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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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進入北部的封臺山山脈, 越往北走，氣溫下降得越發明顯。直到越過萬丈擎天的流雲峰，便是冰天雪地的寒山地域。
寒山地處封臺山山脈的最北端, 唯有最炎熱的夏季, 山腳的溪流才能歡快地流淌，彼時可見蔥蔥青草、蒼蒼松柏。其他季節，只有又冷又硬的凍土, 和滿山遍野的雪松。
秦雁今日趕來，正值深秋，雖未至極寒，但山裏的走獸早已藏穴過冬。
寒風不時過境, 風刀霜劍能將骨頭縫都給凍成冰。哪怕輕輕呼吸，就似吸了滿口的冰渣，冷得刺骨。
她縱有金星鐲的力量護體，可寒氣猶如微不可見的細針, 能從四面八方鉆進來, 渾身都被刺得生疼。
即便是素來不懼嚴寒、不怕酷暑的金星鐲，當接近寒山的山頂時, 一股冽冽冷風陡然自前方襲來, 也不由打了個冷顫。
秦雁明顯察覺周身的金星光芒晃了晃，便道：“你若扛不住寒風，就先回到我手腕。”
“我扛得住，我還能幫主人禦寒。”金星鐲堅持道。
秦雁道：“別硬抗，省些力氣待會兒幫我設好結界。”
金星鐲知道她是擔心這冰寒之氣傷到自己, 但她畢竟是熒火神君以金星石煉化的神器, 比起秦雁的元神更耐凍。待會兒秦雁還需集中精力融合魔軀, 容不得半點閃失。
所以眼下能護好主人, 她自然要竭盡全力。
“主人只要專註於融合魔軀，可千萬不要為我分心！”生怕她操心，金星鐲趕忙勸道。
秦雁看著身上閃閃發光的金星，擡手輕輕撫了撫，無奈一笑：“好。”
*
不多時，穿過茫茫十裏雲霧，寒山的山頂豁然映入眼簾——望不見盡頭的皚皚積雪，宛若在山頭蓋上一層潔白的厚厚雲被，將寒山原本的山色盡數遮掩。
圍著山頂繞了一圈，秦雁終於找到一處冰窟。冰雪幾乎將洞口掩蓋，只有一個半尺長寬的孔洞顯露在外。
她擡掌，蓄力一振，凍結在洞口的冰層瞬間塌落，四處的冰雪也因她掌力紛紛崩落。
最終露出半人身高的洞，恰好夠她鉆進去。
進入冰窟，空間大了不少，寬有三尺，高六尺餘，完全可以直行。走過一條不長不短的冰棱通道，盡頭就是一間寬敞的洞窟。
洞窟上方密密麻麻懸掛著自上而下凝結的冰錐，大的足有木桶那麽寬，小的就像一把長長的細劍。
洞窟下方蜿蜒著幾處冷池，大小形狀不一。
“你去洞口守住。”秦雁說罷，正要往前走，忽又回身叮囑：“將來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帶上四神八卦葵鏡去找熒火神君，叫他想辦法將四神的元神帶出來。你幫了四神，他們定會護著你。”
金星鐲一聽這番似交代遺言的話，嚇得趕忙把鏡子掏出來，遞給她：“主人獨自融合魔軀，我不放心，這神器留在主人身邊才更有用。主人莫分心，我定嚴防死守，一只蚊子都甭想飛進來。”
秦雁拗不過她的犟性子，只好拿著葵鏡，捧著魔軀往最大的冷池那兒走去。
金星鐲往洞口方向走了兩三步，又不放心地悄悄回頭，正巧見她踏入池中。
她驚忙沖過去：“這水太涼！主人別下去！”
冰窟裏的池水皆是上方冰錐滴落下來的水珠匯聚而成，極冷極涼，哪裏能隨便淌進去。
秦雁忍受住冰水瞬間鉆入元神的刺痛感，這才回頭沖她解釋：“魔軀喜寒，在這冰水之中融合會更為穩妥。況我與魔軀融合時，至陽之力也需扭轉為極陰之力，這寒山冰窟的冷池可助我。”
金星鐲仍顧慮：“主人的元神是至陰和至陽同體，倘若將至陽的力量全部扭轉為極陰之力，會不會傷及元神？為何不直接封印至陽之力，等將來尋到一具合適的至陽肉身，主人又能恢覆神魔之軀，豈不更好？”
“我的力量已經無法在封印至陽之力後，繼續與魔軀融合。即便我能封印，可如此一來要耗用的時間就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一年兩年。封炤若有心找我，十日之內便能找到。我等不得，除非....”秦雁頓了頓。
“除非什麽？”金星鐲追問道。
除非有旁人相助，且對方力量很強，可以幫她用法術壓制住至陽的力量。但目前在她相識的人當中，只有封炤和熒火神君有這個能力。熒火神君已經幫過她一回，斷不能再讓他冒險，倘若被天界察覺，免不了一頓嚴懲。
見金星鐲依然憂心忡忡，秦雁只能嚴肅催促：“你快去洞口守著，我需速戰速決，沒時間耽擱了。”
金星鐲自知事態緊急，怎敢誤事，“主人若是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喊我。”
最後得到秦雁的回應，她才安心地離開洞窟。
***
秦雁緩緩往池中走去，刺骨的寒意越來越強烈，但她腳步未停，直到池水沒過大腿的位置。
下半身早已凍得麻木僵硬，她禁不住打了幾個冷顫。努力放松下來後，她緩緩坐入池底，水面剛好沒至脖子。
秦雁將魔軀展開，兩手分別攥緊魔軀的雙手。魔軀能感應到她的力量和渴望，緩緩往她身前貼靠，直至整個魔軀從頭到尾與她肌膚表面完全貼合。
貼合的剎那，魔軀的力量釋放得十分迅猛，源源不斷地從各個位置湧入她的元神。繼而與元神的力量交匯，最終融合。
交匯後，元神的至陰之力很順利與魔軀融合再一起。但即使如此順利，秦雁還是嘗到了猶如無數冰針鉆骨的痛感。
等至陰之力和魔軀完全融合後，痛感才緩和下來。
可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至陽之力將魔軀視為異物侵入，不斷地排斥反抗，導致她渾身驟冷驟熱，一會兒像身處火海，整個池中的水都變得沸熱，一會兒又像墜入冰窖，池面因她身體驟然釋放的寒意而凝結冰霜。
魔軀依然無法順利融合至陽之力，便釋放出極寒的靈力，意圖侵吞她的元神。秦雁的眉毛、頭發開始凝上寒霜，身體變得僵硬，意識也越發渙散。
她頓覺胸間有團躁動的寒氣欲噴，忍不住張嘴呼出一口氣，怎料這寒氣猶如凜冽雪風，瞬間掃蕩整間洞窟，四周溫度陡然下降，冷池紛紛凍結起來。
她開始不住地打顫，語無倫次地念著：“冷，好冷....”
意識昏沈間，驀然感覺有一雙大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池水變得溫熱起來，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日光下，被暖融融的陽光包裹。
“好暖....”她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下意識攀住他手臂，卻還不滿足，直接貼入對方懷中。
直到身體的冷感消退，意識才稍清醒些。她虛弱地半掀眼皮，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青色的光芒，看不清這人是誰。
“你在做什麽？”對方的語氣聽起來不太高興。
但這聲音有些熟悉，有點像雲祁的聲音，又不是那麽像。
對了……她終於想起來，是被困在鏡子裏的那條青龍！
他又跑出來了？
見她癡癡呆呆，沒了生氣一般，青龍越發急躁：“你做了什麽？身子怎麽變得黑漆漆的！”
由於太過心急，吼聲不由大了些，震得洞窟嗡嗡作響。守在洞口的金星鐲聽見異響，連忙回身往洞內跑。
見到池內的秦雁正靠在一個背對自己的男人懷中，她急忙沖過去：“放開主人！”
可還未跑出五步，面前轟然立下一道屏障，阻隔了她的去路。
她不斷拍打屏障，喊道：“放開主人！你是誰，要做什麽！”
金星鐲的叫聲將秦雁從渾噩欲睡的邊緣給拽回來，她偏過頭，吃力地同被隔絕在兩丈外的金星鐲說道：“小金，無礙，他不是壞人，你回去洞口守著。”
金星鐲這才看出男人身上泛著青光，同先前在魔軀被封印的洞內見到的一樣。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是先前救過主人的人嗎？”
他淡聲回道：“是。”
金星鐲又問：“你...會幫主人嗎？”
他默了會兒：“會。”
金星鐲再三確認後，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到洞口。
*
“你在這裏做什麽。”洞內只剩兩人，他再次問道。
“我需融合魔軀，但我體內有至陽之力，需先利用魔軀將至陽之力扭轉為至陰之力。”秦雁斷斷續續的解釋。
“扭轉....”他冷聲：“這魔軀根本是要吞噬你的元神！”
“它原本就是從我身上剝離出來的，吞噬後才能融合。”
“魔軀不易操控，你將至陽之力俱轉為至陰之力，只怕再沒力量克制魔性。你既是陰陽之體，就不該隨意扭轉或根除任何屬性的力量。”
“可我沒時間了....”秦雁無力地說：“我沒有額外的力量封印至陽之力，只能任由魔軀先吞噬我的元神，再重新掌控意識。”
她其實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融合魔軀是唯一能與封炤抗衡的辦法。
青龍沈吟半晌，忽然道：“我幫你封印。”
秦雁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他用著極肯定的語氣，重覆一遍：“我幫你封印至陽之力。”
秦雁楞了會兒，忽而勾動唇角，欣然淡笑：“我又欠你恩情……”
由於乏力虛弱，她閉上了眼，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就在青龍幫她封印至陽之力時，她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之後，秦雁經過了一段又痛又冷的融合階段。意識時而昏沈、時而清醒，如墜迷夢、混混沌沌。
但她咬牙堅持住了，偶爾忍不住哼哼兩聲，但一聲也沒喊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魔軀徹底與元神融合，她隱隱感覺周身的力量正在恢覆，但意識仍游蕩在虛浮之間，無法回到現實。
再然後，估摸疲憊不堪，她沈沈地睡過去。
*
青龍見她歪著腦袋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了，便抱著她站起來，打算把她安頓在石面上。
之前秦雁元神的衣物乃靈力幻變，與魔軀順利融合後，就是新生的肉身。剛才處於水中，且她的身子是漆黑的，他並未留意。
這會兒從水中出來，他不經意低頭，傻眼地看著懷中抱著的嬌體……
什麽冰膚玉肌，什麽雪巔紅梅，猝不及防地撞入視線。
他面頰瞬間通紅，很快兩只耳朵也似被火烤過，紅撲撲的。
噗的，他身體突然散作青光，咻地回到了鏡內。
嘩啦啦，秦雁落水。
作者有話說：
秦雁落水驚醒：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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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雁今日趕來，正值深秋，雖未至極寒，但山裏的走獸早已藏穴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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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縱有金星鐲的力量護體，可寒氣猶如微不可見的細針, 能從四面八方鉆進來, 渾身都被刺得生疼。
即便是素來不懼嚴寒、不怕酷暑的金星鐲，當接近寒山的山頂時, 一股冽冽冷風陡然自前方襲來, 也不由打了個冷顫。
秦雁明顯察覺周身的金星光芒晃了晃，便道：“你若扛不住寒風，就先回到我手腕。”
“我扛得住，我還能幫主人禦寒。”金星鐲堅持道。
秦雁道：“別硬抗，省些力氣待會兒幫我設好結界。”
金星鐲知道她是擔心這冰寒之氣傷到自己, 但她畢竟是熒火神君以金星石煉化的神器, 比起秦雁的元神更耐凍。待會兒秦雁還需集中精力融合魔軀, 容不得半點閃失。
所以眼下能護好主人, 她自然要竭盡全力。
“主人只要專註於融合魔軀，可千萬不要為我分心！”生怕她操心，金星鐲趕忙勸道。
秦雁看著身上閃閃發光的金星，擡手輕輕撫了撫，無奈一笑：“好。”
*
不多時，穿過茫茫十裏雲霧，寒山的山頂豁然映入眼簾——望不見盡頭的皚皚積雪，宛若在山頭蓋上一層潔白的厚厚雲被，將寒山原本的山色盡數遮掩。
圍著山頂繞了一圈，秦雁終於找到一處冰窟。冰雪幾乎將洞口掩蓋，只有一個半尺長寬的孔洞顯露在外。
她擡掌，蓄力一振，凍結在洞口的冰層瞬間塌落，四處的冰雪也因她掌力紛紛崩落。
最終露出半人身高的洞，恰好夠她鉆進去。
進入冰窟，空間大了不少，寬有三尺，高六尺餘，完全可以直行。走過一條不長不短的冰棱通道，盡頭就是一間寬敞的洞窟。
洞窟上方密密麻麻懸掛著自上而下凝結的冰錐，大的足有木桶那麽寬，小的就像一把長長的細劍。
洞窟下方蜿蜒著幾處冷池，大小形狀不一。
“你去洞口守住。”秦雁說罷，正要往前走，忽又回身叮囑：“將來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帶上四神八卦葵鏡去找熒火神君，叫他想辦法將四神的元神帶出來。你幫了四神，他們定會護著你。”
金星鐲一聽這番似交代遺言的話，嚇得趕忙把鏡子掏出來，遞給她：“主人獨自融合魔軀，我不放心，這神器留在主人身邊才更有用。主人莫分心，我定嚴防死守，一只蚊子都甭想飛進來。”
秦雁拗不過她的犟性子，只好拿著葵鏡，捧著魔軀往最大的冷池那兒走去。
金星鐲往洞口方向走了兩三步，又不放心地悄悄回頭，正巧見她踏入池中。
她驚忙沖過去：“這水太涼！主人別下去！”
冰窟裏的池水皆是上方冰錐滴落下來的水珠匯聚而成，極冷極涼，哪裏能隨便淌進去。
秦雁忍受住冰水瞬間鉆入元神的刺痛感，這才回頭沖她解釋：“魔軀喜寒，在這冰水之中融合會更為穩妥。況我與魔軀融合時，至陽之力也需扭轉為極陰之力，這寒山冰窟的冷池可助我。”
金星鐲仍顧慮：“主人的元神是至陰和至陽同體，倘若將至陽的力量全部扭轉為極陰之力，會不會傷及元神？為何不直接封印至陽之力，等將來尋到一具合適的至陽肉身，主人又能恢覆神魔之軀，豈不更好？”
“我的力量已經無法在封印至陽之力後，繼續與魔軀融合。即便我能封印，可如此一來要耗用的時間就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一年兩年。封炤若有心找我，十日之內便能找到。我等不得，除非....”秦雁頓了頓。
“除非什麽？”金星鐲追問道。
除非有旁人相助，且對方力量很強，可以幫她用法術壓制住至陽的力量。但目前在她相識的人當中，只有封炤和熒火神君有這個能力。熒火神君已經幫過她一回，斷不能再讓他冒險，倘若被天界察覺，免不了一頓嚴懲。
見金星鐲依然憂心忡忡，秦雁只能嚴肅催促：“你快去洞口守著，我需速戰速決，沒時間耽擱了。”
金星鐲自知事態緊急，怎敢誤事，“主人若是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喊我。”
最後得到秦雁的回應，她才安心地離開洞窟。
***
秦雁緩緩往池中走去，刺骨的寒意越來越強烈，但她腳步未停，直到池水沒過大腿的位置。
下半身早已凍得麻木僵硬，她禁不住打了幾個冷顫。努力放松下來後，她緩緩坐入池底，水面剛好沒至脖子。
秦雁將魔軀展開，兩手分別攥緊魔軀的雙手。魔軀能感應到她的力量和渴望，緩緩往她身前貼靠，直至整個魔軀從頭到尾與她肌膚表面完全貼合。
貼合的剎那，魔軀的力量釋放得十分迅猛，源源不斷地從各個位置湧入她的元神。繼而與元神的力量交匯，最終融合。
交匯後，元神的至陰之力很順利與魔軀融合再一起。但即使如此順利，秦雁還是嘗到了猶如無數冰針鉆骨的痛感。
等至陰之力和魔軀完全融合後，痛感才緩和下來。
可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至陽之力將魔軀視為異物侵入，不斷地排斥反抗，導致她渾身驟冷驟熱，一會兒像身處火海，整個池中的水都變得沸熱，一會兒又像墜入冰窖，池面因她身體驟然釋放的寒意而凝結冰霜。
魔軀依然無法順利融合至陽之力，便釋放出極寒的靈力，意圖侵吞她的元神。秦雁的眉毛、頭發開始凝上寒霜，身體變得僵硬，意識也越發渙散。
她頓覺胸間有團躁動的寒氣欲噴，忍不住張嘴呼出一口氣，怎料這寒氣猶如凜冽雪風，瞬間掃蕩整間洞窟，四周溫度陡然下降，冷池紛紛凍結起來。
她開始不住地打顫，語無倫次地念著：“冷，好冷....”
意識昏沈間，驀然感覺有一雙大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池水變得溫熱起來，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日光下，被暖融融的陽光包裹。
“好暖....”她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下意識攀住他手臂，卻還不滿足，直接貼入對方懷中。
直到身體的冷感消退，意識才稍清醒些。她虛弱地半掀眼皮，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青色的光芒，看不清這人是誰。
“你在做什麽？”對方的語氣聽起來不太高興。
但這聲音有些熟悉，有點像雲祁的聲音，又不是那麽像。
對了……她終於想起來，是被困在鏡子裏的那條青龍！
他又跑出來了？
見她癡癡呆呆，沒了生氣一般，青龍越發急躁：“你做了什麽？身子怎麽變得黑漆漆的！”
由於太過心急，吼聲不由大了些，震得洞窟嗡嗡作響。守在洞口的金星鐲聽見異響，連忙回身往洞內跑。
見到池內的秦雁正靠在一個背對自己的男人懷中，她急忙沖過去：“放開主人！”
可還未跑出五步，面前轟然立下一道屏障，阻隔了她的去路。
她不斷拍打屏障，喊道：“放開主人！你是誰，要做什麽！”
金星鐲的叫聲將秦雁從渾噩欲睡的邊緣給拽回來，她偏過頭，吃力地同被隔絕在兩丈外的金星鐲說道：“小金，無礙，他不是壞人，你回去洞口守著。”
金星鐲這才看出男人身上泛著青光，同先前在魔軀被封印的洞內見到的一樣。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是先前救過主人的人嗎？”
他淡聲回道：“是。”
金星鐲又問：“你...會幫主人嗎？”
他默了會兒：“會。”
金星鐲再三確認後，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到洞口。
*
“你在這裏做什麽。”洞內只剩兩人，他再次問道。
“我需融合魔軀，但我體內有至陽之力，需先利用魔軀將至陽之力扭轉為至陰之力。”秦雁斷斷續續的解釋。
“扭轉....”他冷聲：“這魔軀根本是要吞噬你的元神！”
“它原本就是從我身上剝離出來的，吞噬後才能融合。”
“魔軀不易操控，你將至陽之力俱轉為至陰之力，只怕再沒力量克制魔性。你既是陰陽之體，就不該隨意扭轉或根除任何屬性的力量。”
“可我沒時間了....”秦雁無力地說：“我沒有額外的力量封印至陽之力，只能任由魔軀先吞噬我的元神，再重新掌控意識。”
她其實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融合魔軀是唯一能與封炤抗衡的辦法。
青龍沈吟半晌，忽然道：“我幫你封印。”
秦雁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他用著極肯定的語氣，重覆一遍：“我幫你封印至陽之力。”
秦雁楞了會兒，忽而勾動唇角，欣然淡笑：“我又欠你恩情……”
由於乏力虛弱，她閉上了眼，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就在青龍幫她封印至陽之力時，她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之後，秦雁經過了一段又痛又冷的融合階段。意識時而昏沈、時而清醒，如墜迷夢、混混沌沌。
但她咬牙堅持住了，偶爾忍不住哼哼兩聲，但一聲也沒喊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魔軀徹底與元神融合，她隱隱感覺周身的力量正在恢覆，但意識仍游蕩在虛浮之間，無法回到現實。
再然後，估摸疲憊不堪，她沈沈地睡過去。
*
青龍見她歪著腦袋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了，便抱著她站起來，打算把她安頓在石面上。
之前秦雁元神的衣物乃靈力幻變，與魔軀順利融合後，就是新生的肉身。剛才處於水中，且她的身子是漆黑的，他並未留意。
這會兒從水中出來，他不經意低頭，傻眼地看著懷中抱著的嬌體……
什麽冰膚玉肌，什麽雪巔紅梅，猝不及防地撞入視線。
他面頰瞬間通紅，很快兩只耳朵也似被火烤過，紅撲撲的。
噗的，他身體突然散作青光，咻地回到了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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