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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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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你吃

從小喝粥喝出噩夢的時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煮起粥來。

而讓他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白語安此刻已經洗了熱水澡、換上幹凈的衣服,正有些拘謹地坐在外面。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下意識想要抓緊衣服,又止住,手指交纏,滿含期待地盯著時喻忙碌的背影。

時喻:感覺如芒在背。

那道熾熱的目光讓他很不適應,他渾身僵硬了一下,沈默地盯著手中淘好的米,眼裏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放棄用手機搜索煮粥到底要放多少水。

他若無其事地打開水龍頭看著鍋裏的水一點一點漫過米粒,達到了一個他心裏覺得很高的水位。

這下應該夠了吧?時喻在心中暗自思量著。

這麽多的水配上這麽少的米,要是再加水的話,恐怕把米湯都喝完也吃不到一粒米。

他隨手拿起臺面上的抹布將鍋底的水擦幹凈,將其放進電飯鍋裏合上蓋子,在電子屏幕上按了幾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沒有一絲拖沓。時喻自我感覺非常滿意,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散發著一股自信的氣息。

這樣的氣息感染著一直默默註視著他的白語安,他的眼睛愈發明亮,眼底的期待都快要溢出來了,像被撿回來的小狗。

見他走過來,白語安耳尖微微泛紅,期期艾艾道:“時……同學,今天非常感謝你!衣服我明天洗幹凈了還給你。”

本來想讓他不用還了,就當送他,再讓他承自己一個人情。

可他仔細琢磨了一下對方的語氣,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沒事,衣服不著急,等你身體恢覆好了再還也不遲。”

“另外也不要叫我時同學,顯得太生分了。”時喻朝對方眨眨眼,若有所指,“畢竟……我現在已經被認作是你的同夥了。”

看著白語安因為自己的話羞赧得整張臉都熟透了,慌亂得手足無措的樣子,時喻被卷進麻煩的煩躁心情總算是好點了。

“對、對不起,時、時同……時喻,我明天去向他們解釋。”白語安急得差點咬到舌頭,說出的話也磕磕絆絆。

看他這樣子時喻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似是沒料到白語安會這麽緊張,滿臉懊惱:“白同學,別緊張嘛。我這不是看你有些拘謹,想開個玩笑放松一下,沒想到適得其反。”

“再說了,我要是真打算這樣,就不會帶你回我宿舍了。”

聽他這麽說白語安總算是舒了口氣,心裏有些小雀躍,眼神止不住地往對方身上瞟,他這意思是不是說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他真的很特別,同那些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的貴族們真的完全不一樣。

他不禁又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他的那天。

那天直到回到宿舍,他才驚覺自己一字也沒看進去。

他曾無數次落入困境時暗自祈禱,能否有神明降臨,渡他於水火。

所幸,那次他沒有看錯,時喻真的是個善良的天使。

“謝謝你,時喻。”白語安鼓起勇氣,直視著時喻的眼睛,克制住眼神不要飄忽,聲音忐忑,“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眸光微動,時喻滿眼促狹:“我可不會給陌生人煮飯吃。”

“滴滴——”粥煮好了。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時喻就迫不及待,如同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徒留白語安一人開心得冒泡。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電飯鍋前,滿含期待。心裏想了無數遍揭開鍋以後會見到一鍋多麽完美的粥。

哪怕他不喜歡喝粥,心裏也會為自己第一次、沒有任何外援,就能煮出一鍋完美的粥而欣喜萬分——這是對他烹飪技術的肯定!

然而一切幻想都在他打開鍋後煙消雲散。

“啪嗒。”

那是他心碎的聲音。

他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硬地維持著先前的動作。笑容凝固在臉上,隱隱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現在應該變成了一副扇形統計圖:他眼裏流露出三分錯愕三分詫異以及四分飄忽閃爍。

鍋裏的粥太稠太稠了,跟漿糊似的,比他的臉皮還厚。

時喻米粥,一碗更比三碗強!

僵硬只維持了一瞬,他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拿起碗和勺子,生怕讓坐在外面的白語安看出什麽端倪,人設不能崩。

粥黏在勺子上,緩慢地、一大塊一大塊地落到碗裏。

看著這一幕時喻覺得自己的心有一點死。

好不容易盛了滿滿一大碗粥,看著鍋底還剩一些,微微心梗後,他轉身端著碗正對上外面白語安期待的目光,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他很貼心地將碗放在白語安面前,親手將筷子遞給對方,然後在一旁坐下。

註視著時喻臉上溫柔靦腆的微笑以及那雙微微發亮的眼睛,白語安感到一股暖流從心底劃過。

再次肯定,高冷的時喻實際上是一個善良有些害羞的人。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外冷內熱!他恍然大悟。

可看著時喻絲毫沒有為自己盛一碗意思,他有些困惑,關心道:“你不吃嗎?”

那碗粥放在原世界,他吃完能踢正步走到拉薩,時喻呼吸一滯。

他低垂下眼眸,裝作勉強一笑,說:“我不餓,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時喻os:那麽厚的粥看著就飽了

白語安心下微微一動,在他模糊的記憶裏也曾有個女聲溫柔地對他說過這些話。

他兩眼泛酸,慌忙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一個勁地喝粥,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時喻方才輕顫的睫毛,像蝴蝶一樣。

騙子。

他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分明就是舍不得吃,還要裝作不在意。口是心非。

這讓他久違地感受到家的味道。

眼看著人越喝越起勁,身上洋溢著的快樂和幸福都快要充斥著整個房間了。

時喻的眼神逐漸變得怪異:這孩子該不會喝粥喝傻了吧?難不成真的發燒了?

當然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一分,眼看著碗快要見底,他關切問道:“吃飽了嗎?鍋裏還剩一點,不夠還可以加。”

看似詢問,實則在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又飛速地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快一天沒吃飯了,不用和我不好意思,我這就給你去盛。”

他眼疾手快將碗從對方手裏搶過去,生怕晚了一秒就讓他拒絕的話說出口。

時喻:好險,這鍋粥差點就沒人吃了。

看著白語安乖乖地喝著第二碗粥,時喻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他在心裏長舒一口氣,總算把這鍋粥解決掉了。

……

這一頓晚餐最後以白語安吃得撐得不能再撐收場。

雖然吃得太撐了有點不舒服,但是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撐過了。

他甚至不一定有錢能讓自己吃飽。

白粥雖然很常見很普通,甚至很廉價,但就是這樣普通的白粥讓他在冰冷殘酷的學校裏感受到一絲溫暖。

平凡中見真情,人間還有真情在。

他開始期待每一次日出。

送走了主角受這一尊大佛,時喻累得往床上一躺,哀嚎著自己這死腿今天就非得出去不可嗎?

這下好了,要應付的東西又多了不少。

學校真的不是一個巨大的馬場嗎?

為什麽今天抓馬的事那麽多?

有無數槽點想說,身邊卻找不到人傾訴。

思考了一瞬,時喻打開了和shen的對話框。

【榆錢】:我今天就應該睡到死的

【sl】:?[耳朵]

【榆錢】:難得做了件善事,結果還被迫背鍋,被指著鼻子罵濫好人

【榆錢】:[委屈][哭泣]

【sl】:[抱抱]

【sl】: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在意別人

【sl】:你有沒有報覆回去?要我做軍師嗎[doge]

【榆錢】:當然報覆回去了,不然我氣得半夜醒來都得過去扇他一巴掌

【sl】:別獎勵他

【sl】:[龍圖憋笑]

【sl】:純好奇,你是怎麽報覆回去的[眼睛]

【榆錢】:他汙蔑我我就不能汙蔑回去嗎?又不是只有他長嘴了,造謠我也會

【榆錢】:我說你牙齒上有個菜葉子

這次對面沒有秒回,而是沈默了許久。

【sl】:榆錢老師,受教了[抱拳][抱拳][抱拳]

【sl】:從前總有人說我嘴毒,如今看來學海無涯

【sl】:還請榆錢老師一定要更刻薄點啊

【榆錢】:[ok]小意思,閉嘴是不可能閉嘴的

【榆錢】:因為我的嘴淬了毒,一閉上不就會把自己毒死了嗎?

******

第二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喻隱約聽見有人在敲門。

潛意識告訴他不會有人找他,半夢半醒間他以為自己睡魔怔了,翻了個身,用被子捂住腦袋,繼續睡下去。

門外的人誤以為是自己敲門聲太小了,這次又加重了力道。

幾番動靜下來,時喻也清醒了大半。他慢吞吞套上睡褲,走過去開門。看清門外是誰後,準備好的白眼被硬生生剎在半路。

門外,白語安臉上堆著笑,肌肉卻因緊張而略顯僵硬。他懷裏緊抱著那疊衣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整個人透著一股局促不安。

才一夜功夫,他就把衣服洗好晾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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