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錯位對白

關燈
第9章 錯位對白

路懸深這次應酬,為的是一個寵物友好社區智控項目。這個項目來源於路懸深大學時期的一個構想,當時幾乎沒人支持,用了整整六年時間,如今終於開始落地。

陳旻搞投資,也跟著一起蹭了頓飯,見見對面研發人員。

應知的電話就是在路懸深看資料的時候打來的。

路懸深當即合上文件,起身致歉,說家裏小孩有事需要他,他要提前離席。

對方老總有點驚訝,畢竟路懸深一向以公事為重,精確客觀有魄力到不像26歲的年輕人。不過對方也是有孩子的人,表示非常理解,和路懸深約好明天下午再到會所喝茶,接著聊。

作為路懸深最鐵的哥們,陳旻深知他進集團後,為了迅速往上爬,能不惜代價到什麽地步,說句不擇手段也不為過,畢竟只有狠一點,才能讓那些不服他的路家人徹底閉嘴。

陳旻有時都心驚膽戰,害怕路懸深會逐漸沈淪在權力鬥爭中,變成一個冷血怪物。

但好在還有應知,詭譎音樂中突然跳出的一個柔軟間奏。

無論何時,路懸深都會為應知從名利場中迅速抽身,切換成哥哥的身份,也會為應知拒絕一場利益誘人的聯姻。

在陳旻印象裏,路懸深是在有了應知之後,才突然開始對權力和財富產生興趣的。

而更早之前的路懸深,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的外孫身份,無所謂路家人的排擠,甚至從未想過要和路家人爭什麽。

陳旻回想起有一次,路懸深剛從一個工程現場回家,他提著兩瓶好酒來串門,酒喝到一半,他發現路懸深肩膀有點僵,於是乘其不備,扯了下路懸深領口,看到半條猙獰的淤青。

“你這怎麽搞的?”

路懸深立刻拉正衣服,淡淡道:“工地腳手架砸了一下,別讓知知知道。”

陳旻驚了:“不兒,你一個金融系的,跑施工現場幹嘛?就算要累積經驗進集團,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吧,你要實在不願意享受人生,也行吧,但別把自己累垮了。”

路懸深沈默了許久,語氣突然下墜似的發沈:“陳旻,你知道嗎?知知本來可以去A國享福,是我留住了他。”

陳旻懵圈眨眼:你倆的小秘密,我哪裏敢知道?

路懸深垂下頭,又像喝醉一樣,喃喃自語道:“不能讓知知在我身邊吃苦。”

那年,路懸深18歲,徹底脫去所有少年氣,開始拼命往上爬。

思緒回籠,陳旻嘆了口氣,他忽然覺得,他和路懸深不愧是哥們兒,各有各的難言之隱,只不過一個為愛情所困,一個為兄弟情所困。

離開路懸深書房的時候,陳旻瞟到桌子上的相框。

照片裏,漂亮的男孩像個小手辦,輕飄飄的,被路懸深單手抱起,一雙細胳膊環在路懸深脖子上,大眼睛在陽光和花樹下生輝,又透著小心翼翼的依賴。

這張照片是他給兄弟倆拍的,那天高中剛放寒假,他和路懸深約去公園打球,到了籃球場,才發現身後有個小尾巴,躲躲藏藏跟了一路,貌似還摔了一跤,膝蓋蹭臟一塊。

路懸深很無語很嫌棄地問:“我把家都讓給你住了,你還想怎樣?”

八歲的應知鼻尖紅紅,帶著哭腔說:“懸深哥哥,我摔跤了,抱抱我吧。”

陳旻突然想到,如果路懸深十幾歲的時候,上網發個帖,問“我弟弟可以當童模嗎”,絕對全網無異議。

好吧。

他要有個長成這樣,還天天跟在哥哥屁股後面,滿心滿眼都是哥哥的弟弟,他八成也摘星星摘月亮,揣在兜裏舍不得放下。

準備打道回府,陳旻下樓時,遠遠往客廳看。

沙發上,應知正擺弄著吉他,白皙的面頸皮膚被燈光虛化,霧茸茸的,像個不小心降落在那裏的小天使……

如果不對他冷臉的話。

其實除了路懸深,應知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模樣。

陳旻自然知道這點,但還是有些許憂傷,畢竟他是他哥最好的哥們,從小看著他長大,怎麽著也值得一點特殊待遇吧?

路懸深把陳旻一路送到大門口。

陳旻沖應知揮了揮手:“知知,旻哥走了哈。”

應知擡眼,看到陳旻的袖扣上有一朵天竺葵。宋天昭脖子上的項鏈也是天竺葵。

“等等。”應知拿著手機走向玄關,將一個二維碼遞到陳旻面前,“我們還沒加過微信吧?”

陳旻一楞。哎喲餵,天使顯靈了!

他頂著路懸深略危險的眼神,一秒掃碼,光速遁走。

路懸深率先坐到客廳茶幾邊的沙發椅上,看向應知捧著手機摁摁摁的背影,“過來,坐到哥哥對面來。”

應知正站在玄關給陳旻改備註,聽到召喚,立刻小跑回客廳,往兩邊看看:“坐你旁邊可以嗎?你旁邊還有空位。”

雖然很小,只能擠著坐。

路懸深:“坐對面。”

應知:“……好的吧。”

應知坐下後,路懸深問他:“宋天昭和你說了什麽?”

應知回頭抓抱枕的手一頓,轉身,對上迎面而來的視線。

路懸深生物學上的父親是個中歐混血,因而他的眉弓比較明顯,如果不笑,眼神就會有種凜冽的感覺。

應知將抱枕摟進懷裏,用力壓住想要躲開對視的心虛,頭腦迅速運轉:“唔……就一些日常話題,她說她有個遠房表妹也喜歡音樂,打架子鼓,和我一個學校,很巧。”

路懸深明顯不太信:“沒別的了?”

應知搖搖頭,意識到什麽,趕緊補了句:“宋小姐是個非常好的人喔。”

路懸深沈默幾秒,問:“哪裏好?”

應知答:“漂亮。”

路懸深說:“只是漂亮麽?”

“漂亮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地方。”應知立刻掰著指頭認真數,“還有溫柔,耐心,健談,有想法,各方面都比較完美。”

宋天昭溫柔?

路懸深不太自然地皺了下眉。

但更讓他詫異的是,應知竟然在他面前,不遺餘力讚美了一個異性。

這麽多年來,頭一回。

應知說宋天昭健談,倒是沒錯,她一向話術了得,擅長招賢納才,左手技術,右手利潤,把人哄得五迷三道,那些意志不堅定的,秒秒鐘就被她忽悠到麾下了。

對付像應知這種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路懸深繼續皺著眉,打量對面粉雕玉琢清澈懵懂的面孔。

……還不是手拿把掐。

短暫的沈默中,應知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變化,他的誇讚非但沒能讓路懸深的神色緩和,反而在燈下變得更冷。

他不明白,路懸深為什麽突然一下就不高興了,明明他講的都是宋天昭的好話。他又不擅長誇人,已經很努力了。

他倒是不擔心宋天昭剛才去書房向路懸深告了狀,他能嗅到她的氣魄,她不會屑於通過降低他人形象來提升自己。

應知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路懸深貌似從回家那會兒表情就冷冷的。

或者再往前推一點,在飯局上接到他的電話,得知他和宋天昭正在單獨相處的時候。

應知有些無措,正好張嬸過來收拾茶幾,他便下意識望向她,眼神中夾雜幾絲求助,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味。

張嬸帶了應知十年,能讀懂他的表情,她笑著說:“宋小姐來了之後,主動拉著小知少爺聊,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兩個人相談甚歡呢,看得出宋小姐很喜歡我們小知少爺。”

應知跟著用力點頭。

“知道了。”路懸深沒再說什麽,起身脫掉一直沒脫的外套,扯松領帶,“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今晚早點睡,別熬夜。”

應知望著路懸深的背影,哦了一聲,他正準備熬夜寫歌呢。

路懸深上樓的時候,拿出手機,給陳旻推了個滑雪教練的微信。

陳旻:【?】

路:【去學,兩個月後拿上我的邀請函,約宋天昭參加F國Villard家族辦的私人滑雪派對,她最近迷上滑雪了。】

陳旻:【大哥,你忘了我連續氣走兩個滑雪教練的光榮事跡?】

路:【這個教練拿過世錦賽冠軍,BASI認證,經驗豐富,最重要的是,他散打九段,輕易不會被學生氣走,包教包會。】

陳旻:【……是包揍包會吧。】

路:【答案在這,你不抄,小心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陳旻:【臥槽?最近有人在追她???】

路:【她一直很受歡迎。】

路:【自己喜歡的人,自己多長點心。】

陳旻:【彳亍,我馬上當個事辦!(一級警報.jpg)】

--------------------

三個人共同拉響一級警報

宋天昭: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