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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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秦雁抿著唇, 不知該找個什麽合適的理由。

“不說嗎?”他的氣息忽然掃過她的耳窩。

秦雁下意識縮脖子,他竟低頭輕咬她耳朵,驚得她呼吸一窒。

“雲祁....”她著實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將頭一偏, 想要躲開他的唇。

雲祁的左臂立馬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禁錮在身前,令她動彈不得。

他越發使壞, 雙唇沿著她耳頸,徐徐往下試探。

“停、停一下....”秦雁氣都開始喘不勻。

“停什麽?”他明知故問。

她又羞又沒轍,只能懇求:“有話好好說,咱們好好說。”

“是誰不好好說?”雲祁握著她肩頭, 用了些勁,便將她整個人扳正過來。

他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

屋內昏暗,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從他緊繃的手臂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正努力克制情緒。但凡稍微擦出點火苗子, 就能將他隱忍的怒意即刻引燃。

“你半夜突然來我這兒, 是要見我最後一面,然後不告而別, 離開這裏。”他微低頭, 盯著她:“我說的對嗎?”

秦雁驚了驚:“你剛才沒睡著?”

雲祁冷哼:“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果然要跑。”

秦雁登時懊惱:我這是不打自招了?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同他講道理:“等封炤閉關出來,他一定還會來到這裏,興許一怒之下把這本書毀了!我得回去把書拿到手裏, 徹底擺脫他, 才能安心回來找你。”

“你曾經說你鬥不過他, 明炎說他的力量即便是你們聯手也難敵。既然封炤如此強大, 你這次回去,他怎麽可能放過你?你又如何從他的手中逃脫,回來這裏?”一句句質疑,問得秦雁啞口無言。

“我會想辦法....”她只能這麽回答。

“辦法?”雲祁冷笑:“你沒有十足的把握,卻要我信你會回來?”

秦雁為難地擰著眉,面對封炤,她的確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不回去就等於等死!

“明炎說這裏的時間同外面不一樣,等封炤出關,你我在這兒或許已過十年。”他定定凝視她,聲音倏忽柔軟:“倘若只有十年的安穩,你願留下嗎?”

秦雁雙唇翕動,卻始終沒有確切回應。她想與他一生一世,十年如何滿足?

“你鐵了心要走。”雲祁說罷,突然彎身,將她扛起來,幾個大步將她扔到床上。

秦雁還沒坐起身,他忽地拽出一根繩子,將她兩只手腕連同床頭綁在一塊兒。

秦雁腦子裏猝然閃現夢裏的劇情提示,嚇得她一激靈:“你該不是要囚.禁我吧!”

雲祁偏頭瞥她一眼,音調冷冷淡淡:“我只是不希望你離開,但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秦雁瞪大了眼,急忙扭動手腕。但這繩子是當初沅素在蚌殼內試圖困住雲祁而用的束繩,比她的孔雀翎還要結實。

最後,她氣喘籲籲地低下頭,沒好氣地瞪著手上的繩子。

這束繩當初能把沅素給綁了,如今又被雲祁施加了一層咒法,她怎麽可能掙得斷。

且越用力,手腕就會泛紅發疼。

秦雁心裏委屈至極,憤憤然:“放了我!”

雲祁卻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睡吧,下半夜還可以歇會兒。”

睡....她現在睡得著才怪!

秦雁繼續喊他松開束繩,他仍無動於衷,只是目光牢牢鎖著她,生怕她跑了。

最後她也沒喚出雲祁的‘良心’,倒是把洞口的招風耳給吵醒了。

招風耳馬不停蹄地跑來救主,卻被堵在門外,怎麽都撞不開這道門。

“雲祁!你要是敢對老大胡來,我、我....”他結巴半晌,楞是因為自己拿不出臺面的實力給憋得滿臉通紅,不敢放出狠話。

“你拿出點男人氣概!”秦雁大聲喊道:“快去把你那四位兄弟叫來!我就不信了,四頭妖獸還撞不開這扇門?”

招風耳聽她鼓舞,拍拍胸脯,就要滿腔義憤地答應。

一句斬釘截鐵的:“來一個,揍一個。”冷不丁響在耳邊。

雲祁的聲音並不大,可即便隔著門,也非常清楚地傳入他耳中。

尤其那個‘揍’字,仿佛攜帶凜凜的殺氣,聽起來比‘殺’字還要血腥。

招風耳最終救主無方,垂頭喪氣地離開。

屋內,兩個人大眼瞪大眼,僵持到天明。

***

陽光徐徐灑入屋內,照散一室陰晦。

秦雁倒寧願是在黑漆漆的夜裏,不至於面對他一雙寒光冽冽的眼睛,刺得她心底惕慌。

她別開眼,想要避開他的註視。他突然傾身,以近乎壓迫的姿勢,將她困在雙臂間。

秦雁下意識屏息——此刻的他就像一頭伺機捕食的猛獸,等著把她給痛痛快快地吃了。

“走還是留?你選一個。”他陡然拋出個選擇。

她心裏必定回答要走,但她現在可不敢往火上撲。最後咬著嘴,搖頭不回答。

她明白雲祁因她的‘不告而別’而怒氣沖頂,眼下哪裏聽得進去半句勸。與其浪費精力同他耗,不如靜下來想想對策。

雲祁見她面色漸漸平靜,甚至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忽然讀不懂她心裏在想什麽。

這令他有點無措……

視線不經意瞄見她泛紅的手腕,即便只是兩道印跡,對他而言也是觸目驚心。暗怪自己粗心,昨夜只惦記她要逃,並不知繩子弄傷了她的手。

他坐起身,連忙抽走束繩,將她的雙手解放。

秦雁以為他已經相通,打算放她離開。怎料他突然站起身,擡手在屋內設下結界,而後又在門外設下一道結界,任她插翅也難飛。

秦雁傻了眼……

昨晚原本已經決定離開,兜了一圈,遭遇到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劇情——她被雲祁困在了屋裏。

***

“嘭!!鏹!!”

屋內,秦雁舉著金星鐲幻化的大刀,使出渾身之力,依然砍不動屋內的結界。

她放棄地垂下雙肩,想起昨晚的事,悔不當初——我就該狠心一點,頭也不回地走,偏偏兩條腿抽風,非要往這兒走來。

她撐著腮幫子,直犯愁。

小時候被父親的族人囚,長大了被封炤囚,現如今被自家男人囚....

“唉...”她長嘆一口氣:“我是不是天生的‘招囚\'體質?”

***

這兩日,雲祁每回端來茶水和果子,她看也不看,而是像只發怒的小貓,對他呲著尖牙:“你不解開結界,我就不吃不喝!”

他說:“你可以選擇不吃,等你虛脫時,我會想辦法餵你吃。”

“你....”秦雁差些氣吐血。

她埋怨、發怒,裝悲慘、裝可憐,樣樣都試過,但他依然不為所動,無情的程度令她乍舌。

這哪裏是昔日說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分明就是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

又過兩日,秦雁逐漸冷靜下來。不論雲祁帶來多少果子,她都會吃個精光。

畢竟保存體力才是關鍵,氣壞了還怎麽逃走。

她其實在默默等待時機——另一個‘雲祁’向來聽她的話,眼下只需等他們意識調換,憑借她軟磨硬泡的功夫,他一定會放她離開。

這些天,為了消耗雲祁的靈力,她舉著金星鐲幻化的大刀,不斷地砍結界。

縱然砍不壞,但結界的動靜會令他不安。只要聽見聲響,必定會跑來檢查。

秦雁拿捏住了雲祁的心思,之後換成三更半夜砍結界。砍得結界嘭嘭巨響,洞壁沙石滾落,屋子搖搖欲墜。

雲祁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盯著她,整宿未曾合眼。

秦雁睡得安穩,可憐他三天三夜沒睡覺,這一耗,還真的把他的精力給耗盡了。

***

這日清晨,他睜開眼第一時間便是查看她的手腕,看見殘留的一絲痕跡,著實心疼。

“是不是被綁疼了?”他一邊拿來藥膏幫她塗抹,一邊極盡溫柔地問道。

看著同昨夜判若兩人的他,秦雁自然認出他已換了意識。她心中暗喜,連忙擠出兩滴淚,委屈地握著他的手。

“難道你只想與我相伴十年嗎?我若早點離開,就能將這本書護好。”她雙目含淚,情緒飽滿:“我會拼盡全力回來,我也有能力擺脫他,你信我好嗎? ”

‘雲祁’點點頭,安撫般拍拍她的手。

眼見他被說服,秦雁的嘴角都快咧開來,就聽他為難地搖搖頭:“外層那層結界我可以用三元火靈珠撞破,但內層的結界被他設下金光咒印,我沒辦法解開。”

秦雁腦子裏登時罵聲沸騰:……白哭了!

*

午時,‘雲祁’帶來新摘的果子,要她多吃些:“你瘦了。”

瞧他心疼的樣子,秦雁靈機一動,故作生氣地扭頭:“明天開始你讓招風耳來送,否則我絕食!”

‘雲祁’警惕地問道:“你是想找招風耳幫你帶離山洞?”

她挑眉:“既然你都沒辦法破開結界,怎麽不敢讓他過來?”

‘雲祁’抿著唇,無言。

見他糾結,她立馬捂臉埋怨:“成天對著個將我囚在這裏的罪魁禍首,我哪裏還有心思吃!這幾天我不想再見你,要是不讓他送,我連口水都不喝一!”

‘雲祁’到底心軟許多,見她一哭二鬧三捶地,最終答應了她的要求。

下午,招風耳便端著果盆過來。他身上有雲祁設下的咒印,可以隨時進出。

招風耳進屋看見秦雁,兩眼通紅,恨不能撲過去:“老大受苦了啊....”

他哭天搶地,好似她這老大命不久矣,秦雁扯起他胳膊,將他拽至身前:“我有兩件事要你的兄弟們幫忙去辦,別哭了,速速去!”

招風耳抹了把淚臉,納悶地看著她:“老大怎麽不讓我去辦?”

秦雁:“你要是突然離開,‘雲祁’鐵定會懷疑。況那兩件事只有他們辦得成,你不行。”

你不行....

招風耳只覺心臟被刀狠狠紮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問:“什麽事?”

秦雁即刻吩咐:“你叫五蹄牛怪帶話去繒雲宮,請堯澤過來救我。我曾救他三回,他惦記我的恩情,必定會幫我。”

“再叫馬化狐去幽州找鬼帝,就說一位叫秦雁的人要他帶話——‘我被困在丹穴山,速來解救!’”

招風耳不解:“叫堯澤來就有希望救出老大,為何還要去幽州找鬼帝?那鬼帝....不是善茬吶!”

“鬼帝不會傷他,若實在擔心....”秦雁脫下自己的龍鱗護甲,遞給他:“馬化狐的魂魄騷氣沖天,不懼歸靈海的何羅魚,你把這件護甲給他穿上,他可安心。”

招風耳將護甲疊好放入懷中,不敢耽擱,火速離開。

秦雁出神地望著門口的結界——能不能順利回去,就在此一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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