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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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再次出現
淩晨三點，金楠俊被一陣熟悉的嗡鳴聲驚醒。
那聲音，和七天前一模一樣——電流的劈啪聲，空氣被撕裂的聲響，還有那股鐵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房間中央。
一道裂縫正在緩緩打開。
泛著幽藍色光的裂縫。
“星辰！”他翻身下床，沖向沙發床。
星辰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著那道裂縫。她的表情很平靜，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爸爸。”她輕聲說，“時間到了。”
楠俊的心猛地一沈。
“什麽時間？”
星辰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道裂縫，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楠俊！”碩真的聲音，“裂縫又出現了——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玧祺的聲音。
“我這邊也是！”號希喊。
七個爸爸同時沖出房間，在走廊裏相遇。
他們身後，每個房間都有一道裂縫正在打開。幽藍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公寓，嗡嗡聲越來越大。
孩子們也醒了。
太陽從房間裏跑出來，表情嚴肅。時赫和時雨跟在他後面，依然面無表情，但手拉得很緊。碩玟牽著小珍，智宇抱著智雅，夏怡拉著夏恩。夢夢想想抱著兔子玩偶，智媛揉著眼睛從房間裏走出來。
溙亨家的七個孩子全出來了——太陽、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B、星星，一個不少。
月月和光光被柾國抱在懷裏，兩個嬰兒被吵醒了，但沒有哭，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那些裂縫。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聚在客廳裏。
那些裂縫從各個房間裏延伸出來，在客廳中央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門。
“這是……”碩真的聲音發顫。
“門。”星辰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時間到了。我們要回去了。”
“回去？溙亨楞住了，“回哪裏？”
“回未來。”太陽說，“我們的家。”
七個爸爸同時沈默了。
回去。
回未來。
他們一直知道這一刻會來。七天。孩子們說過的，只有七天。
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準備好。
“等等，”智瑉的聲音有點抖，“這麽快？不是說七天嗎？現在才——”
“第七天了。”星辰打斷他，“淩晨三點，正好是七天前我們來的時間。”
眾人沈默了。
是的。七天前的淩晨三點，星辰第一個從裂縫裏掉出來。現在正好是那個時間。
“不能多待幾天嗎？”號希蹲下來，看著夏怡和夏恩，“再待幾天？”
夏怡搖搖頭，眼睛紅了。
“爸爸，我們要回去了。媽媽一個人在家，會擔心的。”
夏恩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媽媽會哭的。”
號希的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
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那個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兒的媽媽。
她在家等著她們。
柾國抱著月月和光光，看著夢夢想想。
“你們也要回去嗎？”
夢夢點點頭，拉著想想的手。
“爸爸，我們會想你的。”
想想也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每天都想。”
柾國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玧祺蹲在時赫和時雨面前，看著這兩個和他一樣面無表情的孩子。
“時赫。時雨。”
“爸爸。”兩人異口同聲。
“回去之後……好好照顧媽媽。”
時赫點點頭。
時雨也點點頭。
然後時赫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有一點點波動。
“爸爸，你會來找我們嗎？”
玧祺楞住了。
來找他們？
怎麽找？去哪裏找？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赫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我等你。”他說。
然後他拉起時雨的手，走向那道光門。
楠俊這邊，星辰和太宇A站在一起。
“星辰。”楠俊蹲下來，看著她，“這七天……謝謝你。”
星辰搖搖頭。
“爸爸，該謝謝你的是我。”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楠俊的臉。
“你是最好的爸爸。”
楠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星辰……”
“爸爸，不要哭。”星辰輕聲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真的嗎？”
星辰點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真的。”
太宇A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楠俊伸手把他拉過來，抱了抱他。
“太宇，你也是好孩子。”
太宇A點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楠俊的衣角。
碩真這邊，碩玟和小珍站在他面前。
碩玟推了推眼鏡，表情認真。
“爸爸，這幾天謝謝你。我學到了很多。”
碩真看著他，心裏又驕傲又難受。
“碩玟……”
“我會照顧好妹妹的。”碩玟說，“也會照顧好媽媽。”
小珍拉著碩真的手，仰著頭。
“爸爸，你會想我們嗎？”
碩真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裏。
“會。每天都想。”
小珍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我們也會想你的！”
智瑉這邊，智宇帶著智雅智媛，三個孩子站成一排。
智宇笑得眼睛瞇著，但笑容有點勉強。
“爸爸，我們要走了。”
智瑉看著他，喉嚨發緊。
“智宇……”
“我會照顧好妹妹們的。”智宇說，“像這幾天你教我的那樣。”
智雅和智媛拉著智瑉的手，兩個小不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哥哥和爸爸的表情，也跟著難過起來。
“爸爸，不要哭。”智雅說。
“我們會回來的。”智媛說，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智瑉把三個孩子都抱進懷裏。
“爸爸等你們。”
號希這邊，夏怡和夏恩拉著他的手。
夏怡還在跳舞，但跳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爸爸，我給你跳最後一支舞好不好？”
號希點點頭，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夏怡跳起來，夏恩跟在後面跳。兩個小丫頭，在客廳裏轉著圈，像兩只快樂的小蝴蝶。
跳完了，夏怡跑回來，抱住號希。
“爸爸，你要記得我。”
號希抱緊她。
“記得。一輩子都記得。”
溙亨這邊，最壯觀。
七個孩子，圍著他站成一圈。
太陽站在最前面，表情嚴肅。夏天和春天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秋天和冬天站在後面，一個眼眶紅紅的，一個依然酷酷的但嘴角抿得很緊。太宇B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星星被溙亨抱在懷裏，摟著他的脖子。
“太陽。”溙亨開口，聲音沙啞。
“爸爸。”
“你是哥哥，回去之後……照顧好弟弟妹妹。”
太陽點點頭。
“我知道。”
“還有，”溙亨看著他的眼睛，“照顧好媽媽。”
太陽楞住了。
“告訴她，”溙亨說，“爸爸會去找她的。一定會。”
太陽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爸爸……”
“我保證。”溙亨說。
夏天和春天哭了。
“爸爸，我們不想走——”
“我們舍不得你——”
溙亨蹲下來，把她們也抱進懷裏。
“爸爸也舍不得你們。”
秋天走過來，拉著他的衣角。
“爸爸，你會想我們嗎？”
溙亨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會。每天都想。”
冬天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溙亨的衣角。
太宇B也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爸爸。”
“嗯？”
“我叫太宇。和太宇A不一樣。你記得嗎？”
溙亨看著他，點點頭。
“記得。你是我的太宇。”
太宇B點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笑得這麽明顯。
星星摟著溙亨的脖子，小聲說：
“爸爸，媽媽會來接我們嗎？”
溙亨楞了一下。
“什麽？”
“媽媽會來接我們嗎？”星星重覆，“她說過，等我們玩夠了，就來接我們。”
溙亨的心跳漏了一拍。
媽媽會來接他們？
現在？
“星星，你說什麽？”
但星星沒有回答。她看向那道光門，眼睛突然亮了。
“媽媽！”
所有人都楞住了。
光門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孩子們同時轉過頭去。
“媽媽——”夏天喊。
“媽媽！”春天喊。
“媽媽！”秋天和冬天也喊。
太陽的眼睛亮了。
太宇B的眼睛亮了。
星辰、太宇A、碩玟、小珍、時赫、時雨、智宇、智雅、智媛、夏怡、夏恩、夢夢、想想、曉夢——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同時向那道光門跑去。
“媽媽——媽媽——”
七個爸爸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門裏。
溙亨抱著星星，星星也在掙紮。
“爸爸，放我下來！媽媽來了！”
溙亨把她放下來。
星星跑向光門，跑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爸爸！”
“嗯？”
“我愛你！”
然後她跑進門裏，消失了。
太陽跑到門口，也停下來，回頭看著溙亨。
“爸爸，我們等你。”
然後他也消失了。
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B——一個一個，消失在光門裏。
其他孩子也一樣。
碩玟拉著小珍，回頭看了碩真一眼。
“爸爸再見！”
時赫和時雨手拉手，回頭看了玧祺一眼。
“爸爸再見！”兩人異口同聲。
智宇抱著智雅，智媛拉著他的手，回頭看了智瑉一眼。
“爸爸再見！”三個孩子一起喊。
夏怡和夏恩手拉手，回頭看了號希一眼。
“爸爸再見！”兩個小丫頭笑著揮手。
夢夢想想手拉手，回頭看了柾國一眼。
“爸爸再見！”兩個小丫頭喊完，就跑進門裏。
月月和光光被柾國放到門口，
然後她們也消失了。
光門開始縮小。
七個爸爸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門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最後，它消失了。
客廳恢覆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七個人臉上。
沒有人說話。
沈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然後溙亨開口了，聲音沙啞。
“她們……叫媽媽了。”
“嗯。”楠俊應了一聲。
“那個身影……你們看到了嗎？”
“沒有。”玧祺說，“太模糊了。”
“但孩子們看到了。”
“嗯。”
又是沈默。
溙亨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還抱著星星的手。現在空了。
太陽的體溫，夏天的笑聲，春天的嘰嘰喳喳，秋天的依賴，冬天的安靜，太宇B的酷酷的眼神，星星的奶聲奶氣——
都消失了。
“溙亨。”碩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溙亨擡起頭。
“哥，我好想他們。”
碩真的眼眶紅了。
“我也是。”
玧祺靠在墻邊，看著窗外。
時赫說“我等你”。時雨跟著點頭。
那兩個小酷孩，說了“我等你”。
他等得到嗎？
楠俊站在窗邊，看著月亮。
星辰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太宇A說“謝謝爸爸”。
他們會再見的。一定會的。
號希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東西——那是夏怡落下的發卡。
他握在手裏，握得很緊。
智瑉蹲在地上，看著智雅智媛畫的兩張畫——歪歪扭扭的，但畫的是他。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柾國站在嬰兒提籃旁邊——提籃空了。月月和光光被抱走了。夢夢想想也走了。
他看著那空空的提籃，心裏也空空的。
七個爸爸，在淩晨三點二十分的客廳裏，各自沈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這一天，沒有了孩子們的哭聲笑聲吵鬧聲。
安靜得可怕。
溙亨突然站起來。
“我去做早飯。”
碩真看著他。
“溙亨？”
“孩子們說，媽媽會來接他們。”溙亨說，“他們還會回來的。”
他走向廚房。
其他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他們心裏，都默默地相信著同一個念頭——
還會再見的。
一定會。
（第九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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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金楠俊被一陣熟悉的嗡鳴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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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他翻身下床，沖向沙發床。
星辰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著那道裂縫。她的表情很平靜，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爸爸。”她輕聲說，“時間到了。”
楠俊的心猛地一沈。
“什麽時間？”
星辰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道裂縫，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楠俊！”碩真的聲音，“裂縫又出現了——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玧祺的聲音。
“我這邊也是！”號希喊。
七個爸爸同時沖出房間，在走廊裏相遇。
他們身後，每個房間都有一道裂縫正在打開。幽藍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公寓，嗡嗡聲越來越大。
孩子們也醒了。
太陽從房間裏跑出來，表情嚴肅。時赫和時雨跟在他後面，依然面無表情，但手拉得很緊。碩玟牽著小珍，智宇抱著智雅，夏怡拉著夏恩。夢夢想想抱著兔子玩偶，智媛揉著眼睛從房間裏走出來。
溙亨家的七個孩子全出來了——太陽、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B、星星，一個不少。
月月和光光被柾國抱在懷裏，兩個嬰兒被吵醒了，但沒有哭，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那些裂縫。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聚在客廳裏。
那些裂縫從各個房間裏延伸出來，在客廳中央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門。
“這是……”碩真的聲音發顫。
“門。”星辰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時間到了。我們要回去了。”
“回去？溙亨楞住了，“回哪裏？”
“回未來。”太陽說，“我們的家。”
七個爸爸同時沈默了。
回去。
回未來。
他們一直知道這一刻會來。七天。孩子們說過的，只有七天。
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準備好。
“等等，”智瑉的聲音有點抖，“這麽快？不是說七天嗎？現在才——”
“第七天了。”星辰打斷他，“淩晨三點，正好是七天前我們來的時間。”
眾人沈默了。
是的。七天前的淩晨三點，星辰第一個從裂縫裏掉出來。現在正好是那個時間。
“不能多待幾天嗎？”號希蹲下來，看著夏怡和夏恩，“再待幾天？”
夏怡搖搖頭，眼睛紅了。
“爸爸，我們要回去了。媽媽一個人在家，會擔心的。”
夏恩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媽媽會哭的。”
號希的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
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那個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兒的媽媽。
她在家等著她們。
柾國抱著月月和光光，看著夢夢想想。
“你們也要回去嗎？”
夢夢點點頭，拉著想想的手。
“爸爸，我們會想你的。”
想想也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每天都想。”
柾國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玧祺蹲在時赫和時雨面前，看著這兩個和他一樣面無表情的孩子。
“時赫。時雨。”
“爸爸。”兩人異口同聲。
“回去之後……好好照顧媽媽。”
時赫點點頭。
時雨也點點頭。
然後時赫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有一點點波動。
“爸爸，你會來找我們嗎？”
玧祺楞住了。
來找他們？
怎麽找？去哪裏找？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赫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我等你。”他說。
然後他拉起時雨的手，走向那道光門。
楠俊這邊，星辰和太宇A站在一起。
“星辰。”楠俊蹲下來，看著她，“這七天……謝謝你。”
星辰搖搖頭。
“爸爸，該謝謝你的是我。”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楠俊的臉。
“你是最好的爸爸。”
楠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星辰……”
“爸爸，不要哭。”星辰輕聲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真的嗎？”
星辰點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真的。”
太宇A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楠俊伸手把他拉過來，抱了抱他。
“太宇，你也是好孩子。”
太宇A點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楠俊的衣角。
碩真這邊，碩玟和小珍站在他面前。
碩玟推了推眼鏡，表情認真。
“爸爸，這幾天謝謝你。我學到了很多。”
碩真看著他，心裏又驕傲又難受。
“碩玟……”
“我會照顧好妹妹的。”碩玟說，“也會照顧好媽媽。”
小珍拉著碩真的手，仰著頭。
“爸爸，你會想我們嗎？”
碩真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裏。
“會。每天都想。”
小珍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我們也會想你的！”
智瑉這邊，智宇帶著智雅智媛，三個孩子站成一排。
智宇笑得眼睛瞇著，但笑容有點勉強。
“爸爸，我們要走了。”
智瑉看著他，喉嚨發緊。
“智宇……”
“我會照顧好妹妹們的。”智宇說，“像這幾天你教我的那樣。”
智雅和智媛拉著智瑉的手，兩個小不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哥哥和爸爸的表情，也跟著難過起來。
“爸爸，不要哭。”智雅說。
“我們會回來的。”智媛說，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智瑉把三個孩子都抱進懷裏。
“爸爸等你們。”
號希這邊，夏怡和夏恩拉著他的手。
夏怡還在跳舞，但跳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爸爸，我給你跳最後一支舞好不好？”
號希點點頭，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夏怡跳起來，夏恩跟在後面跳。兩個小丫頭，在客廳裏轉著圈，像兩只快樂的小蝴蝶。
跳完了，夏怡跑回來，抱住號希。
“爸爸，你要記得我。”
號希抱緊她。
“記得。一輩子都記得。”
溙亨這邊，最壯觀。
七個孩子，圍著他站成一圈。
太陽站在最前面，表情嚴肅。夏天和春天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秋天和冬天站在後面，一個眼眶紅紅的，一個依然酷酷的但嘴角抿得很緊。太宇B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星星被溙亨抱在懷裏，摟著他的脖子。
“太陽。”溙亨開口，聲音沙啞。
“爸爸。”
“你是哥哥，回去之後……照顧好弟弟妹妹。”
太陽點點頭。
“我知道。”
“還有，”溙亨看著他的眼睛，“照顧好媽媽。”
太陽楞住了。
“告訴她，”溙亨說，“爸爸會去找她的。一定會。”
太陽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爸爸……”
“我保證。”溙亨說。
夏天和春天哭了。
“爸爸，我們不想走——”
“我們舍不得你——”
溙亨蹲下來，把她們也抱進懷裏。
“爸爸也舍不得你們。”
秋天走過來，拉著他的衣角。
“爸爸，你會想我們嗎？”
溙亨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會。每天都想。”
冬天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溙亨的衣角。
太宇B也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爸爸。”
“嗯？”
“我叫太宇。和太宇A不一樣。你記得嗎？”
溙亨看著他，點點頭。
“記得。你是我的太宇。”
太宇B點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笑得這麽明顯。
星星摟著溙亨的脖子，小聲說：
“爸爸，媽媽會來接我們嗎？”
溙亨楞了一下。
“什麽？”
“媽媽會來接我們嗎？”星星重覆，“她說過，等我們玩夠了，就來接我們。”
溙亨的心跳漏了一拍。
媽媽會來接他們？
現在？
“星星，你說什麽？”
但星星沒有回答。她看向那道光門，眼睛突然亮了。
“媽媽！”
所有人都楞住了。
光門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孩子們同時轉過頭去。
“媽媽——”夏天喊。
“媽媽！”春天喊。
“媽媽！”秋天和冬天也喊。
太陽的眼睛亮了。
太宇B的眼睛亮了。
星辰、太宇A、碩玟、小珍、時赫、時雨、智宇、智雅、智媛、夏怡、夏恩、夢夢、想想、曉夢——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同時向那道光門跑去。
“媽媽——媽媽——”
七個爸爸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門裏。
溙亨抱著星星，星星也在掙紮。
“爸爸，放我下來！媽媽來了！”
溙亨把她放下來。
星星跑向光門，跑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爸爸！”
“嗯？”
“我愛你！”
然後她跑進門裏，消失了。
太陽跑到門口，也停下來，回頭看著溙亨。
“爸爸，我們等你。”
然後他也消失了。
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B——一個一個，消失在光門裏。
其他孩子也一樣。
碩玟拉著小珍，回頭看了碩真一眼。
“爸爸再見！”
時赫和時雨手拉手，回頭看了玧祺一眼。
“爸爸再見！”兩人異口同聲。
智宇抱著智雅，智媛拉著他的手，回頭看了智瑉一眼。
“爸爸再見！”三個孩子一起喊。
夏怡和夏恩手拉手，回頭看了號希一眼。
“爸爸再見！”兩個小丫頭笑著揮手。
夢夢想想手拉手，回頭看了柾國一眼。
“爸爸再見！”兩個小丫頭喊完，就跑進門裏。
月月和光光被柾國放到門口，
然後她們也消失了。
光門開始縮小。
七個爸爸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門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最後，它消失了。
客廳恢覆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七個人臉上。
沒有人說話。
沈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然後溙亨開口了，聲音沙啞。
“她們……叫媽媽了。”
“嗯。”楠俊應了一聲。
“那個身影……你們看到了嗎？”
“沒有。”玧祺說，“太模糊了。”
“但孩子們看到了。”
“嗯。”
又是沈默。
溙亨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還抱著星星的手。現在空了。
太陽的體溫，夏天的笑聲，春天的嘰嘰喳喳，秋天的依賴，冬天的安靜，太宇B的酷酷的眼神，星星的奶聲奶氣——
都消失了。
“溙亨。”碩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溙亨擡起頭。
“哥，我好想他們。”
碩真的眼眶紅了。
“我也是。”
玧祺靠在墻邊，看著窗外。
時赫說“我等你”。時雨跟著點頭。
那兩個小酷孩，說了“我等你”。
他等得到嗎？
楠俊站在窗邊，看著月亮。
星辰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太宇A說“謝謝爸爸”。
他們會再見的。一定會的。
號希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東西——那是夏怡落下的發卡。
他握在手裏，握得很緊。
智瑉蹲在地上，看著智雅智媛畫的兩張畫——歪歪扭扭的，但畫的是他。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柾國站在嬰兒提籃旁邊——提籃空了。月月和光光被抱走了。夢夢想想也走了。
他看著那空空的提籃，心裏也空空的。
七個爸爸，在淩晨三點二十分的客廳裏，各自沈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這一天，沒有了孩子們的哭聲笑聲吵鬧聲。
安靜得可怕。
溙亨突然站起來。
“我去做早飯。”
碩真看著他。
“溙亨？”
“孩子們說，媽媽會來接他們。”溙亨說，“他們還會回來的。”
他走向廚房。
其他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他們心裏，都默默地相信著同一個念頭——
還會再見的。
一定會。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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