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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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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重獲新生

這麽多年來,衛皇後已經知道一個很淺顯卻又非常實用的道理,那就是,哭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

這一點,不管是這麽多年的經歷,還是松原還是謝景昭,都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

可是問題是,理智知道哭沒有用。

但是感情上,失去兒子的恐慌和那種絕望卻一直籠罩著她,將她給罩的密不透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她不知道該怎麽樣處置這種情緒。

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繼續自己的人生。

好像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用光了,用空了。

這一點,跟她十幾年前失去謝景清的時候一模一樣。

恍惚之間她甚至覺得舊事重演了。

謝景清的精神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他轉過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旁邊桌上的東西,哈了一聲說:“是犀牛角啊。”

犀牛角?

衛皇後暫時從悲傷裏抽出神來,帶著幾分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兒子為什麽這個時候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幹的話。

建章帝也陷入沈思,許久都沒有出聲。

還是謝景清解釋:“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人能與鬼通,是天師恩典,連這樣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

建章帝面色動了動,有些不可置信。

他當然知道謝景清這是什麽意思,更讓他震驚的是,還真的有這樣的事嗎?

也就是說,漢武帝為李夫人招魂,也是確有其事?

他也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想到這些,但是事實上,沒過一會兒,他就震驚的看著衛皇後懷裏的那只鸚鵡閉上了眼睛。

沒了?

他失聲喊了一聲:“景清!”

衛皇後更是忍不住失聲痛哭:“景清!阿清!”

懷裏的那只鸚鵡已經失去了溫度,很顯然已經是徹底的沒了聲息了。

建章帝和衛皇後誰都沒想到事情這麽突然,一時之間都忍不住哭喊出聲。

謝景昭在外面聽見動靜,顧不得遲疑推開門,就詫異的看到一道人影立在自己跟前。

人影清俊,背影如同是一根翠竹。

建章帝早已老了,最近生病更是站不直。

那麽這道人影到底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謝景昭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衛皇後和建章帝,試探著上前幾步,終於看到了謝景清。

真真正正的,謝景清。

原來謝景清是真的跟自己長得很像,若是只看側臉,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這就是血脈親情嗎?

謝景昭下意識的往他身邊走出了幾步。

但是拉住謝景清的那一瞬間,他的手卻直接穿透了謝景清的身體。

......“人怎麽能抓得住鬼?”謝景清還在開玩笑,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弟弟:“嘖,這下看清楚了吧?你哥哥是不是真的風流倜儻,比你這臭小子要好看太多?”

謝景昭笑不出來,他知道這意味著謝景清是真的馬上就要消散了。

那塊犀牛角遲早會有燒完的時候。

他只能不停的點頭。

謝景清卻不再插科打諢了,只是轉過身去走向建章帝和衛皇後。

他鄭重的跪倒在地,朝著建章帝和衛皇後磕了三個頭。

衛皇後撲過去想要攙扶他,卻壓根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還是謝景昭及時的攙扶住了衛皇後,才沒讓衛皇後摔倒。

場面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傷感。

謝景清清了清嗓子:“父皇,母後,不孝之子這一世先走一步了,等到來世,兒子還想當您們的兒子。”

建章帝只覺得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擔,張了張嘴,好久才有聲音:“好!到時候,你還當朕的兒子,朕,朕一定記得。”

一定會好好的對待這場父子緣分。

再也不會跟這一世這樣。

謝景清的聲音逐漸的淡了下去。

連身影都淡了幾分。

風一吹,吹得謝景清的身影縹緲幾分。

雖然之前的謝景清也淡的像是一抹影子,但是現在卻分明是要消失了。

衛皇後終於忍不住:“阿清!母後對不住你,母後對不住你!若是有來世,母後一定會做一個好母親,一定做一個能護得住你的母親。”

其實這些話都是反覆的說過的。

但是人太痛苦的時候是顧不上這些的。

因為他們往往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現在的衛皇後顯然就是這樣。

她所記住的,全都是對於謝景清的愧疚。

但是謝景清反倒是顯得十分平靜。

他伸了個懶腰,還沖著衛皇後笑了笑:“母後,您不要傷心,其實當了這麽久的鸚鵡,真的很討厭。現在我總算是能伸懶腰了,能去我該去的地方,這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您很快會再見到我的。”

“所以在那之前,您就好好的陪著父皇和阿弟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影也越來越淡,直到最後,隨著一陣微風吹進來,連身影也終於徹底的消失不見。

沒有了。

這一次是真的徹徹底底的告別了。

這一切來的如此的突然,雖然張天師早就已經說過結局,但是真正發生的時候,衛皇後和建章帝所能感覺到的都是突然。

他們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

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散盡了。

好在還有謝景昭在,謝景昭攙扶著建章帝和衛皇後坐好,眼圈泛紅的說:“父皇,母後,大哥說得對,我們總歸會再見的。”

所以在這剩下的日子裏,更應該要好好的過,認真的過好每一天。

建章帝和衛皇後收拾好了心情,才讓張天師進來。

他們都知道結果已經不能更改,但是還是很怕謝景清走的會有不安心,會有哪裏不好,沒做好還會有影響。

建章帝的面色很淡,但是還是看得出眼圈泛紅。

張天師行過禮之後,便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抿了抿唇有些欣慰的點頭:“回稟聖上,娘娘,殿下走的很安心,他這一次,是徹底走了。”

衛皇後的聲音像是一把壞了的弓弦,嘶啞又淒厲:“那,他不會受什麽苦吧?”

既然真的有地府,那兒子這些年一直沒有去地府,附身在一個鸚鵡身上。

會得到什麽懲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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