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關燈
第 68 章

吃完豐盛的午餐,四人主動起身,幫老奶奶一起收拾碗筷和餐具。顧知初和蘇甜細心地擦拭著餐桌,沈清珩和景熠則將一摞摞碗碟端到廚房的水池邊。沒有洗潔精的刺鼻味道,老奶奶用的是天然的茶籽粉,四人分工合作,用溫熱的井水將餐具一一沖洗幹凈,擺放整齊。這個過程沒有絲毫不耐,反而像是在為這段美好的田園體驗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充滿了對主人家的感謝和對這方天地的珍惜。

收拾停當,老奶奶看著四個懂事的孩子,臉上笑開了花。“忙活一上午,都累了吧?走,奶奶帶你們去休息的房間歇歇腳,睡個午覺最舒服了!”

老奶奶帶著他們穿過灑滿陽光的院子,來到一間布置得格外溫馨的廂房前。推開木門,一股陽光曬過被褥的、暖融融的幹爽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布置得確實很溫馨。窗戶寬大,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堂。而最引人註目的,無疑是占據了房間幾乎一半空間的一個大通鋪火炕。這炕體用磚石砌成,足可以睡下五六個人,顯得十分寬敞大氣。炕上鋪著厚厚的、軟硬適中的棉墊,最外面則包著一整套粉色的、印著小碎花的床單和被褥,枕頭也是同色系的,整個房間因此充滿了一種質樸而幹凈的少女心氛圍。暖暖的太陽曬進來,落在炕上,光斑跳躍,讓人一看就覺得又舒服又愜意。

炕中央放著一個低矮的原木色桌子,桌上擺放著一套粗陶茶具,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竹編的零食筐,裏面放著些農家自制的紅薯幹和炒瓜子,細節處可見主人的用心。

老奶奶又指了指隔壁:“那邊是男孩們的房間,同樣的布置,就是床單被套是深藍色的。”她還特意補充道,“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用著方便。”

面對這只在影視作品或書本裏見過的“火炕”,四人都覺得非常新奇。蘇甜最是活潑,她興奮地第一個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炕面。

“呀!是熱的!”她驚訝地叫出聲,回頭看著大家,眼睛瞪得圓圓的,“這炕面是暖暖的! 奶奶,這怎麽是熱的呀?”

老奶奶被她的樣子逗樂了,耐心地解釋道:“這火炕啊,通著外面廚房的竈口呢。我們做飯燃燒的稭稈、柴火,產生的熱流和煙氣,不會直接跑掉,會通過炕面下的煙道走一圈,這樣就把熱量傳遞給炕體了。等煙從另一頭的煙囪出去,這炕啊,也就燒熱乎了。”

顧知初也好奇地摸了摸,感受到那持續不斷的、溫煦的熱度從掌心傳來,不禁問道:“奶奶,那需要一直燒著嗎?不然會不會很快就涼了?”

“不用不用,”老奶奶擺擺手,“燒那麽一會兒就行啦。你們看這炕面,是用厚厚的黃泥仔細抹平的,它就像個憨實的漢子,能存住熱量,可以很好的保溫哩!睡到後半夜都還是溫溫的。”她慈愛地看著這四個來自城市的年輕人,體貼地說:“你們沒睡過這種火炕,我怕燒的時間久了,太熱了,你們受不了,反倒難受。這樣溫溫的,剛好解乏。”

聽了老奶奶的講解,大家更是覺得新奇無比,這種利用餘熱、就地取材的古老智慧,讓他們驚嘆不已。

“我們試試吧!”蘇甜率先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四人紛紛脫了鞋,像孩子一樣,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這溫暖的大通鋪。

屁股剛一沾到那鋪著粉色床單的炕面,一股紮實而均勻的熱力便透過衣物傳了上來,瞬間包裹了身體,驅散了冬日午後的那一點點寒意。這熱度不燥不烈,溫潤持久,仿佛能滲透到筋骨裏去,將積攢的疲憊一點點熨帖開來。

“哇,真的好舒服!屁股底下暖暖的!”景熠誇張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發出滿足的喟嘆。

沈清珩也盤腿坐下,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溫暖,笑著對身邊的顧知初說:“這感覺真特別,好像整個人都被溫暖托住了。”

顧知初學著他的樣子坐下,溫熱感從接觸面蔓延開,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陽光曬得慵懶的貓咪。她輕輕靠在沈清珩身側,低聲說:“是啊,比地暖還舒服,是一種……很踏實的溫暖。”

大家都覺得這火炕很好玩,又新奇又舒適。他們或靠或躺,或圍著中間的小木桌坐下,倒上老奶奶提前準備好的大麥茶,喝著溫熱的茶水,磕著瓜子,聊著天。陽光暖融融地照著,身下的火炕持續散發著令人放松的熱度,窗外是安靜的院落和遠山。這一刻,所有的學業壓力、城市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這份難得的、沈浸在田園古樸溫暖中的愜意與安寧。這鋪溫暖的火炕,不僅烘暖了他們的身體,更成了這次農家樂之旅中,一個意外而又無比深刻的快樂記憶。

在溫暖的火炕上慵懶地偎依了許久,身下持續散發的溫煦熱力如同最溫柔的按摩,將上午采摘、釣魚的疲憊漸漸驅散。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在粉色的床單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安逸。終於,對火炕本身的新奇感消退了些,年輕的活力又開始蠢蠢欲動。

蘇甜率先打破了這片寧靜,她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貓咪,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嗯……我們找點事情做吧?我們玩游戲吧! 這太陽曬得人好舒服,一點也不想出去了。”

景熠立刻積極響應,湊過去問:“你想玩什麽?”

蘇甜轉向顧知初:“初初,你有什麽想玩的嗎?”

顧知初靠在沈清珩身邊,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呀,我很少玩游戲的,你們定就好。”

“那我們現找!”蘇甜來了精神,立刻掏出手機,捅了捅景熠,“來,我們找找看現在什麽聚會游戲排名靠前。”

兩人頭挨著頭,刷了一會兒手機,不時低聲討論幾句。過了一會兒,蘇甜眼睛一亮,興奮地宣布:“找到了!就玩這個——‘不要做挑戰’! 看起來超有意思!”

沈清珩饒有興致地問:“怎麽玩?規則是什麽?”

蘇甜清了清嗓子,像個專業主持人一樣解釋道:“規則就是,每個人把抽到的題目綁在額頭上,自己看不到,但其他人都能看到。然後呢,其他人就要想方設法誘導對方做出或者說出他自己頭上卡片的那個內容。比如,你頭上寫著‘笑’,那我們就要逗你笑;你頭上寫著‘說謝謝’,我們就要創造機會讓你說謝謝。一旦你做了或者說了卡片上的事,你就被淘汰了!最後唯一沒被淘汰的人就是獲勝者!”

這個規則簡單又充滿心機和樂趣,立刻勾起了大家的興趣。

“這個好玩!”景熠摩拳擦掌,“需要道具是吧?紙和筆!”他說著,立刻翻身下炕,跑到外面客廳,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老奶奶借了筆和幾張硬硬的卡紙。

回來後,四人圍坐在炕上的小木桌旁。蘇甜負責在手機上找適合的詞匯,景熠則工工整整地將找到的詞匯抄錄到紙板上。詞匯五花八門:點頭、舉手、擊掌、反駁別人、大笑、指別人、說某個特定的詞(比如“為什麽”)、模仿動作等等。

接著,景熠仔細地將紙板剪成大小均勻的小卡片。

卡片全部制作好後,背面朝上,在桌上被打亂次序。

“來來來,抽取你們的命運吧!”蘇甜興奮地搓著手。

四個人依次從桌上抽取了一張卡片。每個人都緊緊捂著自己的卡片,生怕被旁邊的人瞥見。

接下來是佩戴環節。蘇甜將自己頭上的小星星發夾都取了下來,先給景熠,幫他將抽到的卡片用發夾巧妙地固定在了他額前的劉海上。接著,她又小心翼翼地幫顧知初也將卡片夾在了她的頭發上。

顧知初則拿起另外兩個發夾,先是幫蘇甜夾好卡片,然後又轉向沈清珩。沈清珩配合地微微低頭,讓她能順利地將那張決定他本輪“命運”的卡片,穩穩地夾在了他濃密的黑發上。

此刻,四人的額頭上都頂著一張神秘的卡片,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的內容,唯獨不知道自己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又好笑。

顧知初抽到的是:【閉眼5秒】。

沈清珩抽到的是:【遞東西】。

蘇甜抽到的是:【做選擇】。

景熠抽到的是:【說不要】。

游戲正式開始!按照順時針順序,首先發言的是景熠。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鎖定在沈清珩身上,臉上露出一個看似再自然不過的笑容,語氣隨意地說道:“清珩,我有點渴了,你幫我取一下我那杯茶,謝謝。”他手指了指放在炕桌另一邊的自己的茶杯。

這是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請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珩身上。沈清珩沒有動,他大腦飛速運轉,在思考景熠這個請求背後隱藏的陷阱。他看不到自己的卡片,只能從景熠的行為和可能的卡片內容來推斷。

“他是想讓我幫他拿東西?我的卡片是【幫別人拿東西】?”

“還是說,我的卡片是【答應別人的請求】?我如果答應了,就算輸?”

“又或者,是【拒絕別人的求助】?我如果拒絕,反而會中招?”

電光火石間,沈清珩做出了判斷。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無辜的表情,看向蘇甜,對景熠說:“蘇甜離你那杯茶更近,你可以請她幫忙拿一下。” 他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出去,既沒有親自遞東西,也沒有明確拒絕,更沒有直接答應。第一回合,沈清珩安全過關!

接下來輪到顧知初。她有些緊張,目光在蘇甜和景熠之間游移,最後決定對蘇甜提問。她努力讓自己的問題聽起來很尋常:“甜甜,如果給你一次機會,你最想改變自己身體的哪個部位?”

這個問題看似是女孩子之間常見的閑聊。蘇甜聽到“身體部位”幾個字,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她幾乎瞬間就認定,自己抽到的卡片肯定是【說出身體器官】,比如眼睛、鼻子、嘴巴之類的! 於是,她立刻揚起下巴,做出一個非常傲嬌的表情,斬釘截鐵地大聲回答:“改變?我很完美,沒有要改變的地方!” ——她完美地避開了說出任何具體器官。顧知初的誘導失敗了。

輪到蘇甜出擊了。她狡黠的目光轉向了看起來最“好欺負”的顧知初。她湊近一些,語氣非常認真地說:“初初,你別動,你右邊眼皮上好像沾了一根小小的睫毛,我幫你取下來。”

這個請求太自然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顧知初“哦”了一聲,完全沒有多想,非常配合地隨即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蘇甜幫她取下那根並不存在的睫毛。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顧知初閉著眼等待的時候,蘇甜和景熠已經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沈清珩看著顧知初那全然信任、乖乖閉眼的模樣,又是覺得可愛又是替她著急。

五秒!

“叮!”蘇甜誇張地模仿了一個提示音,大笑著指著顧知初:“初初閉眼超過5秒啦!淘汰!哈哈哈!”

顧知初猛地睜開眼,瞬間反應過來,看著自己額頭上被取下來的卡片【閉眼5秒】,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哭笑不得:“啊!甜甜你太狡猾了!”

沈清珩笑著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看我給你‘報仇’。”

蘇甜首戰告捷,得意洋洋,對著景熠使了個眼色,信心滿滿地說:“就剩下班長了,咱倆聯手,肯定能打敗他!” 局勢變成2對1。

壓力給到了沈清珩。他面對著虎視眈眈的蘇甜和景熠,大腦在高速分析。他看向景熠,決定主動出擊,拋出了一個看似棘手的問題:“景熠,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最想讓蘇甜改變她哪個身體部位?”

景熠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他剛才親眼看到蘇甜是如何堅決地否認要改變任何部位的,而且蘇甜剛才的表現也讓他隱約覺得他的卡片可能跟“選擇”或“部位”有關。他現在要是說出任何一個身體部位,豈不是既可能觸犯自己的未知卡片,又可能惹蘇甜不高興?幾乎是出於一種“保命”本能,他立刻大聲喊道:“不要改變!我們家甜甜最完美了!不需要改變!”

他話音剛落,沈清珩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蘇甜則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叮!”沈清珩優雅地指了指景熠額頭上的卡片【說不要】。“景熠說了‘不要’,淘汰。”

局勢瞬間逆轉,從2:1變成了1:1! 只剩下沈清珩和蘇甜終極PK。

蘇甜氣得錘了錘炕,瞪著沈清珩:“班長你太狡猾了!居然用這招!”

沈清珩笑了笑,氣定神閑地說:“兵不厭詐。”

蘇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仔細思考,應該說什麽,才能讓沈清珩幫她遞東西。

於是,她換上一副體貼的口吻,對沈清珩說:“班長,你看初初和景熠都被淘汰了,幹坐著也無聊,你辛苦一下,給他們把那個裝零食的竹筐拿過來吧,讓他倆邊吃邊看我們PK。”

聽到這個明確的“遞東西”指令,再加上之前的觀察,沈清珩現在幾乎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抽到的卡片就是【遞東西】。他怎麽可能上當?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地說:“不用那麽麻煩。” 然後,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蘇甜,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蘇甜,那你呢?你最喜歡景熠身體的哪個部位?”

這個問題太狠了!蘇甜心裏更加肯定了——她的卡片是【說出身體器官】!所以他才一再地用“身體部位”來刺激她! 她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沈清珩的伎倆。

於是,蘇甜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看透一切、無比得意的笑容,她用一種抒情般的語調,巧妙地回避道:“部位?我才不那麽膚淺呢!我最喜歡的啊,是他那有趣又可愛的——靈!魂!”

她特意把“靈魂”兩個字咬得很重,覺得自己這個回答既浪漫又安全,完美避開了陷阱。

然而,她話音剛落,沈清珩、顧知初和景熠幾乎同時笑了出來。

沈清珩慢條斯理地伸手,從蘇甜額頭上取下了那張卡片,亮在她面前——【做選擇】。

“蘇甜,”沈清珩忍著笑說,“‘靈魂’和‘身體’,你這不是已經做出了選擇嗎?你選擇了‘靈魂’啊。”

蘇甜看著那張【做選擇】的卡片,目瞪口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光顧著防備“身體器官”,卻忘了自己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啊——!”蘇甜發出一聲悲鳴,倒在炕上打滾,“不算不算!班長你太奸詐了!重來重來!”

顧知初看到沈清珩贏了,高興地和他擊掌慶祝,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