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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疼麽?那我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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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疼麽?那我輕點。

顧淮泯一無所知,立馬答應了他。蘇蔚清聽得出來顧淮泯應答時的驚喜,哪怕他沒看到對方的表情,也能想象到對方驀然亮起的眼神。

他心下一酸,側過臉,“我們出去吧。”

“好。我扶你。”顧淮泯說著,便伸手打算扶他。

“不用。”他擋住了顧淮泯伸過來的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強硬,又輕輕握了下顧淮泯的手指,放軟了聲音,“我想去個衛生間,等會自己慢慢走過去。你先去找一下藥箱。”

支走了顧淮泯,蘇蔚清摘下眼鏡,低著頭,緩緩地用力地擦拭著鏡片。鏡片有點糊了,剛才看到的床頭櫃邊角都暈開了。

他分明極其認真地擦拭著鏡片,可鏡片上的透明水漬卻越來越多,擦來擦去怎麽都擦不幹凈。他突然覺得煩悶,賭氣似地將眼鏡往床上一扔,雙手捂住了臉。

過了一會,他聽到晏啟揚的聲音,“清哥呢?”顧淮泯回答他,“臥室,等會出來。”晏啟揚“哦”了一聲,又說:“那我去看看”。接著,便有腳步聲向這邊走來。

蘇蔚清匆忙用手抹了一把濕潤的眼睛,著著急急摸過眼鏡戴上,想去衛生間躲一下,可剛起身便忍不住“嘶”了一聲。膝蓋上的疼痛此時才後知後覺地傳遞給了他的痛覺神經。

“回來。他在衛生間,你去看什麽?”是顧淮泯的聲音,帶著訓斥。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頓時停住,隨後晏啟揚應了句“哦”,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

蘇蔚清霎時松了口氣,忍著膝蓋傳來的陣陣痛感,小步挪進了主臥的衛生間。

衛生間裏似乎還殘留著顧淮泯身上的雪松氣息,若隱若現的在他鼻子周圍打轉,蘇蔚清莫名有種入侵了對方私人空間的感覺。

就著冷水洗了把臉,又將眼鏡放在水龍頭下沖了半晌,直到臉上的水痕自然幹透,蘇蔚清才關上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拭鏡片。

重新戴上眼鏡,蘇蔚清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只眼角還有點泛紅。他拍了拍臉,讓皮膚下的肌肉活絡起來,而後擠出笑容。

確認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異樣,他才拉開衛生間的門。

“啊——”

他一擡頭,猝不及防被立在門口的黑影嚇了一跳,發出短促的驚叫。等看清對方的臉,他還有些驚魂未定,“顧淮泯你有病啊!站這兒嚇我一大跳!”

“抱歉。”顧淮泯抿了下唇,“我擔心你有什麽事。”

突如其來的驚嚇沖淡了剛才的煩悶和傷感,蘇蔚清沒好氣回他,“本來沒什麽事,剛才差點就有了。”

剛推開顧淮泯,晏啟揚便從臥室門外探進來一顆腦袋,“清哥?你咋啦?”

“沒事兒。”蘇蔚清沒什麽氣勢地瞪了顧淮泯一眼,“就是某個人偷摸聽墻角,嚇了我一大跳。”

顧淮泯小聲為自己辯駁,“沒有聽墻角。”

晏啟揚看見他舅憋屈就高興,正樂著呢,突然看見蘇蔚清又紅又青的膝蓋,頓時“啊”地叫了一聲。

又被嚇一跳的蘇蔚清:......

“我真服了,你倆故意的吧?!”

晏啟揚呲哇亂叫地蹦了進來,“清哥你膝蓋咋了?!”

“害!”蘇蔚清搬出在衛生間時就想好的借口,“剛才不是有點低血糖嘛,一進門沒站穩,摔了一跤。”

“怪不得他拿藥箱呢。”晏啟揚撓了撓頭,疑惑問:“那剛才怎麽不上藥?你們在房間幹嘛?”

“那我不得緩緩嗎?”蘇蔚清編瞎話編的得心應手,“萬一出來上藥又摔一跤呢。”

“哦。”晏啟揚輕易接受了這個解釋。

等蘇蔚清在沙發上時,晏啟揚又湊過來,主動請纓,“清哥清哥,我來給你塗藥。”

“你可省省吧。我怕二次傷害。”蘇蔚清毫不猶豫拒絕了晏啟揚,準備從顧淮泯手裏拿藥膏。

但顧淮泯卻沒給他的意思,自顧自擰開蓋子,擠出一些藥膏塗在他紅腫的膝蓋上,而後手指覆了上去,輕輕揉搓著。

顧淮泯手指在他膝蓋的皮膚上游走,所過之處,帶起輕微的刺痛,他忍不住小聲吸氣。

“疼麽?”顧淮泯手指停頓了一下,“那我輕點。”

隨後顧淮泯的力度放得更輕,刺痛感幾乎沒有,但蘇蔚清感覺更難受了。

沒了直接的痛感,顧淮泯的手指撫摸他皮膚的觸感更加明顯,酥麻感正從膝蓋處往身體其他地方蔓延。

他不得不將視線從對方打圈滑動的手指上挪開,減少直接的視覺刺激。

這一挪,便註意到了一旁欲言又止,表情覆雜的晏啟揚。

他突然覺得有些羞恥,莫名有種當著晏啟揚的面和顧淮泯調情的錯覺。他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裝作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被顧淮泯的手指摸到腿軟的並不是他,“嘖,晏啟揚,你那什麽表情?”

“沒...沒什麽。”但晏啟揚的神色分明寫著“有什麽”三個大字。

“有話就說。”畢竟說出來他還能瞎編,不說他都沒有瞎編的機會。

他在心裏預設著晏啟揚會問的問題和合適的答案:為什麽你不自己塗藥?因為我手也痛,或者因為你舅沒扶穩我,我才摔的,他愧疚。為什麽你倆看起來有點奇怪?因為你想多了。

“那個項鏈...有什麽問題嗎?”

“因為...”蘇蔚清張口就要背答案,反應過來是什麽問題之後,又突地卡住了,“項鏈?”

“你剛才問項鏈的時候,好像...”晏啟揚瞄了一眼他的臉色,才小心翼翼補完後面的話,“...挺緊張的。”

“害!”蘇蔚清在腦子裏迅速重新組織答案,“那項鏈你不是天天戴著嗎?我估摸著挺貴的,怕你在學校弄丟了,我還得滿學校陪你找。”

“是嗎?”晏啟揚感覺哪裏不對,但又找不到哪裏不對。

“是啊。不然還能有什麽原因?”蘇蔚清理直氣壯。

“嗯...可是...”晏啟揚似乎還沒完全被說服,撓著腦袋正在掙紮。

蘇蔚清心裏一緊,他不會發現什麽了吧?

晏啟揚不太靈光的腦子終於想到點什麽,“可是你問我送給誰的時候好像也有點緊張...”

還好還好,高估了晏啟揚,蘇蔚清頓時放松,“我那不是怕你送給哪個小姑娘了嗎?”

“什麽小姑娘,”晏啟揚嫌棄看他一眼,“是顧棲梧想要。”

“顧棲梧想要?”重要信息突然送上門來,他重覆確認,“是顧棲梧主動問你要的?”

“是啊。”

“他為什麽問你要項鏈?”蘇蔚清追問。

“他也覺得好看唄。”晏啟揚含糊,似乎不想多說,“有問題嗎?”

“沒有。”蘇蔚清強顏歡笑,“給顧棲梧我就放心了。”

“為什麽?”晏啟揚奇怪道。

“顧棲梧是男生嘛,兩個男生能有什麽事哈哈哈...啊!!!”蘇蔚清扭頭震驚看向顧淮泯,“你要謀殺我嗎?”

正在揉搓的顧淮泯聽到蘇蔚清最後那句,一失神,手下一重,正巧按在了青紫處。被突如其來的疼痛轉移了視線的蘇蔚清並沒註意他那句話說完後晏啟揚心虛的表情。

“......抱歉。”顧淮泯再次道歉。

“差不多了吧?”蘇蔚清仔細看了看膝蓋,藥膏已經都被吸收了。

“嗯。”顧淮泯收了藥膏,整理藥箱。

過了一會,晏啟揚回臥室打游戲去了,蘇蔚清也順勢提出告辭。

臨出門前,顧淮泯突然叫住了他。

顧淮泯猜不出來蘇蔚清和晏啟揚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或者是不想猜出另一種可能性,又不敢直接開口,思來想去,最後只拐彎抹角的問:“明天還去看電影嗎?”

蘇蔚清的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牽起嘴角的弧度,“去啊。”

“那就好。”顧淮泯像是松了口氣,臉上漾起小小的括弧,開心道:“我們看什麽電影?”

“借影。借口的借,影子的影。”蘇蔚清聽見自己說。

身後的門一關上,蘇蔚清臉上的笑意驟然變得苦澀。他上揚的唇角一點、一點地降了下來,自嘲般扯了扯。

樓道的感應燈熄滅了。

在黑暗裏,蘇蔚清靠在門口的墻邊,輕輕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另一頭,顧淮泯站在玄關,臉上的括弧控制不住地加深,一想到蘇蔚清主動約他明天看電影,他就特別高興,Linda之前說過,看電影也是一種約會的方式。蘇蔚清主動約他看電影,那就是主動和他約會,那就是打算和他進一步發展了。

他興奮不已,等不到明天,當即拿出手機,給Linda發消息:

他約我明天下午看電影。

借影。

幫我買兩張票。

很快,Linda發來了影院的地址,取票憑證,並表示已經聯系好司機小吳,祝顧總約會順利。

顧淮泯嘴角翹了翹,連著上兩次沒轉的賬一起給Linda轉了十萬。

Linda那邊秒點接收,然後連著發過來一串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表情包,幾秒之後,又齊刷刷地撤回,說:祝福送到了,表情包我就撤回了,方便您查看地址和憑證。

顧淮泯臉上笑意不減,矜持地回了兩個字:謝謝。

蘇蔚清心煩意亂,從33層下來後,又懶懶散散坐在離9棟不遠的小區長椅上。

初冬的淩晨十二點,小區裏空無一人,連秋天時依然活躍的蟋蟀都不再叫了。整個小區顯出一種空蕩蕩的冷清。

他擡頭漫無目的地看著9棟,樓裏有幾家的光亮陸陸續續滅了,順著樓層一路往上,仰起頭來正好看到最上面一層。他這個方位,正對著33層的客廳和主臥,客廳已經一片昏暗,主臥裏燈光倒是亮著,能隱隱綽綽地看見顧淮泯站在窗邊,但看不清對方在做什麽。

蘇蔚清瞇起眼睛,試圖看清楚顧淮泯的動作。但隔得太遠,他視力又算不上好,盡管帶著眼鏡也只能看到個人影,不一會脖頸就仰得發酸,他抻了抻酸脹的脖頸,放棄了這件極其幼稚的事。

剛拿出手機,屏幕上便彈來兩條消息。

顧小狗:明天見。

顧小狗:[晚安]

再擡頭,窗邊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蘇蔚清盯了一會顧淮泯發過來的小狗睡覺表情包,動動手指發了個“晚安”。

緊接著,主臥的燈光也滅了。

原來...顧淮泯剛才站在窗邊是在給他發消息嗎?

蘇蔚清突地嗤笑,帶著點自嘲與無奈,他仰頭看著陷入黑暗的臥室,不由自主地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顧淮泯動心的呢?

是想著顧淮泯解決生理需求的時候?是顧淮泯跨越千裏風塵仆仆出現在他門口的時候?是顧淮泯從顧家大步出來緊緊擁抱他的時候?是在禁閉室下意識將顧淮泯抱在懷裏的時候?亦或是在辦公室任憑顧淮泯靠近卻鬼使神差沒有躲開的時候?還是說...

在哪個更早的時候?

他想不出來。他的腦子幾乎要爆炸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

他喜歡顧淮泯。

已成定局。

他喜歡顧淮泯,所以才會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他喜歡顧淮泯,所以看不得他失魂落魄的可憐模樣;他喜歡顧淮泯,所以明明知道應該保持距離,卻還是沒辦法拒絕顧淮泯的靠近。

可他不能。

他不能和顧淮泯談戀愛。

這對誤把移情當喜歡的顧淮泯不公平,對他自己而言,也是極大的冒險。

前車之鑒擺在那兒,他不能任由感性占據大腦。

盡管顧棲梧的事還沒解決完,但他不能再等了,再這樣下去,萬一哪天沒控制住,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那就徹底沒辦法挽回了。

趁他現在理智還能壓過感性,必須得快刀斬亂麻,讓顧淮泯意識到自己感情的錯位,主動疏遠他。這樣,也許一切才能回到正軌。

這場電影,不得不看。

他不敢想象顧淮泯看完電影的表情和反應,只能一遍遍的用上面的理由說服自己,不給感性可趁之機。

他悠長地嘆口氣,只覺心力交猝,疲憊至極。

“咋滴啦?跟媳婦兒吵架啦?”

“嗐!小年輕,吵架正常,我也剛被我媳婦兒呲一頓,這不,下來抽根煙冷靜冷靜。”

“抽完再上去說兩句軟話。男人嘛,還能真跟媳婦兒計較。”

操著東北口音的男人一通劈裏啪啦,蘇蔚清沒聽到任何回應。

這大半夜的,是在打電話?總不能,是在跟他說話吧?

他慢半拍睜開眼睛,就看到面前的中年男人正好奇的看他。見他睜眼,沖他咧嘴一笑,“是跟媳婦兒吵架了不?我猜的準吧?”

蘇蔚清頭更疼了,“不是……”

“不是媳婦兒,那就是女朋友。別想蒙我。”中年男人抽出一根煙,啪嗒點了火,猛吸一口,“小年輕好面子,不好意思承認,我懂。哥是過來人。”

說完,他沖蘇蔚清擠了擠眼。

蘇蔚清:……你懂個錘子。

他無心和眼前這位過來哥解釋,但空氣中的煙味勾起了他的癮,他伸出手,“大哥,煙能給我一根嗎?”

“那有啥不能行的!”過來哥豪爽地將煙盒遞了過來。蘇蔚清抽出一根噙到嘴裏,含糊道:“再借個火。”

“下來散心都不帶家夥什。”過來哥把打火機扔給他,又吐出一圈白煙,“一看就沒經驗,第一次吵架吧,還有的吵呢,吵個三四年吧,就差不多了,我跟我老婆剛結婚那會……”

過來哥眼神漸漸飄遠了,似乎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裏,一邊抽煙一邊絮叨他剛結婚那會的爭吵。

蘇蔚清只沈默地抽著煙,靜靜聽著。

“唉。一路走來不容易啊。”大哥給自己說感動了,抹了抹眼角,“回去哄老婆去了。”

臨走前,大哥把兜裏那包煙扔給了他,“再抽兩根,氣消了就回去哄女朋友吧。”大哥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珍惜眼前人啊。別等錯過了又後悔。”

蘇蔚清隨口應了。

等大哥走遠後,他苦笑一聲,指尖夾著那截快抽到頭的煙,在一旁的滅煙槽裏轉著圈摁滅,掂了掂手裏的煙盒,又抽出一根,叼在唇邊,馬上按下打火機時卻倏地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家門口,顧淮泯被他身上的煙味兒熏得直咳嗽。

算了。

他把煙和打火機都收了起來,又嘆口氣,然後起身,慢騰騰地往17棟的方向走去。

路燈泛著冷清慘白的光,安安靜靜地立在道路兩旁,目送他一步步離開,把他身後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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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電影,下一章肯定能看上!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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