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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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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這頓融合了自然饋贈與人間煙火的午餐,在歡聲笑語和滿足的飽嗝中緩緩落下帷幕。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搖曳的光點,像一群頑皮的金色精靈,在狼藉的杯盤間跳躍。

“好啦,勞動時間到!”蘇甜率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利落地開始收拾。大家都動了起來,默契地將一次性餐具、包裝袋等垃圾分類歸攏,裝入提前準備好的垃圾袋中,嚴格遵循著“無痕露營”的準則。沈清珩仔細地將還有餘熱的電磁爐和鍋具端回房車清洗,景熠則負責將未吃完的食材和水果重新封裝好,放入車載小冰箱。

片刻之後,營地恢覆了之前的整潔,仿佛那場豐盛的盛宴只是一場美好的幻夢。四人重新回到那片寬闊的樹蔭下,並排躺在柔軟的野餐墊上,身下是厚實而富有彈性的草地。

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自然之聲。溪流潺潺,如同永不疲倦的伴奏;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是自然界最輕柔的和弦;遠處瀑布的水聲隱隱傳來,空靈而悠遠。頭頂,是被竹枝分割成無數塊不規則幾何圖形的藍天,大朵大朵的白雲像蓬松的棉花糖,慢悠悠地飄蕩、變幻著形狀,仿佛時光也跟著放緩了腳步。

微風拂過,帶著竹林的清冽和溪水的濕潤,輕輕吻過他們的臉頰、手臂,驅散了正午殘留的最後一絲暑氣。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愜意,從身體到心靈的徹底松弛。所有的學業壓力、未來規劃帶來的緊迫感,在此刻都被這山谷間的清風溫柔地滌蕩而去。

蘇甜閉著眼,感受著這極致的安寧,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舒適的弧度。一段輕柔而熟悉的旋律,從她唇邊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像溪水一樣清澈,瞬間流淌進每個人的心裏。

“這世界有那麽多人,

人群裏,敞著一扇門。

我迷朦的眼睛裏長存,

初見你,藍色清晨。

……

這世界有那麽多人,

多幸運,我有個我們。

……”

是莫文蔚的《這世界那麽多人》。她的嗓音帶著一點慵懶,一點沙啞,將這首歌裏那種悠長的感慨、溫暖的幸運和時光的沈澱,演繹得恰到好處。

這歌聲像一把溫柔的鑰匙,瞬間開啟了顧知初心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她靜靜地聽著,歌詞中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敲擊在她的心弦上。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沈清珩的身上。

他同樣安靜地躺著,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目光望著頭頂的藍天竹影,似乎在專註地聽著歌,又似乎在想著什麽。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掃下一小片扇形陰影,俊美得如同雕塑。

看著他的側影,一股洶湧的、混合著無限感激與深深愛意的暖流,毫無預兆地沖垮了顧知初的心防。

她覺得自己是何其幸運。

幸運在茫茫人海中,與他相遇在大學的校園。幸運在那次晚會的共舞中,捕捉到了他眼中不同於他人的光芒。幸運在自己還懵懂膽怯時,他先一步看清了自己的心,並勇敢地走向她。幸運他們不僅是戀人,更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擁有共同為之奮鬥的目標和清晰可見的未來藍圖。更幸運的是,他如此珍視她、體貼她,記得她所有細微的喜好,在她迷茫時給予指引,在她努力時默默陪伴,將她的一切都鄭重地納入他的人生規劃……

這無數的“幸運”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種讓她幾乎承載不住的巨大幸福感。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濕潤,視線漸漸模糊,他那在光影中的側影也變得有些朦朧。

仿佛心有靈犀,就在顧知初淚水盈滿眼眶的瞬間,沈清珩也緩緩轉過頭,望向她。他的目光深邃,如同蘊藏著星辰大海,瞬間便捕捉到了她眼中那將落未落的晶瑩,和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深深感動與愛意的覆雜神情。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絲毫的驚訝或詢問。他只是靜靜地、深深地回望著她,然後,非常自然地,從身側伸過手來,精準地找到了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包裹著她的手,帶著一種無聲卻堅定無比的力量。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的眼神清楚地告訴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懂你的感動。」「而我,也同樣覺得,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這無聲的交流,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動人心魄。顧知初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悄然滑落,但她卻在流淚的同時,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如同雨後初霽般清澈動人的笑容。

蘇甜的歌聲還在繼續,她唱到了尾聲:

“遠光中走來,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麽多人,可世界不聲不響。

……”

歌聲落下,餘韻卻久久縈繞在竹林間、溪流旁,也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真好聽……”景熠喃喃道,語氣裏充滿了感慨。

“是啊,”蘇甜翻了個身,用手支著頭,看著藍天,意猶未盡地說,“此情此景,不唱個夠本簡直對不起這良辰美景!我們來開個‘翠雲澗草地音樂會’怎麽樣?”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響應。氣氛已經被那首《這世界那麽多人》烘托得恰到好處,一種想要用歌聲抒發胸臆的沖動在每個人心中湧動。

於是,這場即興的、獨一無二的小型演唱會開始了。他們依舊懶洋洋地躺在野餐墊上,望著天,對著竹海,對著溪流,開始了毫無章法卻又真誠無比的大合唱。

從充滿青春回憶的《後來》,到勵志熱血的《追夢赤子心》;從溫柔繾綣的《小幸運》,到灑脫不羈的《藍蓮花》……他們會的歌很多,有時是整齊的合唱,有時會有人記不住詞胡亂哼唱,有時又會因為某句歌詞特別應景而相視大笑。

歌聲時高時低,隨著心情和旋律自由起伏,飄蕩在山谷之間。沒有舞臺,沒有燈光,沒有聽眾,天地竹林便是他們最宏大的舞臺背景,潺潺水聲與風聲鳥鳴便是最天然的伴奏。他們唱的不是技巧,是飛揚的青春,是深厚的友誼,是甜蜜的愛情,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也是對此刻幸福的深深感恩。

顧知初和沈清珩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在合唱的間隙,她會輕輕晃一晃兩人交握的手,他會回應般地收緊一下力道。他們不時側頭看對方一眼,在歌聲中交換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笑意從眼底蔓延至心底。

陽光漸漸變得柔和,將竹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山谷裏,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唯有歌聲、笑聲、風聲、水聲,以及那份充盈在四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幸運感,構成了這個下午最永恒的記憶。這一刻,他們擁有的,是整個世界。

“草地音樂會”的餘韻如同山谷裏的微風,久久不散。當最後一首合唱的尾音消失在潺潺溪流聲中,四人依舊慵懶地躺在野餐墊上,回味著方才那份毫無顧忌的酣暢與肆意。

沈清珩率先坐起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目光投向竹林深處和瀑布傳來的方向,提議道:“一直躺著骨頭都要酥了。既然來了,不去親眼看看瀑布,在竹林裏走走,豈不是白來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大家紛紛起身,拍掉身上沾著的草屑,帶著探索的興致,沿著溪邊被行人踩出的、若隱若現的小徑,向山谷深處走去。

一踏入竹林,周遭的溫度仿佛瞬間又降低了幾度。茂密的竹竿筆直參天,遮天蔽日,陽光只能費勁地擠過層層疊疊的竹葉,在地面上投下細碎搖晃的光斑。空氣濕潤而清新,彌漫著竹葉特有的清苦香氣和泥土的芬芳。腳下是多年累積的、厚實柔軟的竹葉地毯,踩上去沙沙作響。四周極其幽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偶爾的交談聲和始終相伴的流水聲,更顯出一種脫離塵世的靜謐。

他們沿著溪流溯源而上,腳下的路時而平坦,時而需要踩著幾塊突出的石頭越過小小的水窪。沈清珩自然地走在最前面,不時回頭留意著顧知初,在她需要時伸出手扶她一把。他的手掌穩定而有力,每一次短暫的接觸都讓顧知初心安。

越往裏走,水聲愈發轟鳴。穿過最後一片濃密的竹林拐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從數十米高的山崖間奔瀉而下,砸入下方碧綠色的深潭中,激起萬千水珠,發出震耳欲聾卻又讓人心神滌蕩的轟鳴。瀑布帶起的風強勁而濕潤,撲面而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潭水清澈,可見底部的卵石,水汽氤氳,在陽光下彌漫開一片朦朧的白霧。

而就在那片翻騰的水霧之中,一道清晰的、完整的彩虹赫然躍入眼簾!它像一座七彩的拱橋,一端仿佛連接著轟鳴的瀑布,另一端則隱入翠綠的竹林,色彩瑰麗而夢幻,與銀白的瀑布、碧綠的潭水、青翠的山崖共同構成了一幅動人心魄的自然畫卷。

“哇——!彩虹!”蘇甜第一個驚呼出聲,激動地抓住旁邊景熠的胳膊。

顧知初也看得呆住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充斥著她的胸腔。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沈清珩的手。他側頭看她,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映滿了彩虹的光芒和純粹的喜悅,他的唇角也不由得揚起。

“太美了……”顧知初喃喃道,幾乎要被這自然的鬼斧神工美到失語。

“快快快!此情此景,必須合影留念!”蘇甜迅速從背包裏翻出準備好的自拍桿,熟練地架好手機,“來來來,都靠攏點!以瀑布和彩虹為背景!”

四個人立刻興奮地湊到一起,在轟鳴的水聲中,尋找著最佳的取景角度。他們背對著壯麗的瀑布與彩虹,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燦爛無比的笑容。

“一二三——茄子!”

哢嚓!鏡頭定格下這難忘的瞬間。照片裏,四個年輕人的笑容比陽光更耀眼,身後的自然奇觀成了他們青春最恢宏的背景板。

拍完大合照,蘇甜的拍照興致徹底被點燃。“不行,素材太棒了!必須給你們倆多拍幾張!”她不由分說地指揮起沈清珩和顧知初。

“來一張牽手的!對,自然一點,往前走,回頭看鏡頭!”

沈清珩依言牽起顧知初的手,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同時回頭,那一刻的默契與溫情被完美捕捉。

“再來一張!班長你攬著初初的腰,對!初初你靠著他一點,哎對!看這邊,笑!”

沈清珩的手輕輕攬在顧知初的腰間,是一種充滿保護欲和占有欲的姿態。顧知初順從地靠向他,臉上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紅暈,眼神明亮。背景是飛珠濺玉的瀑布與水霧中的彩虹,畫面浪漫得像電影海報。

還有不經意間的抓拍——當顧知初指著彩虹某一處想讓沈清珩看時,他正低頭專註地看著她,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畫面。這張照片沒有看鏡頭,卻充滿了故事感,無聲地訴說著彼此眼中的風景。

給這對璧人拍夠了,蘇甜又把鏡頭對準了自家男友。“景熠!背我!我要那種放飛自我的感覺!”

景熠笑著蹲下身,輕松地將蘇甜背了起來。蘇甜在他背上張開雙臂,做出飛翔的姿勢,笑得毫無形象,充滿了生命的活力。緊接著,在景熠側頭看她的時候,蘇甜迅速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而景熠那瞬間驚訝又寵溺的表情,也被相機精準地記錄下來。

一張張生動、自然、充滿愛與歡樂的照片,被永久地封存在手機裏,也刻印在每個人的記憶深處。

拍夠了照片,下午的陽光將潭水曬得暖洋洋的。看著那清澈見底、誘人無比的溪水,不知是誰先提議的:“我們下水玩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大家紛紛找地方坐下,挽起褲腳,脫掉鞋襪,將腳丫子試探著伸進溪水裏。水溫恰到好處,帶著陽光的暖意,又保留了溪流的清涼,舒服得讓人嘆息。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在水裏走著,感受著光滑的鵝卵石按摩腳底的感覺。但很快,不知是誰先撩起了一點水花,一場激烈而歡樂的水仗便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啊!蘇甜你偷襲!”顧知初驚叫一聲,小腿上已經被潑濕了一片。

“哈哈!看招!”景熠大笑著,用手掌掀起一片更大的水花,無差別地攻擊著身邊的沈清珩和蘇甜。

沈清珩反應極快,敏捷地側身躲過大部分水花,隨即也開始反擊。他並不像景熠那樣大開大合,而是看準時機,精準地撩起水花,往往能打得景熠措手不及。

顧知初和蘇甜也很快加入了戰團。四個早已成年的人,此刻卻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在淺淺的溪水裏追逐、嬉笑、相互潑水。水花在陽光下閃耀著鉆石般的光芒,歡笑聲、驚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與瀑布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充滿生命力的夏日交響樂。

沈清珩在“戰鬥”中,始終有意無意地護在顧知初身邊,幫她擋住景熠大部分的“猛攻”,偶爾被她誤傷潑到水,也只是無奈又縱容地笑笑,然後繼續充當她最可靠的“護盾”。

玩累了,大家便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互相看著彼此濕漉漉的褲腿和濺滿水珠的臉和頭發,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頭發貼在額頭上,衣服也濕了不少,顯得有些狼狽,但每個人的眼睛裏都閃爍著最純粹、最明亮的快樂。

他們找了幾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大石頭坐下,將腳泡在清涼的溪水裏,任由溫暖的陽光和微風吹幹身上的水漬。安靜下來,聽著水聲,看著眼前依舊絢麗的彩虹和奔騰的瀑布,一種極致的滿足與平和感籠罩著每個人。

這個下午,有音樂的撫慰,有美景的震撼,有鏡頭的記錄,更有水中肆意的歡笑。所有的煩惱與壓力,都在這片山谷溪澗中,被徹底洗滌幹凈,只留下滿心的歡愉與彼此陪伴的溫暖。

休息了片刻,身上的水漬還未完全被陽光和微風帶走,蘇甜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她坐在大石頭上,晃蕩著泡在溪水裏的腳丫,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目光在清澈見底的溪水裏搜尋,忽然猛地一拍手,興奮地提議:

“光是玩水多沒勁!咱們來比賽吧!分兩對,抓魚!看哪一隊抓得多,晚上就烤來吃,怎麽樣?純天然,絕對美味!”她說著,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經聞到了烤魚的焦香。

這個帶著野趣和挑戰的提議,瞬間點燃了景熠的好勝心。“好啊!誰怕誰!我和甜甜一隊,清珩你和知初一隊!輸了的負責晚上洗碗!”他立刻響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顧知初有些猶豫地看著溪水,水裏確實能看到一些小小的、灰黑色的影子敏捷地游過。“能抓到嗎?它們游得好快。”

沈清珩看著她有些忐忑又帶著點好奇的樣子,笑了笑:“試試看吧,註意安全,水裏石頭滑。”

比賽正式開始!四人立刻分散開來,彎著腰,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緊緊盯著水面。溪水清澈,但魚兒們卻狡猾得很,它們仿佛與水流、與河底的鵝卵石融為了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的蹤跡。

“那裏!那裏有一條!”蘇甜壓低聲音,激動地指著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下面。景熠躡手躡腳地靠過去,屏住呼吸,雙手呈包圍狀,猛地合攏撲向水裏——“嘩啦!”水花四濺,魚兒卻在他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尾巴一擺,靈活地從他手邊溜走了,只留下一圈蕩漾的漣漪。

“哎呀!太滑了!”景熠懊惱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另一邊,顧知初也發現了一條似乎正在休息的小魚。她學著樣子,小心翼翼地將手慢慢伸入水中,試圖從兩側悄悄靠近。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動了它。就在她的手指即將合圍的剎那,那魚兒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嗖”地一下竄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另一塊石頭的縫隙裏,只留下顧知初雙手空空地楞在水裏。

沈清珩的方法則更顯耐心和策略。他並不急於出手,而是仔細觀察著魚兒的游動軌跡和習慣,判斷它們可能藏匿或經過的地點。他看準一條稍大的魚,預判了它的走位,出手如電!他的手指確實碰到了那冰涼滑膩的魚身,甚至已經感受到了那有力的掙紮,但那魚兒實在太滑了,像一塊包裹著黏液的水晶,猛地一扭,便再次從他的掌控中逃脫。

一時間,溪水裏熱鬧非凡。驚呼聲、懊惱聲、水花濺起聲不絕於耳。

“又跑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

“哎呀,它鉆到石頭底下去了!”

“看我這邊!這條大!”

大家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使盡了渾身解數,或撲、或圍、或堵、或偷襲,卻連一條魚的尾巴都沒能真正抓住。魚兒們在水中的靈活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那光滑的鱗片和迅捷的反應,讓四個陸地上的“高手”顯得笨拙又無奈。

反倒是他們自己,因為一次次俯身、撲騰,褲腿早已濕透,上衣也濺滿了水漬,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看起來比那些魚兒還要狼狽。

沈清珩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同樣渾身濕淋淋、卻依舊不死心地盯著水面的三人,尤其是顧知初那被冷水激得有些發白的嘴唇,他果斷地叫停了這場“徒勞的狂歡”。

“好了,別玩了。”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晚上山裏溫度降得快,衣服濕了,風一吹很容易著涼。魚今天是吃不成了,我們回車上去,大家都換身幹凈的衣服,免得感冒。”

沈浸在“戰鬥”中的幾人這才回過神來,感受到濕衣服貼在身上的黏膩和漸漸襲來的涼意。蘇甜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景熠也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胳膊。

“清珩說得對,”顧知初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是有點冷了。”

雖然沒抓到魚有些遺憾,但身體更重要。大家互相看著彼此落湯雞般的滑稽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裏帶上了幾分疲憊和對溫暖的渴望。他們互相攙扶著,踩著滑溜溜的石頭走上岸,帶著一身的水汽和歡騰後的倦意,朝著不遠處那輛能提供幹爽與溫暖的房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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