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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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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網線

時喻:“……”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胸中的悶氣似乎有所緩解。

他緩緩睜眼。

又猛地閉上,再次深呼吸。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他吸氣呼氣再吸氣。

每一次的吐息,心臟都疼得厲害,心中郁悶更甚。

他的胸膛仿佛有烈火在燃燒,直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忍無可忍!

欺人太甚!

要不是因為資金緊張,他真想把手機給砸了!

一個存心刁難人的神經病甲方,背後是哪個挨千刀的王八蛋,時喻僅花了0.0001秒就猜出來了。

“周!硯!知!”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蹦出幕後指使者的名字。

那滔天的怒氣和眼底濃稠的恨意,讓時喻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食其骨。

“哈!”

到最後,時喻怒極反笑。

灼烈的情感告訴他現在應該狠狠將人罵一頓,以洩這些天來的憋屈與怒火。

可他的大腦卻異常冷靜,軀體的恚怒仿佛同腦中的思緒分割,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個極端。

換而言之,時喻此刻在冷眼旁觀自己的慍怒。

現在不該生氣。

是“不該”,而非“不能”。

他當然是可以怒而大罵,但這非常、非常、非常不劃算。

一旦他開了這道口子,這些天來無數個通宵改方案、趕ddl的付出,通通付之東流。

他前些天投入那麽多的時間、精力以及潛在的健康,這些都是他的成本,棋差一子,功虧一簣,血本無虧的買賣他沒道理去做。

倘若他真戳破了那道口子,報覆也要報覆個徹徹底底!

不然還是虧本。

既選擇發怒,便是明晃晃的宣戰,與之為敵。

小發雷霆與大動幹戈沒有區別,至少對於周硯知這類人來講。

站得做夠高了,底層螻蟻的反抗直接碾死便是,毫無價值,沒有利益牽連的東西無人在意。

一棍子打死直接了事,沒有誰會願意去聽你講述你原生家庭的痛。

頂層天龍人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乍舌的天文數字。

他們可以說選擇自己荒廢,但絕對不允許他人的耽誤。

所以,不報覆到極點真的很虧啊。時喻在心中感慨。

現在還不是時候。

前面那麽多刁難都熬過來了,還差這最後一步?

此刻若放棄,真真是對不住先前的自己。

“唉。”

他呼出口濁氣,左右這項目極大概率是憑空捏造的,改到地老天荒最終成品的去處也是“清空多餘垃圾”。

沒意義、沒價值、沒意思的事他時喻抽風了才會去做。

他把對方最後一句話覆制粘貼,連同第一版的文件一起,打包打包丟給ai了。

他策劃寫得再好,在對面那群存心刁難他的天龍人眼裏只可能是垃圾。

反正都是垃圾,誰來制造都無所謂。

讓兩個非人的家夥彼此交流,時喻的時間頓時變得充盈起來。

他嘴角輕微上揚,輕松愉快地出門,打算去食堂邂逅美味的牛肉面與羊肉串。

出門晃過一圈後,他唇線崩得筆直。

一天、兩天、三天……

他臉上的神情越發陰沈,幾天後,再未外出覓過食,靠著宿舍的小廚房混亂搞點吃的應付了事。

他的心情重又跌倒谷底。

從聞人月踏出聖熙萊大門的那一刻起,f1f2連同他們的手下,像地鼠般成片成片從地底冒出來,來好好“關照”他。

第一天的被驅逐出f1的後援團居然還是最輕松的,寫方案策劃這段時間,他沒空出門,只能接受“單一的招待”。

哈!

可最近那群家夥的手段可謂是五花八門,百花齊放。

又如那位活動部部長評價他的方案那般,沒有創新點,老套。

但又像狗皮膏藥一般粘人,怎麽也甩不掉,真是折磨人。

他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小鬼難纏”了。

時喻這人最討厭社交,這種毫無利用價值的社交更是讓他想想都厭惡。

懶得搭理外面那群蠢狗,是的,他還厭蠢,沒有任何值得他包容的理由,他說話會很難聽。

他當然可以好好說話,但他偏不。

這就有一個很直觀的壞處——容易引戰。

前面在活動部部長那裏忍下來的氣,可不能被外面這群狗給破壞了。

時喻幹脆眼不見為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待在宿舍自給自足。

頭兩天外面那群家夥還能忍得住。

該說這次真不愧是全員出擊嗎?管理層出手就是不一樣,生怕時喻趁人不備溜出來,還特意規劃了份排表。

三班倒,二十四小時輪流蹲守,他們就不信裏面的人能坐得住!

裏面的人坐不坐得住不知道,他們先是憋不住了。

後援團們誰也沒料到,最先坐不住的竟然是他們!

這樣又過了兩天,時喻一點動靜也沒有,像是在裏面坐化了似的。

後援團們這下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竟然有人能這麽宅!??!

少爺小姐們表示大開眼界。

——————————————

【我真不會溜鬼】[“法羅女士”]:壓好密碼機了!

時喻目不轉睛盯著右上方狀態欄,看見路人隊友發“專心破譯!”後果斷點開密碼機。

預想中的警報聲沒有出現。

手機屏幕畫面一轉,代表信號不良的圈圈開始轉啊轉,轉得時喻心煩意亂。

時喻:???

不是,怎麽好端端的沒網了?

聖熙萊的網速他向來是十分信任的,今天這情況還真是頭一回。

他心急如焚,感覺自己異世界的浮木已經在天上飛了。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指尖劃出狀態欄之後立刻點進網絡圖標。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代表自己宿舍的網從列表上消失了。

消失了……

時喻瞬間石化,他整個人將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本該出現在那裏的網絡,被其他名字給替代。

還可以連上的網有很多,但他都不知道密碼(微笑)。

片刻後。

“靠!”他忍不住罵出聲,“傻逼吧,有病啊拔我網線!”

聖熙萊學院好歹是第一貴族學院,福利待遇這塊是沒得說的。

每間宿舍都單獨拉了網線,生怕有些宿舍離得較遠,信號弱。

網線當然是在學生宿舍,但學校那邊有個總部,可以控制每間宿舍的網絡開關。

顯而易見,有人去那裏把他網給關了。

時喻心情沈痛地切換回第五黎明,在最最最最關鍵的時刻掉線。

他負責開機,另一個隊友跑去貼門,看消息已經到了,shen去救人,被救的那個隊友吃一刀倒地後叫他開機。

而他……掉線了。

很不幸的是,貼門的那位要橫跨大半個地圖才能到他這裏來,shen雖然還活著,但他殘血的狀態,距離倒下也不遠了。

四人開門戰硬生生被他搞團滅了。

這可是排位啊!排!位!啊!!!

時喻心如死灰,他絕望地閉上眼,不敢想象賽後罵的有多臟。

除了shen,剩下的兩個是純路人隊友。

此局何解?

按理來說他應該火速打開流量,看看能否搶救一番,力挽狂瀾。

問題是,他,沒錢買流量。

話費裏也沒錢。

他的電話卡選擇的是最低套餐,僅僅維持這個電話號碼還能用,但也僅限於此。

六塊錢每個月,非常劃算,物美價廉。

弊端也非常明顯,幸好他早就關閉了好友申請,但也是徒勞,恐怕他的號也被舉報了百八十遍吧。

死局。

唯有退游可解。

忽然,他屏幕畫面一轉,時喻楞了楞神。

來網……了?

低頭看去——

賽後。

時喻:“……”

大可不必來這麽快。

他匆匆掃過,根本不敢細看,只言片語還是鉆進他的腦子裏:

“為什麽會輸!為什麽會輸!四人開門戰哪裏去了!!!”

“六百六十六,壓機開始演,寶子你繼續,寶子你繼續哈”

“來,你告訴我……”

軍書十二卷,卷卷是語音。

他手忙腳亂地退出游戲,不小心誤觸到語音。

下一秒,房間被淒慘的聲音給充斥,那聲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像冷宮裏瘋掉的妃子,聽得人心有餘悸。

【shen】:你剛才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榆錢】:有煞筆把我網線給拔了

【shen】:???

【shen】:這麽恨的嗎?

【榆錢】:當狗當爽了,半點人事不幹

【榆錢】:我最近遇到點麻煩,上線時間不定,這段時間你排位就不用等我了

【shen】:好,等你忙完我們再排位

【shen】: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說

【榆錢】:[愛你]

放下手機後,時喻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想用這種手段逼他出門?

人長得醜,想得倒美。

他離線下載了幾十本小說,本本都是他最愛的百萬字往上的大長篇。

耗不死你們。

就這樣,時喻躺床上、坐椅子上、靠在沙發上看小說。

外面的人站過道裏,蹲草叢裏,守在配網室裏盯梢、拔網線。

時喻手機右上方的網絡標識跟摩斯電碼似的,閃爍不停。

雙方各幹各的,相安無事。

就在外面的人狗急跳墻,打算斷水斷電前,事情迎來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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