別問。”周渺平靜地看著現在還住在這棟樓裏的所有居民一個接一個地被抓進偽管局的特殊車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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