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03 被克制的欲望

關燈
第3章 03 被克制的欲望

“謝謝。”

黎杏沒有矯情地接過,擡起手隨意擦了下臉。

她希望自己看上去,足夠從容鎮定。

最好再優雅地問前男友:方不方便送我去趟醫院。

顯然,她沒辦法做到這一步。

謝承垂眼,目光落在女人沾了淚珠的睫毛上,眼底情緒漸濃。

她沒有再看他第二眼,只是低頭說:“紙就不還你了,再見。”

黎杏往外走,招到車。

她坐在後排,手裏捏著剛剛擦眼淚的紙巾。

人最怕狼狽的時候見到前任,黎杏也不例外,她現在就想離開江城。

到了醫院,胳膊上已經有紅疹,醫生讓她掛水。

給張可發了消息,黎杏靠在椅子裏閉上眼。

急診室裏掛水的有幾個病人,很安靜,人閉上眼的時候,眼皮裏似乎有各種符號在晃動,黎杏心緒慢慢平靜。

單穿了件淺灰色毛衣的男人走進來,身材修長,引入註目,護士問他::“先生,您找誰?”

謝承漫不經心掃了眼,看見黎杏垂著腦袋睡著了,紮著針的手要從椅子的扶手上滑下去。

“我不找人。”謝承說,“身體不舒服,想打點葡萄糖。”

昏昏沈沈中,黎杏感覺手被觸碰,溫和幹燥,她嘟噥了聲,含糊的音節,沒有實義,謝承碰到她的手指很冰。

他收回手,放在膝蓋上,想到以前。

記憶和現實出了差錯,前女友是個很愛笑的人,眼睛總是彎彎的,時動時靜,除了最後一次電話,在他面前似乎從來沒有過負面情緒。

兩個人的時候,她總能找到各種辦法往他懷裏鉆,以至於謝承從未想過,這樣需要他的人會刪除拉黑,不打招呼離開。

那時她像只蝴蝶,繞著他飛來飛去,引起一方沈默土地的振動。

護士進來換藥水,黎杏的手背察覺到輸液管的晃動,她睜開眼,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逐漸清晰的視線中,最先註意到的是搭在她旁邊的一只手,幹凈修長,骨節分明,虎口的一顆痣令她神經顫動。

她往旁邊看去。

謝承正閉著眼,薄唇緊抿t。

他怎麽會在這?他也不舒服?

察覺到被凝視,男人眼睛睜開,黎杏收回視線,一時不知道把目光擺在那裏,低頭滑動著手機。

一片慘綠,買的股又跌了。

雖然投入的成本很小,但賠本還是會難受。

她本來是借手機裝蒜的,這回好了,心情更糟。

“可以換那支低價位的業績穩股,多的錢別進股市。”

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黎杏楞住,把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側過頭,試探道:“你在跟我說話麽?”

謝承神色坦然:“我對空氣說的。”

禮尚往來,黎杏關心了他一句:“你身體不舒服?”

謝承很輕地應了一聲。

他從來不說謊,黎杏想,應該真是碰巧。

接電話,江晏打過來的,問她婚禮結束沒有,他今天有休息的時間,想約她出去看個新年檔。

她擡頭看吊瓶裏的藥水,說:“我有點事,晚一點回去,你不用來接。”

“電影還看嗎?我提前買好票。”

這電影之前說好了是她請,黎杏不想再欠人情:“我已經買好了,晚上再見。”

通話結束,黎杏立馬查看電影場次,初七晚上的人也是滿的,買了後排角落裏兩張。

有護士急匆匆走過來,提醒謝承:“先生,你手別繃太緊,血都流出來了!”

聞言,黎杏朝身邊瞥了眼,謝承手背上的那截輸液管裏是紅色的,骨節發白。

她欲言又止。

該說點什麽呢,似乎任何語言都不合適,已經結束的關系,變成了毒藥。

倆人就這樣不言不語。

最後一瓶水的時候,急診科進來一個穿著打扮性感時髦的女人,是婚禮上坐在謝承身邊的那位。

“你把外套丟座位上了。”楚依依把衣服遞給謝承,問,“怎麽回事?吃個飯好端端地來這掛水。”

“沒事。”

“有事你也不會跟我說。”

楚依依註意到旁邊的人,覺得眼熟:“這位小姐,你剛剛是不是也在會場?”

黎杏迎著對方的目光,點了點頭。

楚依依猜測:“該不會是酒店食物有問題吧?”

“你回去吧。”謝承對女人說,“今天沒有安排,有事我會找你。”

“知道啦,等你吩咐。”

楚依依笑盈盈地走了,黎杏更覺尷尬,她伸手弄調節器,把速度加快,下一秒,另一只手伸上來,又給她調回原來的速度,甚至更慢。

“這是我的線。”

黎杏郁悶,還有點氣。

“手會腫。”

謝承語調無波。

“跟你沒關系。”

黎杏把手挪到膝蓋上,不跟他挨著。

他明明後來的,拔針卻比她快,坐在原位打電話。

“按一會。”護士提醒黎杏,黎杏跟給老師打小報告似的說道,“他沒按,血都出來了。”

護士又去提醒謝承,他只點頭,手上沒動,擡眼看墻上的掛鐘,對電話裏的人說:“七點半左右,到時候見。”

手被人按住了。

溫柔的指腹隔著紗布按在他的針口處,謝承視線移到側邊,看到的是黎杏垂下的眼睫,她和以前沒有太大變化,眼神清澈,只是眉宇之間添上一分很淡的哀愁。

她是個認死理,喜歡做傻事的人,謝承看得出來,她這幾年應該做了很多傻事,或許也明白了很多沒那麽死的道理。

“護士忙,要我幫你按。”

黎杏對上他沈沈的目光,說完把手拿走,起身要離開。

“送你。”謝承攔住她。

他站在她面前,黎杏有本能的無法抗拒,她想壓下心裏的思念和悸動,脫口而出的是“好”。

車有點眼熟。

是那晚和江晏一起吃湯圓時見到的車,沒看到車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輛,黎杏掠過這個疑問,拉開車門。

“紅梅小區。”

她告訴他地址,謝承沒有應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江城有很多回憶,從小到大的,還有她和謝承從頭到尾的那些事。

她越是對抗這些回憶,回憶本身就變成了謝承。

車窗外景色如舊,人也如舊,世界上的事卻不同。

黎杏給江晏回了條消息,說馬上回小區,擡頭發現不是去紅梅小區的路。

“謝承?你是不是開錯方向了?”

她終於叫他名字。

黎杏皺起眉:“你要帶我去哪?”

“臨時想起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

“我幫不了。”

謝承踩下油門:“晚上要見一位西班牙朋友,翻譯不在,我記得你會。”

“不會。”黎杏不誠實地告訴他,“我都五年沒說過西語了,你放我下去,我晚上還有事。”

“什麽事?跟男人看電影?”

“對,我票都買了。”

“打電話給他,說你沒空。”

謝承態度堅決,不容拒絕。

答應了別人的事臨時反悔多不好,黎杏很為難:“你以前也不這樣?能不能講點道理?”

“黎杏。”謝承臉色愈發陰沈,“你確定要跟我談以前?”

他原本平靜的世界,就是被她強行闖入打破的,欲望,理想,既定的軌道,有了她之後,他開始給自己的人生重新布局,把她放進去,不可替代的位置。

車速越來越快,黎杏按住右手不受控的顫抖:“我不說了,你找別人行不行?”

“時間緊,翻譯的費用我會給你。”

到了目的地,在江城的一家花園別墅,車駛入地下停車場。

黎杏憋著氣,下車要走,被男人兩步追上,抓住手臂按在車上。

謝承的臉懟下來,她抽噎了聲,泛紅的眼睛不看他。

“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謝承平淡道,“你幫我一次。”

“疼。”黎杏推不開他,“我跟你上去就是,你抓得我好疼!”

謝承眉眼微動,他都沒使勁,隔著冬天的衣服,沒有察覺黎杏右手的不對勁。

他松了手,喉嚨發緊。

別墅的會客廳裏,坐著幾個西班牙人,中間的那位金發藍眼的男人,應該就是謝承所說的朋友。

謝承對黎杏說:“這位是卡爾先生。”

心裏氣他,這種場合,黎杏有數,大方得體揚起笑容,正準備接受卡爾先生的擁抱,謝承半擋在她面前,握住卡爾先生的手,用英語告訴他:“這位是我翻譯。”

卡爾先生會簡單的中文,對她笑道:“晚上好。”

又用西班牙語跟她說:“你很漂亮,有沒有男朋友?”

黎杏回道:“謝謝,還沒有。”

她坐在謝承身邊,謝承問她:“剛剛和卡爾先生說了什麽?”

“就是簡單的招呼。”

“翻譯給我。”

“他誇我漂亮。”

“還有呢?”

“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謝承朝她這邊側過臉,不帶試探的語氣:“你怎麽說?”

黎杏咬咬牙:“我說我漂亮,當然有。”

謝承接住遞過來的煙,咬住,帶著命令的口吻:“黎翻譯,今晚的對話,一字不差地翻給我。”

談的是生意合作上的事,卡爾先生對黎杏的表現很滿意。

不能喝酒,卡爾先生邀請倆人在別墅休息一晚,他準備了節目,自帶樂隊,西班牙歌曲熱情洋溢。

謝承應下了邀請。

黎杏不願意:“得加錢,睡覺的時間也算。”

謝承眼尾微挑:“別誤會,我沒有要你跟我睡覺的打算。”

她臉頰蹭蹭升溫,著急解釋:“我的意思是睡覺的時候也要按時計費。”

謝承看著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一緊張著急,就露出幾分用爪子撓人的氣勢。

臉是紅的。

當年也是這樣紅,剛確認關系,第一次約會,就對他說:“我把手給你牽。”

女孩的手很軟,手指不安分,在他手心撓。

再然後,是親他。

踮著腳,摟著他脖子,不給他走:“給我親一下嘛。”

不給,她就偷親。

女孩的唇也很軟,香甜的氣息落在他臉上。

直到第三次約會住酒店,他開得標間,爺爺告訴他,不要談情說愛,更不能在婚前跟女人有□□上的關系,他從小就很聽爺爺的話,也未察覺自身被克制的欲望。

但是她鉆進來了,像水一樣,柔軟的身軀,用了很多手段,稚嫩羞澀,把避孕套塞他手裏。

那時是元旦,三天假期,倆人幾乎沒有從房間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