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畫面十足下流

關燈
第26章 26 畫面十足下流

“剛剛可以。”謝承婉拒道, “現在只能幫你約中醫院的專家號。”

“……”

黎杏在車上玩手機,跳一跳,不用動腦子, 這款游戲的熱度已經過了,朋友圈排名列表只有她一個。

嘟——嘟嘟——

duan~

掉下去了, 車突然停下, 黎杏瞥他一眼:“你要買東西?”

旁邊有便利店,謝承“嗯”了聲:“買個面包。”

黎杏皺眉, 拽住他:“沒吃晚飯?”

“今天太忙了, 沒想起來。”

“面包不好, 我請你吃夜宵。”

是除夕夜去的攤子,阿姨還在,上了新品, 黃油拉面, 黎杏點了兩碗。

阿姨平常喜歡看書, 說微信讀書是好東西,讓人能讀上癮, 她最近就讀了本書,突發奇想有了這款新品,改良了一下, 更符合本地人口味:“怎麽樣, 味道是不是不錯。”

暖乎乎的,清爽順滑,吃到胃裏整個人都飽滿起來。

黎杏點頭:“太好吃了!”

阿姨很高興,湊到黎杏耳邊:“書裏說完成某件事後過來吃,會很不一樣哦。”

黎杏好奇:“什麽事?”

阿姨笑而不語。

黎杏目光移到謝承臉上:“一碗夠嗎?”

“夠了。”謝承說,“七分飽剛好。”

“也不能到這個點再吃飯。”

“以後會註意。”

這對話很怪, 好像一個丈夫在聽妻子的話一樣。

謝承擡眸:“有時候會忘,怎麽辦?”

黎杏沈吟道:“我可以提醒你,報酬這麽豐厚,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好。”

不是因為錢。

但錢確實是個很好的橋梁。

“好,你的話我會聽。”

他語氣溫和,氣氛變得更奇怪,黎杏臉頰莫名發熱,相敬如賓,談戀愛時都沒有這樣的和諧。

也可能是履行協議,有錢拿,有大房子住,不用操心,沒有對愛情太多期待,這種生活總感覺——

有點爽。

完了完了,不能這麽想,黎杏有種踩在懸崖邊上的感覺。

回去之後,趴在床上睡不著,黎杏點開阿姨推薦的書,看不下去,跳到後面,才知道主角被要求做.愛後去吃拉面,她不理解,做了那種事,怎麽還有力氣從床上爬起來跑出去吃東西?

她更睡不著了。

隔著被子,溢出的聲音很小,別說還有一扇門,只是聽到謝承的腳步聲,黎杏還是心虛咬住唇,她自己揉,手都酸了,找不到感覺。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直接斷送她不上不下的欲望。

“什麽事?”

謝承覺得她聲音不對勁,懷疑她手疼睡不著:“有東西給你。”

黎杏t緩了緩呼吸,下床,拉開門,上本身探出來,看到謝承手裏拿著膏藥。

“貼一晚,肩膀會舒服點。”

男人洗完澡,頭發半幹,身上的荷爾蒙氣息,能催一朵花在冬日裏發芽,黎杏擡眸,剛熄滅的欲望又升起,聲音柔軟,帶著點無辜:“後面我貼不到。”

謝承打量她:“臉怎麽這麽紅?”

黎杏心一跳,怕被看穿:“悶得,天氣變熱了,被子又厚,我打算明天去買套新的。”

“你說謊的時候,臺詞確實很多。”

“……”黎杏被他的話撓到了,豁出去,“你管我臉不臉紅呢,我就是睡不著,又沒影響你!”

謝承怕她炸毛:“背過來,我給你貼。”

黎杏從房間走出來,她穿著很呆的睡衣,要解開扣子,把肩膀往下拉,當著他的面這麽幹,畫面十足下流。

“再往下。”

她低著頭,盯著地板,他指尖很涼,碰到她肩背肌膚時,一陣細微的電流竄過,身體輕微顫栗,隨之是膏藥覆上後的冰涼,沁入深處,空氣裏有淡淡的花草藥味。

他忽然不動了,某種溫熱的氣息靠近她後頸,輕輕拂過,她有了感覺,懷疑自己生理期要到。

“把衣服拉起來。”

冰冷的,給她下指令的口吻。

在床上也是這種風格,她都沒有聽他說過甜甜的話。

黎杏回過神,把扣子系好,轉過身:“謝謝,你早點睡。”

門關上,一口氣長長呼出來。

黎杏躺回床上,摸了摸胸口的心跳,她剛剛竟然有想發生點什麽的沖動,多麽可怕呀,明明知道他不會被動搖,明明自己已經受過忽冷忽熱的折磨,她心裏竟然還存了這樣的心思。

黎杏用腦袋捶枕頭,讓自己冷靜。

跟沈之靈約的是上午十點。

初夏時節,空氣裏的風變暖,黎杏穿了一條碎花裙,沈之靈說她像花蝴蝶,很漂亮。

到地方,王曜的鄰居正好在家,是個高瘦的年輕男孩,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頭發挺長,戴著眼鏡,靦腆的日系帥哥。

“你租多久?”

他問沈之靈的時候,幹凈的手指捏著毛衣的邊邊,好像還有點社恐。

沈之靈環顧一圈,房子收拾得整潔幹凈:“你出去多久?”

“半年。”

“我短租半年可以嗎?”

“可以,就是——”他撓撓頭發,“裏面那個房間,你不可以進去,其他東西隨便用,壞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談妥價格,付了錢,約定好搬進來的日期。

事情很順利,黎杏肚子餓了,拉著沈之靈去火鍋店。

“我跟你說,這家火鍋裏面的鴨掌是招牌,軟爛入味,入口即化,好香~”

可惜謝承不吃辣。

沈之靈聽她描述,咽了咽口水:“肉不帶點骨頭,感覺就不好吃。”

“我也覺得——”

電梯門開,黎杏說到半途的話,在看到王曜和一個陌生女人時硬生生被剪斷。

於此同時,在某種只有她察覺的尷尬中,大腦急速運轉。

“沈老師!”黎杏抓著她的手進去,“好巧啊,這就是幫你介紹房子的朋友,你叫他王曜就好了。”

她什麽都不知道。

對,不知道。

黎杏帶著笑,左看看,右看看,尷尬到誰的表情也沒看明白,只瞥見王曜松開那女人的手,臉色卻抑制不住的難看。

她看不懂了。

沈之靈神色自若:“王曜,好久不見。”

“哎?”黎杏捂住嘴,驚訝道,“你們、你們認識嗎?”

捂住嘴的那一瞬間,她意識到了自己表演的拙劣。

陌生女人開口:“王曜,你朋友可真多。”

王曜冷笑,神色很覆雜,沒了平日的游刃有餘:“黎小姐是我朋友,至於這位小姐,我素未謀面,可能認錯人了。”

他說這話,漫不經心,鋒利的目光卻沒從沈之靈臉上移開。

黎杏搞不清楚狀況,她沒有八卦看戲的心情,摸著肚子,盼著電梯趕緊下到一層。

沈之靈對他的態度並不意外,索性也就沒再出聲。

到了火鍋店,黎杏點完菜,才敢問:“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沈之靈把肉片往下放:“我小時候住在他家,跟他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

“他覺得我是白眼狼,養不熟的那種。”

“……”

“說竹馬的話,他很嚴厲,不讓我養長發,初中的時候有次養到肩膀,被他強制剪掉。”沈之靈頓了頓,沒有什麽情緒,“說是兄長,又不太正經,總否定我,說我像男孩,不漂亮,哪裏都不好,也不允許我跟男孩子玩,會跟他們混成兄弟,但他自己倒不是這樣。”

所以,只能歸類為朋友。

“你很漂亮!我第一次見到你還以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黎杏很詫異,“不過,我完全看不出他是這樣的個性,他一直給我的感覺是情商很高,很會為人處事……”

“寄人籬下,我需要生存,沒有他,我也活不到今天。”沈之靈告訴黎杏,“至於你們看到的王曜,或許他自己都未必喜歡。”

黎杏說:“我對他了解不深啦。”

沈之靈好奇:“你們怎麽認識的?”

黎杏撈出鍋底裏的鴨掌,咬一口,爽死,然後把跟前男友協議結婚的事告訴了沈之靈。

禮尚往來。

算是掌握了各自的秘密。

沈之靈帶著“原來是這樣”的表情,拿出手機,轉了個雙數的紅包給黎杏。

份子錢。

黎杏:???

“沈老師,我跟他是假結婚!”

“你們不是領證了?”

“對,但是有協議的,我跟他——”

“我覺得領了證,你們日子怎麽過也是婚姻的一種形式,是有法律意義的,所以份子錢得收。”沈之靈淡淡道,“你不要擔心,等你下次結婚,我還是會給。”

“……”

這怎麽好意思。

於是黎杏多加了幾個菜,逛商場的時候給沈之靈挑了件裙子。

“你頭發現在養這麽長,要不要去燙個卷?”

沈之靈笑道:“你跟我一起嗎?”

充實的一天,黎杏還發了朋友圈:跟朋友逛街。

差點忘了件事。

到酒吧開工後,給謝承發消息:

記得吃晚飯。

謝承拍了張工作餐的照片發給她。

黎杏站在吧臺,撇了下嘴,什麽嘛,跟她說句話也行啊。

下一秒,屏幕跳出來:

新發色很好看。

栗色的頭發,很顯氣色。

黎杏心情不錯,壺搖得更有勁。

“是不是談戀愛了?”

常來的酒客坐在吧臺問她。

“沒有,考上電——啊”

黎杏驚呼,突然想起件事,電視臺工作,是不給染發的,她忘了這茬,過幾天還得染回黑色。

麻煩倒是不麻煩,只是難得謝承主動誇她一回。

吧臺的手機在響,黎杏抽空看了眼。

張可在群裏艾特她:你出去玩也可以叫我,我在家很無聊。

黎杏覺得她這話未必是發給自己看的,否則私聊就行了,可能是給李俊良看,她回了個“好”字。

剛放下,王曜在群裏發了句:黎小姐,拉新朋友進群唄,有機會一起玩。

這事得問人。

沈之靈沒拒絕,進去後,張可問她哪裏人,長春,李俊良說小王也是長春人,老鄉見老鄉,王曜消失了。

“你回頭住他下面會不會尷尬?”

“不會。”沈之靈說,“我對他的感覺很淡了。”

好的壞的,所有的壞脾氣,她在最鈍感的那些年,全都承受過了。

-

實習前三天,黎杏去電視臺交體檢報告,簽合同,在辦公室遇到秦渡。

“你頭發怎麽回事?”

秦總監壓迫感實在強,黎杏幻視成高中那位踹門扔書的班主任,不是她偏見,她遇到的很多三十五歲之後的男人,都不太好相處。

自戀、挑剔、說教、傲慢。

黎杏說:“我入職前會染回去。”

“招呼呢?”

“?”

“我現在是你上司。”

“秦總監好。”

“自覺一點,別二十七了都不會做人。”

“……”

中午要跟謝承去療養院陪爺爺吃飯,她這個孫媳婦也是要完成業績的,黎杏簽完合同,準備走,被秦渡叫住:

“有個臨時采訪,你跟我去。”

黎杏懵了:“秦總監,我今天就有工作嗎?”

秦渡居高臨下睨著她:“聰明的人會主動問我,有沒有事情可以做,而不是等到三天後。”

黎杏跟他商議:“可是我今天有事,秦總監你如果早點——”

“難道我要給你準備的時間?”

她沒招了:“我打個電話。”

找了處角落,黎杏打給謝承,跟他說了事。

太難平衡了,本質上是兩份工作,不該厚此薄彼,更何況謝承開得報酬更豐厚。

要是真夫妻,這種事倒好溝通。

“就是這樣,我晚點過來行嗎?”黎杏說,“要不你扣我點錢。”

畢竟也算是缺勤。

“謝承?”

手機那邊沒聲音,黎杏怕他不高興。

“嗯。”謝承語調無波,t“我知道了,你忙。”

被掛斷了,他似乎心情不好。

一個上司,一個金主,人同時打兩份工是很危險的。

趕去療養院已經是傍晚,爺爺在休息,不便打擾,黎杏只能悻悻回家。

湯姐招到新的調酒師,她回家帶著乖乖到公園玩,小狗長得真快,幾個月就長大了。

玩累了,坐在秋千上,乖乖就趴在她腳邊。

夜色降臨,黎杏給謝承發消息:

晚飯吃了嗎?

半小時過去,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

你今晚回不回來?

黎杏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繼續發:

我明天會再去看爺爺。

沒事做,整個人就空了下來,帶著乖乖回家,電梯裏,收到謝承的回覆:

今晚不回來。

不回來?是要出差還是有別的事?

黎杏挺想問,不太合適,又咽回去。

第二天去找爺爺教她下棋,爺爺心情不好,在房間聽曲,不跟她玩,徐叔把她叫住。

“丫頭,我教你。”

亭子裏,黎杏問徐叔,爺爺怎麽心情不好,徐叔說:“還不是爺孫矛盾,昨天把小承罵得很兇,他自己也有點懊悔。”

“爺爺為什麽要罵謝承?”

“講他不聽話。”徐叔告訴她,“在你之前,是另外一位小姐過來,那位小姐前幾天也來了,不知道講了什麽,然後老謝就有情緒,你昨天又沒在。”

黎杏心裏更愧疚了,難怪昨天謝承電話裏聽起來心情不好,她問徐叔:“我怎麽做,才能讓爺爺滿意?”

“說實話,這不太容易。”徐叔觀察著棋盤,眼前的小丫頭下得很穩,不像是新手,“對於我們這樣的老人,不必一味討好,要有自己的個性,最重要的,你跟小承感情要好。”

“我跟他感情倒是沒問題——”黎杏挺心虛,“爺爺對謝承一直這麽嚴厲嗎?”

“要說這個。”徐叔嘆了口氣,“我是看著小承長大的,老謝真是比封建大家長都誇張。”

談起過去的事,徐叔記得很清楚,謝守祺把人從福利院接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立規矩,立威、服從,那時是冬天,帶著身體瘦弱的小孩去游泳,差點溺死在水裏,拉上來後,小孩生了一場大病,不允許掉眼淚,不允許抱怨,謝守祺給孩子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藏好你的情緒,別讓我發現它。”

不能讓他滿意,他會隨時把小孩送回去。

徐叔說很多福利院的小孩是長不大的,原因有很多,謝承心裏是有傲氣的,自然不願意回去。

謝守祺也不給他亂交朋友,上學的時候,謝承總是一個人,男孩子不願意跟他玩,女孩子想靠近,他總是不搭理,對於理應在不同年紀產生的情感,友情也好,情竇初開也好,他是模糊的,甚至沒有。

謝守祺對此很滿意,他認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兩樣沾了都成不了大事。

“大概是初三吧,小承還是有了夥伴,那孩子帶小承到家裏看電視,也就看了兩集動畫片,回來後老謝不給他吃飯,硬是餓了三天。”

徐叔搖搖頭:“我是看不下去啊,勞其筋骨,苦其心志,也不能這麽教。”

“但現在看來,我也會好奇,小承這麽優秀,是不是說明這套辦法行得通?”徐叔連連嘆氣,“我家的就不行,被慣壞了,沒毅力,做什麽都半途而廢。”

黎杏聽了心緒覆雜:“那後來呢?”

她還想知道更多,徐叔也有這個勁頭往下講,只是謝守祺從裏面出來,打斷了對話。

……

離開療養院,黎杏點開對話框:

你今晚也不回來嗎?

站在婆娑的樹影下,她有點眩暈。

謝承:你想我回去?

黎杏:可能是換季,我這幾天老做噩夢,你不在,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謝承:我這周都不回來。

話總說一半,是要她問嗎?

黎杏:在外地出差?

謝承:嗯,害怕可以回家住幾天。

黎杏:小松還沒出院呢。

謝承:你讓我怎麽辦?

黎杏: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該死,那種熟悉的擔心被謝承拒絕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怎麽不回?怎麽不回?也沒什麽了不起,她也可以給別人打,還可以去酒吧聽沈老師唱歌,話又說回來,協議夫妻,提點不過分的要求也可以吧,又不是要他出賣色相,怎麽回事,又被嫌煩了嗎?

快回她快回她快回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