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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f3撲倒(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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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f3撲倒(字面意思)

此刻的時喻將整張臉埋進抱枕裏,肩膀一聳一聳的,雪白的發絲拂過紅得發燙的耳廓,十指緊緊地攥住布料,用力到指尖發白,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他,哭了?

聞人月怔楞了片刻,有些束手無策。

他不明白對方哭泣的原因。

他既沒有唉聲嘆氣,也沒有大發雷霆,只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郁悶,實在想不明白這有什麽流淚的必要。

他這個當事人都沒哭,旁人倒是先替他啜泣上了。

聞人月頓時哭笑不得,心裏五味雜陳的,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相比較而言,他還是更希望對方用那種失望、了然的眼神註視著他,反正這些年來他也習慣了。

他是一個矛盾的人,就連他自己也時常為這種惺惺作態而作嘔。

自由是他的夙願,他無時無刻不渴望一場來自外界的變故,在他如死水般的生活的生活上掀起漣漪。

可每當改變降臨,他又如同墨守成規的老頑固,本能地排斥這些新變化,只有“撥丨亂丨反丨正丨”後,他心中的茫然與仿徨才會隨著不安寂滅。

有人送給他一只雀鳥,飛羽被剪,它只得趴在籠子的一角,日夜著籠外,渴盼飛向星空,卻又無法離開他賴以生存的金絲籠。

日子久了,他曾撞見有位面生的女仆匆匆忙忙趕往暖房。

半路被女仆長攔下,呵斥她的慌張冒失,他並未過多留意,繼續前行,一看就是新招進來的,尚未熟悉流程。

路過兩人身邊時,風將她們的只言片語穿進耳畔——

“殿下養的那只雀鳥,我、我方才去餵食……忘記關籠子了……”她的聲音都帶上哭腔,顯然被嚇得不行。

女仆長聽後倒無所謂地擺擺手:“就這點小事至於慌慌張張的?放心,你就是把它帶到外面它也不會飛……”

籠子是否敞開早已無關緊要,它不會走。

聞人月說不清自己聽到這裏心裏是何滋味,他步履微滯,神情卻看不出絲毫端倪,旋即足尖向右偏轉,朝暖房方向走去。

他步子邁得不大,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不迫,卻加快了步伐,一路上無數人見到他後朝他行禮,他微笑頷首。

真正到了暖房外面他反倒停下來了,踟躕不前,然而現實沒給他太長時間的猶豫。

他每天的日程都被精密安排好了,倘若他禮儀課無故遲到,還會順勢影響下一節的射擊課程。

無需權衡,他擡步進去。冬日的暖陽充盈著整個陽光房,滿身寒氣被悄無聲息地散去。

玻璃外,萬物覆蓋著層薄薄的雪,是昨天半夜剛下的。

“唧啾、唧啾”

耳畔傳來鳥雀的叫聲,聞人月收回目光,循聲望去——這是他此行的目的。

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肥啾正歪著腦袋,兩顆如綠豆大小的黑眼珠子滴溜轉個不停,好奇地打量來者。

長長的黑色尾羽幾乎占了身體的一半,丨羽毛蓬松,圓潤可愛。

看上去毛絨一團的小雀鳥,聞人月印象中有人同他提過一嘴,說小家夥一天能吃掉它自身重量一半的食物。

據說它們的生存能力極強,是群居鳥類,每當寒冬來臨之際會擠在一起報團取暖。

如今它孤身一鳥,鉛黑色的小爪子緊緊扣在人造樹枝上,枝頭隨著它的動作上下輕顫,幾乎以假亂真。

門半敞在那,果真忘記關上,他再次擡頭望向玻璃外的皚皚白雪。

這天逃出去它會凍死的吧?

聞人月沈思片刻,擡手將門虛掩上,對上小家夥那雙好奇的眼睛,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

“你……”他猶豫地將手輕輕搭在時喻肩上,姿勢僵硬,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顯然對安慰人這件事生疏至極,“你不……”要再哭了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給盡數吞下。

感受到肩膀傳來的體溫,時喻知道自己這是被發現了。

不過沒關系,奸計已經全部得逞,再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索性大大方方地擡起頭,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時喻笑得東倒西歪,淚水沾濕了眼尾,洇出一片櫻粉。

這樣一來聞人月怎能不明白?

到底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在那庸人自擾,揣測來揣測去,難得安慰人,卻不曾想會是這樣……

聞人月不可置信的臉龐怔楞了片刻,又重新掛上微笑,只是這笑容怎麽看都有點陰惻惻的,手指也不由得蜷曲起來。

什麽帶飛,什麽恐懼震懾,什麽監管求生……報覆!這絕對是報覆!

昨天的事今天就報覆回來,他還真是如傳聞中那樣睚眥必報。

“你不……不準笑!”他話鋒急忙一轉,惡狠狠道,“你今天就是故意的!”

說著,擡起手,作勢要上前捂嘴,時喻連忙捂臉,笑聲從指縫間溢出。

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聞人月一個趔趄就要朝前撲去。幸好他反應及時,雙手死死撐在沙發兩側,緩解了些沖擊,整個人半壓在時喻身上。

手腕承受了大部分的沖擊,疼得厲害,一時脫力,尚未緩過來。

突然被壓的時喻笑聲戛然而止,變故來得太快,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等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後,他無辜地眨眨眼,體貼地保持沈默,並不急著催促f3從他身上起來。

他清楚地明白若不是聞人月方才那一撐,現在就是他被砸得嗷嗷叫了。

就連大夏天穿拖鞋在家不小心撞到了小拇指,他還得坐地上,死死捂住整只腳在那哀嚎,半天都不見得能緩過神。

更何況剛才?那力度不用看他都知道撞得不輕,光是想想就已經幻痛了。

可聞人月也只是輕輕皺眉,小聲地嘶了口氣。

真是個忍人,他默默評價道,同時在心中對這位f3肅然起敬。

真不愧是主角攻!耐力和普通人完全不能比。

物理上的痛根本抵不過他們愛情中的痛徹心扉,雖然是半途棄文,但時喻猜測主角受的後宮應該十分和諧吧?

感覺沒有什麽是他們忍不了的,畢竟——誰都無法接受退出這個“大家庭”,白白便宜了別人。

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沒人願意去做。

只得捏著鼻子從聖熙萊兄友弟恭的f4,齊刷刷變為後宮兄弟鬩墻的f4。

“哈!”想到這,時喻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這一笑便沒完沒了了,兩人貼得很近,聞人月能感受到布料間傳遞的、來自青年溫熱的體溫。

聽覺被無限放大,震顫的胸膛,以及染上笑意的呼吸。

“不許笑!”很難說聞人月是不是惱羞成怒,選擇手動閉麥。

冰涼的掌心剛觸碰到柔軟的唇瓣,他整個人霎時僵在原地。

明明本意是打算虛虛籠在對方嘴上的,可等他反應過來後,整只手早已貼上去了。

他再次懊惱自己的沖動魯莽。

被迫禁言的時喻瞬間老實,像被人捏住了命運的後頸,乖巧地眨眨眼,那神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趁聞人月懊惱期間,他眼神閃爍片刻,雙方明顯都註意到捂住他嘴唇的這只手。

理論上來說,想擺脫它很簡單,只需輕輕一舔,就可以獲得宇宙環游大盲盒,目的地取決於手主人甩的方向及力度。

可實操……時喻眼睫輕顫,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輕易嘗試,容易被當成變態。

盡管以他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容顏,會被打上病嬌的標簽,但他還是想愛惜羽毛。

蠢蠢欲動的心思就此偃旗息鼓。

顯而易見,兩人的關註點簡直南轅北轍。

正當時喻又在走神研究其他壞點子時,卻驟然感覺唇上一松。

他不明所以地擡眼望去,他坐的是單人沙發,此刻聞人月已經直起上半身,執起他的雙手,含笑著來回撫摸。

對方的指尖有層薄繭,許是練琴留下的,手冰冰涼涼的,微弱的寒意觸電般順著肌膚一路竄上脊梁骨,他下意識緊繃起身體,而後漸漸適應,放松下來。

或許真正讓他顫栗從來不是冰冷的手指,而是聞人月那無端讓他脊後發寒的笑容。

對方像天橋下、公園旁擺攤摸骨稱重*的江湖騙子,此刻正來回翻轉他的手指,眼神中的欣賞說不出是真心流露,還是刻意為之的。

對方越發“詭異”的眼神,讓時喻不禁幻視宗門長老看到千年難遇的蓋世奇才時那熾熱的目光。

他試圖抽回手指,竟紋絲未動。

時喻:“……”

沒看出來f3力氣這麽大。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聞人月——寬肩窄腰,骨架大,目測180往上(脫鞋版),清瘦但不羸弱,骨相很美,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回憶對方方才撞他那下,時喻留下了羨慕的淚水,連聞人月都有層薄肌,而他……

但轉念一想,主角攻若是弱不禁風的話,萬一哪天有打戲,誰來保護主角受?連把人抱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也該收拾收拾退位讓賢了。

所以是什麽讓時喻覺得聞人月戰鬥力不強的呢?

他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或許他向來都是拿原著中的標簽來看人,造物者擬定的人設,除非ooc,否則一定比書中的人物看得更全面,那可是上帝視角。

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個氣質憂郁、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那份沈郁模糊了他本身的鋒芒。

然而此刻,當聞人月單膝抵在他腿側,上半身極具壓迫感地前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時,他才驚覺自己錯得離譜。

酒紅的發絲不經意間垂落下來,若有若無地輕輕拂過他的面龐。

好癢。

時喻忍不住側過頭,就連呼吸也變得極為緩慢,試圖躲避那縷發絲。

他感覺自己現在像粘板上的鹹魚,老老實實地任由對方研究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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