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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怪我 自是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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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怪我 自是怪你

琉靈回想起方才那女子的目光跟要吃了人似的, 她哪裏敢上前。

雖說昨日是她答應了晏青昭要好好照顧好人,可也並非是她不盡心盡力。

誰知曉她剛醒了,便面對如此血腥的場面, 她也嚇到了

晏青昭見血止住了,心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琉靈忙起身燒水, 又將趙驚那處火柴燒得旺旺的。

許是失血過多, 晏青昭瞧著人臉色愈發蒼白, 似一張薄紙片風一吹就能散了。

她用熱水給人擦了傷口, 見人發冷顫抖,褪了外袍蓋在趙驚身上。

望著滿地的血, 晏青昭心下又氣又惱。

若是她晚回來一步,只怕趙驚便要失血而亡了。

火劈裏啪啦燒著沸水, 琉靈用葉片接了水遞給晏青昭。

她接過水,給趙驚潤了潤唇, 擦了擦臉龐。

“怎得如此不聽話!”晏青昭回想臨走前他還答應好好待她回來再說,“趙白,待你醒了我肯定要跟你好好算算賬!既是你先毀了約定,待你醒了, 我們便分道揚鑣, 你愛上哪裏便去哪裏吧!”

說著說著, 不知覺間淚水順著眼眶滑落。

琉靈瞧著人放狠話的模樣,心下暗笑,待那家夥醒來,我可要好好氣她一氣。

趁著人還昏迷,她也沒什麽眼色,瞧不出晏青昭還傷心著,湊上前道, “餵,青昭,要是她死了你可要帶上我,我比她聽話多了去,保比她省心許多。”

晏青昭氣得刮了琉靈一眼。

“哎哎,說真的,我也要去廣陵,到時候出去了你可要帶上我。”

晏青昭抿著唇不說話,擦了擦淚水,被琉靈這樣一打岔,方才的濃濃恐懼之情反倒洩了不少。

“方才是何情景,你一一說與我聽。”

琉靈見人恢覆理智,努了努嘴巴,搜刮了肚子內的話回想起趙驚威脅,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晏青昭擰著眉頭,將人扶著放在地上。

她原是不知曉,子逾居是如此擔憂她?

琉靈撇了撇嘴,“她說害怕你見了血腥場面,便自己動手免得嚇到了,還有她說要你不要看她傷口,她都處理t好了。

嗯,要是傷口止不住血就用火烙,這樣最快止血。”

晏青昭停下想掀開衣裳瞧的手,“火烙?”

琉靈對視上晏青昭疑惑的眼神,絲毫不心虛將全是她胡編的話說了出來。

既是子逾的話,她照做便是。如今血止了,倒是不必用火烙。

肉炙烤雖能止血,卻也要遭受巨大的折磨。

子逾平日便柔弱多病,哪裏能忍受這種疼痛。

晏青昭見趙驚沈睡時都皺著眉頭,伸手撫過眉頭,“只怕夢中便也疼吧?”

“這,趙姑娘當真能忍,比之尋常男子也厲害許多。”琉靈這點倒是佩服了。

晏青昭將人靠著石頭,起身要尋些野味,“你留在洞中,這地上的藥草你嚼碎了塗在傷患處,我去去便回來。”

現下箭雖拔了,可難保不會發炎。她尋來的藥草也不過是能簡單止血。待人醒來還得進補,不然怕是餓也得餓死了。

“放心啦!”

琉靈拍拍胸口保證道。

謝府

浩浩蕩蕩的人群敲鑼打鼓迎著小轎子,鋪天蓋地的紅色布滿了大街小巷。

“這謝家的老頭娶親倒是大張旗鼓,姐姐我們進去吧。”張均已嘀咕道。

“嗯。”張尋凝沈著臉色,兩人混著賓客名單中進去。

謝府門前站著幾個小廝。

這謝府雖說是商賈,可富甲一方,來往的人魚龍混雜,既有三教九流之輩,又有官場人員。

因而兄妹倆氣勢瞧著便是貴人,小廝只匆匆瞥了一眼偽造的請帖,便笑意盈盈請了兩人進去。

入了廳堂內,新娘子還沒來,謝老爺挺著大肚皮迎接笑呵呵喝著喜酒。

背後站著兩男一女。

應該就是謝老爺的兒女。

姐弟倆此次來就是為了尋父親的藥引,若是在早年這藥引,憑著父親的官位,便是招招手大把人趕著來送。

如今這藥引便是大燕的禁藥,若被人查出父親用了這藥引,只怕張家頃刻便倒塌。

為了父親,也為了張家,他們只能如此做了。

張尋凝對著兩男一女笑著互行了個禮,便走遠了。

“父親,此次邀人觀禮可有公卿之輩?”謝家長子謝羅詢問道。

謝老爺忙著迎他新妾室,哪裏顧得思索請了誰,只三言兩語道,“該是請了。”

他們商賈之輩,即便請了怕那些個清流文官哪裏會來呢?

謝羅沈思片刻,喚來小廝,“你去查一查方才那姐弟兩人,可曾在名單上?”

謝家生意如今都靠著謝大公子,因而謝羅吩咐下來命令比謝老爺還好使。

小廝連連稱是。

“大哥,可是瞧上那女子了?”謝於瞧見大哥動作,上前詢問道。

“二弟少得胡說。大哥不過是擔憂家中安危,免得混進來雜魚渾水摸魚。”謝情道。

謝於瞥了幾眼,這兄妹倆一母同胞,自是沆通一氣,他皮笑肉不笑道,“若是大哥能將掌家權稍微松一松,做弟弟的自然會為大哥分憂。”

謝羅不答。

二弟好賭,上千兩銀他是眼眨也不眨便投註,頃刻間便沒了。

若是謝家的商鋪落在二弟手中,只怕很快便要被變賣了。

“哼。”謝於扭頭走了。

“大哥,不要生二哥的氣,這二哥年紀還小,未曾定性——”謝情話還沒說話,謝羅便制止了。

“大喜的日子,不必多說這些。妹妹,你同我一起迎門罷。”

“好,大哥。”

張均已借著解手的間隙,繞至謝家存放禮品的房屋,見來來往往的奴仆不間斷,皺著眉頭不知如何下手。

姐姐說過,要趁人不察覺的時候尋。

這著藥引是違禁藥物,謝家必然不可大搖大擺放在人前,必然存放在何種密地內。

這廂,張尋凝察覺有人跟著她,不動聲色繞開人前跟弟弟匯合。

“姐姐!這裏!”張均已瞧見姐姐來了,招了招手。

兩人趁著人走了,潛入房中細細觀察堆放禮品的房屋。

聽到門外人傳來動靜,兩人忙繞至簾後蹲著。

謝於開了門潛入房中,這裏頭的珠寶都夠他揮霍好一頓了。

不過,若是直接拿了,大哥想必很快就能查到是他拿走了東西。

他走至於畫前,下蹲往那椅子下的機關一按,咯噠,從姐弟倆蹲著身後開了。

謝於走了幾步,驟然瞧見兩人鬼鬼祟祟,嚇得魂飛魄散,“你們是——”

張均已握著花瓶將人敲暈。

“均已,快將人拉進去。”張尋凝也不含糊,兩人齊力將人往暗室拉去。

門滋啦開了。

“奇怪,方才還瞧見二少爺往這邊走呢。算了算了我還是先去告訴大公子。”

丫鬟撓了撓腦袋,若是禮品被二公子拿走了,她被治罪一個看守不力的罪名,豈非是吃了啞巴虧。

畢竟全府都知曉二公子最愛變賣府中的器物。

大雨沖刷過後,河道兩側郁郁蔥蔥的景象早不覆從前。

“妹妹!青昭!”

“小姐——”

幾人沿著河道分頭尋人,又上了岸間四處叫嚷。

天色漸漸暗沈,河水洶湧,若是失足掉落其中只怕小命難保。

幾個漢子嚷著要走了。

晏同甫無法,只好任由著人走了。

臨了,那幾個漢子還道,“公子若是實在找不著,便先回來吧。這裏夜黑風高很是危險。”

“對啊,對啊!公子我昨日還聽人說了,這望娃歸半夜裏還一群黑衣人沿著岸邊細細搜尋著什麽呢。”

“也不知是在找什麽,若是你們碰上了他們,只怕是的不來好處。”

幾個大漢下了船,遠遠擺著手。

晏同甫一行人找了一日,一無所獲。

聽了方才幾個大漢的忠告,又回想起今日的蹊蹺,還是先下了船。

出去探聽消息的荻藍還未曾回來,幾人沿著岸邊往回走。

“公子,我們還回娃村嗎?”冬花問道。

“先不回去,待在這裏消息更靈通,若是青昭也能找到娃村,荷花跟輕風兩人也能接應。”晏同甫回答道。

幾人住進了客棧。

荻藍探聽得知刺殺他們的人居是崔家人。

晏同甫吃驚道,“崔家?可是三皇子母家?”

可崔家與他們並無交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圍堵截殺他們?

“公子,想必是上回容郡的事情讓他們動了怒,如今便找來撒氣了。”荻藍道。

“若真是如此,父親母親那只怕要危險了。”晏同甫聲音疲倦,“只待明日一早便傳信回府吧。”

“那,三小姐的事情可要告知侯爺夫人?”

“先別告訴他們罷。”

晏同甫擺擺手。

早前他游學也不見得有這短短半月來經歷的事情多,先是匪徒,後是刺殺。

如今居還惹上了崔家人。

他心下憂愁難掩,“快快傳信與大哥,讓他早做打算。待回了廣陵訴職,定是要小心崔家人。”

“是。”

洞穴內

滋啦的肉被架在火堆上烤,香氣順著煙蔓延。

琉靈不住翻滾著烤雞,“嗚嗚,太香了。青昭,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吃啊!好餓。”

正說著,她肚子配合著咕咕叫,“你聽到了沒?我真的好餓,該能吃了吧?”

晏青昭獵了一只野雞回來,清理完五臟六腑,掛著火堆內炙烤,不過才半個時辰,琉靈便叫嚷了十幾次要吃。

“還沒熟呢,再等等。”這烤雞自然要烤得兩面焦黃才好吃,若是半生不熟的,吃了只怕肚子要痛。

琉靈扭曲面孔,“啊啊,太痛了!看得到吃不到。”

她家境優渥,這會過了幾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如今便是一碗青菜湯她都要讚嘆人間美味。

晏青昭心始終掛念著還在昏迷的趙驚,時不時便要摸一摸額頭,看有沒有發熱,傷口有沒有感染。

待又過了半個時辰,琉靈叫嚷著要烤焦了,她才道,“要吃便吃吧。”

得了令,琉靈也不顧還燙手,便將烤雞放在葉子內上,用刀子劃開。

劃開一塊,她便迫不及待吞了一塊,“燙燙燙!不過真好吃!”

見她狼狽的模樣,晏青昭笑道,“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琉靈感謝的淚水從嘴巴留下,啃著雞腿嗚咽的話語不清晰,“嗚嗚,好吃,謝謝你青昭!”

她一邊吃,正享受著美味,忽而察覺一道寒光從身後傳來。

琉靈回頭,瞥見那貨張開了雙眼。

哼,真是命硬,這都能活下來,轉頭過,繼續啃啃啃。

晏青昭察覺懷中人動了,她忙垂下頭道,“子逾,你醒了?!想不想喝水?渴不渴,傷口哪裏還難受?”

她說話顛三倒四,有些激動得拿不著北邊了。

趙驚掀開雙眸,感受到身後人胸腔的溫度,他輕聲道,“嗯,青昭,我口渴。”

熱水潤濕t他的雙唇,晏青昭慌忙舉著葉子遞到他的唇邊,“慢慢喝。”

晏青昭說是要人慢慢喝,她自己卻顫抖得握不住葉子。

水順著葉片滑落,順著趙驚的嘴角滑落至脖頸處,晏青昭瞧見道,“是我的不是,我幫你擦一擦。”

晏青昭手還顫著,觸及趙驚肌膚。

溫熱的手一下一下擦拭著脖頸,趙驚嘆息,握著晏青昭的手腕,就著她的手道,“青昭,如此便不抖了。”

趙驚將水慢慢一點點浸潤他幹燥的喉間,待雙唇重新被浸潤,熱度一點點潤濕腹內,他才覺著漸漸暖了過來。

而攬著他的晏青昭沒再說話。

趙驚張了張唇,正要說些什麽。

忽而他脖頸處有溫熱的淚水滑落,他扭頭要看著她。

“別動,子逾。”晏青昭按住他的手,“別看我。”

她如今不想讓人瞧見自己這幅軟弱狼狽的模樣,即便是子逾,她也不想讓人瞧見。

“青昭,別哭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趙驚心被淚水揉作一團,帶著暖意的淚水脫離了眼眸,逐漸被外頭的風吹得寒冷,似化作利刃將他的心一寸寸割著,捶打著。

他聽不得青昭哭,也不忍讓她傷心。

可今日他做了這個決定,必然是讓她掛心的。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等我回來再治療!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回來晚一步,你便要失血過多死了!”晏青昭聲音猛地拔高,她靠著趙驚,說話間胸腔震動,讓趙驚心似被小刺刮了似的。

“青昭,別哭了,是我不好讓你掛心了。”趙驚虛弱道。

“你也知曉我會掛心!哼,我才不會掛心,偏要你死了才好!”見人服軟,晏青昭心中悶著一股氣,發作不出來賭氣道,“我才沒哭。”

子逾總是愛騙她。

她不知曉,今日她回來時瞧見她滿身是血,死氣沈沈,瞧著便要斷氣時她多慌張。

“是,是青昭沒哭,我哭了。青昭別不理我。”趙驚扯著嘴角,“方才我還夢見你了。”

“夢見什麽了?”

見晏青昭果真被自己轉移了註意力,趙驚笑道,“夢見有個樹頭有個野果子。”

“然後呢?”

“然後,我便要摘給你吃,被果子一砸就醒了。”

“哼,子逾你又騙人!”晏青昭這才反應過來人又騙她,不過這樣一打攪,她心下的害怕都宣洩完了。

“現在還哭不哭?”趙驚手攀著她的臉龐,摸一手的淚水,心下嘆息,“是我不好。”

可這樣的掛心,恰好滿足了他心下那隱晦的一塊。

青昭,總是掛心他的。

“自然是你的不是!”晏青昭惱羞刮了趙驚一眼,用袖子擦了擦淚,消耗了力氣,肚子便咕咕叫喚起來。

琉靈早躲在一側背對這兩人,聽到聲音停了,這才回過身來道,“好啦兩位!快來吃吧,這烤雞都涼了!”

晏青昭臉上還掛著淚痕,聽了琉靈的話,心下暗暗記下子逾一筆。

哼,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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