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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期 午後。 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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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期 午後。 侯……

午後。

侯府的大門早早被打開迎接著即將到來的貴客。

那奴仆在門口早早觀望,遠遠瞧見了馬車和聘禮,連忙趕回府中與侯君說信。

盡管中午的雨突然到來,也依舊間接性地落著。

地面潮濕,還有水窪,四周清新帶著涼爽,光線都有些昏暗下來。

馬車停下來,在侯府門前,四處沒有行人。

裏面的人沒動,只是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案桌上的杯盞還冒著熱氣,熏香也被侍從點燃。

等著侯府門口出現了聲音,有人來迎接,馬車才被奴仆打開。

從馬車上下來,孟伽腰間配飾輕輕碰撞,打量著這侯府的牌匾,目光又落在那女人身後的少年身上,嗓音微涼,“這位就是侯君的嫡子,此次的新夫?”

“我不是,他在後院裏等著嫁人,怎麽可能會來前院。”

孟伽卻突然笑了笑,也不關心是誰,擡腳進了府邸,那聘禮也跟著擡了進來。

一箱又一箱的,那站在門口的侯府主君笑得越發開心。

侯府早早入不敷出,那些聘禮都可以填充大半了。

即便傍上太傅府,又能拿到銀子,小紈也能趁此找個好人家。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那雷雨又來,轟隆隆地,帶著悶響,隨即落雨簌簌擊打著屋檐,伴隨雷聲悉悉索索,打濕了綠植。

廳堂內,光線有些暗,蠟燭被點起來。

室內的對話一板一眼,那侯君幾乎不敢說什麽。

“婚服幾日後就會送過來,婚期還要提早幾天。”

“我定然會讓侯府的嫡子按日嫁到太傅府。”

跟來的管家把聘禮的禮單給了侯府主君,一同在院子裏查看。

屏風外。

辛綿穿著錦衣,頭發披散著,耳墜也沒帶上,低垂著頭在後面聽著。

聽到侯府的嫡子,辛綿想繞開說出來,說不是他。

他正要有什麽動作,辛綿的手臂就被握住。

他掙紮著,很快就被那力大的奴仆甩到地上。

“你在做什麽?”辛紈臉上陰沈,“還想跑出去壞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安分的。”

地上的人被摔疼了手臂,袖子也被壓在身下,有些不合身的衣袍也沾上了灰。

他撐著手,那奴仆就壓著他,不讓他說話。

辛綿眼睛睜得很大,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跟他一般年紀的人,掙紮著想要起身。

“還不拖出去。”

他想要把捂住自己的手扯下來,卻被那幾個奴仆拖到了長廊,被辛紈扇了一巴掌。

辛紈高高在上,看人時帶著後怕和狠厲,擡起下顎盯著地上的人,“你要是不老老實實嫁人,你就跟著你那病秧子的小父一起被賣掉,你也不想你那小父都這個年紀了還要被人買走折磨吧。”

長廊外是院子,還有湖泊,經過的奴仆低垂著頭不敢亂看,斜飄著雨落在辛綿身上,身下的地板也是潮濕的。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辛綿被控制在那,很快安靜下來,低垂著眼睫不說話。

辛紈不放心追問,聲調微微拔高,“聽到了嗎?”

辛紈抓著他的衣領,讓他說話。

“聽到什麽,你讓我替你去沖喜,她們要的是你,又不是我,憑什麽我要替你去。”

辛綿掙紮無果,被扇的那張臉也高高詭異地腫起來,雙手也被那老奴控制住,整個人都伏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臟了,發絲淩亂。

辛紈收回了手,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見的的確確沒有人,這才放心下來教訓他,警告他:“本來還想讓你過幾天好日子的,既然你不想要,你就去屋子裏待到嫁人的那天,你要是敢跑,那袁侍的下場可好不到哪裏去。”

辛紈想到前堂來的人,也怕事情鬧大被知曉,只讓奴仆趕快把他拖回去,鎖住門封住窗戶。

只要人過門就行了,什麽身份對不上,人都過去了,還是嫁給一個快死的人,只要是侯府的嫡子就行。

誰也不會把這種事情鬧大。

他看著那小賤人被拖走,想到辛綿那張臉,便尤生嫉妒。

跟他那小父一樣,一樣是勾引人的賤胚子,狐貍精。

被丟到鄉下去,沒被養得破爛,還活得好好的。

辛紈整理好自己,便又回到前堂那。

他被父親拉到長階之上,辛紈又看了一眼裏堂低頭喝茶的女君,帶著羞澀,低聲說道,“父親,我能不能嫁給她啊,反正那辛綿要嫁進去了,也是親戚關系。”

母親說她是未來太傅府的繼承人,還深受君後看重,四世三公的繼承人,嫁過去得多好。

別提那些關系,還有那些門生,往後富貴都不需愁。

“想都不要想了。”主君聽到卻警告他,“門不當戶不對,你老老實實嫁給你母親找到的妻家就行,還能讓你下嫁不成。”

“可為什麽填房就能嫁過去。”辛紈不高興道。

“你以為他嫁過去有什麽好日子,說不定還得陪葬,哪家願意把嫡子嫁過去當寡夫,要不是鄉下還養著一個,我也不會答應這門婚事。”

主君把禮單給辛紈看,安撫他,“到時候這裏面的都是你的,三日後,你就戴著這個花冠去宴會,定然能讓旁人羨艷。”

辛紈的目光被吸引到禮單上那些送過來的聘禮,又瞧了瞧被打開的箱子,心生歡喜,恨不得現在就取來戴在自己身上。

“那布匹我要做成鳶尾的,還有那狐貍毛的裘衣,我要留著過冬穿。”

那雨依舊下著,還未停下來。

裏堂的女君甚至一炷香都還沒到,就起身要離開。

那紙傘被撐開,奴仆跟在女君身後給她撐著傘,生怕落一滴雨在女君身上。

主君看到出來的人,把那禮單拿過來,跟在自己妻主旁邊,連忙送人到門口離開。

天都暗了一半。

車輪滾動,轆轆遠聽,馬車消失在這條巷子。

“辛綿呢?”

“我把他關起來了,他說他不願意嫁過去。”辛紈有些心虛,連忙遮掩道,“我怕他跑,就把他關在屋子裏讓人看著。”

侯君沒說什麽,“送點東西去袁侍那,讓他去勸勸。”

“那今晚還讓他過來嗎?”主君試探道。

“他既然任性,也不必在做什麽表面上的,派人好好看住他。”

柴房裏。

辛綿被綁了腿,被綁了腳,固定在那木柱上。

隨著那木門被打開,辛綿警惕地盯著那,緊緊抿著唇。

袁侍走過去把繩子解下來,把捆在那凍得渾身僵硬被發冷的孩子扶著抱在懷裏,“何必要跟他爭,不嫁也得嫁,跑不了的。”

他撫摸著懷中孩子的發尾,“我跑了十幾次,照樣被抓回來,手臂上,後背都是鞭子,你怎麽可能跑得了。”

袁侍頭胎就流產了,第二胎才生下辛綿,後面陸陸續續懷了兩次,也流產了。

他是被賣到這裏的,因為家中無糧可食。他跑了也被抓,前腳剛出侯府,後腳就被抓回來。

不如就嫁過去,嫁不嫁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主君不是一個心善的人,心胸狹窄,善妒,記仇,怎麽可能讓他自己的孩子嫁過去。

雖說太傅府也不是好去處,可也比這裏好。

“嫁過去吧,這樣都好,若是僥幸沖喜成功了,為那女君生下一女半男,日子也會好過的,說不定只是外人傳的病重。”

柴房裏進了水,潮濕難忍,更別提他待了一下午。

辛綿縮在自己父親懷裏不說話,聽到他在自己耳邊勸自己嫁過去,又聽到他說自己的事情,眼淚很快滑落下來。

袁侍把他扶起來,讓旁邊的侍從一並扶著,扶回自己的院子裏。

前院離袁侍的院子遠,走了十幾分鐘才到。

辛綿記著這路,心中既憤恨又無可奈何。

那冷風吹過來,不如早上那般吹過來是熱的。

侯府很大,繞來繞去,長廊長階一堆。

袁侍給他洗了澡,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

“侯君說,還有十日就要嫁過去,我不知道嫁妝如何。”袁侍從床頭拿了自己攢的銀子,還有自己的首飾,全然放在辛綿的手上,輕聲道,“你嫁過去就好了,不要回來,待在這裏是沒有活路的。”

“我不要這些。”辛綿把手上的那些東西放在桌子上。

他擦了擦眼淚,起身跑出了屋裏。

袁侍正要跟過去,就突然咳嗽起來,越咳越嚴重。

他被迫扶在那桌子上,咳出了血,又胡亂擦幹凈,跟過去看辛綿去了哪裏。

“他人呢?”

“走了。”

跑出那院子裏,辛綿讓守在那的奴仆帶話回去。

“我嫁就是,不用關著我。若再關著我,我就咬舌自盡,就讓辛紈嫁過去。”

“要我老老實實嫁過去,我要一千兩銀子,你讓他把銀子送過來,即便強把我嫁過去,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就當天嫁過去,當天把那女君殺了,大不了一起死。

大不了在婚禮上鬧起來,哪裏都能鬧,難不成他去了那太傅府,還能被關著不成。

他要鬧自殺,她們還能從哪裏再找一個替嫁的過去。

那奴仆面色古怪,轉身去找主君。

辛綿渾渾噩噩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把屋子裏表面上送過來的東西都找出來。

都只是一些衣服和首飾。

即便真要嫁過去,這些都是不能賣的,不然去那邊沒有首飾,豈不是丟了臉面。

辛綿坐在那軟榻上,想到自己的後半輩子,氣得發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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