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援團掃廁所(捉蟲)

關燈
後援團掃廁所(捉蟲)

灰蒙蒙的天剛下過一場大雨,哥特式教學樓沈默矗立。

幾只白鴿收攏羽翼,停駐在尖頂下方的惡魔石雕上,那石雕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純凈的白歷經歲月洗禮,泛出象牙色溫潤光澤,灰白的鴿羽與之融為一體。

鐘樓齒輪轉動,洪亮的金屬顫音穿透霧氣,白鴿應聲展翅,直沖蒼穹,圍繞尖頂盤旋兩圈,化作白點倏地消失在鉛灰色雲端。

天光從雲隙中傾瀉而下,斜射進玫瑰窗,彩繪玻璃將金光濾成一片夢幻,籠罩整個空寂的中庭。

忽略掉耳邊此起彼伏的幹嘔聲,這會是極具意境的享受。

鐘聲響起已是正午,時喻站在一樓外遠遠圍觀,下面幾層小弟進度尚未過半,人已經吐得快暈厥過去。

那些人是時喻點名分配的,方才在會議室對他出言不遜的人皆在其中,剩下的交由他們自行安排。

鐘聲響起,時喻看看時間,已經十二點,該去吃午飯了。

他收起手機,擡步朝食堂方向走去。

“餵!你……yue不幹活就算了,怎麽yue……還想……嘔,提前溜?”

紅毛正在一樓吐得昏天黑地,餘光瞟見時喻準備跑路的身影,強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急忙開口叫住對方。

話音未落,他望見青年眉梢輕挑,臉上又浮現出熟悉的、不用懷好意的笑容,當即後悔自己這張死嘴怎麽又犯賤。

沒給對方機會開口,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甚至能短暫地拋卻惡心感,語速飛快:“沒事了,你快走吧!yue”

在他懇切地註視下,時喻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眼含熱淚望向對方瀟灑離去的背影,洪貿悔不當初,他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麽非要犯賤去招惹這白發惡魔?

樓層越高,使用次數越少,各種意義上越發輕松,本來一樓不是安排他打掃的,怪他嘴賤,非要湊上去問:“那你呢?想當甩手掌櫃?”

那惡魔眼尾輕輕掃過,甩下句:“你每次都這麽要求應明燁幹活嗎?”就輕飄飄地離開,留下被發配到一樓的他。

都是血與淚的教訓啊。

-----------------

那天過後,時喻同他的手下們成功走上對抗路。

比起他這個明面上的甩手掌櫃,應明燁這個真正的甩手掌櫃越發神隱。

這繼而導致,無論大事小事,狗腿子們都要來找他出面,這背後有沒有某人的授意,他不得而知。

平淡如水的日子去不覆返。

這天,時喻照舊做完前面的基礎題,終於來到了“萬眾矚目”的綜合題,能直觀展現個人能力

提筆圈畫的動作此刻猶如電影慢動作剪輯。

角落的針孔攝像頭無聲轉動,冷冰冰的鏡頭鎖定了青年指間的筆尖,以及那張空白的A4紙。

監控屏幕前,周硯知霍然起身。漆木桌面映出他繃緊的身影,目光如鷹隼,死死釘在畫面中央,那支懸而未落的筆上。

畫面內外,呼吸屏住。

向來冷靜的周會長,此刻眼瞳也因翻湧的暗流而輕顫。

屏幕上,筆尖終於落下,一點墨跡暈開,隨即便是行雲流水般的揮灑。

他繃緊的身體驟然松弛,一聲壓抑的冷笑劃破寂靜,指關節在握拳時發出清晰的嘎吱聲。

深邃的眼瞳寸寸凝結成冰,周硯知周身籠罩著低壓,他就知道時喻是在扮豬吃老虎!

第二次平庸至極的成績果然是在偽裝,寫綜合題如此絲滑從容的姿態,怎麽可能會是個廢物?

他是在挑釁嘲諷自己嗎?周硯知心想,贏了他心中很得意吧?

沒來得及多想,他眼底凝固的冰層瞬間止住,無數漆黑裂縫從中心蔓延至邊緣,最終層層碎裂。

周硯知瞳孔緊縮,額角青筋爆出,意想不到的荒謬感在腦海炸開。

他、他竟然!

他竟然只寫了個“解”字!!!

像是不願看到這幅場景,周硯知別過頭,雙目緊閉,胸膛急促地起伏,反覆深呼吸後,心緒才勉強平覆。

他顯然是氣急了,對方竟然敢寫個“解”字來戲弄他!

誤把他的行雲流水當做解題過程的周硯知臉上陰雲密布,平靜坐回椅子上,右手隨意敲擊桌面,冷冷地望向屏幕。

他倒要看看這次對面又想耍什麽花招,解字過後只能答題,沒有別的選擇。

同他預想的完全吻合,時喻果然提筆打算寫下去。

紙筆相觸的瞬間,周硯知再次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時喻!”

然而,這又雙叒叕要讓他大失所望。

那群狗腿們再次打斷他的觀察。

“嘭!”

虎口、關節震得生疼,止不住地顫抖,拳頭砸向桌面帶起的獵獵風聲,吹散堆疊的文件。

成堆成堆的文件如雪花般在空中飄飛,紙花掩映間,是周硯知面色鐵青的臉龐。

他望向被他砸出淺坑的木桌,心中郁結,細細的血流順勢流下,滴滴答答落在飄到他腳邊的文件上。

又是這樣!

兩個月了!已經整整兩個月!他的觀察一無所獲!

先是開始的大半個月,真把學生會當他自己家了,吃喝玩樂就是不學習!

後來他忍無可忍,對方終於在他的敲打暗示下,端正態度,完成課業。

他本以為自己的計劃終於能有所進展時,那群不長眼的東西三番兩次攪亂他的好事。

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把人叫過去,他也安排人去打探過,大多時候應明燁根本沒想起他,那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每每都上去主動提醒!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番五次他也認了,應明燁那喜歡找樂子的性子他也了解。

可是一天把人叫走四五次就過分了吧?!!?

簡直欺人太甚!

連當蠢貨的資格都沒有!

自以為是耍小聰明是在暗中刁難人,殊不知人家就是故意利用這種心理,把他們當槍使呢。

好一個借力打力!

在周硯知氣得目眥欲裂的註視下,時喻收拾完物品後,揚長而去。

“呵。”怒極反笑,周硯知隨意抽出幾張紙擦幹手上的血跡,眸色沈沈。

“你笑什麽?”黃茂不解地望向時喻勾起的唇角。

“想起件好笑的事,”時喻顯然不願多說,他轉移話題,“這次找我又是幹嘛,心情很好啊?”

他當然不好告知對方自己方才在想象他們敬愛的f2氣急敗壞的模樣吧?

黃茂的關註點明顯被他帶偏,也不在意方才的答案,他越發興奮,激動地脖子都泛紅。

很明顯,時喻這次話題轉移地非常成功。

黃茂興奮地舔舔唇,身旁的洪貿也轉過頭,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看。

見狀,時喻眉梢高挑,心中飛速盤轉起來,什麽事能讓這群家夥高興成這樣?

他分明已經很久沒有坑他們了。

自從開始他讓小弟們打掃廁所,所有人回去後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賊心不死,還想讓他繼續布置任務。

就這樣被折磨了幾次後,他們終於老實下來,說什麽也不讓他頒布任務,自顧自地強硬拉著他滿校園大亂鬥。

也不是沒人質問過他,例如朝他要掃廁所那天的聊天記錄。

死活不相信老大會讓他們幹這種事。

時喻當然沒給,應明燁確實不會讓手下們幹這種又low又……總之很掉逼格的事。

文件裏也確實半句都沒提“掃廁所”,與他說的內容完全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可是f1不會幹,時喻他會幹啊,這就夠了。

文件是萬萬看不得的,時喻當時死死護住口袋裏的手機,義正言辭:“f1的聊天記錄怎麽能未經過本人同意,就隨隨便便給別人看?”

眾人面面相覷,時喻故意冷下臉:“這點信任都沒有,你們幹脆自己去問。”

幾個膽子敢跑去質問f1?小弟們縮縮脖子,噤若寒蟬。

見狀,時喻清清嗓子,換上“真誠”的嘴臉,言語中滿是替他們著想的樣子:“知道你們不敢,但總是疑神疑鬼也不是辦法,這樣,你們幹脆去問老大對我的所作所為可還滿意?”

小弟們眼睛一亮,是個好辦法。

他們興沖沖地跑出去,又垂頭喪氣地回來,時喻在心底樂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結果顯而易見,應明燁對他目前為止非常滿意。

文檔裏什麽任務也沒有寫,至於為什麽是以文檔的形式,除了應明燁的惡趣味和裝神弄鬼,時喻想不到別的。

文檔內容如下——

[我猜你到最後一刻才打開。

今天的任務是口口口口口口

看不到任務內容?surprise~

我給你最高的禮遇,現在是你展示誠意的時刻。

我並不覺得我需要一個連這種事都需要我來下達命令的廢物。

明主招攬的賢才,可都是會自己獨立思考的。

蠢貨已經夠多,再多就沒意思了。]

蠢貨確實很多,時喻目光在洪貿、黃茂之間掃過,這倆貨就差把“幸災樂禍”寫在頭上。

能讓他們如此作態的,除了某位倔強小白花,時喻大腦中是搜刮不出別人了。

“白語安又怎麽了?”眼見對面越發嘚瑟,時喻當然不想讓他們如願,趕在前面搶走他們的臺詞。

“你怎麽知道的!白語安他……誒呦!”黃茂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驚訝地能塞進去個鴨蛋,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本打算吊足時喻胃口,沒想到被對方搶先說出,眼見黃茂這嘴巴把不住關,洪貿連忙上去使勁掐住他。

慘叫過後,黃茂也意識到這點,嘴巴閉得死死的,那神情頗具古代死士風範。

“老大請你過去。”洪貿陰惻惻地笑道。

時喻面上不顯,心裏瘋狂咆哮:他們倆人怎麽碰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