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暗流湧動

關燈
第15章 暗流湧動

羅維意剛講到狗狗的產後護理,還沒反應過來,身邊那個安靜得有些過頭的人突然變成一陣風,下一瞬,就刮到了院門外,一輛黑色轎車邊。

應知拉開車門的時候,手還有點抖,開到一半想起什麽,正要說話,路懸深半回頭:“把你好朋友叫過來,捎他一程。”

應知很滿意他們的心有靈犀,轉身沖羅維意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應知為了陪羅維意,去了後座,路懸深提醒車裏有熱飲可以喝。

羅維意捧著杯熱可可,喘了口氣,臉上忽然露出欠欠的笑:“應知同學,你知道你剛才飛奔的樣子像什麽嗎?”

應知正在喝熱水,用眼神示意他說。

羅維意道:“像煤老板看到雲雲姐。”

應知咽下嘴裏的水,懶得理他,扒在前座縫隙,提醒路懸深去C大西北門,那邊裏宿舍最近。

羅維意一個人也能演,小聲嘟囔:“天吶,你不會真的是貓變的吧?只和自己認定的人互動,其他閑雜人類一概不理。”

應知淡淡道:“那你是毛線團變的。”

羅維意不接受:“憑什麽?”

應知說:“話很多。”

羅維意一時語塞:“我不當博美,太弱小了,就算要變狗……也得是那樣的——”

順著羅維意手指的方向,應知看過去。

盡頭是儀表臺上的杜賓擺件,旁邊還有一只布偶貓,應知好多年前買的,也是他親手擺上去的。

在那之前,路懸深的車內布置堪稱極簡,目之所及,只有原裝真皮和金屬,好像主人和車壓根不熟。

不知是否錯覺,應知發現,它倆好像比以前靠得更近了一些,杜賓神情專註凜冽,高大挺拔的黑色身體攏著白色小布偶,兩只幾乎依偎在一起,更加顯現出護衛犬的可靠。

“不行,杜賓是我哥。”

應知開玩笑似的,故意cue路懸深,他想聽路懸深說話,或者做個表情也行,但路懸深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對他們的幼稚話題毫無興趣。

羅維意恍然大悟:“哦我懂了,這兩個小擺件,就是你和你哥吧?”

應知心一虛:“別亂說。”

羅維意非常篤定自己的理解:“不是嗎不是嗎?多像啊,多配啊!”

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路懸深微微挑了下眉。

應知默了默,挺直腰背,目視前方:“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二十分鐘後,車停下,羅維意再次謝過路懸深,和應知說拜拜,然後進了C大校門。

前面的路懸深突然開口:“下車。”

應知“啊”了一聲。

路懸深說:“坐到副駕來。”

應知出溜一下,跳出車門,鉆進副駕。

坐在路懸深身邊,應知像往常那樣,習慣性吸了一口氣。

佛手柑氣味已經變得很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松木香,還帶著一點濕濕悶悶的感覺,像是洗澡後會殘留一陣子的水汽。

應知楞了楞,忽然有點呼吸不暢,那種丟手絹式的不安感又爬回脊背。

他問路懸深:“你下午很忙嗎?”

路懸深:“嗯,在打網球。”

“網球”二字仿佛救命稻草,應知立刻追問:“和誰?”

路懸深說:“智慧社區的一個合作方。”

應知問:“兩個人嗎?”

路懸深餘光朝應知瞥了一下,覺得他有點像個小審訊官,“還有他的助理,充當觀眾,負責鼓掌。”

“哦!”

原來是工作應酬,路懸深的確有運動完立刻洗澡的習慣。

應知好奇道:“誰贏了?”

路懸深說:“一次6比1,一次6比2,一次6比3。”

好工整的比分……應知合理懷疑路懸深在控分,給對方留面子,讓對方有自己在進步的錯覺。

路懸深平時比較愛打籃球,而且水平很高,應知從小到大經常圍觀。即便現在做大領導了,路懸深也經常受邀參加集團舉辦的籃球賽。

但打網球,應知只在初中時見過一次,彼時路懸深上大學,院系之間舉辦網球賽。作為金融系難得有運動細胞的人,路懸深被推上了賽場。

在應知的不斷央求下,路懸深允許他翹晚自習去看決賽,委托陳旻帶他入場。

場地不大,觀眾爆滿,只要路懸深接到球,四周就會掀起尖叫。

比分情況應知不記得了,印象裏只有雪亮的燈光下,路懸深揮拍的側影,舉起胳膊時,狠厲沈冷的模樣如同抽鞭子。

那段時間班裏流行一部漫畫,裏面有個冷臉反派,用的武器就是鞭子,是全書人氣最高的角色。

於是應知便盯著那條胳膊,偷偷用手機倍數鏡頭當望遠鏡,觀察了一整場,連上面的肌肉紋路和青筋條數都數得一清二楚。

他一向覺得網球帶來的野性,是其他球類運動不能比擬的,很適合六年前鋒芒畢露的路懸深。

他不禁開始想象,如今被考究的正裝整日包裹的路懸深,打起網球會是什麽場景。

可惜,穿西裝的時候揮不動拍。

“知知。”

應知猛回神,撞到路懸深漆黑的視線,神情還帶點迷糊。

他經常這樣,思緒一出走,就容易跑丟,然後半天找不到回去的路,不過路懸深一下子就能把他拉回來。

“中午在烤肉店,你同學說的前車之鑒,是怎麽回事?”

“啊?”應知懵了一下,半天才回憶起那段對話,“那個啊,小事,我已經爆過頭了。”

應知用手比了個小槍,往食指上吹了口氣,配上那張不愛做表情的漂亮臉蛋,倒真有幾分冷面殺手的意思。

等了半天,只有一句敷衍,路懸深有些失去耐心,無聲嘆了口氣:“跟哥哥說說吧。”

“唔,好吧,我說。”應知坐直了一點,開始組織措辭。

“半年前搞校慶,我們院有個傑出校友回校訪問,我和幾個同學作為學生代表,跟他一起吃交流晚餐。結束後他說要加我好友,還說什麽深度交流,我拒絕了,之後他就趁我去洗手間,折回來堵我,還用那玩意兒蹭我,我直接拿起手機對他一頓拍,他嚇得酒都醒了。”

“第二天,他在學校廣場做露天演講,正好擎天在廣場另一邊測無人機,我問她借來試了試,結果一個不小心,操作不當,把無人機開到了演講臺,又一個不小心,在他最激情澎湃的時候,勾走了他的假發。”

“他當時急得人仰馬翻,為了捂禿頭,連話筒都扔了。”應知說著說著逗樂自己,笑了一聲,“真的很抱歉哦,後來我繼續操作不當,勾著那頂假發在講臺上飛了半圈,他撲騰著搶了半圈,然後假發掉在地上,他撲過去撿,四肢著地,類似蛤蟆跳的動作。”

“既然他愛露小頭,那就幹脆把大頭一起露了吧。”說到這,應知補了句諧音梗,“曝頭,怎麽不算一種爆頭。”

應知說完,眼睛亮亮的看向路懸深。

路懸深五官深刻,尤其眉眼,由於骨相過於優越,反倒多出幾分攻擊性,面無表情的時候,格外冷厲,此時此刻,更是冷得異常。

應知有些疑惑:“哥哥同學,你怎麽不笑?”

連他自己回憶起來都想笑,主要是那個老登在半空抓,又在地上爬的樣子,實在太過擬畜。

路懸深沒回答。

應知追問:“不好笑嗎?”

“不好笑。”

“可我跟其他同學講,他們都笑了。”

應知有些苦惱。

他為了帶動氣氛,還特意增添了一些冷笑話元素。難道諧音梗真的扣錢嗎?好失敗。

他覺得路懸深這兩天很奇怪,總是突然低氣壓,今天尤其不開心。

會不會是項目開發遇到瓶頸了?

又或者,因為和宋小姐的糾葛……

“那個人叫什麽?”路懸深突然開口。

“洪秉正……”

“在哪裏工作?”

“他是個企業家。”

應知收斂笑意,一五一十向路懸深匯報。

“以後發生任何事,第一時間告訴我。”路懸深嗓音微微發澀,“不要總是別人比我先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