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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滿足 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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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滿足 三更送上

聽著廁所裏傳來的水聲, 沈翹感覺冷清清地家裏多了點人氣兒。

她把小火爐的蓋子揭開,準備做晚飯。

種在院子裏的菜苗,全都被大水淹了。

供銷社因為沒船來, 也買不到新鮮菜。

好在沈翹空間裏有。

剛下山的時候,她也找機會從空間裏拿了很多菜出來, 說自己上山前和小魚幹藏在一起的。

倒是沒引起別人的註意,就連江大姐都從她這裏拿了蘿蔔土豆回去吃。還誇她預防臺風的經驗, 比她這個老漁民還豐富!

沈大哥帶來的臘肉還有不少,沈翹就用臘肉切片兒,和蘿蔔一起煮了個臘肉蘿蔔湯。

土豆則切成絲兒, 做了個清炒土豆絲。

沈翹喜歡吃軟土豆絲, 所以土豆絲是在下鍋前剛切出來,沒過水洗出土豆絲上面的澱粉。

這樣炒出來的土豆絲帶著一種又軟又韌的口感,比炒的脆脆的土豆絲更下飯。

這兩個菜,已經是大水過後, 在物資匱乏的小島上最豐盛的一頓了。

秦雲濤洗了澡出來, 幫著一起擺碗筷。

“碼頭修好了, 啥時候能有船?”沈翹問:“這些小魚幹得送去百貨商場, 那邊在催貨了。”

“明天一早就有船來島上。”秦雲濤看她一眼:“最近在島上憋壞了吧?”

沈翹感覺他聲音有點沈, 也不知道是在不高興?還是在生悶氣?

總不能因為她想出島吧?

沈翹也看他:“你在鬧脾氣?”

屋子裏陷入了片刻的安靜,秦雲濤這才開口:“沒有。”頓了頓,他又補充:“和你沒關系。”

沈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這男人性格就是這麽冷漠寡淡, 她早就該習慣的。

可是經歷了臺風和海蛇的事情後, 沈翹對秦雲濤可算萌生點了好感。

可是遇到這麽一個悶嘴葫蘆,沈翹那點為數不多的好感,也在瞬間蕩然無存。

她沒繼續說話, 坐下來吃著飯。

秦雲濤掃了她幾眼,沈翹都板著一張小臉。屋子裏變得沈默起來,只有秦雲濤大口大口吃飯的聲音。

嗯,還是沒唧嘴。

但是一大碗臘肉蘿蔔湯,很快被他大口大口的幹光了。

沈翹才吃幾口飯,秦雲濤又幹完了一大碗幹飯,外加一個大饅頭。被沈翹擡眼瞥著後,秦雲濤下意識放慢了吃飯的動作,連吃相都變得斯文許多!

吃過了飯,秦雲濤把碗洗了。

沈翹也沒管他,自己拿著衣服去洗漱。

到了晚上吹熄燈號後,漆黑的屋子裏也是一陣詭異的沈默。

沈翹裹著被子,對著墻睡。

秦雲濤拿被子一角搭住了腹部,睡在了床邊上,兩人誰也沒主動搭理誰。

別說增進夫妻感情了,就是兩人以前好不容易達成的和諧氣氛,都消失不見了!

沈翹閉著眼睛,很快就進入了睡夢中。

這個夢做的了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她和媽媽陳錦秋一起被下放農場。一會兒又是她扒火車,千裏迢迢跑來海島嫁人的畫面。

再然後就是風雨飄搖的臺風夜,秦雲濤背著她穩穩行走在暴風雨中的背影。

還有他在防空洞裏離開時,伸手撫摸她臉的動作。

粗糙寬厚的大掌,滾燙無比。

黑暗中,沈翹微微嘟嘴,就算在夢中,也在生氣哪肯讓男人這樣粗魯的撫摸她?

漸漸夢境開始變的不對勁兒……那條撿火遇到的大海蛇,開始出現在沈翹夢裏!

夢裏的大海蛇沒齜著獠牙咬她,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卷著沈翹的脖子,將她越勒越緊,越勒越緊……

沈翹在要被勒死的時候,從夢中驚醒過來。

這才發現她用被子蒙著頭,難怪會做那樣窒息缺氧的噩夢。

沈翹驚魂未定的喘著氣的時候,黑暗裏伸過來一只手,把沈翹抱了過去。男人手臂結實粗壯,帶著滾燙的溫度,在這個漆黑的涼夜裏格外有存在感。

“做噩夢了?”秦雲濤低聲問,聽他聲音帶著沙啞,似乎是被沈翹從夢裏給驚醒的。

“沒有。”沈翹嘴硬,還伸手去推他:“你離我遠點。”

男人的手臂被她推開,沈翹則翻了身背對著他。

秦雲濤也不知道有沒有再睡著?反正他連反身的動作都沒有。就維持著被沈翹推開的姿勢,平平整整的躺在床邊上。

沈翹閉著眼睛,努力平覆著被噩夢驚跳的心臟和急促呼吸聲。

好半會兒,她快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男人的聲音:“對不起。”

“啥?”沈翹睜開眼,以為自己剛才又做夢了?

她下意識翻身,臉頰卻貼上一具熾熱的胸膛。緊跟著身體的主人,又伸手把沈翹摟住了。

沈翹當時就驚醒了,因為她沒想到秦雲濤會再次貼上來,還把她抱的這麽緊?

沈翹嬌小的身軀,緊貼著男人,鼻腔裏也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熾熱的荷爾蒙……

這是一個強勢的擁抱,夜深人靜時的擁抱,卻似乎不帶著任何暧昧的舉動。

沈翹瞬間明白過來,這男人以為她害怕,在給她安全感!

小時候和父母一起睡的時候,做了噩夢,爸媽也經常這樣抱著她。

可是如今沈翹已經長大了,也很少賴在父母的懷裏撒嬌。

以前她病重熬不下去,想解脫的時候。

哥哥倒是會在沈翹崩潰的時候,緊緊摟著她,求著她撐下去。

但是秦雲濤不是父母、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這個深夜的擁抱和健碩結實的懷抱,也讓沈翹渾身不自在。她想掙脫,男人卻更霸道用力的把她按緊了懷裏。

“對不起。”秦雲濤感受到懷裏的人瞬間安靜下來:“我不是生你的氣。”

沈翹從他懷裏擡起頭:“哦?”

感情她剛才不是做夢,是真聽到這男人的道歉了。

“你不是生我的氣,那你是在幹嘛呀?”沈翹整個人都被按進她懷裏,隔著薄薄的睡衣,沈翹臉頰下就是男人結實緊致的胸膛。

沈翹渾身又變得僵硬,纖細的後背卻被男人輕輕拍了拍,那意思是讓她睡覺。

沈翹在漆黑安靜中豎起耳朵,然後問道:“你不是生氣,那你是在幹啥?”

她的耳朵,又被男人滾燙的指腹捏了捏。不輕不重的,卻帶著火熱的暧昧:“睡覺。”

沈翹被耳旁的滾燙熱度的燙的發顫:“你這樣,我怎麽睡覺?”

“誰讓你亂動。”秦雲濤聲音冷冽又不耐煩。

沈翹雖然被他抱著,可是為了避免某種尷尬,他根本不敢抱實,身體一直懸空著,身體真是雙重的難受。

“誰讓你對我說了兩聲對不起。”沈翹有點兒生氣:“說了對不起,又不說為什麽?你真煩人~”

“睡覺吧。”秦雲濤放低了聲音,比起剛才的冷冽煩躁,這次連語氣都放軟了。

可是被滾燙的體溫包裹著,沈翹又哪能說睡就睡?

靜謐的夜晚,總是會滋生點暧昧。

沈翹冰涼的臉貼在男人滾燙臉頰旁,黑暗中男人呼吸重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放輕,可是距離卻貼緊了。

好半晌沈翹才閉上了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男人這時候才松開,將她摟在懷裏,用胳膊枕著她的頭,那雙熾熱的大手還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你到底為什麽說對不起呀?”沈翹蹭了蹭他的掌心,無意識問道。

秦雲濤自嘲的勾起唇角,為什麽?因為他的原因,沈翹將被困在這座小島上……

“你真的喜歡這座小島嗎?”秦雲濤低聲問。

原本睡著的沈翹,瞬間掙脫開他的懷抱,背對著男人:“問問問,天天問,真是煩死啦。”

這是被秦雲濤的問題給氣到了,從她來島上隨軍,就一直問問問。

她嫁給秦雲濤,是因為時代背景和自身的原因。

說白了,兩人就是沒有感情的半路夫妻。

她都知道秦雲濤是個冷漠寡刻的性格,打定主意兩人就這麽搭夥過去,幹什麽要去猜秦雲濤高不高興?

這下好了,這個該死的男人也開始問問問了。

沈翹真不想搭理他,還把被子全都搶走了!

秦雲濤呼吸一窒,想伸手抱她……卻聽沈翹脆生生帶著傲嬌的聲音響起:“莫挨老子~”

她是誰的老子?秦雲濤沈著臉。

沈翹卻不再搭理他,專心睡覺了。

看著黑暗裏熟睡的嬌俏身影,秦雲濤卻破天荒的松了口氣,洗個涼水澡,應該能睡著。

沈翹後半夜睡的別提多舒服了,就連早上五點半的起床號,她都能忽視,繼續裹著被子睡覺。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沈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表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一點。她自從穿越後,好像第一次睡的這麽晚起來。

睡好了,沈翹精神都變得愉悅起來。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起來,卻發現家裏有人。

原本白天只有她的空蕩屋子裏,此時正有一道健碩忙碌的身影,在那裏打掃衛生。

小火爐上還燉著胖豬蹄兒,咕嚕嚕的冒著香氣。

秦雲濤穿著一身舊軍裝正在粉墻,原本被海螺和蟲子爬過的濕漉痕跡,被粉白的墻刷一滾,瞬間變得幹幹凈凈。

被臺風吹落的瓦片,也被男人修補的整整齊齊。頭頂還加了幾片亮瓦,陽光從房頂透下來,屋子裏也變得亮堂堂。

要麽說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

有了這些亮瓦,只要天空有光亮,屋子裏就不會黑。說不定,還能在晚上坐在屋裏看星星呢……

“去洗漱吃早飯。”秦雲濤扭頭對沈翹說。

等沈翹洗漱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花生紅棗粥和鹹鴨蛋,再配上清脆爽口的拍黃瓜。

黃瓜裏滴了香油和用熱油滾過的蒜泥,加上了沈翹做的辣椒油和醋,完全是沈翹喜歡的口感。

秦雲濤則又恢覆了平時的冷漠,墻粉好,他又把裂開的桌椅板凳都修了修,還刷了一層桐油。

做好這一切,鍋裏燉著的胖豬蹄兒也軟糯可口起來,沈翹又吃上了一頓饞了好久的雪豆燉豬蹄。

“這湯燉的真白,看來你去北京後,還是沒忘記怎麽燉豬蹄。”沈翹喝著雪白似牛奶的豬蹄湯。

秦雲濤瞥她一眼,燉豬蹄的手藝和他去北京有啥關系?

再說了雪豆燉豬蹄是沈翹的家鄉菜,也是她說的做法。這和他以前的經歷也沒任何關系,何來忘記一說?

雪豆燉豬蹄湯底雪白,喝進嘴裏卻帶著一種醇厚的清甜。豬蹄軟糯脫骨,搭配上加了蔥花醬油的油辣子,真是一口就滿足。

沈翹眉眼彎彎的看著秦雲濤:“你也吃呀,家鄉風味不可多得。”

語氣輕松愉悅,不見昨晚的生氣。

秦雲濤半斂著眼,目光落在她油潤潤的紅唇上:“嗯。”

沈翹吃完了藥,又去櫃子裏把中藥拿出來,用溫水泡在砂鍋裏,準備半個小時後再熬上。

明天要出島送小魚幹,沈翹打算多熬一次中藥。出海的時候,好把中藥汁倒在能保溫的軍用水壺裏,白天在海島外面喝。

對於喝藥調理身體,沈橋一直很嚴格的遵守著老中醫的囑托。

秦雲濤看她又把中藥拿出來,洗碗的動作一頓:“中藥還留著?”

臺風吹的那麽厲害,也不知道沈翹哪裏來的本事?能把家裏的貴重物品都藏的好好的?

這中藥也沒被海水打濕?

“嗯,前幾天刮臺風,沒辦法喝。現在補上……”沈翹頭也不擡:“老中醫還說藥渣可以留起來,燒水泡腳,對身體也很好。”

“其實我身體真的挺好。”秦雲濤沈著臉。

李副政委這陣子就算在外面防洪抗災,江大姐熬的中藥,也是一天三頓的送。

偶爾李副政委還鬼鬼祟祟的藏他的軍用保溫瓶,這還用藏?秦雲濤老遠就聞到一股苦澀的中藥味。

看沈翹又拿出軍用保溫瓶,用水淌幹凈,拿來裝中藥。

秦雲濤把洗碗帕往水裏一扔,水花濺在沈翹胳膊上。沈翹莫名其妙的擡頭望過來,就對上秦雲濤那雙黑沈壓抑的銳利雙眼。

“我說,你有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啥?”秦雲濤質問。

“聽見了啊。”沈翹點頭:“你說你身體很好。”

秦雲濤都給氣笑了:“聽見了,你還熬藥……”

“沈翹!”

緊跟著秦雲濤的聲音響起的是江大姐的聲音,江大姐風風火火的從外面沖了進來:“沈翹,不好了,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沈翹的註意力,瞬間被江大姐的大嗓門吸引了過去:“啥?發生了啥大事兒?不會又要刮臺風了吧?”

“臺風哪能天天刮。”江大姐擺手:“我說的大事兒和孫秀芳有關。”

江大姐拉著沈翹的手:“孫秀芳想回婦聯,最近天天在島上訪問家屬院的婦女同志。還拉攏了一幫會泅水摸海貨的姐妹們,組成了一個趕海小分隊。說是要給島上的婦女同志們創收……”

“這是好事兒啊。”沈翹笑。

海島上的日子是真的艱苦,物資又貧乏。

她能天天吃肉,那是因為她空間有物資,還把秦雲濤的津貼全花在自己兩人身上。

但是其他的嫂子要養家糊口,得精打細算,日子窮的叮當響。

“好是好,我就是擔心她是不是知道咱們在賣小魚幹?所以想和咱們搶先進和今年的三八紅旗手。”江大姐把榮譽看的比天重:“再說了,要是孫秀芳回了婦聯,搶你賣小魚幹的功勞咋辦?”

雖然刮臺風的時候,大家短暫地放下了彼此之間的恩怨。

但是日子恢覆正常了以後,該掙該搶都得掙搶!

“沒事兒,咱們的小魚幹遲早會被人知道。”沈翹胸有成竹的對江大姐說:“但是小魚幹的功勞,誰也甭想從咱們姐倆身上搶走。”

江大姐瞬間懂了:“你早就想到這一出了。”

沈翹抿嘴兒笑了笑。

江大姐知道她這人的性格是沒做成的事情,從不往外說,所以也沒追著沈翹問。

在江大姐心裏,像沈翹這種讀過書的知識分子,那腦子就是比普通人聰明,懂的多。

做小魚幹是沈翹牽頭出的主意,江大姐更不會搶功勞。反正沈翹說啥她幹啥,兩人目前為止都沒出過錯。

晚上秦雲濤讓衛生員王勝利給沈翹帶回了一瓶楊桃罐頭,這是部隊發給士兵們的獎勵。

沈翹沒穿越前,也跟風在網上買過一箱楊桃罐頭。

但是直播間的貨,層次不齊。

沈翹買到的楊桃罐頭又酸又澀,吃起來一股廉價的香精味。

但是秦雲濤讓人帶回來的楊桃罐頭,滋味甜如蜜。果肉不僅嫌嫩還帶著爽口的脆度,果香味兒也足。

沈翹吃一口就愛了,但她也沒多吃,給秦雲濤留了半瓶在桌上。

還在楊桃罐頭上貼了小紙條……

秦雲濤深夜回來的時候,沈翹已經睡著了

手電筒掃在楊桃罐頭的小紙條上,秦雲濤勾了勾唇。等沈翹感覺身邊有人時,秦雲濤已經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躺在被窩裏。

“你咋又洗冷水澡?你不冷嗎?”沈翹困的睜不開眼睛。

“洗了好睡覺。”秦雲濤低沈冷冽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的煩躁和燥熱。

沈翹睡夢中抱著被子翻身,男人剛剛還有些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直了。

明明床挺大,男人又睡在床邊上,沈翹睡夢中都能感受到原本冰涼的身邊人變得火熱燙人。

沈翹趕緊翻了回去,這回她醒了,但是她沒睜眼,繼續裝睡。

男人長手長腳睡在她身邊,沈翹清醒時,更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斷的熱度。

秦雲濤單身了快三十年,猛不丁兒結婚了,床上多了個老婆,他也覺得沈翹的存在感太勾人。

年輕小姑娘身體自帶一股馨香,她又習慣了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洗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縈繞在空氣中,直往鼻子裏鉆。

秦雲濤本就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自從結了婚後,又天天被李副政委他們開玩笑,那些葷話他哪能不懂?

可沈翹比他實在小了不少,老戰友說快十九歲了,可到底沒滿二十。

又加上纖細瘦弱,兩人晚上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沈翹都有點緊張拘束,他實在強硬不了。

可是他強硬不了,有些地方卻強硬的不行。

估計沈翹也被身後滾燙的身體給嚇到了,她抱著被子往裏挪了挪,沒說話,繼續裝睡覺。

沈翹胳膊露在外面,他睜眼就能看到小姑娘白嫩柔滑的肌膚。像細柳一樣柔軟……

秦雲濤幹脆翻身坐起來。

“你幹啥呀?”沈翹緊張。

秦雲濤利落下床:“打拳。”

男人五官英俊,下顎線條清晰硬朗,健碩強壯的身上穿著軍綠色的汗衫,胳膊和身上的肌肉結實又流暢。

一套軍體拳被他打出了虎虎生威的節奏,沈翹裹著被子站在窗戶欣賞了會兒,這才倒在床上睡覺。

秦雲濤直到她再次睡熟了以後,這才重新洗澡洗衣服,回了床上休息……

沈翹一覺睡醒的時候,床上已經沒了男人的身影。

院子裏的鐵絲網上,還晾著已經滴幹水跡的衣服。就連沈翹昨晚換下來的,也被洗的幹幹凈凈。

當沈翹看到兩人晾在一起的衣服時,還是紅了紅臉……

“你臉咋這麽紅?”江大姐春風得意的跑過來找沈翹,見她盯著晾衣架上的衣服發呆。

忽然一副過來人的語氣,笑著說:“昨晚是不是睡的很好?這男人一挨著女人,就會想折騰……”

沈翹已經習慣了江大姐時不時把車開上高速,還轉頭看了眼紅光滿面的江大姐。

看來老中醫的藥很有效果啊,江大姐都滿足了。

今天是和喬春麗約好去送小魚幹的日子,所以沈翹也沒多耽誤。

很快就推著秦雲濤做好的購物車,往裏面墊了很多揉軟棕毛後,把做好的小魚幹一瓶瓶擺了進去。

她們沒有紙盒子,只能擺一層小魚幹,墊一層揉軟的棕毛。

好在購物車能裝,這批小魚幹倒是能一次性帶走。

沈翹和江大姐推著購物車去碼頭的時候,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視線。

大家都沒看過購物車,雖然這是秦雲濤用木頭做的。但是能裝東西,還能推著走的購物車,還是成了大家眼中的稀奇貨。

江大姐還拜托沈翹,能不能讓秦旅長給自己家裏也做個?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站在碼頭等船的時候。又碰上了孫秀芳和孫秀蘭兩姐妹!

哦,這回她們人比較多。

足足有七八個,每個人都帶著曬幹的牡蠣幹和鮑魚幹,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

看到沈翹和江大姐推著購物車的時候,孫秀蘭忽然提高了聲音:“這次能摸到這麽好的牡蠣和鮑魚,全靠我姐的指揮和幫忙。”

說著,孫秀蘭還橫了眼沈翹和江大姐:“有的人以為以為巴結上臨時主任,就能稱霸黑山島?哼,婦聯的主任,只能是我姐。”

孫秀芳沒攔著,而是笑瞇瞇的看著沈翹的購物車:“喲,推了這麽多東西?是去賣小魚幹呢?”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孫秀芳也打聽出來沈翹做的小魚幹。但是她不知道沈翹賣給了誰?

“不如咱們一起去農副食品店?我和那裏的主任是朋友,說不定能給你們高價。”孫秀芳又恢覆了見人三分笑,但是不好好說話的性格:“不然你們這些小魚幹,怕是要浪費了。最近臺風大,又放了這麽久,不趕緊賣掉要壞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翹見船來了,沒和孫秀芳多廢話,直接和江大姐推著購物車,上了船。

自從沈翹第一次上島,差點被風吹進海裏的時候。

上船的兩塊窄木板,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結實寬敞的木板。寬敞的能讓兩個人並肩上船……

“姐,她太張狂了。”孫秀蘭生氣:“不就是個資本家小姐嘛……”

“住嘴!”孫秀芳瞥著孫秀蘭:“以後不該說的話,不許再說了。”

她看孫秀蘭委屈,又說:“你姐夫昨晚回了信,說明天會帶人回來相看。如果看對眼了,你就和他結婚……”

“姐,對方是幹部嗎?”孫秀蘭瞬間來了精神。

……

沈翹和江大姐排隊早,又是第一批上船的人。

所以兩人這次又挑了個好位置,這裏靠近船長室,旁邊悍了幾排高高的貨架,因為貨都卸在島上了。

所以貨架和船長室相連的地方,就成了一個臨時空間。不僅能放購物車,人還能坐在貨架的第一層。

沈翹和江大姐每次出島,最喜歡排隊搶這裏的位置了。

誰知道剛推著購物車過去,就聽到宋雅芝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我真是恨死你,恨死這個鬼地方了。”

“你說我嫁給你後,就能過上腳踏實地的好日。這算什麽好日子啊?”宋雅芝哭的小聲又委屈,手裏還緊緊牽著兒子董雨晨。

“這個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宋雅芝滿眼委屈的看著董志剛:“當初結婚的時候,你明明說過要留在上海的。結果你撒謊,帶著我和孩子來了這麽個鬼地方……”

“行了。”董志剛皺眉:“這次臺風嚇到你了,你有情緒我理解。你想回上海,就帶著晨晨回去住幾天。等你心情好了,再回來吧。”

董志剛耐心道:“海島這個地方,人口簡單,沒上海那麽覆雜,我也是為了你好……”

“騙子,大騙子……”宋雅芝又氣又委屈,其中還夾雜著董雨晨小聲的哭泣聲。

沈翹和江大姐趕緊拖著購物車,往後退。

兩人都很有默契,誰也沒出聲。就怕呆在裏面的董志剛和宋雅芝他們發現,那就尷尬了。

畢竟沈翹和江大姐也不是故意偷聽的,實在是裏面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沈翹眼尖,看到孫秀芳她們上船,趕緊提高了聲音:“喲,孫大姐,你們也上船了啊。”

貨架裏面安靜了一會兒,很快董志剛就從裏面走出來。

宋雅芝沒出來,但也沒繼續哭了,而是低頭擦著眼淚。又戴著帽子,拉低帽檐把自己哭紅的眼睛給遮住了。

“你就是秦旅長的愛人,小沈吧?”董志剛四十幾歲的年紀,剛毅的臉龐曬的黝黑:“上次你們結婚,我在忙。沒喝成你和秦旅長的喜酒,真遺憾……”

沈翹笑吟吟地:“改天不忙了,我們兩口子再請你們夫妻到家裏來做客。”

“你和秦旅長是咱們小島上最好看的一對夫妻,你嫂子總在我面前誇你好。”董志剛又笑了。

沈翹下意識看向貨架後面,宋雅芝已經整理好情緒,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牽著董雨晨從裏面走了出來……

沈翹心裏一動,眼神落在宋雅芝小資打扮的墨鏡上。

董志剛皺眉,很想說宋雅芝這是小布兒喬亞主義作風。可是想到臺風嚇壞了她,又狠不下心來罵人。

宋雅芝這時候只想我行我素,根本不管自己的穿搭在這個時代有多惹眼。

也打定主意,這次回去,如果董志剛不調回上海,她就帶著兒子住在上海,和董志剛過著兩地分居的日子。

上海的繁華熱鬧,才是宋雅芝改過的好日子!

船很快開了,沈翹和江大姐坐在角落裏。

沒繼續和宋雅芝還有董志剛說話,江大姐掃了眼低頭的沈翹,小聲說:“小沈,別害怕。你們不一樣!”

江大姐握住沈翹的手,安慰道:“你是人民群眾的好同志,你也在為人民服務,我們島上的嫂子,都記得你的好。”

沈翹對江大姐抿嘴兒笑了笑,現在已經5月了,不知道秦雲濤啥時候能忙完?

還有老家的王啟東,也是個麻煩,得想辦法解決才成……

船靠岸的時候,孫秀芳還帶著人在岸邊等沈翹呢。

“小沈啊,和我們一樣去農副食品店唄。”孫秀芳剪著齊兒的短發,穿著灰藍色的列寧裝和黑色褲子,腳上則踩著一雙布鞋。

就這麽帶著人站在岸邊的時候,那婦女主任的氣勢拿捏的很足:“小沈,現在可不興私人買賣。我們幾個姐妹的東西,都是給婦聯創收。你……”

孫秀芳瞥了眼沈翹推著的購物車,雖然上面的木板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東西。

但是沈翹賣小魚幹的事情,在幾人心裏也是心照不宣了。

孫秀芳又笑著說:“小沈,你可不能幹有資本主義傾向的事情。不如和我們婦聯一起賣小魚幹,給島上的軍嫂們創收,也算給黑山島做出一點貢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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