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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今夜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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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今夜無雪

應知張張嘴,下意識的撒嬌呼痛被劇烈的心跳壓住。

在路懸深突然很有攻擊性的註視下,應知用另只手摸了摸脖子,想起被濺上顏料的事。

他強迫自己從慌亂中抽離,迅速將路懸深的質問和那些社團成員的起哄串聯起來,哪怕他再怎麽對情愛議題不感興趣,也大概推出了原委。

“我們剛才在布置墻繪,有同學往我身上濺了兩滴顏料,不太好洗,所以用指甲刮過,可能還有點過敏。”

應知挺直身體,直視路懸深的眼睛,幾乎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對峙姿態開口。

“哥哥,你想多了。”

一聲哥哥,把路懸深從理智墜崖的邊緣狠狠拉了回來,卻陷入更失重的情緒中。

猛地一陣寒風呼嘯,把他臉上的陰郁吹散,半空露出一點邊緣的月亮又被陰雲湮沒。

看到應知脖子上高度疑似吻痕的印子,路懸深第一反應其實不是生氣,而是胸腔升起一陣尖銳的毀滅欲,但由於太突然了,根本找不到目標,於是化作了索性毀掉所有的瘋狂念頭。

然而,這種突兀的念頭此刻卻調轉方向,刀尖刺向他自己,將他的心臟剖了個盡致淋漓。

這不是一個哥哥該有的過度反應。

他在試圖占有應知。

占有他絕不該占有的部分。

沈默無限擴大,幾乎讓人沒頂,應知突然伸出手,用力揪住路懸深沒扣攏的大衣領口。

路懸深以為應知要對他發脾氣,指責他的無端猜疑。

可下一秒,應知低頭湊近,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用衣領把耳朵也包了起來,整個人呈現出一個既靠近他又隔離他的狀態。

路懸深身體僵住,低頭看向闖進自己胸口的人,只留了小半個後腦和一點雪白的脖頸在外面。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迷茫的感覺了,路懸深似乎退步到了十年前,他比十六歲那年第一次面對應知的委屈時更沒辦法。

路懸深低聲道:“抱歉,知知。”

藏在衣服裏的人沒回應。

半晌,他又說:“哥哥不該一點根據也沒有就揣測你,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仍然沒有回應。

路懸深伸手,掌心緩緩靠近應知裸露的後頸,胸口突然傳來小小震動,有兩片嘴唇輕輕擦碰:“聽到啦。”

懸空的手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聽到了為什麽不出來?在生氣嗎?”

“借你胸口,哄一下自己。”

應知說話時帶著一點鼻音。

路懸深的心臟抽動了一下,而後更沈重的撞擊肋間,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害怕皮肉貼在布料上太緊,會有濕意滲透進來。

倘若惹哭應知,他不會原諒自己。

路懸深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應知從自己的衣服裏挖出來,用雙臂代替,站在人來人往的學校,將已經成年的弟弟用力摟進了懷裏。

應知剛才的確生了一會兒氣,或者換言之,有點委屈。

見到最想見的人,拿到最想吃的食物,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扣上一頂大鍋,換誰都會難過。

他當時心裏堵得慌,還想說很多為自己辯護的話,但又怕這種反應太激動太幼稚,顯得不像個成年人,所以在衣服裏藏了幾分鐘整理情緒。

畢竟路懸深一向是個講道理的人,一旦不講道理起來,造成的落差和打擊就會格外大。

但緩過來之後,應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用來應付告白者的殺手鐧,似乎不止是一句搪塞。

路懸深好像真的不支持他戀愛,盡管他已經十八歲,上大二。

這個新奇的認知不僅沒有讓應知反感或是束縛,反倒隱隱生出一種細小的說不清緣由的愉悅。

而且哥哥的懷抱寬闊、充實、溫暖,本就值得一切原諒。反正他已經暈頭轉向了。

大庭廣眾之下,這個安撫性質的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分開時,路懸深第一時間去看應知的臉,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盛著夜色微光,鼻尖白凈幹燥。

緊繃的心弦松了幾分。

還好,沒哭。鼻音大概是凍出來的。

圍巾還在地上,不巧掉進一攤積水,撿起來的時候,水都快被吸幹了。路懸深解下自己的圍巾,繞到應知脖子上。

坐進暖和的車裏,應知還舍不得摘圍巾,臉埋進去磨磨蹭蹭半天,才發現前排司機是老熟人張叔,他和張叔互相打了個招呼。

“以後別自己打車了,還是讓張叔接送你上下學。”路懸深像以往安排應知的衣食住行那樣,直接做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願意嗎?”

“沒問題啊。”應知連原因都沒問,湊到前面沖張叔道,“張叔,以後咱倆又是搭子了。”

張叔露出和藹的笑:“我家那個小閨女要是知道了,肯定特高興,她是你的小粉絲,手機裏全是你的歌。”

應知聞言,下意識去看路懸深,發現路懸深正在閉目養神,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麽異議。

於是他繼續和張叔聊了幾句,承諾給他小女兒錄個中考加油視頻。

上大學前,應知都是由張叔接送上下學的。最開始,應知認生,每天縮在車後座大氣不敢出,嚇得張叔以為自己哪裏有問題,嚇到他了。

為了讓應知盡快適應,路懸深便隔三差五離校,和張叔一起去學校接應知,然後再返回學校上晚自習。他成績常年第一,各種競賽拿獎,外公又是校董,老師只好對他睜只眼閉只眼。

就這樣持續到應知上初中,路懸深也逐漸開始接觸家業。

像建桓這種枝繁葉茂的家族集團,其利益鏈條早就盤根錯節,每多一個分蛋糕的人,就可能面臨一次洗牌,人人都在嚴防死守,路懸深身為外孫,無疑成了那些老頑固們排擠的對象。

路懸深十多歲才跟著路清如回歸路家,只用很短時間便摸清外公的好惡。

路老爺子生於舊知識分子家庭,其實是個思想很保守的人,相當看不慣後輩驕奢淫逸的做派,但他大半輩子汲汲於商道,也無心治家。

路懸深便采用藏鋒蓄勢策略,贏得外公青睞的同時,營造出一種無害化的假象,避免樹大招風。

他只在學習和工作上適時展現能力,生活中則盡可能保持低調,所以當時只有一個保姆一輛車和一個司機。

而保姆已經被應知占用了,就連司機也優先接送他,很多時候路懸深都是打車去公司。應知就跟路懸深說想和同學一起順路回家,以後不用司機接送了。

軟磨硬泡下,路懸深好不容易答應,卻偏偏發生一件事,導致獨立計劃泡湯。

當時應知和隔壁班上的一個叫錢鑫的同學鬧了矛盾,起因是對方向女神瘋狂示愛,女神不堪其擾,便當眾宣布自己喜歡的人是應知。錢鑫懷恨在心,到處傳應知是私生子的事情。

應知找到錢鑫,要求對方註意言行,對方卻一臉“你奈我何”的態度,他正要繼續講道理,被對方有些緊張地截斷:“你不會想說,你要找你那個姓路的哥哥告狀吧?”

應知皺皺眉:“這點小事還不需要他來幫我解決。”

錢鑫聽聞他不打算告狀,便無所顧忌起來:“我靠,你就裝吧,你那哥算什麽東西?有爹生沒爹養,爹還是個混血雜種,至於他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自己都在路家可憐巴巴討生活呢,和你一樣,都是討飯鬼……”

汙言穢語開閘洩洪,應知聽得拳頭都握緊了。

他後來才得知錢鑫表哥曾經和路懸深有過節,錢鑫說這些純屬口嗨,但他當時氣壞了,並生出濃濃的自責,覺得是自己的存在,導致路懸深和清如阿姨遭受無妄非議。

他想起剛住進路家的時候,路懸深對他說過“別在外面給我惹事”,於是他愈發下定決心,此事絕對不能驚動路懸深。

“不許你這樣說我哥和我阿姨。道歉。”應知刷起校服袖口,眼中閃過警告。

“嘴長老子身上,老子愛咋說就咋說。”錢鑫打完嘴炮,趁應知揮拳之前開溜。

此後錢鑫沒再傳他私事,應知以為此事終了,然而某天放學,錢鑫找了幾個二十歲左右的社會人,把他堵在了巷子裏,為首的叫馬曉宇,就是錢鑫的表哥。

他們剛把應知圍住,揪著他的頭發打算教訓一頓,路懸深就出現了。

當時的應知並不清楚路懸深在他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只覺得路懸深簡直神了,居然能在這麽偏的地方找到他,像有超能力一樣。

甚至想起第一次見路懸深,那時的路懸深也是這樣帶著光明而來,毫無征兆將他拉出黑暗。

“你叫馬什麽來著?”路懸深走到那群踮起腳都沒他高的混混旁邊,一把將應知拉出包圍圈,推到巷子出口的方向,示意他先走。

但應知搖頭拒絕,他怕路懸深一個人應付不了這麽多人,他想叫外援,被路懸深制止。

路懸深看向馬曉宇:“幾年前輸給我一次,你就只敢欺負中學生了?”

“靠!”馬曉宇被戳到痛腳,氣急敗壞撲上來。

路懸深閃身避開,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領口飛出,啪的彈在他下巴上。

是一枚小金屬牌。

應知大驚。

這枚金屬牌,是之前暑假他們一起旅游的時候,他在景區刻的。

山腳擺攤的老爺爺說,在神山下誕生的名字,會受到天女庇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路懸深說沒興趣,很無聊,不想要,所以應知就只刻了一個,正面刻“應知”,反面刻“路懸深”,打算給自己留個紀念。

但由於整體操作對於小學生而言實在太難了,尤其“路懸深”三個字筆畫太多,兩個名字都刻得歪歪扭扭,醜得他自己都不忍直視,最終被他當成垃圾,一股腦塞進了旅行包的最底層,眼不見為凈。

然而等他想起來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原來在路懸深脖子上!

好突然,好莫名。

被金屬牌彈下巴後,路懸深皺眉“嘖”了一聲,在其他混混一擁而上之前,用牙輕輕咬住不聽話的金屬牌,然後一拳直沖為首者面門。

應知都看呆了。

昏暗的小巷裏,路懸深很迅速地放倒了所有人,對某個揪過他頭發的黃毛混混尤為不留情,唇間的金屬牌不停反射寒光。

那種極為陌生的野性和兇狠如同絞索,鋪天蓋地,應知覺得呼吸不暢,陣陣腿軟。

所有人都跑光後,路懸深喘了口氣,轉身看向應知,接著面色微變,一把捧起他的臉,沈聲道:“應知,喘氣。”

他張開嘴,在路懸深掌心用力呼吸。

路懸深鄒緊眉頭,臉色比剛才揍人的時候還要難看。

應知以為路懸深在怪他惹是生非,剛想解釋,卻被路懸深摟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頭頂說話。

第一句是:“嚇到了吧?”

第二句是:“來晚了,抱歉。”

安靜的車內,路懸深聽到細微的高頻率氣聲,呼哧呼哧的。

他睜開眼,看到一旁的應知正低著頭,嘴角微微彎起,自顧自笑得起勁,像想起什麽特別高興的事。

多神奇,應知從小就是個不愛笑的孩子。

路懸深曾讀過很多兒童心理學,這種缺乏情緒表達的狀態,很可能是幼年經歷創傷後,生成的一種防禦機制。這樣的孩子通常比普通人敏感。

可應知在他身邊,卻能完全放松警惕,會莫名其妙笑出來,對一切潛在危機無知無覺,多神奇。

他是應知僅有的安全地帶。

然而,就在不久前,這個本該永遠溫暖向陽的區域滋生出了一點陰霾,幸而還算隱蔽。

只有沒見過陰暗,才能擁有最純粹的快樂。他希望在他身邊,應知可以一直擁有像現在這樣的快樂,每分每秒,隨時隨地。

“一個人傻樂什麽?”路懸深問。

“啊,就是突然想起你幫我揍小混混那次。”應知用兩根手指扯回上翹的唇角。

……的確很突然。

路懸深沒搞懂應知的腦回路。

“你記性真好。”路懸深語氣沒什麽起伏。

“你記不清了嗎?”應知扭過上半身對著路懸深,覺得是時候添油加醋了,於是趁機給自己挽尊,“其實當時我已經想好怎麽應對了,即使你不來,我也有辦法脫身。”

見路懸深略微挑眉,應知趕忙補充:“沒有說你那天不帥的意思喔。”然後很真誠地望著路懸深,繼續補充:“你揍人的樣子特別特別酷。”

連那塊粗糙的金屬牌都被襯得如勳章般耀眼。

應知看了眼路懸深胸口,黑色羊毛衫下有一點起伏的痕跡。

應知眼珠清透,有種漂亮的琥珀感,對光線的容積率高,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亮。

路懸深強行錯開視線。

他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酷。

因為錢鑫家長後來去找了校領導鬧事,說自己被社會人士欺負,受到很大的心理傷害。最終是路女士出面運作,才讓對方偃旗息鼓,沒傳到應知那裏。

人們通常會在成功保護在意的人之後,產生巨大的成就感。然而,當那股做英雄的沖動褪去,他卻陷入反思:他可以用拳頭揍馬曉宇十次,一百次,但以後呢?張曉宇李曉宇呢?

於是二十歲那年,路懸深近乎偏執地確信了一點:地位不夠高,權力不夠大,就沒資格全方位守護一個人。

舊事重提,應知順帶想起之前還沒求證的傳言,於是趁機問了:“聽說在認識我的前一個月,你和錢鑫的表哥,就是那個叫馬曉宇的,約過地下拳擊,你還一拳揍掉了他一顆牙?”

路懸深皺了皺眉:“你聽誰說的?”

應知招供:“陳旻哥。”

路懸深似乎失語了幾秒,然後吐出一口氣:“以後少跟他來往。”

再然後路懸深就不理他了,皺著眉掏出手機,估計是找陳旻興師問罪去了。

應知在心裏給陳旻道了個歉。

其實自從陳旻跟他說了之後,他就一直在幻想擂臺上那個充斥血色的勝利場景,做了各種藝術加工。

路懸深不知道,在應知心裏,年少的自己早已經加冕了無數次。

不過對於如今成熟穩重的路懸深而言,這種以原始欲丨望驅動的搏擊無異於中二黑歷史,由此推斷,應知覺得路懸深很可能十分罕見地害羞了。

想到這,油然而生一種無形的可愛感,應知心情更好了。

回到家,應知想起抹茶芝士曲奇還沒吃,惋惜了一句:“好可惜啊,已經冷掉了。”

路懸深洗過手,拿過紙袋嘗了一口,“味道還可以。”

“真的嗎?我試試。”應知說著就要伸手,紙袋撤走,他抓了個空。

路懸深從紙袋裏拿出一塊曲奇,很自然地遞到應知面前:“手臟,張嘴。”

“啊——”應知超配合。

曲奇並不大,但應知只咬掉一半,奶油芝士夾心順著缺口湧出來,沾了許多在他嘴角,乳白色。

應知是那種纖薄冷感的長相,皮肉緊貼骨骼,正面側面絕無一絲贅餘,從眉眼到鼻子都很精巧,唯獨嘴唇略顯肉感,紅得飽滿。

唇瓣張合之間,乳白色細細淌到下巴,使得這一抹紅存在感更強。

路懸深的喉結微動,下意識擡手去抹,伸到一半,又放下。

“流出來了,自己舔幹凈。”路懸深嗓音有些發沈。

“哦。”應知乖乖點頭。

下一秒,路懸深感覺自己的虎口被什麽濕熱柔軟的東西舔了一下,錯愕低下頭,正好看到那一節粉色舌尖收回齒間。

他這才發現芝士已經順著半個曲奇滴到了他的手上。

一次沒舔完,應知還想再來一次,路懸深猛地收回手,同時將曲奇紙袋重重放到附近桌上。

“去洗手,自己吃。”

說完這句,路懸深頭也不回上了樓,留下應知嘴角仍沾著芝士奶油,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目送到轉角的時候,應知看到路懸深低了下頭,疑似將手上的半塊曲奇放進了自己嘴裏。

浴室裏,路懸深撐著冰涼的大理石墻壁,眉頭緊鎖,任由水從頭頂淋下。

他把水溫調低,再調低,直到四周再無一絲熱氣。

-

睡前,應知躺在床上,打開手機前置鏡頭,脖子上那兩枚紅痕還沒淡下去,顯然是嚴重過敏了。

摸著它們,應知腦中浮現幾小時前的場景。

當時他因為惶恐,下意識回避了好多細節,拒絕思考,但這會兒夜深人靜,那些畫面全跑了出來,包括路懸深的冷臉。

朝夕共處十年,他不是沒見過路懸深生氣的樣子,以往路懸深的不悅都很內斂,氣壓變低,風雨欲來,沒人知道他有多生氣,或者下一步要做什麽。

在應知看來,那種拒絕全世界窺視的冷酷甚至堪稱迷人。

可剛才在活動大樓附近,他覺得路懸深是失控的。而失控之於路懸深,是一對反義詞。

應知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睡不著,折騰到零點,決定去騷擾一下他哥。

雖說沒什麽像樣的借口,但他今天受了天大的冤枉,得寸進尺一點也很合理吧?

是的,非常合理!

他知道自己這會兒有些興奮過頭了,但只要一想到路懸深很可能不允許他談戀愛,他就控制不住那種躁動的感覺。他也說不清緣由。

輕車熟路繞到隔壁房間,房門居然破天荒關上了。

十年前,來到路懸深身邊的第一晚,他初入陌生地帶,害怕一個人睡覺,於是很莽撞地闖進路懸深的臥室,霸占了路懸深的床,還大哭了一場。

盡管當時的路懸深很嫌棄他,但自從從那次之後,路懸深每晚都會留一道門縫,在應知看來就像無聲許可,允許他隨時進入。

應知楞了幾秒,轉動門把,好在沒有上鎖。

進門後,怪異的感覺仍未消散,和以往不同的並非只有緊閉的門,當應知走到床邊時,路懸深並沒有掀開被子,沒有從被子裏伸出手,沒有接他。

他以為路懸深睡熟了,便輕輕掀開路懸深的被子,打算自己鉆進去,然而撲面而來的並非熟悉的溫暖,被子裏湧出一陣潮氣,冷得像下了場雪。

與此同時,路懸深睜開眼,濃黑的視線並無睡意。

應知手一松,被子邊緣落下去,他像是被凍木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今晚可以和你睡嗎?”他很小聲地問。

路懸深坐起身,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最溫柔的動作,卻配上最無情的拒絕:“知知,今晚沒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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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剛爆炸完,防止餘波,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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