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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出逃 不怕會報應在唯一的女兒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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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出逃 不怕會報應在唯一的女兒身上嗎?

顧寶琦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絕食抗議。

傭人送來的三餐原封不動地被退回去。精美的瓷盤裏的菜肴從熱氣騰騰到冰冷凝固, 再到被無奈地端走。不管是清蒸鱸魚還是紅燒排骨,每一道菜都是廚師精心烹制的,但結局都是醬汁凝成了一層凍, 每一道菜都完整地去了又完整地回來。

顧承銳起初不以為意,以為女兒又在耍大小姐脾氣。他坐在書房裏, 翻著文件, 對傭人的匯報只是冷哼一聲:“隨她去,餓了自己會吃。”他的手指在紙上劃來劃去, 目光卻沒有落在那些數字上,心裏氣得咬牙切齒,誰都要跟他較量?小丫頭片子還敢威脅他低頭。

但是整整三天過去了, 傭人還是戰戰兢兢地匯報“小姐今天也沒吃東西”時,顧承銳終於坐不住了。

他步履沈重地上了樓, 站在顧寶琦房間門口卻不進去。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沒有任何動靜。顧承銳想起寶琦小時候, 只要不想上學就假裝生病,想要買什麽沒有得到就鬧絕食。他疼女兒, 最看不得她傷害身體, 任何要求到最後都只好答應。

所以才給她慣成了這個無法無天的樣子!

寶琦是故意的,不愧是自己的女兒, 她需要談判的籌碼,用傷害自己是最有用的方式。她知道父親最怕什麽,她發脾氣摔東西都無關緊要, 最怕的是她真的出事。從小到大, 她每一次發燒、每一次摔傷、每一次生病,顧承銳都會立刻放下所有事情守在床邊。

那是他唯一會露出脆弱表情的時候。

可是這回顧承銳卻一點都沒有要讓步的打算,這可是女兒的終身大事。他站在門外, 感受著裏面那片令人窒息的安靜,最終還是收回了手,轉身下樓。

堅持絕食到第四天早上,顧寶琦終於病懨懨地走下樓。

她想她爸爸這回可能是真的要餓死她。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進客廳,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窗外的冬青樹叢還覆著一層薄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卻渾身發冷,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三天沒怎麽進食,只靠喝水維持,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沒什麽血色,幹裂起皮的像冬天的土地。

寶琦扶著樓梯扶手一級一級地往下走,沒想到顧承銳能這麽狠心。在她的記憶裏顧承銳從來不會真的跟她生氣,她撒個嬌就什麽都手到擒來。可是這一次顧承銳卻像是鐵了心要讓她低頭。

可是她當然不會,如果這次低頭了,以後就再也擡不起來了。

顧寶琦走到書房門口,想要再進去跟她父親談談條件。她的手剛擡起來,還沒碰到門把,突然就聽到裏面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

是她爸爸在打電話。

顧寶琦原本沒想偷聽父親的談話的,她都能猜到顧承銳在書房會聊什麽,對這些從來不感興趣,什麽股票、項目、董事會,對她來說像另一個地區的語言。

但是隱隱約約傳過來的詞語卻並不是這些,而是……

“醫院”“藥”“不會醒”……這些斷斷續續的語句飄進耳朵,顧寶琦渾身一僵,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誰在醫院?吃了什麽藥?……為什麽不會醒?

顧寶琦突然一陣頭皮發麻。

腦海中閃過回到家時聽到的話,伯父躺在重癥監護室,伯母說“明明按時吃了藥”但卻更嚴重,當時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懶得理別人的爛攤子,但是現在所有零碎的片段像拼圖一樣拼在一起,拼出一個她不敢相信的畫面。

顧寶琦屏住呼吸,悄悄將耳朵貼近門縫,門板很厚,她必須把耳朵貼得很近才能聽清每一個字。

“……放心,醫院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我的人會照顧好大哥的。”

顧承銳的聲音帶著陰冷的笑意,哪怕這人是她的父親,顧寶琦聽到這聲音也只覺得後背發涼,像陰險狡猾的毒蛇蛇,吐著信子盤踞在黑暗的地方。

“最新的進口藥,查不出來的。劑量控制得很好,不會要他的命,但也……短時間內不會醒。”

顧寶琦摒住了呼吸,似乎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間徹底凍結,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甲陷進掌心裏,像是自己的身體正在下墜,踩在裂開的冰面,她無可求助地掉進了冰冷的水裏。

怎麽會這樣……爸爸……伯父……他們是親兄弟啊……她爸爸怎麽會這麽卑鄙無恥!

“代理董事長的位置現在已經是我的了。呵,等過段時間,大哥病情惡化,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所有股份……顧昭?那小子現在忙著照顧他爹,根本顧不上公司。”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麽,顧承銳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裏回蕩,像指甲刮過玻璃。

“這可是商場,成王敗寇,自古如此。當年老頭子偏心,把家產幾乎是全留給大哥,我就該動手了……拖到現在,已經算我心軟。”

門外,萬籟俱寂。顧寶琦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的手掌壓在嘴唇上,壓得緊緊的,控制著把即將沖破喉嚨的尖叫壓回去。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門板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家居服,穿過皮膚,直直滲進她的骨頭。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她想起來了,她回來之後只去醫院看了大伯一次,就看到伯母紅著眼睛對父親說:“你大哥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按時吃了藥,卻突然就……”當時父親是怎麽回答的?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壓力大。大嫂你放心,醫院那邊我會打點,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

多麽冠冕堂皇的說辭!多麽虛偽的關心!他的語氣那麽誠懇,像一個真正關心兄長的弟弟,甚至拍了拍伯母的肩膀,說:“別擔心,有我在。”

有我在,他說“有我在”意思是,有我在害他!

顧寶琦的胃裏翻江倒海,一陣惡心湧上來,她彎下腰無聲地幹嘔了幾下,什麽都吐不出來,三天沒吃東西了,胃裏空空的,只有酸水湧到喉嚨口,燒得生疼。

她都忘了自己原本下樓的目的是什麽,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又扶著樓梯上了樓。

顧寶琦的內心天人交戰,到底是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因為犯罪的是他的父親就包庇縱容,還是去找堂哥,把真相全都說出來……

寶琦咬著嘴唇,把這段日子以來顧承銳對她做的事、堂哥做的事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她慢慢堅定了一個決定……如果不說,那她就只能嫁給王董的兒子,沒有任何機會從父親的掌控中逃出去了!

顧承銳根本不在意她!

寶琦打定主意要跑,可是這些天顧承銳為了逼她聯姻,根本不許她出門。

正門逃跑有保鏢守著,顧承銳做事從來滴水不漏,每一個出口都有人把守,每一個角落都有攝像頭,像一張網把整個家罩在裏面,絕不會讓她出去。

她飛快地回到了自己房間反鎖上門,心臟狂跳得像要沖出胸腔,又謹慎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冰冷的空氣瞬間灌進來,寶琦打了個寒顫,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萬裏無雲。

房間在二樓,不算高,但想要出去也有難度。窗下是一片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叢,冬天裏依然綠著,葉子油亮亮的。再往外是草坪,枯黃的草在風中瑟瑟發抖,最遠就是灰色的磚墻,上面爬滿了枯死的藤蔓。

顧寶琦深吸一口氣,大腦似乎從來都沒有轉得這樣快。以前她遇到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打給朋友、打給助理、打給任何一個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但現在沒有人能幫她。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她馬不停蹄地開始翻找東西。床單、窗簾、還有衣櫃裏的幾條長圍巾,所有能綁成繩子的都被她找出來了,還有一條羊絨圍巾是去年生日時顧昭送的,她一直舍不得用,放在衣櫃最裏面,現在也只好忍痛把它扯出來,和其他東西綁在一起。

顧寶琦動作笨拙地把它們系成長長的繩子,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手指在布料上繞來繞去,打了一個又一個結,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結打得歪歪扭扭的,不知道能不能承重。

想到要做的事,她又害怕又覺得有失風度,但此刻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就在她把繩索一端系在床柱上另一端扔出窗外、準備翻越窗臺時,一陣冷風突然急速吹過,窗簾被吹得蒙到了她臉上。

“唔!”

顧寶琦猛地感到一陣窒息,差點從窗臺上摔下去。她死死抓住窗框,指甲掐進木頭的紋理裏,指節泛白。窗簾蒙在她臉上,布料貼著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一塊濕透的布。

不能發出聲音讓人聽到,絕對不能,寶琦咬住嘴唇,用力扯開了蒙住臉的窗簾,從來沒有這樣鎮定自若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然住那條用床單和圍巾系成的繩索,小心翼翼地翻出窗外,腳踩在窗沿上,身體懸在半空,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的臉頰被風吹得生疼,耳朵都像是要被凍掉了,冰冷僵硬的雙手死死抓住布料,雙腳在墻面上摸索著支撐點。墻面光滑,沒有可以踩的地方,她的腳趾在磚縫裏蹭來蹭去,指甲都快折斷了,疼得一陣刻骨鉆心。

床單系成的結並不牢固,寶琦能感覺到它在一點一點松動,系成的結在受力後慢慢滑脫,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墜。

一步,兩步……

顧寶琦的手心全是汗,手指在絲綢上滑了一下又死死抓住,就在她離地面還有一米多高的時候,最上面的結突然松開了!

“啊——”

她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掉了下去,根本都來不及捂住自己嘴,就讓那一聲尖叫溢出了喉嚨。

“噗通!”

顧寶琦徑直摔進了冬青灌木叢裏,尖銳的枝葉劃破了手臂和臉頰,火辣辣地疼。冬青的葉子紮在她的皮膚上,一根粗壯的枝條戳在她的腰側,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昨夜的雪還未完全融化,在晨光下反射著細碎的銀光草坪邊緣結著薄薄的冰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她掙紮著爬起來,衣服都濕了,雪水滲進布料,冷冷地貼在皮膚上。

顧寶琦費了好大力氣才扶著墻站好,腳踝扭了一下,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她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赤腳踩在草地上,冰涼的泥土從腳趾縫裏擠上來,冷得她直哆嗦。

正委屈得有些想哭,又突然聽到旁邊兩聲清脆的。

“汪汪!汪汪!”

院子傳來一陣歡快的吠叫聲。

顧寶琦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養了五年的金毛犬點點正從狗屋裏鉆出來,金色的毛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它搖著尾巴朝她的方向跑來,棕色的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舌頭伸在外面,哈著熱氣。

“汪汪汪!”

點點叫得越來越大聲,跑到寶琦腳邊興奮地繞著她轉圈,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顧寶琦的心臟一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點點繼續叫,肯定會驚動屋裏的傭人,甚至可能引來正在書房的父親。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來不及多想,對著點點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幾乎是祈求的“噓”的手勢。

點點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手勢的含義,耳朵豎起來,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說“你在做什麽呀”。它的尾巴依然在搖,但吠叫聲卻慢慢小了下去,變成了喉嚨裏輕微的嗚咽聲,像小孩子在撒嬌。

它仰著頭,濕漉漉的黑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居然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只是蹲坐在草坪上,歪著頭看著她的動作。

顧寶琦幾乎要哭出來。她對著點點做了一個“乖”的口型,嘴唇無聲地動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忍著腳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向圍墻。

一處松動的欄桿是她十歲時發現的秘密通道,曾經無數次從這裏溜出去玩,這處欄桿生銹了,用力掰就能掰開一個縫隙,剛好夠她側身擠過去。小時候的寶琦還把這個秘密告訴過最好的朋友,兩個人一起從這裏溜出去買冰淇淋。那時候她不知道多年以後,這個小小的出口會成為她逃跑的通道。

欄桿刮著她的手臂,又添了幾道新的傷痕,寶琦顧不上疼,拼命往外擠,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從這裏鉆過了,當年輕松走出的通道也因為她長高了而變得有些艱難,但她硬是像給自己塞進不合身的裙子裏那樣頑強地鉆了出去。

顧寶琦回頭看了一眼,點點還站在圍墻內,溫順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尾巴輕輕搖晃。

乖乖的一直沒有再叫。

從顧家老宅到最近的出租車站大約有一公裏。

顧寶琦覺得這一公裏,是她十九年養尊處優的人生中走過的最漫長、最屈辱的路。

她冰冷的柏油路上,雙腳赤裸,被冷風刮得生疼,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石子硌著腳心,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冬日的寒風穿透單薄的家居服刺進皮膚深處。她抱著手臂,縮著肩膀,整個人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流浪動物。

頭發也在翻墻時散亂了,沾著泥土和碎葉,幾縷頭發黏在臉頰上,和幹涸的血痕粘在一起。臉上被灌木劃破的地方滲著血絲,凝結成暗紅色的痕跡,衣服也皺巴巴的,沾著泥土和草屑。

偶爾有行人經過就會側目,“是不是被搶劫了?”“要不要報警?”還有人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大概以為她是偷跑出來的精神病。

顧寶琦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狼狽過。

憤怒像一團火在她胸腔裏燃燒,一想到父親做的那些過分的事,她就想問,難道顧承銳就不怕報應?不怕會報應在唯一的女兒身上嗎?

然而更讓寶琦感到害怕的事,顧承銳是她的父親,她身上也流著那樣的血,她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基因,變成像爸爸一樣的人?會不會有一天,她也能為了爭奪財產不顧一切?她不想變成那樣,就算以前她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可是和她爸爸做的比起來……她真的不想變成這樣。

好不容易走到出租車站,顧寶琦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到她這副模樣,警惕地打量著她,目光從她淩亂的頭發掃到她赤著的腳、臉上的傷痕和她破破爛爛的衣服。

“小姐,你……沒事吧?”他的語氣裏帶著猶豫,怎麽看顧寶琦都不像是能從哪掏出錢包或手機支付車費的樣子

“我沒事,MZ大樓。”顧寶琦打開車門就坐進了後座,司機卻遲遲沒有發車,她聲音沙啞,“你等什麽?車到了就會有人替我付錢的!你還怕我給不出來幾十塊錢嗎?”

即使狼狽,大小姐刁蠻任性的性格卻是一點沒變,司機不敢跟她說話了,汽車啟動駛向市區。

顧寶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輪廓在車窗外一掠而過,高樓和街道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仿佛是一臺過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拼命轉動。

第一個念頭當然是去MZ大樓找顧昭。

但是現在寶琦才意識到不行,父親的眼線肯定遍布公司,每一個部門都有他的人。只要自己一踏進那棟大樓,不等她見到顧昭,消息就會傳到父親耳朵裏。

到時候她可能連顧昭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人抓回家。萬一顧承銳知道她偷跑出去是為了什麽……她就再也別想出門,說不定直接就被送到王董家了!

不行!顧寶琦愁眉不展,苦思冥想還能去哪兒?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著,目光游移,掃過窗外每一棟建築,在腦海中尋找著可能的目的地。

一個名字突然跳進她的腦海。

林星眠的工作室不在MZ大樓,更不在顧承銳的眼皮底下。最重要的是,顧承銳怎麽都不會想到她會去找林星眠!

“改一下地址!”顧寶琦眼睛一亮,立刻對司機報出了工作室的地址,聲音比剛才大了些,手臂也有了些力氣,“現在調頭!去這裏!你開快點!”

即使狼狽,但命令人的氣勢倒是一點都沒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臉色變了又變,還是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向另一個方向。

顧寶琦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但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林星眠一定不會拒絕她,不知道為什麽,寶琦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車子駛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窗外的城市在冬日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安靜,行人很少,車流稀疏,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又被風吹起。

車子在工作室門口停下,顧寶琦推開車門,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從腳底躥上來,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寶琦擡頭看著那扇玻璃門,門上掛著風鈴,裏面透出的暖黃色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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