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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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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對於漢軍而言,能將伊稚斜這匈奴單於的性命留在邊地,已是圓滿完成了此次出征的任務,但若能再進一步,讓匈奴真正傷筋動骨,豈不是更好?

霍去病可不會因為自己的年齡,就短了志向。

他想到這裏,就對著面前的士卒問道:“有沒有興趣,往匈奴王庭走一趟?”

“王庭?”

士卒面面相覷,險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話。

可面前的少年神色果決,分明不是在說一句胡話。

霍去病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

無外乎就是擔心,若真的按照霍去病說的去做,此次堪稱莽撞大膽的舉動非但不能讓他們擴大漢軍的戰果,反而會讓他們喪命於漠北。

“這個季節不易北上,我們也並不熟悉匈奴王庭的情況……”

霍去病的聲音一頓,在這一眾似乎是希望他收回成命的目光中,微微擡起了嘴角:“可我什麽時候說,我只帶著我們這些人北上?”

“校尉!”

“我們去找個合適的向導!”

這個向導,還真沒那麽難找。

匈奴的右谷蠡王喪命於匈奴王庭,在伊稚斜接任大單於後,由原本的白羊王接替了他的位置。

這位的本事比之前一位右谷蠡王差了不知多少,也就是仗著和伊稚斜之間有過交易往來,才平白得到了這個位置。

“倒是便宜了他,沒和樓煩王一樣因為朔方兵敗失權……”

霍去病啐了一口,將飛到口中的草屑吐了出來,等待著前方斥候的回報。

直到將近入夜的時候,探路的士卒才小心地趕回,低聲向著霍去病匯報了兩句。

霍去病眼神裏閃過了一縷亮色:“沒看錯?”

“沒有!”士卒回答得很是肯定。

這句答案讓霍去病越發確定,自己的奇襲王庭計劃大有可為。

長途奔襲,對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都是不小的負擔。

所以霍去病猜測,伊稚斜麾下的兵馬,很可能並不全由他在王庭的精銳組成,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從匈奴右部調度的兵馬。

冬日將至,匈奴各部落之間的摩擦也歸於平靜,族群之中的壯丁不必再四方游牧,正能分出一批人手,協助伊稚斜作戰。

白羊王如果還想繼續得到大單於的支持,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再送出一份厚禮。

所以匈奴王庭是否空虛,或許並不好說,但匈奴右部,一定有機可乘!

尤其是那位本是外來者的白羊王。

他在匈奴貴族之中的地位卓然,卻不意味著他在匈奴右部能如此輕松地獲得各方擁戴。

而這,就是在霍去病看來最好的向導!

斥候的回報印證了他的猜測。

距離此地最近的幾處匈奴聚落,都有兵馬遷徙的跡象,應是調派聚集,與伊稚斜一並南下了。

為此,各部之中怨聲不小,可惜前有匈奴單於鎮壓,大軍過境,這些怨言也不敢直接發出。

直到伊稚斜的兵馬已離開半月有餘,才重新浮上了臺面。

白羊王惱怒得很,卻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讓人找上伊稚斜,說出什麽請他把人還回來這樣的話,只能親自帶人巡查各部。

“他也真是糊塗,”霍去病聽得喬裝改扮過的前匈奴降卒說道,發出了一聲冷笑,“要只是巡查也就算了,還非得從各部再撈取些油水,填補他的虧空。”

知道他是要給自己重新武裝出一支可靠的兵馬,可他這一做,也就讓匈奴右部的情況更容易外洩。

不僅如此,如果白羊王待在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霍去病想要毫不打草驚蛇地將他拿下,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現在嘛……

輜重的痕跡、牧民的怨言,都變成了指示白羊王所在的風向標。

白羊王卷著一身厚重的皮草,躺在馬車之中喝著熱湯的時候,可完全沒想到,自己帶著那些精挑細選的士卒以及糧草,準備向著聚居地折返的時候,居然會遇到這樣的一頭攔路虎。

喊殺聲傳來之時,他甚至以為,是這匈奴右部之中哪兩方勢力又發生了地盤的爭鬥。

直到戰馬的嘶鳴和士卒的喊叫爆發在距離他不遠處,他才猛地支棱了起來,發覺這是一場近在眼前的危機。

可等他倉皇下車,坐上戰馬時,搶先發難的漢軍精銳,早已殺到他眼前了。

他眼神一震,只見一名漢軍小將手持長槊,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從他那混亂的護衛隊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那小將麾下的士卒,也在同時利用著這支隊伍中的輜重車,將本應來得及趕到的救援,都攔在了外頭。

白羊王慘叫一聲,便見那桿奪命的槊刀已經殺到了他的面前。

剎那間,濃厚的血腥味裏,血霧和殘餘的血肉,好像都已經直接甩到了他的臉上。

白羊王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脖頸。

但在那銀光過境的剎那,向天飛起的並不是他的頭顱,而是他身邊親衛的腦袋。

而那漢軍小將緊繃著一張臉,臂膀發力揮出長槊的同時,人像是已與騎乘的戰馬合為一體,斜身探出的動作都沒讓他失去平衡,反而能讓他在一眾人等都按下定格的剎那,伸手抓住了白羊王的衣服,把人奮力地摜上了馬背。

白羊王甚至沒能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這一下擒拿顛簸,以及按住他後領的一下重擊,直接打暈了過去。

霍去病下頜發力,忍住了手臂在這過度用勁中的酸脹,一刀劈開了試圖前來營救白羊王的匈奴精銳。

然後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直沖後方的士卒而去。

有白羊王在他的馬背之後,這些匈奴人必然投鼠忌器。

但霍去病要的,並不只是他們顧忌之下的不敢放箭而已。

他又不是一個人孤身殺入的!

對匈奴這一邊來說,他們的首領落入了敵軍之首,已是一件萬分可怕的事情,但更可怕的還是漢軍毫無帶人離開的意思,發起了更為強勢的反擊。

那匹載著漢軍小將與白羊王的駿馬,直接沖向了匈奴士卒勉力抱團之處。

不知該進該退的剎那猶豫,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要命。

霍去病帶來的人,已在這位校尉的手底下演練多時,還曾打過鳴鏑的配合,又怎會不知,他們現在應該如何出戰。

自然是隨同霍去病,直接沖殺過來,要了這些匈奴士卒的性命!

……

當白羊王從頭暈腦脹的昏迷中,緩緩醒轉過來的時候,此地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這一支原本收獲頗豐的隊伍,被突然殺出的漢軍幾乎殺了個幹凈,只剩下了數十名協助押送輜重的匈奴牧民,以及……

白羊王。

他一睜開眼睛,對上的就是霍去病沒什麽表情的臉,頓時駭得往後挪了幾步。

“你……你是什麽人?”

在方才的倉皇交戰中,他其實沒能看清霍去病的樣子。

但現在塵埃落定,霍去病就從容不迫地解下了自己的頭盔,放在了一邊,手中只拿著那桿血色未除的長槊,端詳著白羊王的脖頸。

白羊王也這才發覺,對方的樣子真是年輕得有點過分了!

可就是這個年輕人,將他的部下殺得片甲不留,還在亂軍之中將他劫走。

他牙關一顫,打了個哆嗦,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你們要做什麽?”

他可不相信,對方只是來搶劫的。

遠處倒是真有漢軍士卒從他的那批輜重中挑出了幾件皮襖,換下了他們磨損的衣服,發出了幾聲高興的歡呼。

還有些人從他的物資裏找出了大批肉幹,掛在了自己的戰馬旁,應是將其充作了儲備糧。

但白羊王有種說不上來的直覺,對面那人,所圖不小。

否則根本不必留下他的性命。

霍去病將槊刀架上了他的脖頸,向著一旁的“翻譯”道:“告訴他,我們要請他帶一帶回老家的路。”

“……什麽?”白羊王聽著身旁的轉述,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少在這裏做出一副愚蠢的樣子。”霍去病冷聲打斷了他的震驚,“你沒有其他的選擇,要麽現在就被我們解決,想來不會讓你死得太容易,要麽就是將我們帶到匈奴的老巢,看看是你的族人能抓住這個救你的機會,還是我全身而退,向我大漢的皇帝稟明你的功勞,讓你也做個天王。”

“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的,不是嗎?”

一個能為了利益倒向伊稚斜的人,也能為了自己的生死存亡,背叛他的族人。

等到霍去病回頭清點了一番物資後,就從士卒口中聽到了白羊王給出的答案。

不過霍去病並不敢將希望寄托在這個蠢貨身上,他準備先從附近再逮兩個匈奴貴族,與白羊王的證詞相互對照。

再在整軍之後,北上王庭!

當然,他也沒忘記,在幹出了這件擒拿匈奴白羊王,不,應該說是匈奴新任右谷蠡王的大事之後,讓人趕赴烏孫邊境,將此地的情況告知衛青。

他是一點都不擔心,這合盤托出的計劃會遭到攔阻,畢竟……

舅舅的人趕不上他。

……

“他真是這麽說的?”衛青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聽著霍去病派來報信的親衛所說的話,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

“這小子!”衛青怒罵了一聲,簡直要為霍去病捏一把汗。霍去病他簡直是瘋了!

可在這罵聲裏,又分明還有一分潛藏的,對外甥的欣賞。

這小子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機會主義者,沒有條件就為自己創造條件。

先前朔方一戰不就是這樣嗎?他明明領的是斥候的職務,卻楞是憑借著鳴鏑夜襲,拖住了匈奴兵馬前行的腳步。

現在一見自己已不必攔截匈奴敗軍,攔截匈奴單於伊稚斜,腦子就直接轉向別處了。

俘虜白羊王為向導,或者說是一名有用的人質,然後準備跑到匈奴王庭去點火。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衛青又是好氣,又是欣慰,偏偏在眾人面前,還不能將他對霍去病此行的擔憂表現出來。

只能說,幸好這小子還沒莽撞徹底,知道自己要先拿到必要的物資補給,從匈奴右部搶到一批備用的戰馬,確保自己不會在草原上迷失蹤跡,再行北上。

他更慶幸的是,因為行軍路線的區別,霍去病這一支從漠南草原繞行的精銳手中,拿著的正是太祖早前留下的指北針,還能為他辨明方向。

衛青也不能否認,在聽到霍去病讓人轉達的這幾句話時,他的心臟也咚地急跳了一下。

那可能,是被這大膽至極的計劃,打動的聲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心緒,示意前來報信的士卒歸入軍中。

霍去病顯然不只是要告訴舅舅,我要去匈奴王庭旅游了,而是另外的一個訊息。

“你是說,要把匈奴右部正無首領的消息,告訴烏孫大昆彌?”張騫面露沈思,思考著衛青剛說出的話。

衛青點頭:“他也該讓漢軍看到他的誠意了,不是嗎?”

出借一部分烏孫士卒,以及那座小城,對烏孫國王來說,完全是一筆不痛不癢的投資,現在是該逼他發揮出更多的作用了。

漢軍已經對他給出了一份令人滿意,也頗具震懾力的答案,對面不該投桃報李嗎?

張騫想了想,信誓旦旦地答道:“我會盡快說服他出兵。”

他可沒忘記,前幾日他將伊稚斜的屍體,以及烏孫邊城之地戰況告知烏孫國王的時候,對方那張老邁的臉上,露出的是怎樣的震驚神色。

這個時候,再告訴他一個匈奴又遇重創的好消息,應當還能給他帶去不小的震撼。

烏孫國王或許能猜到,大漢的士卒在經過了邊境的那一場交戰後,已沒法進行更多的長途奔襲,吃下匈奴右部之地,猜到這份動兵的責任,是權衡之下送到他手裏的,但漢軍還能跟他碰一碰,讓他體會一下伊稚斜的結局,他就不能不擺出笑臉,接下這份“好意”。

讓烏孫兵馬和匈奴右部相互消耗,便能為霍去病爭取到後方的穩定,或許那小子真能幹出點大事!

“他們互相消耗到開春,就再好不過了。”

“對了,”張騫一拍腦袋,轉頭問道,“我見今日軍中有後方刀兵輜重送到,西羌那邊有什麽新消息嗎?”

早在伊稚斜喪命邊城的戰事落幕時,他們就收到了隴西的軍報。

在太祖和公孫賀的通力合作之下,西羌首領那爰被俘,湟中羌人陸續為漢軍收編,可謂是雙喜臨門。

不過公孫賀送來的軍報中,並沒有把話說得那麽死,而是說仍與西羌交涉之中。

但邊境鐵官陸續將後勤物資送來,應能證明,西羌那邊暫時掀不起風浪。

“新消息啊……”衛青想到公孫賀讓人送來的軍報,笑了笑,“太祖忙著帶西羌搭屋建房呢。”

……

那爰眼神覆雜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西羌聯合匈奴出兵的計劃失敗,連他都落入了漢軍之手。說實話,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別看劉稷罵他將西羌的無辜子民卷入了這場不該發動的戰爭,但漢人之中的上位者一向是將羌人視為邊境的不安定因素,既有覆滅他們的能力和理由,沒道理不做這件事。

可他沒想到的是,漢軍震懾為主殺伐為輔的交戰方式,讓一批羌人俘虜願意為漢軍打開湟中的門戶,而公孫賀所帶領的漢軍控制住了這片土地後,也真的沒對此地的羌人動以刀兵殺伐。

現在還在湟中搭上房子了。

最讓那爰看不透的,無疑就是劉稷。

公孫賀一度失言,對著劉稷叫出了太祖這樣的稱呼,雖然後來改口作樂成侯,卻並沒有讓那爰相信他的說辭。

這漢軍將領對劉稷異常的尊重,也像是無形中印證了那爰的猜測。

可是,這位太祖陛下的表現,甚至要比公孫賀還令人看不透。

他成了漢軍造房子隊伍的領班,造的還是一種那爰從未見過的房子。

就如此刻,他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又翻起了他面前的書,然後向前幾步,指揮起了手底下的人。

這是被稱為太祖的人,在邊境的表現嗎?

已被打成坐井觀天之徒的那爰並不明白。

劉稷也權當沒看到他的表情。

那爰軍中的羌人是這般衣衫單薄的樣子,也就讓人毫不意外,湟中聚居的羌人條件更差。

幸好此地有群山掩映,氣溫比之盆地之外高出不少,抱團取暖之下,還能讓大部分人勉強度過這個冬日。

可劉稷要的,不是“大多數人”。

而且,他還有掛!

在他的系統商城裏有一個物品,在經過他的挑挑揀揀後,通過兌換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配方類道具:基礎建設技巧合集】

【道具說明:其中包含各種基礎房屋、養殖、種植基地建設說明書,可幫助玩家跳過房屋基地建設類選項,並令屋舍堅固度上升、基地維修費用得到相應減少。】

【道具售價:八十萬錢。】

除了諸如《如何防止自己在陵墓上造房子》《註意,漢朝的豬舍一般建在廁所下面》等一系列沒用且離譜的書籍,總算還是有幾本好用的,其中包括了一本書,叫做《火炕系統通用技術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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