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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舍棄?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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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晨沒有太陽,灰蒙蒙的天,正如此時溫芷言的心情,外頭下著濛濛細雨,淅淅瀝瀝許久不停,但是溫芷言並沒有打算因此延遲下葬的時間。

她抱著冰冷的骨灰盒已經一晚了,安葬的事宜在蕭璟的催促下,連夜辦好了。

殯儀館外一列車隊等著,蕭璟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嘆息道,“走吧。”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從不輕易嘆息的他,因為溫芷言變成這個模樣,嘆息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就連說話的語氣多多少少都帶上了一絲無奈。

溫芷言捧著骨灰盒,走出殯儀館,牛毛細雨就落到了她的身上,一絲一絲,卻如同針尖,帶著寒意,刺進她的皮膚,刺進她麻木的心。

今日,奶奶就可以入土為安了。

忽然,雨被隔斷開來,溫芷言微微仰頭,看見自己的頭上多出了一把黑色的傘,而蕭璟就站在她的身邊。

她沒有說什麽,緘默著朝黑色的車隊走去,每一輛車都挽上了白花,黑白相間,顯得十分沈重。

走近些,她便看見了何元柏,亦是一襲黑色西裝,臉色也十分沈重,替她打開了第一輛車的車門。

溫芷言對他點點頭,表示感謝,便上了車,蕭璟隨後而上,何元柏苦澀的看著蕭璟重重關上車門,走到後面坐上了第二輛車。

樂手當即大張旗鼓的鳴起哀歌,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朝陵園開去。

溫芷言看著窗外景物快速後退,心裏暗暗對奶奶說道,奶奶,我們快到你的新家了。

沒多久,一行人到達了陵園,由何元柏帶著大家到了墓地,這塊墓地是他親自挑選的,價格不菲,是一塊極好的風水寶地。

溫芷言木然的站在墓碑前,看著他們開始動工。

何元柏站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很想沖上前去緊緊將她摟在懷中安慰她一番,但他不可以這麽做,她身邊已經有了他人,那人還是他的兄弟,此刻的他什麽也做不了,只有拽緊了拳頭,無力的松開,再次拽緊,如此反覆,壓抑著自己的想法……

一個四方形的小洞挖好,溫芷言上前將骨灰盒輕輕放進了洞裏,看著黃土一層一層的鋪蓋而上,將奶奶深埋於地下,似乎連她的心也一起埋了進去。

安葬好逝者,全場進行默哀,聽著站在一旁的牧師念著哀悼詞,向逝者表示悼念。

溫芷言緘默站著,不哭不鬧,空洞的眼神目無焦點,直到葬禮結束了,她依舊一動不動的站著,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何元柏神色覆雜的看了他們一眼,帶著其他人先行離開了。

蕭璟撐著傘,摟住她的身子,輕聲勸道,“走吧。”

沒有得到回答。

蕭璟微微蹙了眉,現在的他對這種狀態已經不會感到意外了,也不氣,想著就由她多待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他正要再說些什麽,忽然,溫芷言身子一軟,就這麽倒在了他的懷中,精致的小臉毫無血色,他一把丟開傘,打橫抱起溫芷言就往車那趕。

一路飆車……

挽著白花的車停進醫院顯得十分顯眼,但是蕭璟從不會顧忌這些,更何況,他現在擔心的只有溫芷言。

她被送進了急救室,空蕩蕩的走廊,蕭璟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懊惱的雙手交叉緊緊相握。

他就不應該讓她樣胡鬧,要是他在葬禮完後就堅決把她帶離那裏,恐怕也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要是這個女人有些什麽事,他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原諒自己。

看著急救室的門,他心裏暗暗說道,溫芷言,我命令你一定要平安無事,聽到沒……

幾個小時過去,急救室終於打開了門,醫生走進來摘下口罩,臉上有些疲憊的說道,“病人是因為傷口發炎引起高燒後,沒有及時治療而導致昏倒,目前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明日病人若能醒來才正式脫離危險期。”

蕭璟點點頭,去辦住院手續,途中又通知何元柏打了個電話給院長。

溫芷言被轉移到了高級病房,面無血色的小臉安靜的睡著,頭發淩亂的散開,身上的各處傷口被清洗過重新包紮了一次,看起來顯得有些狼狽。

蕭璟擰著眉坐在她身邊,板著臉,眼神裏卻寫滿了心疼。

他現在只想天快些亮起來,讓從前的那個溫芷言跟著醒來……

守到半夜,溫芷言的燒已經退了,蕭璟暗自欣喜,本有些體力不支的他,瞬間充滿了精力,睡意全無。

時針分針一點一點的走著,天全黑,到天漸露魚肚白,最後天大亮,溫芷言卻始終沒有醒來。

蕭璟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叫了醫生。

醫生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趕來,翻看了溫芷言的眼,又用聽診器探聽心跳,臉色從迷迷糊糊逐漸沈重起來,眉頭也越擰越深。

最後嘆息道,“病人生命體征正常,燒也退了,按道理是應該醒來了的,但是她沒了求生意識,所以……”

他說什麽?沒了求生意識?蕭璟瞬時沈下了臉,眼神露出了危險的信號,他冷然緊抓醫生的手,一副命令式的口吻說道,“我要她醒來。”

醫生知道他的身份,連院長都特意囑咐要好好招待的人,來頭定不小,但他也為難,病人若是沒了求生意識,任他們做醫生的怎麽折騰都無濟於事啊。

蕭璟見他半天不回答,又提高了聲音冷聲喝道,“聽到沒有!”

“我盡力,盡力。”醫生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先應了下來,額頭上冷汗直冒,他卻不敢去擦,就連身邊的溫度,他也覺得頓時迅速下降了好幾度。

蕭璟漠然的甩開醫生的手,醫生來不及反應,一時間沒站穩,往後就是一個踉蹌,有些後怕趕緊的退開幾步遠。

蕭璟又轉過頭,神色覆雜的看著床上的溫芷言,低聲喃喃,“你連我都可以舍棄了……”

他有些無法理解,老奶奶與她不過相處了一段時日,為何她竟傷心到不敢再看這個世界?

而他呢……

她又怎麽會忍心舍棄他?

他真的很想讓醫生將她的心剖出來看看,是不是鐵做的,若不是,她怎麽會這麽狠心。

就像一瞬間失去了世界所有的光彩,他終於明白這些天溫芷言的感受了……

心裏令人窒息般的疼,蕭璟皺著眉將手撫上心口,重重的壓了下去,想要壓下這種痛楚。

他要她醒過來,一定要讓她醒過來……

溫芷言昏迷不醒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蕭璟一直待在醫院照顧她,他讓何元柏利用同樣的方法從別的雜志社挖來更好的員工,將樺初重新發展起來。

因為他長久不在公司,又沒有了何元柏的幫忙,蕭氏集團名下子公司的股份再次韓毅臣趁虛而入。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一心一意只想將溫芷言叫醒,沒了美人,要江山何用?

“餵,樺初這期雜志銷量比上個月翻了一倍。”

“餵,店我找人幫忙去看了。”

“餵,你醒來我就告訴你奶奶最後的遺言。”……

蕭璟就每天這麽對著溫芷言自言自語,他想,如果溫芷言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會不會就願意醒來了。

可當他東扯西扯把所有的好事都說完,溫芷言都還沒醒來的跡象時,他深深反省了一宿,覺得自己是大錯特錯,對溫芷言這種女人,怎麽可以在她耳邊念叨好事呢?

於是,蕭璟自言自語的內容變了:

“餵,你的雜志社出問題了,何元柏一個人處理不了,我打算過些日子讓他直接關了樺初。”

“餵,老人家的店今天遭小偷了,貨物全都被洗劫一空。”

“餵,我決定趁你現在無法動彈這個好機會,為所欲為幾天。”……

蕭璟向來說到做到,特別是在這種有利無害的事情上,因此,每天早上起床,蕭璟會給她一個早安吻,吃飯前要給她一個飯前吻,吃飯後一個飯後吻……

總之,幹什麽都要理所當然的吻上一個。

這樣子又過了幾天,這日午後,蕭璟按例又要來一個午安吻,當他的唇輕輕印在溫芷言的紅唇上時,他看見了她的睫毛輕顫了幾下。

“芷言。”蕭璟輕喚一聲,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忍不住的顫抖。

溫芷言的睫毛又輕顫了一下,慢慢的掀開了眼瞼,還沒完全睜開眼,受到強光刺激的眼睛再次合上,幾秒後,她試著去漸漸適應光線,成功睜開了眼。

她最先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臉,棱角分明的臉龐有些熟悉,卻怎麽也回想不起他是誰,眨了眨眼,溫芷言有些迷茫的問道,“你是誰?我這是在哪?”

蕭璟臉上難掩的一絲喜色頓時消失無跡,他眸色一沈,恢覆了往常的如若冰山的臉,隱隱有些憤怒的問道,“你說什麽?”

溫芷言看起來有些害怕,縮了縮身子,又弱弱的問道,“你,你是誰?”

蕭璟抓住她的手,將她一直往後縮的身子拉了回來,迫人的氣勢直逼對方,他一字一頓的咬牙道,“溫芷言,別跟我耍花樣。”

她輕輕掙紮了一下手,眨巴著眼睛,十分委屈的看著他,輕輕的說出一個字,“疼。”

蕭璟下意識的松開了她,鎖緊了眉頭,原本的溫芷言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喊來醫生,他簡要的說,“她不認識我。”

這次來的是另一個醫生,十分敬業一進門就查看病人的情況,一邊查看一邊說道,“這樣,先拍張片子看看腦部有沒有受損吧。”

蕭璟冷冷的將溫芷言一把從床上拖起,陰沈著臉示意醫生帶路,那個醫生也被院長特地叮囑過,又加上有了上一個醫生A的前車之鑒,沒說什麽,就領著他們到CT室。

拍完片子,兩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結果,溫芷言因為一醒來就被蕭璟陰沈的摸樣嚇到,因此坐的離他遠遠的。

蕭璟有些不滿的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溫芷言被嚇得立即又挪遠了一點。

“過來!”蕭璟沈著臉,冷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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