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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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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游戲在蘇甜刻意的推動下,節奏陡然加快。骰子滾動得越發頻繁,棋盤上的飛機在縱橫交錯的格線上你追我趕,帶著一絲微醺的狂放。

“哈哈,又是我!”蘇甜再次擲出懲罰格,這次的任務是“心有靈犀”——隊友需在她背上用手指寫字,她需準確辨認出內容。

景熠嘴角噙著笑,走到蘇甜身後,伸出食指,隔著薄薄的衣料,在她背脊上緩緩劃動。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親昵的專註。然而,或許是酒精開始麻痹神經,或許是那觸感太過微妙,蘇甜蹙著眉,努力感受了半天,最終喊出的答案卻與正確答案相去甚遠。

“錯!”顧知初笑著宣布結果,帶著一絲“報覆”的快意。蘇甜哀嚎一聲,倒也爽快,抓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便灌了下去,引來景熠無奈又寵溺的搖頭。

命運的骰子似乎格外喜歡捉弄人。很快,顧知初也未能幸免,連續擲中挑戰格。一次是讓她模仿某個卡通人物說話,她扭捏了半天,學得四不像,在蘇甜誇張的笑聲中認罰;另一次是快速說出景熠的三個優點,她腦子一團漿糊,磕磕巴巴只說出兩個……接連幾杯罰酒下肚,她感覺天旋地轉,視野裏的燈光開始模糊成溫暖的光暈,身體軟綿綿的,像踩在雲端。

酒意如同潮水,漫過理智的堤壩。喝得越多,反應越慢,擲骰子的準頭也越差,出錯便越多,形成了一個無奈的循環。最終,當顧知初又一次沒能完成“用腳尖站立十秒”的挑戰時,她幾乎是癱軟在地毯上,眼神迷離,連酒杯都端不穩了。而蘇甜那邊,情況也差不多,說話開始大舌頭,抱著景熠的胳膊傻笑。

“別玩了。”沈清珩的聲音打破了這略顯混亂的場面,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能再喝了。”他看著兩個女孩醉態可掬的模樣,眉頭微蹙,心裏泛起一絲心疼與擔憂。

景熠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輕松地打橫抱起自己那已經有些胡言亂語的女朋友,對沈清珩說:“她倆都這樣了,我們晚上得看著她們。”他的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照顧她,”他示意了一下懷裏的蘇甜,“那……她就交給你了。”他看向趴在桌上,臉頰紅得像熟透蘋果的顧知初,眼神裏傳遞著信任。

沈清珩沒有猶豫,輕輕“嗯”了一聲。

景熠抱著蘇甜,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女孩們臥室的主臥,輕輕關上了門。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暖黃的燈光和空氣中殘留的酒香與歡笑氣息。沈清珩走到顧知初身邊,俯下身,柔聲喚她:“還能走嗎?”

顧知初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眼神沒有焦距,只是本能地循著聲音來源,對他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純真又帶著傻氣的笑容。這笑容像羽毛,輕輕搔刮過沈清珩的心尖。

他小心地扶起她,將她的手臂環過自己的肩膀,幾乎是半抱著她,將她帶向了另一個房間——男孩們下午休息的房間。房間裏有兩張單人床,靠窗的那張床是沈清珩下午睡過的。

他扶著她走到靠裏面的那張床邊,動作輕柔地讓她坐下,然後蹲下身,幫她脫掉拖鞋。她的腳踝纖細,皮膚白皙,他觸碰到時,指尖傳來微熱的溫度。顧知初順從地躺下,腦袋一沾到柔軟的枕頭,便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像只找到了窩的貓咪。

沈清珩拉過被子,仔細地為她蓋好,掖了掖被角,確保不會透風。他的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離開。房間裏鋪著柔軟的地毯,他順勢就席地而坐,背靠著床沿,側過頭,目光靜靜地落在顧知初的睡顏上。

床頭那盞暖黃色的燈光,像舞臺的追光,溫柔地籠罩著她。因為酒精的緣故,她的臉頰泛著動人的粉紅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和纖細的脖頸,像初春綻放的櫻花,嬌嫩欲滴。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挺翹的鼻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投下小小的陰影。那雙曾在游戲中含著水汽與他對視的眼睛此刻安然閉合,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瞼下形成柔和的弧度。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她那小巧的唇上。大概是喝過酒的緣故,唇瓣比平日更加紅潤飽滿,像沾染了露珠的玫瑰花瓣,微微張著,隱約可見貝殼般潔白的牙齒。燈光下,唇上泛著一種健康誘人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發出某種邀請,有種……有種讓人想要不顧一切俯身品嘗的沖動。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更加狂烈地跳動起來。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他淪陷了。

不是在這一刻才開始,卻是在這萬籟俱寂、唯有她清淺呼吸聲的深夜裏,達到了頂峰。游戲時她嬌羞念出臺詞的模樣,對視時她眼中自己的倒影,此刻她毫無防備的睡顏……所有關於她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匯聚成一股洶湧的洪流,將他徹底淹沒。

他被顧知初深深地吸引住了,無可救藥。

平日裏高速運轉、規劃著未來的大腦,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空白。什麽人生藍圖,什麽理想抱負,那些曾被他視為圭臬的條條框框,在此刻,統統失去了意義,變得遙遠而模糊。他的滿心滿眼,都被眼前這個沈睡的女孩所占據。她的存在,像一道溫暖而強大的力場,扭曲了他原有的時空和價值觀。

他只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停在這個靜謐的、只屬於他和她的房間裏。停在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凝視她、守護她的這個瞬間。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這裏是他此刻唯一的宇宙中心,而她是宇宙中唯一發光的天體。

他伸出手,指尖在離她臉頰幾厘米的空氣處停留,虛虛地描摹著她的輪廓,感受著她呼吸帶來的微熱氣流。他不敢真的觸碰,怕驚擾了她的美夢,也怕驚醒了自己這如同偷來的、奢侈的幸福。

夜色漸深,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他就這樣坐在地毯上,像一個忠誠的騎士,守護著他沈睡的公主。內心的悸動、澎湃的情感與極致的克制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甜蜜而煎熬的張力。這個夜晚,因為這份無聲的守護和徹底的心動,變得無比漫長,又無比珍貴。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夜開始,已經不一樣了。

晨光透過素雅的窗簾,在房間裏投下柔和的光斑。顧知初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帶著宿醉的鈍痛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陳設簡潔,風格硬朗,絕不是昨天下午她和蘇甜休息的那間臥室。記憶像是斷了片的膠片,最後清晰的畫面停留在棋盤、骰子,和那杯怎麽也沒躲過的罰酒……她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這顯然是男孩們的房間。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衣服完好,這才松了口氣,穿上擺放在床邊的拖鞋,懷著幾分忐忑走向客廳。

客廳裏一片安靜,只有沈清珩獨自坐在榻榻米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晨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目光溫潤地看向她。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朗,“感覺怎麽樣?頭還痛嗎?”

顧知初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有點……”

沈清珩放下書,起身走向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自然地遞到她手中,“喝了會舒服點。”

“謝謝。”顧知初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緩解了些許不適和尷尬。她小口啜飲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我怎麽睡到你們房間了?”

沈清珩重新坐下,語氣平和地解釋:“昨晚你和蘇甜都喝醉了,我們怕你們晚上不舒服,沒人照顧,就留下來守夜。”他頓了頓,補充道,“景熠照顧他女朋友,我照顧你。”

顧知初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裏暗下決心,以後絕對不能再沾酒了。萬一自己昨晚耍了酒瘋,或者睡相極差,流口水說夢話……豈不是全被他看在眼裏?她越想越窘,聲音細若蚊蚋地問:“我……我沒給你添什麽麻煩吧?”

看著她那雙寫滿忐忑和懊惱的眼睛,沈清珩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忽然生出了想要逗逗她的心思。他故意蹙起眉,擺出一副略顯困擾又帶著點戲謔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麻煩嘛……倒是有一點。你昨晚,非把我當成你媽媽,抱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撒嬌說要聽搖籃曲才肯睡覺。”

“轟——”地一下,顧知初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血。她當場石化,眼睛瞪得圓圓的,微張著嘴,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逃離這個星球!她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昨晚竟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沈清珩看著她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生無可戀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逗你的。”他的笑聲清朗,帶著得逞後的愉悅,“你昨晚很乖,沾床就睡著了,安安靜靜的,一點都沒鬧。”

顧知初怔住了,從極度羞恥到突然的赦免,心情像坐過山車。她狐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真的……嗎?”

“真的。”沈清珩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認真而肯定,讓人無法懷疑。

顧知初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地,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嚇死我了……”

沒一會兒,蘇甜和景熠也揉著太陽穴從主臥出來了。四人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早餐,席間蘇甜還在嚷嚷著頭疼,抱怨著以後再也不喝酒了。顧知初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安靜用餐的沈清珩,心裏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甜。

收拾好行李,他們踏上了返回學校的路。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沈清珩看著窗外,目光卻似乎沒有焦點。他的想法,和來時已經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他對顧知初的好感還帶著幾分審慎和觀望,那麽經過昨夜那無聲的守護和今晨她那惹人憐愛的忐忑,某種決心已經變得清晰而堅定。他不能再讓彼此的關系停留在這種模糊不清、隨波逐流的狀態。

他是一個習慣規劃的人,人生藍圖早已勾勒出清晰的路徑。但此刻,他發現,那張嚴謹的藍圖裏,需要為一個人留出位置,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他決定要好好想一想,認真地、周密地規劃一下。如何調整自己原有的步伐,如何將那個笑容羞澀、眼神純凈的女孩,穩妥地、長久地納入他的人生計劃之中,既能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又不辜負彼此對未來的期許。這條路或許需要一些智慧和取舍,但他知道,他願意為此付出努力。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身上,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眸裏,此刻映照著前方的路,也映照著一種名為“未來”的、溫暖而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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