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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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急診
淩晨兩點
田柾國是被哭聲驚醒的。
不是普通的哭聲——是兩個嬰兒同時的哭聲，尖銳、急促、帶著某種不對勁的嘶啞。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向嬰兒床。
月月和光光躺在小床上，小臉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柾國伸手摸了摸她們的額頭——燙的。
很燙。
“夢夢！想想！”他喊醒兩個大女兒，“去叫媽媽！”
夢夢揉著眼睛爬起來，看到妹妹們哭成這樣，也慌了。
“妹妹怎麽了？”
“發燒了。快去叫媽媽！”
夢夢想想跑出去。
三十秒後，恩星沖進來。
她摸了摸月月的額頭，又摸了摸光光的，臉色瞬間變了。
“39度以上。得去醫院。”
柾國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我去叫他們。”
三分鐘後，客廳裏燈火通明。
七個爸爸都起來了，圍在嬰兒床邊。
月月和光光還在哭，聲音已經有點啞了。恩星在用溫水給她們擦身降溫，但體溫降得很慢。
“怎麽突然發燒了？”碩真急得團團轉。
“可能是昨晚洗澡著涼了。”恩星說，“水可能有點涼。”
柾國的臉都白了。
昨晚是他給月月光光洗澡的。
“我……我試了水溫的……”
“不是你的錯。”恩星擡頭看他，“嬰兒著涼很正常。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醫院。”
“我開車。”玧祺已經穿好外套，拿起車鑰匙。
“我也去。”溙亨站出來。
“還有我。”楠俊也穿好外套。
“等等，”碩真說，“其他人留在家看孩子。二十一個孩子，不能沒人管。”
“我和智瑉留下。”號希說。
“我也留下。”碩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起來了，站在旁邊，“我可以幫忙。”
恩星看著他，心裏一暖。
“碩玟乖，幫叔叔們看著弟弟妹妹。”
碩玟點點頭。
三分鐘後，出發陣容確定——
醫院組：恩星、柾國、玧祺、溙亨、楠俊 + 月月、光光
留守組：碩真、號希、智瑉 + 其他二十一個孩子
車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月月和光光還在哭。
柾國抱著月月，眼眶都紅了。
“對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恩星坐在旁邊，抱著光光，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錯。別慌，馬上到醫院了。”
柾國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下來。
急診室：漫長的等待
淩晨兩點半，兒童醫院急診室。
燈火通明，人滿為患。
發燒的孩子、摔傷的孩子、咳嗽的孩子——哭聲此起彼伏。
恩星抱著光光沖進去掛號，柾國抱著月月跟在後面。玧祺、溙亨、楠俊三個人像保鏢一樣護著他們，擋住擁擠的人群。
“發燒多久了？”護士一邊量體溫一邊問。
“發現的時候大概兩點。”恩星說，“現在快三點了。”
“多少度？”
“家裏量39度。”
護士看了看溫度計——39.2度。
“有點高。等著叫號。”
急診室等待區，五個人找了角落坐下。
月月和光光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不是好轉，是哭累了。
柾國抱著月月，輕輕地拍著。
“乖，不哭，爸爸在……”
月月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小聲地哼哼。
光光在恩星懷裏，也哼哼著，小臉通紅。
溙亨蹲在她們面前，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幹著急。
“水呢？要不要餵點水？毛巾呢？要不要再擦擦？”
玧祺按住他。
“別慌。等醫生。”
楠俊在旁邊打電話給碩真。
“怎麽樣了？”碩真的聲音也很急。
“在等。還沒看到醫生。”
“孩子們都醒了。知道月月光光去醫院，都睡不著。”
楠俊看了一眼等待區——二十一個孩子在家，肯定也急壞了。
“告訴他們，沒事的。有我們在。”
掛了電話，南俊坐回位置上。
等待。
漫長的等待。
急診室的時鐘一秒一秒地走。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月月和光光哭一會兒睡一會兒，燒還沒退。
柾國抱著月月，一動不動。他的手臂早就麻了，但他不敢動，怕吵醒她。
恩星靠在椅子上，抱著光光，閉著眼睛。
她不是睡著了，是在強撐著不讓自己慌。
玧祺去買了熱飲，遞給他們。
“喝點水。”
柾國搖搖頭。
玧祺把杯子放在他手邊。
“不喝也得喝。你是爸爸，不能倒下。”
柾國看著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溙亨蹲在旁邊，一直盯著月月光光看。
“她們怎麽還不退燒……”
“溙亨。”楠俊輕聲說，“坐下。你這樣更急。”
溙亨坐下，但三秒後又站起來，來回踱步。
“別走了。”玧祺說。
溙亨停下，又坐下。
如坐針氈。
淩晨四點，終於叫到他們的號。
“田月、田光——到3號診室。”
五個人同時站起來。
診室：醫生的診斷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看起來很疲憊——急診室夜班就是這樣。
她先檢查了月月，又檢查了光光。
“病毒感染。最近很多孩子這樣。不是大問題，但要輸液退燒。”
“輸液？”柾國的聲音都變了，“她們才一個多月……”
醫生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輸液。這麽小的孩子，不能硬扛。”
恩星握緊柾國的手。
“好。我們輸液。”
護士推來兩個小小的輸液架，上面掛著小小的輸液袋。
月月和光光被放在治療床上，小小的身體，小小的手臂，要被紮針。
柾國看著那根針，心都揪起來了。
“能不能輕點……”
護士點點頭。
第一針，紮進月月的血管。
月月“哇”的一聲哭了。
柾國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乖，不哭，爸爸在……”
第二針，光光也哭了。
光光的血管細，紮了兩次才成功。
光光哭得撕心裂肺，柾國恨不得替她挨針。
恩星抱著光光，輕輕拍著。
“好了好了，打完了，不哭了……”
溙亨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楠俊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玧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手攥得緊緊的。
輸液開始。
兩個嬰兒躺在小小的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小臉還是紅的，但終於安靜下來——哭累了，睡著了。
五個人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輸液室：
淩晨五點，輸液室裏安靜下來。
只有輸液泵輕微的嗡嗡聲，和偶爾傳來的孩子的哭聲。
月月和光光並排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小胸脯一起一伏，手背上的針頭被膠帶固定著，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柾國坐在床邊，握著月月沒紮針的那只小手，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一個小時。
恩星坐在光光那邊，也握著她的手。
溙亨、玧祺、楠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柾國。”玧祺開口。
柾國擡頭看他。
“你手麻不麻？”
柾國楞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握著的姿勢——確實，麻了。
但他搖搖頭。
“沒事。”
玧祺站起來，走過去，把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手邊。
“換只手握。活動一下。”
柾國看著那杯咖啡，眼眶又紅了。
“哥……”
玧祺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溙亨也走過來，蹲在柾國面前。
“柾國，不是你的錯。”
柾國搖搖頭。
“我試水溫的時候，覺得剛好。但可能夜裏涼了……我應該再熱一點的……”
“你又不是故意的。”溙亨說，“再說了，嬰兒生病很正常。醫生都說了是病毒感染，不是著涼那麽簡單。”
“可是——”
“沒有可是。”楠俊走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們退燒。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
柾國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心疼她們……那麽小，就要打針……”
恩星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柾國。”
柾國擡頭。
“過來。”
柾國走過去。
恩星伸手，把他抱進懷裏。
“別哭了。有我們在。”
柾國趴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小孩子。
其他三個人看著這一幕，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心裏，都默默地想：
柾國，你是好爸爸。
清晨六點：退燒
清晨六點，月月先退燒了。
護士來量體溫，37.5度。
過後光光也退燒了。
“降下來了。”護士笑著說，“再觀察一下，如果穩定了就可以回家。”
柾國差點跪下。
“謝謝……謝謝……”
光光也慢慢退燒了。
兩個嬰兒還在睡，但臉色已經沒那麽紅了。
柾國坐在床邊，一會兒摸摸月月的臉，一會兒摸摸光光的臉，確認她們真的退燒了。
“她們沒事了。”恩星輕聲說。
柾國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溙亨走過來，摟著他的肩膀。
“走，去買早飯。她們醒了要吃的。”
柾國搖搖頭：“我不去，我要守著。”
“我守著。”玧祺說，“你們去。”
南俊也站起來：“我也守著。你們去吧。”
柾國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點頭。
他和溙亨走出輸液室，天已經亮了。
醫院的走廊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溙亨看著他，突然說：
“柾國，你知道嗎，你剛才哭的時候，特別像一個人。”
“誰？”
“星星。”溙亨笑了，“她哭的時候也是這樣，趴在我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柾國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你女兒像你。”
“你女兒也像你。”溙亨說，“月月哭的時候，那個委屈的小表情，和你一模一樣。”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走，買早飯。”溙亨拍拍他。
“走。”
回家：二十一個孩子的等待
早上八點，醫院組終於回到家。
門打開的瞬間，二十一個孩子湧上來。
“妹妹回來了！”
“月月光光！”
“她們好了嗎？”
“還發燒嗎？”
柾國抱著月月，恩星抱著光光，被孩子們團團圍住。
“好了好了，退燒了。”恩星說。
碩真從人群裏擠出來，接過光光。
“我看看——嗯，臉色好多了。”
號希接過月月。
“瘦了，一晚上就瘦了。”
智瑉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嚇死我們了……”
夢夢想想擠到最前面，踮著腳看妹妹。
“妹妹回來了！”
“不哭了！”
兩個小丫頭高興得又蹦又跳。
太陽走過來，看了看兩個嬰兒，然後擡頭看柾國。
“柾國爸爸，你辛苦了。”
柾國楞了一下。
太陽繼續說：“你照顧妹妹，沒睡覺。現在去睡吧，我們看著。”
柾國的眼眶又紅了。
這孩子，才七歲。
“太陽……”
太陽點點頭，轉身開始分配任務。
“夏天春天，你們去拿毯子。秋天冬天，看著小的們別吵。星辰太宇，去倒水。時赫時雨，負責安靜。碩玟，記錄妹妹的體溫，兩小時一次。智宇，帶智雅智媛去玩，別吵著妹妹。夏怡夏恩，你們可以小聲跳舞。夢夢想想，你們陪爸爸去睡覺，不許他偷偷起來。”
二十一個孩子，齊聲應道：“好！”
七個爸爸看著這一幕，集體沈默了。
“太陽，”溙亨開口，“你……”
太陽看著他，表情平靜。
“我是哥哥。”
溙亨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裏。
“謝謝你，太陽。”
太陽楞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溙亨的背。
“不用謝。都是一家人。”
尾聲：午後的陽光
下午兩點，公寓裏安靜下來。
孩子們被太陽安排得明明白白，有的午睡，有的看書，有的安靜地玩。
月月和光光躺在嬰兒床裏，睡得香甜。體溫已經完全正常了，小臉紅撲撲的，偶爾咂咂嘴，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
柾國終於被夢夢想想按在床上睡覺了——但他睡不安穩，每隔一會兒就驚醒，跑過來看看女兒們。
“她們還在睡。”
“體溫正常。”
“呼吸平穩。”
“爸爸，你回去睡吧。”
每次都是夢夢想想把他趕回去。
恩星坐在客廳裏，喝著茶，看著這一切。
溙亨在她旁邊坐下。
“累嗎？”
恩星搖搖頭。
“習慣了。”
溙亨握住她的手。
“以後有我們。”
恩星看著他，笑了。
“今天柾國哭了好幾次。”
“嗯。”
“他真的很愛她們。”
溙亨點點頭。
“我們都是。”
恩星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窗外，陽光正好。
嬰兒床裏，月月和光光同時翻了個身，然後又睡著了。
夢夢想想在旁邊守著，一人拉著妹妹的一只小手。
“姐姐在。”夢夢輕聲說。
“不怕。”想想輕聲說。
兩個嬰兒咂了咂嘴，睡得更香了。
客廳裏，七個爸爸和媽媽，或坐或站，看著這一切。
雖然累。
雖然心驚肉跳了一整夜。
但看著孩子們平安的樣子，一切都值了。
這就是家。
有哭，有笑，有驚，有險。
但只要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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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
田柾國是被哭聲驚醒的。
不是普通的哭聲——是兩個嬰兒同時的哭聲，尖銳、急促、帶著某種不對勁的嘶啞。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向嬰兒床。
月月和光光躺在小床上，小臉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柾國伸手摸了摸她們的額頭——燙的。
很燙。
“夢夢！想想！”他喊醒兩個大女兒，“去叫媽媽！”
夢夢揉著眼睛爬起來，看到妹妹們哭成這樣，也慌了。
“妹妹怎麽了？”
“發燒了。快去叫媽媽！”
夢夢想想跑出去。
三十秒後，恩星沖進來。
她摸了摸月月的額頭，又摸了摸光光的，臉色瞬間變了。
“39度以上。得去醫院。”
柾國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我去叫他們。”
三分鐘後，客廳裏燈火通明。
七個爸爸都起來了，圍在嬰兒床邊。
月月和光光還在哭，聲音已經有點啞了。恩星在用溫水給她們擦身降溫，但體溫降得很慢。
“怎麽突然發燒了？”碩真急得團團轉。
“可能是昨晚洗澡著涼了。”恩星說，“水可能有點涼。”
柾國的臉都白了。
昨晚是他給月月光光洗澡的。
“我……我試了水溫的……”
“不是你的錯。”恩星擡頭看他，“嬰兒著涼很正常。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醫院。”
“我開車。”玧祺已經穿好外套，拿起車鑰匙。
“我也去。”溙亨站出來。
“還有我。”楠俊也穿好外套。
“等等，”碩真說，“其他人留在家看孩子。二十一個孩子，不能沒人管。”
“我和智瑉留下。”號希說。
“我也留下。”碩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起來了，站在旁邊，“我可以幫忙。”
恩星看著他，心裏一暖。
“碩玟乖，幫叔叔們看著弟弟妹妹。”
碩玟點點頭。
三分鐘後，出發陣容確定——
醫院組：恩星、柾國、玧祺、溙亨、楠俊 + 月月、光光
留守組：碩真、號希、智瑉 + 其他二十一個孩子
車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月月和光光還在哭。
柾國抱著月月，眼眶都紅了。
“對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恩星坐在旁邊，抱著光光，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錯。別慌，馬上到醫院了。”
柾國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下來。
急診室：漫長的等待
淩晨兩點半，兒童醫院急診室。
燈火通明，人滿為患。
發燒的孩子、摔傷的孩子、咳嗽的孩子——哭聲此起彼伏。
恩星抱著光光沖進去掛號，柾國抱著月月跟在後面。玧祺、溙亨、楠俊三個人像保鏢一樣護著他們，擋住擁擠的人群。
“發燒多久了？”護士一邊量體溫一邊問。
“發現的時候大概兩點。”恩星說，“現在快三點了。”
“多少度？”
“家裏量39度。”
護士看了看溫度計——39.2度。
“有點高。等著叫號。”
急診室等待區，五個人找了角落坐下。
月月和光光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不是好轉，是哭累了。
柾國抱著月月，輕輕地拍著。
“乖，不哭，爸爸在……”
月月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小聲地哼哼。
光光在恩星懷裏，也哼哼著，小臉通紅。
溙亨蹲在她們面前，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幹著急。
“水呢？要不要餵點水？毛巾呢？要不要再擦擦？”
玧祺按住他。
“別慌。等醫生。”
楠俊在旁邊打電話給碩真。
“怎麽樣了？”碩真的聲音也很急。
“在等。還沒看到醫生。”
“孩子們都醒了。知道月月光光去醫院，都睡不著。”
楠俊看了一眼等待區——二十一個孩子在家，肯定也急壞了。
“告訴他們，沒事的。有我們在。”
掛了電話，南俊坐回位置上。
等待。
漫長的等待。
急診室的時鐘一秒一秒地走。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月月和光光哭一會兒睡一會兒，燒還沒退。
柾國抱著月月，一動不動。他的手臂早就麻了，但他不敢動，怕吵醒她。
恩星靠在椅子上，抱著光光，閉著眼睛。
她不是睡著了，是在強撐著不讓自己慌。
玧祺去買了熱飲，遞給他們。
“喝點水。”
柾國搖搖頭。
玧祺把杯子放在他手邊。
“不喝也得喝。你是爸爸，不能倒下。”
柾國看著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溙亨蹲在旁邊，一直盯著月月光光看。
“她們怎麽還不退燒……”
“溙亨。”楠俊輕聲說，“坐下。你這樣更急。”
溙亨坐下，但三秒後又站起來，來回踱步。
“別走了。”玧祺說。
溙亨停下，又坐下。
如坐針氈。
淩晨四點，終於叫到他們的號。
“田月、田光——到3號診室。”
五個人同時站起來。
診室：醫生的診斷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看起來很疲憊——急診室夜班就是這樣。
她先檢查了月月，又檢查了光光。
“病毒感染。最近很多孩子這樣。不是大問題，但要輸液退燒。”
“輸液？”柾國的聲音都變了，“她們才一個多月……”
醫生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輸液。這麽小的孩子，不能硬扛。”
恩星握緊柾國的手。
“好。我們輸液。”
護士推來兩個小小的輸液架，上面掛著小小的輸液袋。
月月和光光被放在治療床上，小小的身體，小小的手臂，要被紮針。
柾國看著那根針，心都揪起來了。
“能不能輕點……”
護士點點頭。
第一針，紮進月月的血管。
月月“哇”的一聲哭了。
柾國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乖，不哭，爸爸在……”
第二針，光光也哭了。
光光的血管細，紮了兩次才成功。
光光哭得撕心裂肺，柾國恨不得替她挨針。
恩星抱著光光，輕輕拍著。
“好了好了，打完了，不哭了……”
溙亨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楠俊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玧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手攥得緊緊的。
輸液開始。
兩個嬰兒躺在小小的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小臉還是紅的，但終於安靜下來——哭累了，睡著了。
五個人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輸液室：
淩晨五點，輸液室裏安靜下來。
只有輸液泵輕微的嗡嗡聲，和偶爾傳來的孩子的哭聲。
月月和光光並排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小胸脯一起一伏，手背上的針頭被膠帶固定著，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柾國坐在床邊，握著月月沒紮針的那只小手，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一個小時。
恩星坐在光光那邊，也握著她的手。
溙亨、玧祺、楠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柾國。”玧祺開口。
柾國擡頭看他。
“你手麻不麻？”
柾國楞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握著的姿勢——確實，麻了。
但他搖搖頭。
“沒事。”
玧祺站起來，走過去，把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手邊。
“換只手握。活動一下。”
柾國看著那杯咖啡，眼眶又紅了。
“哥……”
玧祺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溙亨也走過來，蹲在柾國面前。
“柾國，不是你的錯。”
柾國搖搖頭。
“我試水溫的時候，覺得剛好。但可能夜裏涼了……我應該再熱一點的……”
“你又不是故意的。”溙亨說，“再說了，嬰兒生病很正常。醫生都說了是病毒感染，不是著涼那麽簡單。”
“可是——”
“沒有可是。”楠俊走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們退燒。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
柾國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心疼她們……那麽小，就要打針……”
恩星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柾國。”
柾國擡頭。
“過來。”
柾國走過去。
恩星伸手，把他抱進懷裏。
“別哭了。有我們在。”
柾國趴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小孩子。
其他三個人看著這一幕，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心裏，都默默地想：
柾國，你是好爸爸。
清晨六點：退燒
清晨六點，月月先退燒了。
護士來量體溫，37.5度。
過後光光也退燒了。
“降下來了。”護士笑著說，“再觀察一下，如果穩定了就可以回家。”
柾國差點跪下。
“謝謝……謝謝……”
光光也慢慢退燒了。
兩個嬰兒還在睡，但臉色已經沒那麽紅了。
柾國坐在床邊，一會兒摸摸月月的臉，一會兒摸摸光光的臉，確認她們真的退燒了。
“她們沒事了。”恩星輕聲說。
柾國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溙亨走過來，摟著他的肩膀。
“走，去買早飯。她們醒了要吃的。”
柾國搖搖頭：“我不去，我要守著。”
“我守著。”玧祺說，“你們去。”
南俊也站起來：“我也守著。你們去吧。”
柾國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點頭。
他和溙亨走出輸液室，天已經亮了。
醫院的走廊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溙亨看著他，突然說：
“柾國，你知道嗎，你剛才哭的時候，特別像一個人。”
“誰？”
“星星。”溙亨笑了，“她哭的時候也是這樣，趴在我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柾國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你女兒像你。”
“你女兒也像你。”溙亨說，“月月哭的時候，那個委屈的小表情，和你一模一樣。”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走，買早飯。”溙亨拍拍他。
“走。”
回家：二十一個孩子的等待
早上八點，醫院組終於回到家。
門打開的瞬間，二十一個孩子湧上來。
“妹妹回來了！”
“月月光光！”
“她們好了嗎？”
“還發燒嗎？”
柾國抱著月月，恩星抱著光光，被孩子們團團圍住。
“好了好了，退燒了。”恩星說。
碩真從人群裏擠出來，接過光光。
“我看看——嗯，臉色好多了。”
號希接過月月。
“瘦了，一晚上就瘦了。”
智瑉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嚇死我們了……”
夢夢想想擠到最前面，踮著腳看妹妹。
“妹妹回來了！”
“不哭了！”
兩個小丫頭高興得又蹦又跳。
太陽走過來，看了看兩個嬰兒，然後擡頭看柾國。
“柾國爸爸，你辛苦了。”
柾國楞了一下。
太陽繼續說：“你照顧妹妹，沒睡覺。現在去睡吧，我們看著。”
柾國的眼眶又紅了。
這孩子，才七歲。
“太陽……”
太陽點點頭，轉身開始分配任務。
“夏天春天，你們去拿毯子。秋天冬天，看著小的們別吵。星辰太宇，去倒水。時赫時雨，負責安靜。碩玟，記錄妹妹的體溫，兩小時一次。智宇，帶智雅智媛去玩，別吵著妹妹。夏怡夏恩，你們可以小聲跳舞。夢夢想想，你們陪爸爸去睡覺，不許他偷偷起來。”
二十一個孩子，齊聲應道：“好！”
七個爸爸看著這一幕，集體沈默了。
“太陽，”溙亨開口，“你……”
太陽看著他，表情平靜。
“我是哥哥。”
溙亨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裏。
“謝謝你，太陽。”
太陽楞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溙亨的背。
“不用謝。都是一家人。”
尾聲：午後的陽光
下午兩點，公寓裏安靜下來。
孩子們被太陽安排得明明白白，有的午睡，有的看書，有的安靜地玩。
月月和光光躺在嬰兒床裏，睡得香甜。體溫已經完全正常了，小臉紅撲撲的，偶爾咂咂嘴，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
柾國終於被夢夢想想按在床上睡覺了——但他睡不安穩，每隔一會兒就驚醒，跑過來看看女兒們。
“她們還在睡。”
“體溫正常。”
“呼吸平穩。”
“爸爸，你回去睡吧。”
每次都是夢夢想想把他趕回去。
恩星坐在客廳裏，喝著茶，看著這一切。
溙亨在她旁邊坐下。
“累嗎？”
恩星搖搖頭。
“習慣了。”
溙亨握住她的手。
“以後有我們。”
恩星看著他，笑了。
“今天柾國哭了好幾次。”
“嗯。”
“他真的很愛她們。”
溙亨點點頭。
“我們都是。”
恩星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窗外，陽光正好。
嬰兒床裏，月月和光光同時翻了個身，然後又睡著了。
夢夢想想在旁邊守著，一人拉著妹妹的一只小手。
“姐姐在。”夢夢輕聲說。
“不怕。”想想輕聲說。
兩個嬰兒咂了咂嘴，睡得更香了。
客廳裏，七個爸爸和媽媽，或坐或站，看著這一切。
雖然累。
雖然心驚肉跳了一整夜。
但看著孩子們平安的樣子，一切都值了。
這就是家。
有哭，有笑，有驚，有險。
但只要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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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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