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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行就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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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行就懟

但賀錚也不是吃素的,跟了顧淮安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該慫什麽時候該勇門兒清。

現在沈郁就在跟前,這就是他的護身符。

“這話就不對了吧。”賀錚捂著胸口,哼哼唧唧道:“我這可是替您擋了一塊石頭,現在這心口窩還疼呢,這就想吃口甜的壓壓驚。”

沈郁也是實在人,直接把勺子遞過去。

“甭搭理他,這也沒多餘的碗,你就著瓶子吃,別嫌棄。”

“不嫌棄!絕對不嫌棄!”

賀錚接過來就吃了一塊,一臉滿足,沖著沈郁豎起大拇指,“嫂子,您這心腸比這桃還甜!活菩薩也就是您這樣了!”

顧淮安抓起手邊的枕頭就要扔過去:“馬屁精,我看你是皮癢了。”

“哎哎!別動怒!”賀錚趕緊告狀,“嫂子你看他!他又恐嚇傷員!”

沈郁回過頭,一個眼刀飛過去:“顧淮安,你給我老實點!人家是病號!”

“我他娘的也是病號。”他咬了咬後槽牙,冷笑一聲:“你拿我的津貼,當著我的面兒養別的男人?”

沈郁眨眨眼,“做人得講良心,賀營長那是為了誰才躺在這兒的?吃你兩塊桃怎麽了?你要是這麽摳,那以後你的津貼我一分不動,全給你攢著娶二房。”

“……”

娶二房?

這話要是傳到老陸耳朵裏,他又得寫檢討。

“慣的你。給給給,全給他,連瓶子都給他,行了吧?”

賀錚嘿嘿一笑:“也成,正好瓶子帶回去裝糖蒜。”

顧淮安:“……”

他當初怎麽就瞎了眼,提拔了這麽個玩意兒?

一瓶罐頭見底,沈郁心情舒暢了不少。

物資外交還是有用的,看賀錚那眼神,現在估計讓他去給自己擋子彈他都樂意。

顧家那兩位“祖宗”要來了,沈郁雖然嘴上說著是“準備之仗”,但心裏其實跟明鏡似的。

顧淮安這種家庭,那是真正的根正苗紅,大院裏出來的子弟。

她一個鄉下村姑,哪怕頂著個烈士子女的名頭,在那位顧夫人眼裏,估計也就是個想攀高枝的。

第一面氣勢絕對不能輸。

錢是人的膽,衣是人的毛。

沈郁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歸置好。

麥乳精和槽子糕放在顯眼的位置,那條紅格子的布拉吉掛在了衣架上,褶皺都給撫平了。

“看看,這就叫排面。”

沈郁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戰利品,滿意地點點頭。

顧淮安叼著根牙簽,看著她忙活,眼神逐漸深邃起來。

沈郁這是在給自己築墻。

她越是張牙舞爪,就說明她心裏越沒底。

“過來。”顧淮安突然出聲。

沈郁剛把那雙小皮鞋擦得鋥亮,聞言回頭:“幹嘛?”

顧淮安招了招手,“過來坐會兒,別在那兒瞎忙活了。晃得我眼暈。”

沈郁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屁股剛沾邊,顧淮安大手一攬,直接就把沈郁抱到了懷裏。

沈郁怕扯著他的傷,也不敢動,只能瞪他:“你有病吧?還有人呢!你當這是你家炕頭啊?”

前兒晚上那是賀錚還沒醒,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現在都醒了,哪兒還能這麽沒羞沒臊地跟他擠在一張床上。

“他聾了,也瞎了。”

顧淮安大言不慚,拍了拍她的背,“不信你問他,他現在能不能看見?

“聾瞎”人士賀錚立馬將被子一拉,蒙住腦袋裝死。

開玩笑。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半罐子黃桃罐頭下肚,這要是還沒有這點眼力見,他這營長也別幹了,直接回家種紅薯去吧。

顧淮安看著沈郁:“那破帆布床睡著硌人。你這腿還沒好利索,再在那上面窩一宿,明天腫得更高。上來躺會兒,我不動你。”

沈郁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這男人的信譽度在她這兒基本為負。

“老子說話算話。”顧淮安無奈,“我現在就算想動你也沒轍,除非你想在上面自己動。”

“顧淮安!”沈郁伸手就在他大腿上擰了一把,“你再胡說八道!”

顧淮安笑笑:“不逗你,累了一天了,歇會兒。”

沈郁確實是累了,也不矯情,調整了一下姿勢,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

顧淮安握住沈郁的手,在掌心裏捏了捏。

“不用那麽緊張。”

他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我媽那人也就是看著唬人,其實就是個紙老虎。她要是說什麽難聽的,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實在不行就懟回去,一切有我兜著。”

沈郁心裏一動。

“那可不行,我要是懟了你媽,那不成了潑婦了?”

“再說了,我還指望著從她手裏摳點見面禮出來呢。把你兜裏的錢都花光了,不得找個下家報銷啊?”

顧淮安一楞,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合著你算計半天,就是為了那點錢?”

“那不然呢?感情那是虛的,錢票才是實的。”沈郁理直氣壯,“有了錢,我就能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不好嗎?”

“好,好極了。那我就等著沈老板包養了。”

賀錚蒙在被子裏,聽著那邊傳來的低語聲,感覺自己可能是罐頭吃多了。

不然怎麽有點撐呢?

他翻了個身,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心裏琢磨著:等這次傷好了,高低得讓家裏給介紹個對象。

這看著人家兩口子熱炕頭,自己光棍一條,太他娘的淒涼了。

……

次日雨過天晴,太陽掛得老高。

縣醫院的病房裏沒風扇,空氣又悶又熱。

“嘩啦”一下,醫用隔簾被拉開,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香風走了出來。

正數點滴的賀錚一楞,嘴裏那半塊槽子糕還沒咽下去,“咕咚”一聲,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我的親娘咧……”

這、這是嫂子?!

過道中間,沈郁換上那身布拉吉,腰身收得極細,裙擺正好蓋過膝蓋的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腳上踩著新買的黑色丁字扣皮鞋,頭發沒編辮子,高高紮了個馬尾,用一根紅綢帶子系著,一張巴掌大的俏臉明艷逼人。

這哪像是剛從泥石流裏爬出來的村姑?

哪怕去了京裏,最時髦的姑娘也就這派頭了!

沈郁轉了個圈:“怎麽樣?好看嗎?”

賀錚已經看傻了,只會點頭。

顧淮安黑眸在沈郁身上上下掃了兩圈,從那截修長的脖頸,一直看到那雙小皮鞋。

眼神暗了暗,嗤笑一聲。

“穿得跟個紅炮仗似的,你這是要去縣文工團門口唱戲?十裏地外的牛都能被你引過來。”

“誇我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幹嘛?”

沈郁抖開手裏的小折扇,全把這話當誇獎聽了。

“待會兒你媽來了,看見個光鮮亮麗的兒媳婦,總比看見個灰頭土臉的村姑強吧?”

“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顧淮安不屑,“她眼光高著呢,你就是穿出花兒來,在她眼裏也就是個……”

話沒說完,走廊裏傳來一陣高跟鞋聲。

緊接著是一道嬌蠻的女聲。

“護士,顧淮安的病房在哪?哎呀這什麽破地方,一股子來蘇水味兒,嗆死人了!我哥怎麽能住這!”

病房門被人不耐煩地敲了兩下,隨後推開。

當先一個年輕姑娘,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連衣裙,燙著時下最流行的卷發,小羊皮鞋一塵不染。

長得倒是和顧淮安有三分像,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

後面跟著一位中年婦人。

這就厲害了。

大熱天的,穿著件鐵灰色半袖真絲衫,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西褲,腳上一雙半跟皮鞋。

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梅花牌女表。

那氣場,真不枉沈郁調侃她是“皇太後”。

唐映紅站在門口,目光淡淡地在病房裏掃了一圈。

落在顧淮安纏著紗布的肩膀上,開口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次是你魯莽了。”

聲音四平八穩,聽不出半點心疼。

顧淮安也沒動,依舊是吊兒郎當的大爺樣。

“死不了,勞您大駕跑這一趟。老頭子沒來?”

“你爸工作忙,你這次又不是什麽光榮負傷,他沒臉來看。”

“沒臉來看正好,我也不想聽他訓話。”

母子倆幾句話說得火星子直冒。

唐映紅不再接茬,身子一轉,目光終於落在了站在床邊那一抹紅影上。

沈郁反應快,沒等對面說話,自己先往前一步,笑著喊了句:“媽!您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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