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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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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跟他分手。

隔天早上。

謝承進入書房, 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卷著袖口。

叫醒失敗,床上的人皺著眉嘟噥了聲, 拎起被子蓋住臉,腳不安分, 隔著被子要把他踢走。

露在枕頭外的頭發散開, 光澤柔順,在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清爽的香氣, 是他平日用的味道。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 謝承淡淡掃過去——江晏。

響了許久才停。

沒人接。

黎杏醒了, 被夢驚醒,算不上噩夢,只是有點難受, 掀開被子, 喘著氣, 看著天花板,腦袋裏一片空白, 直到一張臉壓下來,擋住她視線。

“你該起床了。”

她半夢半醒:“謝、謝承?”

“不是我還能是誰?”

黎杏歪了下頭,視線落在他手邊, 被子上放著她的衣服, 昨晚留在浴室的衣服,刺眼的顏色,鵝黃色胸罩,內褲,已經洗凈烘幹。

她睜大眼,意識瞬間回籠, 白日暖光下,臉頰帶著身體霎時暈染開的紅色無處躲藏。

謝承看出她的窘迫,視線從她裸露的肩膀處離開。

“我出去。”

她右手臂上有一道傷疤,不太容易註意,顏色不深,像是用鞭子抽出來的。

謝承站在門外,臉色愈發陰郁。

以前是沒有的,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哪裏破了點皮都要給他看。

“你都不會心疼人。”

“這包叮得再大一點我考慮考慮。”

“哼,你這樣以後沒老婆。”

“有人會主動跟上來。”

不跟你玩了,她一邊說他討厭,一邊在他臉上吧唧一下,然後得意洋洋地跑開,她那時在他面前有些過於活潑,旺盛的生命力差點把他燒死。

隔著門,他聽到衣物摩擦的聲音,接著在整理床單,拍臉,拿起手機,聲音消失了,或許在給誰發消息。

幾秒後,他看見一張著急忙慌的小臉。

“謝承,你有時間送我去趟醫院嗎?”

黎杏很著急,沒辦法才會求他。

無可否認,他喜歡被她需要。

車開得很快,運氣不錯,一路綠燈通行,謝承沒問什麽事,只看到她很緊張。

到了醫院,急診門口,黎杏看到跪在地上祈求的母親。

黎杏過去扶她:“媽,你先起來。”

看到女兒,最後的救星,譚蓮不肯起,眼淚涕流,哽咽著:“笑笑,醫生說小松不好,不好……”

黎杏蹲下來,擦去母親眼淚:“醫生和小松還在努力,不會有事的。”

謝承看著眼前的場景,明白來由,也大概猜到她留下的原因,沒有出聲。

兩個小時後,醫生從裏面出來,說生命暫時保住了,但情況很危急,最多能撐半個月,這期間隨時要做好心理準備。

譚蓮站不住,一直被黎杏扶著。

“謝謝醫生、”譚蓮抓住醫生的手,“可是為什麽這麽久了還沒找到配型?是不是要關系,要錢,這個我都可以想辦法——”

醫生打斷她的話:“譚女士,你不要多想,這也是概率的事。”

譚松移到icu,費用快見底,黎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胸口的氣喘不上來。

她有點後悔,當時就應該在那個男人大動脈上劃上一刀。

拋妻棄子,酗酒暴力,偽裝成紳士的禽獸,她的母親在婚姻中過於不幸。

腳步聲在身邊停住,豆漿包子連帶著男人的手腕映入視線,黎杏擡起頭:“你怎麽沒走?”

謝承在她身邊坐下:“吃點東西。”

黎杏很想哭,她忍住了,結果熱騰騰的包子拿在手裏,一張口,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扭過頭,用手背擦了擦。

“你沒想過來找我?”謝承不易察覺嘆了口氣,下頜繃緊,“看來作為前男友我也不合格。”

紅豆餡的包子,她喜歡的口味。

黎杏說:“我不想欠你。”

“那個警察呢?你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他?”

“你在嘲笑我嗎?”黎杏咽下一口包子,不服道,“他很好,對我很關心。”

呵。

謝承頓了幾秒:“跟他分手。”

一口餡卡在喉嚨,差點噎死,黎杏低頭,拿起豆漿咕咚咕咚咽下去。

她沒有回答,走廊依舊來來往往,卻格外安靜。

“不要裝聾。”謝承語調無波,“分手後,你的問題我來解決。”

“什麽問題?”

“現在不只是錢不錢的事,你弟弟很難等到配型,我可以聯系國外的基因庫。”

黎杏看到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是。”他剛剛已經聯系過了,“所以你怎麽考慮?”

“我——”

“你喜歡他?”

謝承審視在她臉上的眼睛,就像是測謊儀,她無法直視對方漆黑眼底那抹似乎能穿透人心的幽暗。

“分手,然後呢?”

“在我身邊兩年。”

黎杏驚愕,啞住,他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已經有未婚妻,卻要在外面養個前女友。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就不願意幫我?”

他自然會幫,只是他不想在這件事上過於正派,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我在給你考慮的時間。”

“你非要我做這種事嗎?我求你可不可以?”黎杏攥住他襯衫的衣角,“所有的費用我可以一點一點還給你?我保證不欠你一分錢。”

“我不需要錢。”謝承按住她的手,“兩年,不到五年的一半,你只要做一件事,待在我身邊。”

他討厭她的眼淚。

逼人分手,這種事不道德,也不符合他一貫行事的風格。

黎杏胸口起伏著,如果知道有這樣一天,當初無論任何,她都不要跟謝承有任何一點交集。

她看著icu緊閉的門,譚松沒有時間了,如果譚松死了,她母親大概會去跳江,聲音從喉嚨裏擠出:“兩年就可以離開是嗎?”

謝承冷下臉,用沈默回t應。

她理解為默認:“能不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跟我在一起很丟人?”

“沒有什麽比做這件事更丟人。”

謝承咬著牙:“行,那你還非做不可,現在只有我能救你弟弟的命。”

通過人脈,他已經收到消息。

電話撥過去,黎杏聽得很清楚,配型沒有問題,如果需要,錢到位,這兩天就可以安排人過來做手術。

謝承掛斷,平淡道:“除此之外,我每年會給你兩百萬。”

黎杏盯著自己的膝蓋,眼神放空:“只要譚松能活,兩年後我們好散。”

去洗手間,黎杏抹了把臉,胃裏堵著東西,吐不出來。

謝承去公司,留給她一條消息:

分手了通知我一聲。

譚蓮得知謝先生在國外幫忙找到配型後,眼前一陣暈眩,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差點讓女人栽倒。

嘴裏念叨著:“謝先生是個好人,是個好人,要請他到家裏來吃飯,這是救命之恩,錢和人情我們要還,一定要還……”

黎杏淺淺“嗯”了聲。

“他為什麽這麽關心你?”

“我求他的。”

“既然這樣,你幹脆去謝先生的公司上班。”

“筆試成績剛剛出來了,媽,我考了第一。”

各種事情之下,她沒辦法高興。

“可是電視臺你進去,我們家也沒有這方面的背景,你往上走很難。”

“我想試試。”

兒子有救了,譚蓮一顆心重新活過來,女兒想做什麽,她也不再阻止,至於錢,她會努力打工,跟女兒慢慢還。

見到江晏是在刑警大隊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她請他吃飯,他就推薦了這裏,說味道好。

黎杏點了一桌的菜,付了錢,江晏預感到她要說什麽,低頭,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是因為他嗎?”

黎杏沒有勇氣看他,低著頭:“江晏,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不明白,語氣很失落:“我一點沒往你的心裏去?”

不是這樣的,她回江城的第一個漫長的冬天,是在他的後座度過的。她試著開啟新的感情,接納新的人,但是失敗了。

“我不值得你喜歡,如果我們結婚,對你而言是種不幸。”

什麽不幸呢?前幾天因為她悉心照顧,他的腰傷才好得快,有天晚上,他很疼,忍著不想被她發現,她不戳破,很輕地按揉,幫他舒緩,直到他睡著。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被這樣溫柔珍重地對待。

她靠在他身邊睡著,他偷親了她,吻在唇上,柔軟,香甜,想撬開她的牙齒,不敢深入,怕弄醒她,手從她腰間探進去,看她不舒服的皺眉,還是忍著收了回來。

“我這幾天一直想湊個假,陪你出去玩。”江晏給她夾菜,“你不要我,我的生活好像一點盼頭都沒有。”

“對不起。”

“是不是除了他別人都不行?”

沈默就變成肯定。

江晏心裏很堵,去年冬天他以為抓住一段緣分,允諾她一句試試,給彼此一個機會,戀愛也好,相親也好,總是失敗得多。

即使他很清楚,那些給予自己的好不是出於“喜歡”,是出於責任心,但牽到她的手,抱在懷裏,他會覺得踏實,一種有奮鬥目標的踏實。

“陪我吃完吧。”江晏看見她眼睛紅了,安撫道,“你不要有負擔,就算分手,我們也不是敵人,是同學,是朋友,還可以隨時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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