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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火燒 聽了這話,少女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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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火燒 聽了這話,少女不笑了

又過了三日。

皇宮裏靜悄悄的還是沒有動靜。

但晏青昭觀察到給她紮針的太醫神色松懈了不少, 她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太醫神色惴惴不安,牢門口還守著侍衛。

三皇子吩咐過,要緊緊盯著她。

要是她逃走了, 跟她接觸過的獄卒,侍衛, 還有給她紮針的太醫統統砍頭。

太醫唇抖了半晌, 等她喝完了藥湯, 接過碗在她手中比劃了幾下。

他的手在抖, 比劃很快。

接著,獄卒進來將太醫拉走了。

等他們都走後, 晏青昭仔細在地上比劃了幾下,才知道那太醫想說的是什麽。

他寫的是, 趙,宮。

是趙驚要攻入皇宮了是嗎?

三皇子的人一直盯著她跟太子這兩個籌碼, 要是趙驚攻入皇宮,最先給他當靶子的,便是他們。

晏青昭腦子暈乎乎,額頭在發熱, 她也做不了什麽。

到了後半夜, 晏青昭被地牢裏傳出的動靜驚醒。

一群侍衛急匆匆奔入地牢, 將她隔壁的太子從地牢拉了出來。

看樣子是要轉移陣地。

晏青昭也被一起拉出了地牢。

“大哥,這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人回答她,侍衛的腳步很快,太子被押著拖拽,傷口在路上滲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跟在後面,血腥味似蛛線般將晏青昭的神經都緊緊纏住,拽得她走不動道。

“走快點, 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侍衛見少女不動,不耐煩推搡,“別想著耍什麽詭計。”

三皇子還在青殿等他交差呢。

*

“幹爹。”崔山岳大跨步入殿內,這幾日他忙著搜捕趙驚,封鎖老皇帝殯天的消息。

好幾日沒休息,眼下都是烏青。

“可有動靜了?”

“已命人大肆搜捕,有那晏三在手上,他會上鉤的。”

崔防沈著臉,皺紋緊巴巴地縮著,經過這幾日人都老了一圈,神色冷漠盯著自己的幹兒子,“但願一切都按照好的發生。”

趙驚就是老皇帝磨的一把刀,如今刀鞘在他手中。

若能為他所用,自是再好不過。

崔山岳想起那日趙驚迫切想要殺他滅口,不就是怕那少女知曉他真面目害怕他?

現在,聽幹爹這意思,莫不是還存著重用趙驚的意思?

趙驚就是一條瘋狗,要是日後得了幹爹信任,下一個清算的就輪到他。

想到這,他開口道:“幹爹,若那趙驚還存著別的心思,豈非是養虎為患?”

崔防猛地擡起眸,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崔山岳,仿佛他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

良久,他才回:“在幹爹這,有能力的多些小心思何妨,總歸是翻不出去。你說呢?”

“是...幹爹。”

崔山岳擡起頭,目光移向進來的兩人。

昔日金尊玉貴的太子如今成了階下囚,衣衫襤褸血肉模糊。

一旁的少女穿著單薄的衣物,身t上那身蔥綠長裙臟得看不清原來的樣,垂著頭,發絲散亂摸了面容。

見他們二人來了此地,他問:“幹爹,要如何處理他們?”

崔防緩緩道:“昨日地牢外不是有動靜?今夜先將人放在這,你同樂律一道好好布置。”

崔山岳點頭:“是。”

昨夜有動靜,恐是那瘋子摸到了地牢,要不是那地牢內設了機關——

青殿處最南,距離宮口夠遠,也夠荒僻。

餌料已經撒下,就等魚兒上鉤了。

“幹爹放心,必定叫他有來無回。”

崔山岳餘光瞥見少女聽了這話,身形哆嗦了一下,想必是被嚇到了。

不過,誰讓她同那瘋子扯上關系呢?

事情結束後,她一弱質女流,想必也無處可去。

他,倒是很樂意收留。

想到這,崔山岳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而一直垂著腦袋的晏青昭,只覺著他們說話吵得她腦瓜子疼。

這幾日,她一直吹冷風,那崔老頭又懶得費心理會她,只說要吊著她的命,手下的人自然不會盡心盡力。

這幾日熬下來,比她往前好幾年的時光都長。

晏青昭想念軟和的被褥,發熱的手爐,好聞的安神香。

她想爹娘了。

晏青昭跪著這一會兒,就感覺耳鳴,盯著地面的黑點越來越大,大得將光影都吞噬掉。

等耳鳴緩過來,她才驚覺他們又被綁著,周圍黑漆漆的,一點光都瞧不見。

也不知他們從哪找來這麽個鬼地方。

“晏三小姐?晏青昭?餵!”

太子焦灼的聲音從她的左側傳來帶著回聲。

“太子,我們這是哪?”

晏青昭疑惑道,“怎麽黑漆漆的,三皇子他們呢?”

太子盯著明亮的燭光,吞咽了口水,猶豫道:“這,這大殿還點著燭光呢,你,眼睛怎麽了?”

他盯著少女茫然張開眸子,空洞盯著前方。

那雙靈動的眸子飛快眨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又瞧不見了。”

少女還帶著笑,唇角微微揚起:“哎,我這都老毛病了,等我出去看大夫紮幾針就好了。”

“哎,對了,他們呢?這裏就我們倆嗎?”

兩人被分別綁到大殿的兩個柱子上,少女的身後是一排排亮著的蠟燭,刺眼的光環繞在她身上,似乎要化作火焰將她的生機燒個幹凈。

太子壓下心頭的憐憫。

在他看來,這個少女活不久了。

畢竟,她臉色慘白得似鬼,眼睛又瞧不見了,手臂上殘留著金針紮下的孔密密麻麻。

“好了,你不想笑就別笑了。”

太子瞧不下少女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扭過頭:“你要是有什麽遺言最好趁早交代了,我可以替你轉達。”

聽了這話,少女不笑了。

大殿彌漫著一股死氣的沈寂。

*

崔山岳預料得不錯,那瘋子果然來了。

帶著十五輕騎,闖入兵馬包裹的廣陵,殺入皇宮來救人。

崔山岳盯著昔日的對手,他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抖,真是一條瘋狗。

他奉命在青殿外守著,這瘋狗將他身邊的人都殺了個幹凈,倒還真是小瞧了他。

趙驚一身黑衣,渾身是血,一雙陰鷙的眸子橫掃而過宮殿,“她呢?”

“在裏面,你要是想救她,最好趕緊進去。”

崔山岳指了指青殿內,說完,他好似想到了什麽,“對了,你那女子,還有太子可都在裏面,可別怪我不幫你,就看你選誰了。”

說完,他哈哈哈大笑。

這裏打鬥的動靜不小,何況事前早有安排,侍衛聽到動靜全都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青殿團團圍住。

至於說能放趙驚進去救人。

崔山岳放眼看去。

青殿宮門緊閉,熊熊的大火就著事先倒下的石油將整座宮殿吞噬其中。

火勢隨著風力猛地躥起三丈高,別說救人,趙驚進去,人也會連著一塊燒幹凈。

殿內

晏青昭同太子兩人一個病一個殘。

面對熊熊燃燒的火勢,兩人也無可奈何,火苗漸漸從太子那處升起。

攀上的火溫,暖和得從她的骨縫都要化了,這是幾天來,她感受得最暖和的一次。

晏青昭眼睛發燙,“餵!太子,快想想辦法啊!方才還說要幫我留遺言,如今看來說不準你倒先行一步。”

太子被煙嗆得咳嗽,身上的傷口往外淌血,“別叫了,你聽到聲音沒,趙愛卿來了。”

少女點點頭,轉而用頭撞向柱子。

太子大驚:“你別尋——”

轉眼卻見少女將頭上的發釵撞落在地,他明白她的意圖,是想用來割斷繩子。

照理來說,晏青昭作為囚犯全身的飾品應該全部去除,許是下面的人疏忽,也許是看守牢獄的人存著別的心思。

發釵很不起眼小小一根,鈍鈍的,毫無威脅,她得以留了下來。

等晏青昭順利將發釵握在手中,火舌已經到了兩人的身邊,即便沒了視力,她能感受到火快要燒到她的衣裙。

太子嗚嗚啊啊亂叫,火已經燒到他的身上。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太子身上的繩子割斷,扶著滾燙的柱子撐起身,“快跑。”

這時候,四處都是煙,迷得人瞧不清路,晏青昭成了盲人,她憑著往日的一點功夫支撐著躲開往下掉的木塊。

青殿荒僻年久失修,火燒得更快,梁板從頂頭砸落。

太子顧著往外走被少女從身後推了一把,躲開了。

他卻眼睜睜看著燒得滾燙的梁板墜落,快要砸在少女的身上。

晏青昭迷茫等待著火舌吞噬她。

前世今生的記憶都在她腦海中冒出,她想起了上一世在病危房那打點滴的水緩緩流入她的身體。

爹娘的慈愛,哥哥的包容,侍女的維護......

還有,那個騙子,趙白。

短短一瞬,她的一切都似鏡塊片片裂開化作鈍刀慢慢切割著她的感官。

電光火石間,一抹黑影從火光中竄出,將少女緊緊抱著躲開。

晏青昭沒感覺到火燒肌膚的疼痛,卻有一個比火還炙熱的軀體緊緊包裹著她,將一切的疼痛都隔絕在外。

“別怕,別怕,青昭我來了。”

她的後腦勺被緊緊按在他的胸間。

晏青昭聽到他心猛烈跳動的聲音,力道大得一下一下似要鑿開胸口跳出來。

“趙驚!你瘋了?!”

太子瞧見那後半截木塊砸在趙驚身上,火舌燒著他的衣物。

他卻似乎沒有痛覺,用自己的軀體淌過三尺高的火焰,將少女緊緊摟住護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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