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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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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廈將傾

宋沅倒是沒有太當回事,宋清秋嫁到沈家去會經歷什麽,她其實早就已經能預料到。

如今聽一聽,內容也不過就是自己猜測的那些,頓時便沒了興趣。

但是底下人一個個的都跟過年似地,弄得她心裏有些酸澀了:“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在蘇滿和宋清秋手底下過日子可沒有那麽簡單,她手底下這些人,的確是真正的吃過許多苦頭的。

別人不說,青櫻的腿都斷了,養了幾個月才養回來。

青櫻端著水放在桌上,輕聲跟宋沅說:“姑娘,跟著您沒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宋沅如果還是從前那副混混沌沌的樣子,那或許有些人心裏會真的覺得委屈。

畢竟,誰願意天天吃苦受罪呢?

但是宋沅並不是,宋家後院到現在全都掌握在宋沅手裏,她是真正費了心思的。

人活在這個世上,所圖的無非就是有個奔頭。

現在跟著宋沅,奔頭可是足足的。

見青櫻這麽說,宋沅笑了笑,將手放在水裏浸泡了一會兒,再由著青櫻拿了珍珠膏過來塗上。

她塗得十分仔細,宋沅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壓低聲音問:“什麽時辰了?”

屋外風聲陣陣,眼看著天氣就逐漸涼下來了。

她有些怔忡。

時間過的可真快啊,從她再次活過來到現在,竟然也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了。

這半年多,發生了太多的事。

可幸虧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蘇滿死了,蘇家也差不多了。

以往插向她跟哥哥的這把利箭,現在總算已經拔出來。

當然,也還沒有完全解決。

到底能不能完全解決,就得看劉安的事兒怎麽處置了。

但願這位聖上,是個清明的。

她有些心不在焉。

青櫻和紫瑩陪著她這麽久了,也明白宋沅並不是真的要等答案,便都不打擾她,只是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夕陽西下,眼看著天色都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可皇城中卻仍舊燈火通明。

往昔早就已經散去的內閣諸位閣老們接到消息紛紛趕回來,他們本就在皇城中有住宿的值房,此時都聚集在值房當中等消息。

陳閣老陳三明最是激動,胡須抖了抖,顫顫巍巍的問:“到底怎麽回事?聽說錦衣衛今天圍住了蘇家,不是說,蘇征死的有蹊蹺嗎?”

蘇征的死,原本是說蘇征勾結暴徒欲行不軌,要刺殺平成王。

但是蘇夫人敲響了登聞鼓之後,皇帝便停止了對蘇家的追究,派了三法司重審蘇征一案。

現在才過去多久?建章帝反倒是讓人圍住了蘇家!

是這中間出了什麽變故?

其他人也同樣都是面色凝重,並沒搭腔。

其實他們最關心的是,這件事跟李閣老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李閣老深夜覲見,至今還陪伴在禦書房?

而此時,禦書房內,建章帝靠在椅背上,冷冷掃著跪在地上的劉安。

屋子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馮寶就站在門檻外頭,心裏對這件事的走向好奇的要命,但是卻半點不敢起任何窺探的心思----作為建章帝身邊的大伴,他是最了解建章帝的那批人。

看建章帝這架勢,今天夜裏註定是不會太平的。

他目不斜視。

而禦書房裏跪著的劉安,卻已經轉瞬之間在心裏想了無數個念頭。

皇帝很少深夜召見他。

而且往常但凡有召見,都必定是讓他坐下,還會賜茶的。

可這一次卻不同,他從進來跪下到現在,建章帝便沒讓他動過。

出事了!

他心裏萬分忐忑,一時之間迅速分析起了緣故。

是因為宋家的事?

不,建章帝這人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之前讓他進宮的時候的處罰就已經是處罰了。

如果是因為宋家的事,之前就會發作他。

那如果不是宋家,會是什麽事?

出海?

不!

如果是因為出海的事召見他,更不可能會是這樣的態度。

那麽,還能是為什麽呢?

劉安百思不得其解。

建章帝自然知道此時的劉安必定是忐忑的,他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冷冷的將奏章扔在一邊,而後突然開口:“你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

渾身一個激靈,劉安下意識的就張口:“回聖上的話,奴婢跟在聖上跟前,已經十七年了。”

十七年,他當年剛進宮就得罪了宮中老太監,險些被打死。

是當時還是王爺的建章帝,見他識文斷字,又有些身手,所以搭把手輕飄飄的免了他的罪。

從此他就跟著建章帝一路走到了現在。

論起跟在建章帝跟前的時間,也不過就是比建章帝的伴當馮寶少了些時間罷了。

建章帝嗯了一聲,喜怒不辨的看著劉安:“十七年了,你可知朕最厭惡身邊人什麽?”

怎麽忽然問這個?

劉安心裏更加忐忑不安,整個人都懵了。

他跟在建章帝跟前這麽久,他當然知道建章帝的脾氣。

建章帝會問出這個話,必定是出事了。

他迅速的想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惹了建章帝的忌諱。

可雖然不知道,但是建章帝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麽問,劉安立即便請罪:“奴婢罪該萬死!”

在建章帝跟前,他當然只是奴婢。

太監在外頭再是如何的風光,但是歸根到底也只是皇帝跟前的一條狗,一身的榮辱都只系在皇帝一個人身上。

惹了誰都不要緊,但是惹了皇帝,那就什麽都完了。

建章帝哂笑:“朕還什麽都沒有說,你就知道自己罪該萬死了?”

他的面色陡然一沈:“可見私底下是做過多少對不起朕的事兒!”

這話一說出來,劉安整個人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心裏清楚的很,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不然的話,建章帝是不會這副態度的。

劉安一時之間汗出如註,急忙求饒:“奴婢死罪!聖上聖明燭照,奴婢......”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這裏跟朕遮遮掩掩!”建章帝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當朕當真是聾子瞎子,可以任你欺瞞!”

話說的太重了,劉安面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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