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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給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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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給你兜著

越是這種時候,臉皮薄的反而是林放。他有些局促地順了兩下席歲的背,沒什麽大事的口吻,

“都是小問題,我好著呢,等幾天熱度一過就沒事了。”

席歲很想說幾句安慰話,但他這趟過來的任務,遠比幾句安慰更能解決林放眼下的困境。

他松開手,視線迅速掃過臥室,確定了行李箱的位置後立即道:“收拾東西,馬上回北昌。”

林放嘆氣,“你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我現在的情況可能根本出不了酒店。”

席歲:“外面的那群記者已經走了。”

“走了?”林放驚訝。

為了節約時間,席歲走進臥室拎出行李箱,一邊解釋,“榮生幫的忙,榮家在港城很能說得上話,現在外面不會有媒體敢繼續待著。”

哢噠一聲,行李箱打開。

席歲蹲在地上,擡頭看向林放時話鋒一轉,“不過我們最多只有十分鐘的收拾時間,飛機兩小時後起飛。”

這話一出,還在楞神的林放立馬振作起來,想也沒想兩步飛跨到席歲身邊,

“你先替我謝謝榮生,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一定登門拜謝。”

席歲手頭動作頓了一下,一本正經,“不應該先謝謝我嗎?”

林放盯著他,嘴角上揚,“你我也要重謝。”至於怎麽個重謝法,過後再詳細討論。

眼看他心情有所好轉,席歲安了心。

兩人撿了幾樣最重要的東西塞進箱子,林放給導演發完消息後,跟著席歲直奔酒店車庫。

和之前記者圍追堵截的情況大相徑庭,現下不僅車庫裏看不到人影,就連原本聚在酒店周圍的人也都全部離開。

司機是席歲帶來的人,路上開得很快,直到坐上回北昌的飛機,林放揪著的心才敢放松。

他用空姐遞來的熱毛巾擦幹凈手,隨後靠著座椅養神。短暫的放松過後,又不得不回歸現實。

他轉頭,“新藝那邊現在什麽態度?”

席歲看他,反問,“其它的投資方什麽態度?”

“撤資的撤資,減資的減資。”林放一臉的苦大仇深,“上次求簽的時候大師說我犯小人,我當時還琢磨,自己點總不能這麽背,結果……”

他嘆出一大口氣,苦笑,“現在這個情況,新藝就算真的決定撤資,我也理解。”

席歲盯著林放低垂的雙眼,此刻上面除了灰敗和憔悴,什麽都沒有。

但他還記得自己和林放久別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那時的林放神采奕奕,誇口大談自己這些年過得有多順風順水。

當時席歲只覺得老天不公,沒讓負心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希望看到林放後悔,看到他吃點苦頭。

可現在對方真的吃了苦頭,著急的反倒是自己,後悔的也是自己。

席歲忽然覺得,比起看到林放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寧願林放嘚瑟到,哪怕跳到他的頭上作威作福。

飛機開始滑行,席歲攥了攥手掌,按捺住想去牽林放的念頭。

他開口,“新藝投資一向有他們自己的標準,一般不會輕易撤資。”

林放耷拉著的眼皮稍微上擡,露出了點被安慰到的笑容,“但願。”

四小時後飛機落地北昌,林放衣服都沒換,直奔新藝。

把他送到公司門口,席歲因為還有工作,沒有陪著一起進去。

臨分開前,站在車門口,林放突然轉過身。

席歲問他,“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林放搖頭,十分認真地道謝,“謝謝你,席歲。”

道謝的話一板一眼地從他嘴裏說出來,席歲倒覺得新奇,“不客氣。”

林放眨了下眼睛,一絲狡黠從眼底滑過。

他微微一笑,突然朝前邁了一步,朝著席歲的臉頰彎腰貼近。

很短的兩秒時間,席歲其實已經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卻沒能躲開。

林放的嘴巴貼了上來,和他一貫激情澎湃的作風相反,這次只是淺短一吻。

席歲剛剛感受到心臟顫動,吻就結束了。

林放湊在他的耳邊,語氣愉悅,“大恩不言謝,等我以身相許。”

話說完他抽身離開,步調輕快,神采煥發。

車內,席歲目送人影進入大樓,很久以後,他抿了抿唇,細細舔舐掉唇上餘溫。

出了電梯,林放碰到了一直等著的陳佑明,兩人飛快互換了一下信息,結伴進入新藝的會議室。

對於此次發生的輿情,新藝一方的態度還算溫和。

和席歲說的一樣,新藝沒有要求撤資,但還是提出了要暫停後續資金的投入,直到輿情完全解除

只聽到不撤資三個字,林放就已經感動的謝天謝地謝祖宗。

從新藝出來後,他的心情好得更上一層樓。

接下來兩天,林放把工作重心全部放在了處理輿情上。

作為一個在國內知名度本來就不高的制片人,他的那點八卦要不是有人推波助瀾,加上陳陽這種流量帶節奏,大眾都不帶理他的。

冷處理了幾天,眼看熱度有了消減的趨勢,陳佑明提議抓緊時機發布公告,澄清輿論,被林放一口回絕。

林放解釋:“這種虛構的緋聞,如果我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當然可以直接甩律師函,警告造謠者。”

但壞消息是,他沒有足以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況且Max和老師那邊的官司還沒打完,他急急忙忙澄清,有陷老師於不義的嫌隙。

“貿然發聲搞不好還會重新激起輿論,所以不行。”

“那怎麽辦?繼續冷著?”陳佑明問。

林放搖頭,“有陳陽的那群粉絲盯著,如果不澄清,以後咱們的項目一有動靜,他們保準都會沖上來使絆子。”

這不行那不行,陳佑明愁得額頭上褶皺都多了兩道。

林放沈思,忽然意味深長,“佑子,你家底怎麽樣?”

陳佑明預感不妙,“你不會打算傾家蕩產放手一搏,直接去幹迅影吧?”

林放翻白眼,“我沒瘋成那樣。不是我們和迅影硬碰硬,是找人幫我們幹它。”

陳佑明讓林放敞開了細說。

林放道:“迅影又不是一家獨大,想讓他們栽跟頭的對手多了去了。還記得劇組之前是怎麽和陳陽和平解約的嗎?”

陳佑明當然記得,“你用他的黑料和迅影做的交換。”

林放欠嗖嗖地笑,“當時他們要求買斷黑料,但我留了後手,沒全給出去。”

話一出,陳佑明目瞪口呆。

林放承認,經過這幾年社會的毒打,他現在是有些不要臉。但迅影先不仁義在前,也怪不得他使手段自保。

後面的事不用林放說明,陳佑明自己能猜到,“你要把黑料投給迅影的對家,拉他們下場?”

林放沒否認,“具體怎麽拉,就需要你動用自己的人脈去運作一下,最好能把我們摘幹凈。”

輿論戰誰都會玩,陳佑明有這個信心,他一拍桌子說幹就幹,“等著!這事一定給咱們辦得漂漂亮亮。”

隔天,一家營銷號爆出了一段陳陽在劇組時路透。

視頻裏他先是舉著劇本對導演張家棟爆粗口,隨後直接把劇本摔在地上,甩手離開。

視頻一出,直接上了熱搜前三。

不過迅影公關反應很快,一開始把臟水潑到劇組身上,說是陳陽不滿劇組欺詐,憤然反抗。

可前腳澄清一出,後腳爆出了更多視頻。

有陳陽辱罵工作人員的,有他因為不想拍攝,用咖啡潑副導的……

視頻裏有錄音,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鐵證如山,瞬間引起了轟動。

當紅流量的八卦,甚至不需要水軍下場就能點爆全場。

隨著越來越多證據擺出,陳陽的人設全線崩塌,口碑一落千丈,連帶著也讓迅影的股價出現了波動。

林放全程盯著輿論方向,好在陳佑明手法隱蔽,所有人都覺得是陳陽作孽太多遭了反噬,沒人懷疑到他們身上。

輿論爆發的第三天,陳陽發布道歉聲明,不出意外,自此他的事業將步入漫長的沈寂期。

至於有關林放的緋聞,早就沒人在意,就連一開始鬧得最兇的那群粉絲也因為理虧,不敢再鬧事。

輿論就此平覆,但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遠沒有結束。

資方跑路,電影後續制作資金短缺,林放急於尋找新的投資人。

可他們這個題材本就沒人看好,加上中途出了這麽一件事,沒有投資商願意接盤。

找到最後實在沒辦法,林放都動了變賣家產,自己參股的念頭。

那天他正和經理人聯系,準備賣掉名下的全部基金和股票,陳佑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放快來公司!有人願意投資我們!”

林放想也沒想,撂了電話直奔公司。

前腳進辦公室,後腳他就一眼看見了坐在陳佑明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很面生,林放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他上前同人打過招呼,這才從陳佑明的口中得知,這人只是資方派來的代表。

林放奇怪,“方便問一下,貴司是哪家投資公司?”

對面的男人掏出名片遞上,“我此程過來,僅代表我老板個人洽談合作。”

林放只掃了一眼名片樣式,就覺得分外眼熟,等拿到手裏仔細一看,果不其然,“榮生先生?”

他朝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男人解釋,“榮生先生願意以個人名義,承擔電影後續制作的所有費用……”

合作洽談的異常順利,順利到榮生作為資方,幾乎就像是特意來給他們送錢一樣,甚至沒提任何要求。

把代表送走,林放站在公司門口想了很久,才重新拿起名片看。

他有自知之明,就憑自己和榮生的交情,對方犯不著這麽無條件狂砸三千萬給他。

更何況新藝就是榮生的,他要投資大可以公司名義進行。

一個猜想浮出腦海,林放忍不住心驚。他掏出手機,猶豫幾秒後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緊張的等待過後,電話接通。

他還沒開口,榮生就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好,林放。”

林放詫異,“榮先生知道是我?”

榮生話音帶笑,“上次特意找席歲要了你的號碼。怎麽?是來問我投資的事?”

對方都開門見山了,林放也不拐彎抹角,“榮先生願意幫忙,我很感激,只是有些疑問。”

榮生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坦蕩承認,“不用謝我,掛名而已。你猜得到的,出錢的人不是我。”

答案被肯定的瞬間,林放胸腔裏的心臟跟著劇烈抖動了一下。

後背升起一陣麻意,轟得他暈頭轉向。

他握著手機,語速不知不覺變得急切,“多謝榮先生,我明白了。”

和榮生的通話就此結束,林放一秒鐘都等不下去,直接打給了席歲。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對面帶著鼻音的聲音響起。

“怎麽了?”

那聲音聽著像是剛睡醒,林放平覆呼吸,“你現在在哪?”

席歲輕緩的鼻息透過聽筒傳出,他聲音嗡嗡,“在國外出差,周末回來。”

林放用力捏了下手機,感受心臟的跳動一下比一下激烈,“榮先生全都跟我說了。你為什麽要用他的名義給我投資?為什麽不直接給我?”

“……”

窸窸窣窣一陣響,席歲像從床上坐了起來。他默了幾秒,聲音清晰不少,“直接給你,你會接受嗎?”

林放笑,“我會要的更多。”

聽筒裏傳來短促卻明快的笑,席歲道:“你還真是不客氣。”

頭頂的太陽光刺得眼睛癢,林放低頭盯著地板,笑容淡了淡,“三千萬,不是小數目,不怕我全給你虧進去?”

席歲不以為意,“會嗎?”

林放:“我盡力不會。”

席歲笑,“虧了也不要緊,一年就賺回來了。”

“知道你能耐,少在我面前炫耀。”林放嘴上笑罵,眼眶卻熱了。

從前就是席歲一路托著他,這麽多年過去,在他最困頓焦頭爛額的時候,還是席歲在幫他。

沒辦法不感動,也沒辦法不心動。

林放用手飛快擦了兩下眼睛,繼續打趣,“席歲,絕情不是你這樣演的,你這叫患難與共,不離不棄。”

耳邊忽然變得安靜,半天過後,席歲平靜道:“我本來就不是演員,也不會演。”

林放一笑,眼眶又熱了起來。

公司門口人來人往,他可不想當眾哭鼻子。

他壓住顫音,“周末我去你家找你,見面聊。”

席歲沒有拒絕,“周末見。”

直到手機息屏,林放才從情緒中抽離,他望向馬路對面,心底只剩忐忑。

他等的答案馬上就要等到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是他想要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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