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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領證!合法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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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領證!合法的“妻子”

重新踏進民政局大廳,那種特有的、混合著空調冷氣和過多人氣味的空氣再次撲面而來。這味道並不好聞,有些悶,像是某種陳舊紙張發酵後的氣息,但在李恒此刻的感官裏,這卻像是戰場上的硝煙味,刺鼻,卻讓人精神一振。

手裏那張剛才在咖啡廳裏簽下的補充協議,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上衣內側的口袋裏,貼著心口。那薄薄的一張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卻也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蘇晴走在前面,步子邁得有些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噠噠”的脆響。她顯然不想再給李恒任何反悔的機會,生怕夜長夢多,剛才那點因為加碼而產生的不快,此刻已經被即將得逞的狂喜沖刷得一幹二凈。

“快點呀,那個窗口沒人了。”蘇晴回過頭,沖李恒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甜得有些發膩,像是刷了一層厚厚的蜜糖。

李恒跟了上去,腳步沈穩。

如果是從前,看到蘇晴這麽急切,他肯定會以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成為他的妻子,那份虛榮心會得到極大的滿足。他會像個傻子一樣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甚至還會心疼她站久了腿酸。

可現在,看著她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李恒只覺得諷刺。

她急的不是嫁給他,而是急著把他這個“冤大頭”徹底釘死在案板上。

“來了。”

李恒走到窗口前,拉開椅子坐下。椅子有些硬,涼意透過褲子傳上來。

辦事員是個中年婦女,戴著眼鏡,一臉公事公辦的麻木。她擡頭看了看兩人,目光在蘇晴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李恒,似乎在納悶這一對怎麽看怎麽不般配——女的光鮮亮麗,男的雖然長得不錯,但那一身行頭明顯是地攤貨,透著一股子寒酸。

“材料都齊了嗎?”辦事員問,聲音有些啞。

“齊了齊了。”蘇晴搶著回答,手忙腳亂地把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剛才的照片往窗口裏塞。那動作急切得像是生怕慢了一秒,李恒就會把東西搶回去。

李恒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忙活。

他看著蘇晴那雙修剪精致的手,指甲上塗著艷麗的紅色。前世的記憶又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那是幾年後的一個冬天,也是這雙手,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裏,把一份離婚協議書甩在他臉上。那時候的她,指甲不再是這種艷麗的紅,而是塗著更高級、更低調的裸色,手上戴著價值不菲的鉆戒。

那鉆戒,是用他的血汗錢買的。

“先生?簽字。”辦事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李恒回過神,面前擺著一張結婚登記審查處理表。

他拿起筆。這還是剛才那支筆,筆桿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在咖啡廳裏掌心的汗水。

蘇晴在旁邊緊緊地盯著他,呼吸都屏住了,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一只護食的餓狼。

李恒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略帶羞澀的笑,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蘇晴,眼神裏滿是那種“終於要和你在一起”的深情戲碼。

“老婆,以後我就交給你了。”他輕聲說了一句,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晴被這一聲“老婆”叫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但她還是強忍著惡心,回了一個甜死人的笑容:“嗯,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李恒轉過頭,不再看她,視線落在那張表格上。

他在“申請人”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恒。

兩個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最後一筆落下,他感覺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鎖鏈,“哢嚓”一聲,鎖住了他和蘇晴的命運。只不過,上一世他是那個被鎖住的囚徒,而這一次,他是手握鑰匙的獄卒。

“好了,去那邊拍照蓋章。”

兩人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前。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是個年輕小夥子,拿著相機指揮著:“哎,靠得近一點,再近一點!男的頭稍微低一點,女的手挽住男的手臂。笑一個!哎對,開心點!”

李恒順從地靠過去,肩膀碰到了蘇晴的肩膀。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再一次鉆進他的鼻腔,這次他聞出來了,是某大牌的一款經典香水,叫“毒藥”。

呵,毒藥。

真應景。

“茄子——”

隨著快門“哢嚓”一聲輕響,這一瞬間被定格。

照片裏,李恒笑得溫和靦腆,眼神清澈;蘇晴笑得燦爛如花,眼神裏藏著算計。

這就是他們“幸福”的開始。

幾分鐘後,那個紅色的鋼印,“砰”的一聲,蓋在了兩本結婚證上。

那聲音,在李恒聽來,簡直如同驚雷。

辦事員把兩本紅彤彤的小本子推了出來:“恭喜二位,結為合法夫妻。”

蘇晴一把抓過其中一本,緊緊地攥在手裏,力道大得指節都有些泛白。她長舒了一口氣,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根本掩飾不住。

“謝謝,謝謝!”她連說了兩聲謝謝,然後迅速把結婚證塞進包裏,動作快得像是做賊。

李恒慢條斯理地拿起屬於他的那本結婚證。

紅色的封皮,國徽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翻開第一頁,貼著剛才拍的照片,下面寫著:李恒,蘇晴。

結婚證。

上一世,這東西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個笑話。在他被蘇晴趕出家門,露宿街頭的時候,這本證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裏去了。他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個用來坑害他的道具。

那時候,這紅本本就是催命符,逼著他背負債務,逼著他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李恒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蘇晴的臉,指尖有些涼。

但現在,風向變了。

這不再是什麽催命符,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給蘇晴準備的墓志銘。

合法夫妻。

好啊,既然是合法的,那就意味著,法律賦予的權利,他都要一項一項地拿回來。共同債務?財產分割?忠誠義務?

蘇晴,既然你這麽想要這個名分,那你就受著吧。

“走吧,老公。”

蘇晴挽住他的胳膊,身子軟軟地靠過來,“咱們現在是正經夫妻了,那個協議也簽了,咱們……”

她看了一眼李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咱們是不是該把那五萬塊錢的事兒跟表哥說一聲?他還在等著呢。”

李恒看著她。

來了。

那所謂的“表哥”,那個前世把他坑得家破人亡的奸夫。

上一世,李恒直到死前才知道那個所謂的“表哥”其實就是蘇晴的情人張偉。他一直傻乎乎地把張偉當成妻子的娘家人,當成“自己人”,對他掏心掏肺。

張偉說項目缺錢,他借。

張偉說做生意需要周轉,他貸。

最後,所有的錢都進了張偉的口袋,所有的債都背在了李恒的身上。

而現在,蘇晴要把他引過去了。

李恒心裏那股子恨意像是雜草一樣瘋長,但他很快將其壓了下去。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他需要摸清楚張偉現在的底細,需要知道他們到底設了一個什麽樣的局。

“那是肯定的。”

李恒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甚至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晴晴,咱們現在既然是一家人了,表哥那邊我也得去打個招呼。畢竟這五萬塊錢也不是小數目,我也得當面謝謝他給咱們這個機會,是吧?”

他說著,便要把手從蘇晴的懷抱裏抽出來,“走,咱們現在就去。反正我下午也沒事,正好開車送你過去。”

蘇晴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眼神裏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去……去見表哥?”

蘇晴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不……不用了吧?表哥……表哥他在忙呢,而且……而且咱們剛領證,是不是……是不是先去吃飯慶祝一下比較好?”

李恒裝作沒看見她的慌張,一臉的熱心腸:“哎呀,忙歸忙,正事要緊啊。那五萬塊錢雖然不多,但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我不當面去謝謝人家,這禮數上說不過去。再說了,我也想認識一下這位幫咱們大忙的‘表哥’,以後要是有什麽好項目,還得請他多提攜提攜我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往外走,“車就在路邊停著,走吧,快點去快點回,咱們再好好吃飯。”

“別!”

蘇晴猛地喊了一聲,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周圍路過的幾對情侶都詫異地轉過頭來看她。

蘇晴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把拽住李恒的袖子,力氣大得驚人。

“李恒,你……你別這麽沖動嘛。”她吞了口唾沫,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看李恒的眼睛,“表哥……表哥他今天真的不在本地,他在……他在外地出差呢!咱們去了也見不著人。”

“出差了?”

李恒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出差了?可剛才咱們簽協議的時候,你不是還在跟他發微信匯報進度嗎?怎麽這一轉眼就出差了?這飛機飛得也太快了吧?”

蘇晴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顯然忘了剛才在咖啡廳那一幕,被李恒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是……那是他剛走的!”蘇晴急中生智,硬著頭皮往下編,“他……他發完微信就急匆匆去機場了!真的!所以咱們現在去也沒用,還是……還是先去吃飯吧。我想吃牛排了,老公,你就陪我去吃牛排嘛,好不好?”

她開始搖著李恒的胳膊撒嬌,試圖用這招轉移話題。

李恒看著她這副拙劣的表演,心裏的猜測已經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慌了。

她在怕。

她在怕李恒真的見到了張偉,會看出什麽端倪。畢竟,張偉和她是情人關系,那種眼神、那種氛圍,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而李恒在他們眼裏,現在還是個必須蒙在鼓裏的“傻子”。

如果李恒現在非要跟去,蘇晴肯定會拼命阻攔。

李恒眼底的嘲弄一閃而過。

不急。

來日方長。

既然她在極力掩飾,那就說明張偉這個“雷”還在,而且還沒爆。他現在要是強行要跟去,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生出警惕之心。

不如順水推舟,讓她以為自己是個只知道吃喝的蠢貨。

“這樣啊……”

李恒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氣,“哎,真是不巧。那行吧,既然表哥不在,那咱們就不去討人嫌了。等他回來,咱們再登門拜訪。”

蘇晴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這才松懈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對對對,等他回來再說。走吧走吧,餓死我了。”

她拉著李恒就往外走,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生怕李恒再反悔。

兩人走出民政局大門。

外面的陽光依舊很好,但蘇晴卻覺得有些刺眼。

李恒任由她拉著,走在去停車場的路上。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實際上卻在快速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既然蘇晴不讓去,那張偉肯定就在附近。

以張偉那種急於求成的性格,這麽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放心讓蘇晴一個人搞定。他肯定在附近等著接應,等著聽好消息。

李恒瞇了瞇眼。

就在民政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輛車裏似乎有一道視線,正透過車窗玻璃,陰惻惻地盯著這邊。

雖然看不清車裏的人,但李恒的心跳卻莫名地快了兩拍。

那是獵人對獵物的直覺。

張偉。

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就在那裏。

李恒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殺意。

他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剛才簽的那份補充協議的覆印件——剛才他在趁蘇晴不註意的時候,早就把原件收好了,手裏拿著的不過是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廢紙。

“晴晴,那個……”李恒裝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又怎麽了?”蘇晴有些崩潰,回頭看向他,眼神裏滿是哀怨。

“沒什麽,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李恒晃了晃手裏的紙,“這協議咱們簽是簽了,但這畢竟涉及到一百萬。你回頭見表哥的時候,記得跟他說一聲,這錢雖然多,但咱們也是簽了字的,是有法律效力的。讓他以後別賴賬,咱們可是要把這一百萬當真的來執行的。”

他說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把這一百萬當成了囊中之物。

蘇晴聽完,先是一楞,隨即心裏湧起一股荒謬感。

賴賬?

表哥賴誰的賬也不可能賴她的賬啊!再說了,這協議本來就是用來套你的,你自己倒當真了?

真是個財迷心竅的傻子。

蘇晴心裏的鄙視更深了,嘴上卻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跟他說的。你就放心吧,表哥那人最講信用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恒笑瞇瞇地把紙塞回口袋,眼神卻越過蘇晴的肩膀,似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馬路對面那輛黑車。

車裏的人似乎動了一下。

李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放心吧,張偉。

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債主。

“走吧,老婆。”

李恒重新攬住蘇晴的肩膀,手掌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所有權。

“咱們去吃飯。慶祝咱們……新生。”

他說得輕描淡寫,只有他自己聽得懂這其中的含義。

蘇晴並沒有察覺到異樣,只當是他在說新婚快樂,挽著他快步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舊捷達。

上了車,車門關上。

狹小的空間裏,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李恒握著方向盤,發動了車子。引擎轟鳴聲響起,車身微微震動。

他透過後視鏡,最後看了一眼民政局那塊閃閃發光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馬路對面那輛黑車。

車子緩緩啟動,匯入車流。

覆仇的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已經畫上了勾,而第二個名字,也已經被鎖定。

蘇晴坐在副駕駛上,正在低頭給手機發語音,聲音壓得很低:“走了……嗯,搞定了……放心吧,他是個傻子……”

李恒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皮套,節奏舒緩而有力。

傻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傻子。

車輪碾過柏油馬路,向著未知的方向駛去。但李恒知道,這輛車,已經駛上了通往覆仇巔峰的快車道,再也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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