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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父親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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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父親生病了

喊完顧淮泯後,蘇蔚清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從手腕到手指尖都無法自控地顫抖著,他甚至沒能成功點開那份文件。

下一秒,休息室的門被“砰”地大力推開,顧淮泯萬分焦急地沖進來,“眠眠?!”

蘇蔚清下意識擡頭,和滿臉驚慌的顧淮泯對上視線,顧淮泯見他好端端站在那兒,才猛地閉眼松了口氣,快步走過來,“出什麽事了麽?”

蘇蔚清求助般將手機頁面舉給他看。

只一眼,顧淮泯的下頜線也繃緊了,“他沒過?”

“還沒看。”蘇蔚清的聲音也在顫。

顧淮泯註意到他的緊張,左手接過手機,右手將他的手握在手心,攥得緊緊的。而後點開了那份文件。

蘇蔚清另一只手也覆上顧淮泯手背,屏著呼吸湊上去看。

化學老師發過來的是一份國家集訓隊名單,顧淮泯甚至沒往上滑,顧棲梧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頁。

蘇蔚清有點懵,“拿到保送資格了?”

“嗯。”顧淮泯點頭。

還沒等他再說什麽,化學老師的文字消息姍姍來遲:

喜報!恭喜高三7班許書瑤,高三14班紀舒言,高二6班顧棲梧,在全國中學生化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中拿到一等獎,恭喜.......

緊接著學校教師群裏彈出了同樣的消息,領導接在下面感謝化學科組老師的辛苦付出,剩餘的人紛紛隨了個恭喜的表情包以示慶賀。

沒一會,化學老師又給他發了條私信:

顧棲梧太牛了,接觸化學競賽還沒幾個月,直接拿到保送資格了。天賦就是天賦。

蘇蔚清回了幾句客套消息,又真心實意道謝後,才終於慢一拍意識到:保送資格拿到了,顧棲梧父母和他不會因此發生沖突了,結局畫面也不會觸發了。

他又驚又喜,跳起來一把抱住了顧淮泯,激動道:“太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嗯。”顧淮泯回抱住他,擡手在他背上輕撫,“說明這件事不是結局畫面的觸發點。”

“......”

蘇蔚清火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難道是晏啟揚不打算回來了?顧棲梧想放棄保送,出國留學,結果他爸媽不同意,晏啟揚也刪了他的聯系方式?”

他異常豐富的想象力和腦補能力成功讓顧淮泯噎了一瞬。

顧淮泯親了親他的唇角,“靜觀其變。”

“好吧。”沒得到認可,蘇蔚清遺憾閉嘴,想起什麽似的問他,“你工作忙完了?”

“沒有忙完。”顧淮泯瞥了眼大開著的休息室門。

蘇蔚清意識到什麽,壓低了聲音,“還有人在?”

顧淮泯點頭。

“天!”蘇蔚清擡起一只手捂住了臉,“好尷尬。”

顧淮泯嘴角翹了翹,小聲道:“他沒看到你的臉。”

“那也是。”蘇蔚清欣然讚同,“沒看到臉就不...欸?”他回過味兒來,“你調侃我?”

顧淮泯笑意擴大,顯出臉上的兩個括弧,又湊上來吻他。

蘇蔚清胡亂親了他幾下,便將人往外推,“趕緊聽你的匯報去吧。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賬。”

賬最終確實算了,只不過是在床上。

化學競賽的事情過了,意味著結局畫面暫時不會觸發。兩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下班便直接回了江灣壹號。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追追劇,健健身,累了就坐在落地窗前欣賞江景,中午顧淮泯從公司回來陪他吃飯,下午他再陪顧淮泯去上班,等晚上到家後,要麽在影音室靠在一起看電影,要麽一起去健身房鍛煉,要麽顧淮泯處理工作,他在一旁玩手機,但不管做什麽,最後兩人都會毫無例外地滾到一起。

日子過得太舒坦,蘇蔚清已然忘記今夕是何年,直到無意間聽到Linda和顧淮泯匯報春節放假期間的人員安排時,他打開手機日歷看了一下,才恍然發現明天晚上竟然是除夕夜。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外面過春節。

雖說之前很多個除夕和春節,他爸陳敬山同志和他媽蘇嵐女士要麽都駐守各自的單位,要麽派一個人回來陪他,能湊齊三個人的時候屈指可數,可那畢竟是在家,完完全全在外面過年還是近三十年來頭一次。

於是他又多愁善感地生出了點惆悵,也不知道他爸他媽會不會暗自神傷。

趁著顧淮泯剛出去開會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他索性鎖了辦公室的門,坐在顧淮泯辦公椅上,給他媽彈了個視頻。

視頻沒過一會就接通了,蘇蔚清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奇道:“媽,你今天休息啊?”

“是啊。”他媽接了視頻,視線卻沒落在他身上,“今天排休一天。”

蘇蔚清追問,“那明天呢?”

“明天?明天也休。”他媽眼都不眨,不知道在盯什麽。

下一秒,他聽見他媽幹脆利落,“糊了!”

蘇蔚清:……

“媽,你在打麻將啊?”

“是啊。”他媽終於把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笑著問他,“今天怎麽想起你媽來了?”

蘇蔚清也笑,“這不是快過年了麽?慰問一下孤寡老人。”

“誰孤寡還不一定呢。”他媽挑眉,把視頻攝像頭轉成後置,掃過麻將桌剩下三個人,“清清打來的視頻,說我們是孤寡老人。”

剩下三人紛紛熱情和他打招呼。

“張姨張叔好!”蘇蔚清禮貌打招呼,鏡頭掃過最後一個人時,蘇蔚清樂了,“呦~陳敬山同志也在呢?”

“連你爸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他爸接過手機,調了攝像頭,用下巴看著他,“你媽說你今年不回來了?”

“嗯。”蘇蔚清簡單道,“有點事。”

他爸鼻孔哼了一聲,“學生都放假了,你那工作能有什麽事?”

“哎哎哎!”蘇蔚清不樂意了,“陳敬山同志,你可是黨員,不準搞職業歧視這一套啊。”

“誰搞歧視了!”他爸吹胡子瞪眼,“別汙蔑我!”

“你們都打麻將了,還用我汙蔑…”蘇蔚清調侃,“四個公職人員,禁止賭博啊…”

“什麽賭博不賭博的。”他爸義正言辭,“我們這是個人娛樂。”

“行行行。娛樂娛樂。”蘇蔚清舉手投降,“春節你們什麽安排?”

“我們幾個今年都能休一周左右。舒然今年不是結婚了嗎?也不回來了。我們幾個孤寡老人打算去三亞玩幾天。”他媽逗他,“怎麽?準備給我們報銷費用?”

“你可饒了我吧。”蘇蔚清吐了下舌頭,“我這點工資,給你們報銷了這趟,接下來幾個月該喝西北風了。”

眾人笑了半晌,隔壁王姨湊過來問他,“清清啊,舒然都結婚了,你什麽時候帶個女朋友回來看看?”

沒等他答話,他媽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害!就他!我看他是要孤寡終老嘍~”

說完,他媽沒給王姨再次開口的機會,有點不耐煩地對他說,“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們麻將打好好的,都被你攪和了。”

他爸在一旁用鼻子幫腔,“哼”了一聲,“就是,我還贏著呢。”

“成。”他爸媽給他解圍,蘇蔚清就坡下驢,“你們忙著,我掛了。”

剛掛了視頻,辦公室的門便被人用指紋從外面打開了,顧淮泯進來,見他坐在沙發上,便走了過來,“怎麽鎖門了?”

“剛才給家裏打了個視頻。”蘇蔚清伸手去牽顧淮泯,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我剛想到,明天除夕,你是不是要回家過年啊?”

“嗯。”顧淮泯點頭,“明天開始放春節假。”

蘇蔚清知道他理解錯了,忍不住笑道,“我不是說江灣壹號。”在顧淮泯疑惑眼神中,他道,“我是說你爸媽家。”

顧淮泯的臉色瞬間晴轉多雲。

蘇蔚清看他不說話,怕他是放心不下自己,主動開口安慰,“不用擔心我,我有手有腳的,餓不著自己。等你過完年再回來。”

“不要。”顧淮泯這次倒是很快開口否定了他的提議,“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真沒事的。”蘇蔚清笑著去摸他的臉。

顧淮泯擡手覆在他手背上,親了下他的手心,小聲道,“我有事。”

“你有什麽事?”蘇蔚清一下沒理解。

顧淮泯擡眼看著他,“不跟你在一起,你沒事,我有事。”

“……”

蘇蔚清啞然,幾秒後唇角悄然勾起來,“怎麽突然這個時候說情話?”

“不是情話。”顧淮泯眼裏滿是認真,“是實話。”

“好吧好吧。”蘇蔚清被他打敗了,湊過去親了他一口,“那怎麽辦?”

顧淮泯抿唇想了一會,“我打個電話回去。”

他說完便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蘇蔚清楞了一下,“現在打嗎?”

顧淮泯看了眼時間,“離下一個會還有半小時。”

意思是時間足夠。

蘇蔚清本想說他也不是這個意思,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便起身準備回避,“那你打,我去休息室。”

“別去。”顧淮泯拉住他,將他拽了回來,“你就在這裏。”而後他撥了電話,像要證明什麽似的,按開了免提。

“嘟嘟”聲響了好一會,對面才接起電話,“淮泯,有事嗎?”

是一道女聲。

蘇蔚清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而後顧淮泯開口,“我明天……”

“噢噢…明天是除夕是吧?”那邊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打斷了顧淮泯,“我本來也想聯系你,明天和後天你不用回來了。”

“嗯,好。”顧淮泯正打算掛電話,蘇蔚清攔下了他,指了指手機屏幕,示意他聽那邊嘈雜的背景音,做口型問道“出什麽事了嗎”,於是顧淮泯又多問了一句,“是出什麽事了麽?”

“是。”沈令儀音色溫婉,卻冷靜又淡定,聽不出半分慌張,“你父親生病了,家裏比較亂。”

蘇蔚清詫異地看向顧淮泯,正對上顧淮泯眼底的意外。

顧淮泯握著他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遲疑地詢問,“…他…怎麽了?”

蘇蔚清另一只手覆上去,安撫性地輕輕拍著。

“不算大事。”沈令儀輕飄飄的,也沒說到底是什麽病,只囑咐他,“這段時間顧承集團估計有幾個不安分的,你多留意。”

顧淮泯神色嚴肅了些,“我知道了。”

“等一切穩定,我會聯系你回來的。”沈令儀頓了頓,再次開口時突地多了些猶豫,“你…和他…”又停了幾秒,她輕嘆了口氣,“算了。你最近…過得好嗎?”

顧淮泯偏頭看了眼蘇蔚清,再看向手機時語氣柔和了不少,“過得很好。”

“好就好。”沈令儀聲音裏帶了點笑意,聽著很是欣慰,“你過得好就好。”

對面似乎有人在叫她,沈令儀倉促掛了電話。

辦公室陷入安靜。

顧淮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蔚清以為他在擔心自己父親,雖然他感覺顧淮泯父親並不算什麽合格的家長,但畢竟也是親爸,生病了難免擔心。

過了會,蘇蔚清拍拍顧淮泯的手背,柔聲安撫道:“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你爸?”

顧淮泯回神,疑惑地看他,“為什麽?”

蘇蔚清懵了,“他不是生病了嗎?”

顧淮泯茫然道,“可我又不是醫生。”

蘇蔚清:……

無語片刻,蘇蔚清問,“那你剛才不說話在想什麽?”

顧淮泯聞言皺了皺眉,“在想哪些人會有小動作。”

蘇蔚清:……

好冷漠的父子情。

好敬業的資本家。

顧家別墅內。

沈令儀推開臥室門,屋內幾位私人醫生齊刷刷看她,“顧夫人。”

沈令儀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插著一堆醫療檢測儀器的人,輕聲道:“崇甫怎麽樣?”

幾位醫生互相看了看,紛紛低頭嘆氣。

管家老王紅著眼眶,眼裏似有淚意,“夫人,和醫院結果一致,說是…”老王哽咽了一下,才繼續道,“因為最近未服用降壓藥,又驟然情緒激動,送去醫院也錯過了最佳時間,大腦缺氧,腦細胞受損。”老王偏了偏頭,像是不忍心看,“就算後期醒過來,也大概率會心智退化。”

沈令儀腳下踉蹌一下,眼淚溢出眼眶,喃喃道:“都怪我。”她接過老王遞來紙巾,擦拭著眼淚,“非要在你們休假那天出門逛街,沒能及時送崇甫去醫院。”

老王連連搖頭,聲音是真切的哀痛,“也怪我。我應該留下來照看顧總的。”他嘆息著,“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顧總氣急攻心。”

“誰知道呢。”沈令儀擡手捂住嘴巴,很是傷心的模樣,“崇甫總是容易激動。”

幾位醫生紛紛開口勸慰。

其中一位道:“顧總吉人自有天相。也許清醒過來能恢覆正常也說不定。”

沈令儀擺了擺手,疲憊道:“以後還要多麻煩各位。今天就不留各位了。我想陪崇甫呆一會。老王,你送送各位醫生。”

“誒。好。”老王抹了把眼淚,“各位這邊請。”

眾人離開,房間內只剩沈令儀。

她聽著床頭的心電監護儀每隔兩秒才發出一次“滴”聲,看著床上仍在昏迷的顧崇甫,竟諷刺地笑了一聲。

恢覆正常?

做夢去吧。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表情漠然,全然沒有剛才的悲傷模樣。

盯著顧崇甫看了一會,她擡腳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放著藥瓶的抽屜,仔仔細細檢查每個角落。

果然,在抽屜深處,還落下一顆小小的白色藥片,她小心翼翼拿出來,而後塞進自己嘴裏,幹脆利落的嚼碎,舌尖泛起清酸,她喉間一動,將滿滿的維C咽下去。

而後關上抽屜。

開門時,正撞上返回的老王,沈令儀手撫上額頭,“老王,辛苦你看著崇甫,我隨便走走。”

“誒,好。”老王脊背佝僂,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臥室門在身後關上,沈令儀額頭上的手落下來,腰背挺得很直,她擡步慢慢走過二樓。

路過自己的臥室時,她想起顧崇甫指著郵箱裏的照片,憤怒地讓她把顧淮泯叫回來。她柔聲勸慰,淮泯心裏有數,年關將至工作繁忙,春節再聊也不遲。

路過顧崇甫的書房時,她想起兩天前重重的“咚”的一聲。

走下樓梯時,她看到了逛街時送回來的還未來得及拆開的衣服首飾。

站在被砸壞的禁閉室前,她想起安撫完顧崇甫後她一個人走進禁閉室,靠在門上,第一次感受到濃稠又死寂的黑暗所帶來的巨大恐懼。

而這份恐懼,她的兩個孩子竟感受了那麽多年。

那時候她便想:

她是個失敗的母親。可她不能再失敗下去了。

出了別墅大門,穿過花園的小道,她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撥出了郵件上那個號碼。

對方很快接通,聲音似乎加了變聲器,“怎麽?兩個億準備好了?”

“兩個億。”沈令儀嗤笑一聲,“你還真敢開口。”

“顧夫人?”對面似乎有些驚訝,但隨即又放松下來,懶散道,“顧承集團現任顧總和男人的親密照不值兩個億麽?”

“親密照?”沈令儀語氣淡定,“你指得是第一次那些並排走路看不出關系的照片?還是第二次隔著擋風玻璃糊得難以辨認人的吻照?”

“顧夫人就不用跟我裝傻了吧。”對方笑道,“再難以辨認二位不也認出來了麽?否則今天怎麽會給我打電話呢?匯款賬戶已經發給二位了,今天打電話是想…砍價?”

沈令儀不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給你打錢?這些照片發出去,顧承集團的股價不會有任何波動。”

“股價當然不會有波動,這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過嘛…”對方又笑,“二位的面子有沒有波動就不一定了。誰不知道,顧崇甫最討厭同性戀,自己的兒子和男人搞在一起,想必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要保住二位的面子很簡單,三天之內,兩個億,打到郵件裏那個賬戶上,我保證,這些照片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然嘛,有些媒體應該會對現任顧總的花邊新聞很感興趣。”

“不巧。我的丈夫,顧崇甫,因為你第二次發的照片氣血攻心,大腦缺氧,現在還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大概率恢覆不了了。”沈令儀情緒沒什麽波動,“而我的面子,只值五百萬。”

“什麽?”那邊有椅子滾輪急促滑動的聲音,對方激動地站了起來,“不可能!!”

“我沒必要撒謊。”沈令儀道,“不然不會是我打這通電話。”

“不不不…”對方自顧自不相信著,過了會突然放松下來,笑了兩聲,“顧崇甫要真的出事,你會這麽冷靜?這就是你們二位想出來的壓價方式?怎麽……”

沈令儀打斷了他,“醫生剛離開,消息沒封鎖,顧家旁支應該很快能收到風聲。”

對面一下子卡住了,半晌擠出個“你……”

“第二次的車牌。”沈令儀提醒他,“知道這個車牌的人不多。”

對面啞火了。

“五百萬,你刪除照片,我放你一馬。”

對方略微猶豫後,很快做了決定,“一千萬。顧夫人不至於一千萬都拿不出來吧?”

“那你賣給媒體吧,看他們能不能給你一千萬。”沈令儀語氣毫無商量的餘地,“或者你等著其他人追究顧崇甫受刺激的原因,到時候我只是沒面子,你說不定得進局子。”

說完,她就果斷掛了電話。

幾秒後,對方又重新打了回來。

“顧夫人,先別掛先別掛。”對方賠笑,“就按您說的,五百萬,就五百萬。三天之內...”

“三天不行。”沈令儀拒絕了他,“最近不少人盯著,一個月後。”

對方咬咬牙,“行。錢到賬刪照片。”

“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當然。我可是有口皆碑...”話沒說完,對方驟覺失言,立馬停嘴。

沈令儀沒拆穿他,只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後別再打淮泯的主意,否則我這點面子不要也罷。”她冷了聲音,“等淮泯出手,別說五百萬,你連每年那點分紅都保不住。”

“明白,明白。那我就...靜候佳音。”

再次掛了電話,沈令儀長舒一口氣。

她打開手機上的郵箱,將兩次收到的照片一張張點開,一幅幅滑過。

江灣壹號一般人進不去,第一次的照片背景都是另一個舊小區,有些是兩人在散步,有些是兩人同時上車或下車,只看照片並不能確定關系,這也是她能成功勸下顧崇甫的原因。

第二次多了顧承集團地下車庫兩人同進同出的照片,還有一張隔著前擋風玻璃的接吻照。

也許因為對方的主要目的是顧淮泯,鏡頭也多刻意聚焦顧淮泯的正臉,大部分照片裏,另一個男孩子都模糊不清。但沈令儀還是一眼認了出來,是之前等在別墅外面的男生。

照片裏,顧淮泯或不茍言笑,或柔情似水,但不管哪一種,看起來都很幸福。

顧崇甫的手段她見過太多次,他也許沒辦法控制顧淮泯,但對另一個沒什麽背景的老師做什麽,可就容易太多了。

面對顧崇甫,她這輩子退縮了太多次,妥協了太多次。聯姻前夕,青梅竹馬約她私奔,她退縮了;顧崇甫第一次將顧淮安關進禁閉室,顧淮安哭著向她求救時,她退縮了;顧淮安13歲砸爛禁閉室門鎖,問她一起要不要逃離這個家,她退縮了;顧淮安出走,顧崇甫逼她再生一個繼承人時,她妥協了;顧淮泯在更小的年紀被關進禁閉室時,她還是退縮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了。

她將自己郵箱裏的兩封郵件同顧崇甫郵箱裏的一樣,徹底刪除,再無痕跡。

回別墅的路上,她穿過那片歷經歲月的花圃。四十年來,她頭一回認真擡眼望去,才驚覺那些花木竟開得如此多姿多彩,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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